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逍同晓芙骑了快马,一路狂奔,到底比押解的大队人马早一天到了叙州路,两人一到叙州,片刻也不耽搁,直奔渡口,只见渡口一艘官船早泊在那,晓芙愤然道:“狗鞑子,想的倒周全。”正说着,只见船上搭下跳板,一个穿着蒙古华服的中年男人从船里走出来,前后两人服侍他上了岸。这人大摇大摆神情傲慢,杨逍向晓芙使了个眼色独自迎着那蒙古贵人走去,到得他身边使了个空空妙手,神不知鬼不觉将他腰间一块玉佩顺了下来。杨逍来到晓芙跟前一展手是快羊脂白玉,上面刻着孛儿只斤,晓芙不解道:“这是什么意思?蒙古话么?”杨逍笑道:“这是蒙古皇族的姓氏,这是他的腰牌,咱们今儿个这桩公案只怕要着落在这草包身上,咱们跟上他,看他去哪。”晓芙知他足智多谋,笑着点点头。那蒙古贵族上了岸遣走了随从,一个人溜溜达达沿街而去。蒙古人入川以来大肆屠杀,将川中汉民屠杀了十之八九,到处荒芜,不过这叙州路联通水路,是川中最大的港口,贸易来往不绝,倒很繁华。杨逍和纪晓芙跟着那蒙古人穿街过巷,不一会来在一处繁华所在,是座二层小楼,门楼上题着群芳阁三字,里面隐约传出丝竹之声,那蒙古贵族大踏步走了进去,杨逍站在门前斜睨了晓芙一眼,见她正一脸好奇往里张望,忍不住笑着说:“你换身哥儿的衣服,我带你进去耍耍。”晓芙不解的问:“为何要换身男装,难道这里不许姑娘进么。”杨逍见她一脸懵懂,哈哈笑道:“这是男人找乐子的地方。”晓芙才知这是娼窑,不禁红了脸,骂道:“呸,没一个正经的。”说完也不理杨逍,径直走到旁边一个茶摊坐了,杨逍见她皮薄,心里爱她纯洁娇痴,也走过去伴着她坐下。晓芙嗔道:“你要乐自去乐,别管我。”杨逍正色道:“你当我是什么人?”晓芙也觉得自己话不中听,低了头说:“那咱们在这等他出来。”俩人一坐两个时辰,那蒙古人还不出来,杨逍心里盘算:不知他是喝杯花酒,还是要嫖宿,最好今晚就宿在这,正踌躇间,突然二楼一扇窗户推开,一个女子急跃而下。杨逍眼疾手快,眼见那女人毫无武功从二楼跌落不死也伤,一伸脚把茶摊老板常坐的一张软藤塌踢出去,那女子嘎啦一声掉在塌上,又滚在地上,晓芙过去把她扶起来,见她一张俏脸早吓的惨白,话也说不出来,虽然花容失色,鬓发蓬乱,倒没受什么大伤,刚想扶她到茶摊坐下,群芳阁里人声攒动,跑出来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脂粉浓重,装饰华丽,显然是那窑子里的鸨母,她一边跑,一边喊:“妈的儿,你好狠的心啊,你若有个三长两短,叫妈可怎么活。”说着奔到那姑娘身边,她身后跟着两个院奴,拿着棍棒,绳索,显然是来捆这姑娘的,想那姑娘必是窑子里的姐儿。那姑娘缓过气来,冷冷看了她一眼,说道:“妈妈别大费周章,我刚才没死成,现下倒不想死了,仔细我这身皮,若捆坏了,怎卖得好价钱。”那鸨母听她说话,满脸推笑道:“好孩子,你想得开,妈怎么能不疼你,回去吧。”那姑娘向杨逍盈盈下拜道:“亏了这位相公相救,否则明年今日只怕是兰娘忌日。”杨逍笑道:“举手之劳。”那兰娘又笑着向晓芙点点头。晓芙见她二十多岁年纪,身材窈窕,一双凤眼,两片朱唇,尖尖下巴,长眉入鬓,说起话来声音甜腻,瞟了杨逍一眼眉梢眼角更是说不尽的万种风情,心里不喜欢她,淡淡的不理她,她也不怎么在意。杨逍突然跟那老鸨子说:“我兄妹二人初次到叙州,我妹子顽皮,很想到你阁里见识见识,我也不差你茶酒钱。”说着拿出锭小元宝给了那鸨母,那鸨母一见银子,急忙双手接了,笑着说道:“本来堂子里的规矩是只招待男客,不过相公救了我儿,既然是相公的妹子想打打茶围,那也不妨,贵客快请进来吧。”当下一群人进了群芳阁,安排在二楼雅间里落座,一会布了桌酒菜,那兰娘换了衣衫,装扮一新前来作陪。杨逍问她:“怎么寻死?”兰娘淡然一笑:“我这号人,死活又有什么不一样。”叹了口气说:“今日来了个蒙古大爷,妈妈叫我去陪他,我不肯,她非逼我,我一时气顶自寻短见,”说着笑了笑,自饮了杯酒,又道:“你两个肯定在笑话我,想我是个窑姐儿,还来挑客人。”晓芙听她话语,觉得她倒挺刚烈,答了句:“我可没这么想。”兰娘听她说的干脆,笑着说:“这位小娘子,难得你不嫌弃我,我跟你说,我最恨蒙古人,我本来是云南人,我跟我表哥私下相好,我爹爹不允,我二人偷偷跑了,刚跑到四川,遇到了四个蒙古骑兵,他们见我生的好,杀了我表哥,将我折磨了一番,最后把我送到这窑子里典了几两银子,今天鸨母叫我去伺候个蒙古大官,我若去了,怎么对得起我死去的表哥,又怎么对得起我自己。”说到这两行热泪自眼眶中涌出。晓芙听了她凄惨身世,不禁动容,给她倒了杯酒说:“姐姐,我没想到你这么有骨气,我不该小看你。”那兰娘倒洒脱的很,抹了抹眼泪,噗嗤笑了一声说:“你恼我可不是小看我,你是为了你的俏郎君。”说着拿手一指杨逍。晓芙连忙分辨说:“你可别胡说,他是我哥哥。”兰娘撇撇嘴说:“少在我跟前扯谎,你两个一看就不是兄妹,只怕跟我一样也是私奔出来的,我拿眼瞟了你郎君一眼,你那个酸味就飘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