数月之后,数千名又重新从京城官宦人家征集来的女子聚集在朝圌阳宫前,等候着皇帝司马炎的采选。女子们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吹鼓手们在廊下奏乐。
司马炎朝下面扫视一眼女子们,抑制不住的心花怒放欲往前走,身旁的杨艳手摇小扇阻止:“陛下放心,这次臣妾会尽力而为的!”
司马炎兴高采烈,忘却了前事道:“好!好!好!”
包公公道:“众秀圌女准备拜见皇帝陛下!”
众女纷纷跪倒:“臣女拜见皇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司马炎道:“免礼平身!”
堂下众女谢恩,司马炎眼花缭乱,不觉连叫:“哎呀!”
杨艳斜瞪他一眼,鼻孔里“哼!”地一声,俏圌脸上却装作满不在乎,
司马炎喜道:“众位姑娘个个如花似玉,把朕的眼睛都看晕了!你们可愿意侍候朕吗?”
下面乱哄哄地说:“臣女愿意。”
司马炎道:“好!朕这就逐个挑选。按照规矩,凡父亲位在公卿的,都可入三夫人、九嫔之列,若在二千石、将,校以下的,则可补做良人。你们可明白了?”
下面美女乱哄哄地说:“臣女听明白了。”
司马炎信步走下台阶,杨艳紧张极了,于心里想好理由,娇喊:“慢!”
司马炎愣住:“皇后,你有何话说?”
杨艳笑道:“陛下,皇家纳妃,自然与寻常人家不同。。。”她看了一眼司马炎,又道:“臣妾有鉴于常人徒怀好色之心,以色取人,每每将命薄而轻挑的货色娶回家中,结果无异于引狼入室,闹得妻妾不和,乃至有因此而败坏家业的,陛下贵为天子,应以天下为重,切不可将无福之女留在宫中,使宫帷受祸。”
司马炎道:“爱妻说得有道理,就这么办了!”
杨艳道:“这次还是依旧让臣妾替陛下挑吧!”她轻步下台阶去,这次专挑漂亮的姑娘点:“你!你!还有你!还有后边的那个,对!出来!”,可把座上的司马炎乐得合不拢嘴,馋诞欲滴,杨艳忽然道:“你们都不行。。。来人,把她们带出宫去!”
司马炎吃了一惊,黄门道:“是!”便上前往外请:“姑娘们,请吧!”
姑娘们低头离开。杨艳接着点,她突和二个女子目光相碰,忽然面色阴沉,刚才勉强露的笑容也不见了:“你。。。还有你。。。都带出去!”
“站住!”司马炎急了:“啊。。。啊!此女甚好,皇后为何要将她逐出?”
杨艳故意问道:“她俩?陛下,她俩哪儿好呀?”
司马炎道:“这还不好吗?你看,她眉清目秀。。。”
杨艳道:“陛下错了,此女长得才叫轻挑,你看她的眼神,简直就是妖冶不经嘛!瞧,她还哭了,丝毫也没有大家子气派!”
司马炎道:“那么这个总可以吧?”
杨艳眼神一变道:“陛下,这单簿的身子骨风一吹还就刮到墙外头去啦?”
那女也哭了,司马炎道:“皇后你怎么能这么说人家?人家还是个姑娘嘛!”
杨艳变色:“不行!留不得她!”
司马炎道:“那你给朕挑一个留得的!”
杨艳顺手指一个姑娘:“就是你!姑娘,你过来!”
那女乐得直蹦道声是:“是”慌忙跑出人群圌圌:“臣女拜见陛下,拜见皇后!”
司马炎道:“什么?你。。。你就给朕挑这样的女人?”
杨艳笑道:“这姑娘多好呀,陛下!你看她好一派端庄气象,正是咱皇家的风范呢!”她看了一眼愣住的司马炎,娇笑:“要挑,咱就挑咱儿媳这样的。这回陛下满意了吧?”
司马炎只气得面色铁青,抓起宫女替他扇风的麈尾扇掩着脸骂道:“胡说!此女这般容貌普通,叫朕如何受用?”一挥手,包大宝急忙将那女子带走,“算了吧!”司马炎狠狠地瞪了杨艳一眼道:“还是让朕自己来挑!”
杨艳变色,司马炎走到一女跟前,眼睛立刻直了:“。。。呀!这位姑娘姓字名谁?是哪家的女儿?”
那女道:“臣女姓卞名瑾,父亲卞藩现任黄川县令一职。”
司马炎忍不住拿起卞瑾的手看了看叹道:“好美的手!此女甚佳!”又转头对杨艳乱嚷嚷:“此女朕要定了!”
杨艳赶紧阻止道:“陛下不可!”
司马炎色圌眯圌眯地问道:“怎么不可?”
杨艳道:“臣妾闻卞藩家三世为后,可他却只是个小小的县令,陛下将她选进宫来,是让她做贵嫔呢?还是让她做良人呢?若做贵嫔,她家里官职不够资格;若做良人,她的祖先却那样显贵,屈高而就下对她来说当然不合适。所以陛下不能留她。来人,将卞氏送回家去。”
杨艳果然嘴巧,这次把司马炎可气得鼓鼓的,半晌说不出一个字来。
“好!好贱婢!”司马炎骂道:“反正朕说不过你。。。不过,我看你也该回去了!来人!速送皇后回光明殿歇息!
杨艳气得三魂冒烟,转身便走。
司马炎道:“赶快把被她赶走的美女们全带回来!”又对众秀圌女道:“离开她,难道朕自己就挑不出个合适了来?”他气哼哼地挨个挑:“你。。。还有你。。。”
过一会儿,司马炎坐在台阶上喝茶,一边心满意足地欣赏着台下亲手挑出的一千数来个女子,又叫人唤杨艳回来,包大宝嚷嚷:“你们站好了,走上几步给圣上看看!”
杨艳行礼,司马炎得意地向杨艳显耀道:“皇后看看朕对女人的眼力如何!”
杨艳起身坐在司马炎旁边,见美女排成横排来回走,不住地笑,她见卞瑾在内心下很是不快,正在看视,突然间“啊!”地轻呼,内心只有:(可怎么是好呢!)一时间杨艳面带愁容。
司马炎大笑着:“怎么样?皇后你看朕挑出的这些姑娘如何呀?”
(不妙!)杨艳暗暗叫苦。
司马炎洋洋得意,忽听队伍中有人哭泣,不由得一楞,骂道:“何人哭泣?”队伍中方才被杨艳以“妖冶不经”和“身子单薄”为由赶出门又被司马炎叫回来的二个女子停下来抽噎,抹泪。
杨艳暗喜:“。。。来人!此两女惊动圣驾!把她们赶出去!”
太监答应一声,欲赶出两女,司马炎不悦地道:“哭声让朕听到!惊动了圣驾,是不是应该赐死啊。。。”
杨艳方欲为两女子辩护,一女干脆停下来:“哼,死就死吧!我连战死都不怕了,还怕皇上?”
司马炎瞪大眼睛:“什么人敢如此口出狂言?抬起头来!”
那个“妖冶”的女子猛地抹泪,一抬头,与司马炎对视,吓了司马炎一跳,将才到嘴里欲骂人的话咽回去了,口气立刻缓和了不少:“阮。。。阮冰。。”
那女子跪倒:“陛下,臣女姓胡名芳,父亲袭祖爵为阴密侯。母亲阮氏之名正好和陛下所说相同!不知陛下如何得悉?”
司马炎喜道:“原来是阮。。。胡老将军的女儿!朕不知你为何要哭?”
胡芳禀告道:“回陛下,臣女的父亲戎马一生,与母亲只生下臣女和弟弟两个孩子。弟弟于前年不幸病故,而臣女却偏偏又被选进宫中。。。臣女早听说宫里的规矩十分森严,只怕此一进宫,再也不能与父母相见,所以痛不欲生!”
杨艳落下几滴泪道:“陛下,依臣妾之见。。。还是将胡芳。。送出。。。”
司马炎却大喜道:“孝女!好一个大仁大义品貌双全的孝女!胡芳,你父亲胡奋乃世之名将,你叔父胡烈又战死秦凉,你被选入宫中侍奉于朕,这不是天意要成全你一家满门忠烈吗?朕绝不会亏待于你!”,杨艳“呀。。。”地一声轻呼。“今后你若想念父母,随时可以回家去看望。至于你的父亲,朕当然是要大大的加以封赏了!
司马炎言罢,转头向包大宝道:“常侍!替朕拟一道旨,议郎胡奋,开爽忠亮,有文武才干,历位外内,涉练戎事,威略之声,著于方外,即日新增国戚,升任左仆射,加授镇军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每月俸米二千石!”
杨艳慌忙以扇掩面,胡芳擦泪:“多谢陛下!”
司马炎又看另一女:“你是何人之女?”
那女子依旧泣不成声:“陛下。。。臣。。。臣女是杨骏的女儿季兰。”
司马炎喜道:“你父亲说你貌美,今日一见,果然是。。。”,杨艳几欲晕倒。“行了!你不必难过,这宫里的日子时间长了自然便会习惯了,行了,不要再哭了。朕现在就封你两为贵嫔,来人,侍候两位贵嫔先去坤安殿歇息!”
两个宫女道:“是!”带胡芳和杨芷离开,杨艳知道说什么也没用了,她没有反应,只是用愤怒的眼神望着司马炎,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现在那司马炎早就死上多少次了。
司马炎又将那千余人,分遣各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