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表激动,先苦后甜~虐虐更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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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上)
贝吉塔抬眼望向从上方的废墟间透出的澄明蓝天。一朵云彩飘进了视野,在他的身上透下一缕小小的阴影,而后又向着远方的蔚蓝起航了。天空是多么明媚,多么纯粹啊,像极了她的颜色。。。这样的想法转瞬即逝,他紧紧地闭上了双眼。
沐浴在柔和的午后阳光中,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风暴过后的阳光总是最美好的,尤其是和他之前淋过的瓢泼冷雨比较起来,真是格外的和煦宜人了。来自他意识中的辽远的一小块在低声提醒他:他本该能听到鸟儿们的歌唱,而不是这种渗透感官的不自然的静谧啊。但他选择无视了自己察觉危险将近的本能,继续享受着这惬意的天气。
阳光炙烤着他的皮肤,从他身上的数不尽的伤口间透了进去。在这样治愈性的光芒下呼吸着,他感觉自己的血液仿佛都洒在了干燥的泥土中。那贫瘠的大地便趁势贪婪地啜饮着他的液体,它的饥渴也因为这个赛亚人的慷慨馈赠而完全得到了满足。忽然,在他的左边了发出一阵朦胧的、仿佛有移动的石砾从土堆上滚落下来的咔他声,打断了原本的宁静。
他睁开墨瞳,再一次对上了澄明的蓝色,但是这一次,‘它’却被一大捧海草般的秀发簇拥着,而秀发,则是垂于一张绝美的白圌皙面容前。
“在干什么呐?”布尔玛跨圌坐在贝吉塔的身上问道,她的姿势就和舞会那晚、在两人卧室中的一模一样。她的小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膝盖则一边一只地靠于他的臀圌部。当贝吉塔意识到她的重量之轻,以致他竟无法感觉到她已压在了自己伤痕累累的躯体上时,心中便抑制不住地感到难受。她不是真的在那儿,他感觉不到她,也抓不住她。
贝吉塔沉默地凝视着她无尽的蓝眸,仿佛这双眼睛能洗去他灵魂中的痛苦。那个让贝吉塔一直苦苦把持的、坚不可摧的一部分,裂开了一条缝。就算她不是真的在他身边,又如何呢?无论是幻影还是什么,至少她还在。她能说话,而他也能听见她。在走向终点之前,他还想和他的伴侣说上最后一次话。
他如往常一般地翻了个白眼。毕竟他认为自己很明显是躺在废墟中,所以她为什么又要问这种白圌痴的问题呢?“我看起来能像在干什么?”尽管他的态度仍然硬的像生铁,却没有更进一步的咄咄逼人之势。她歪了歪脑袋,俯视着他。
“在我看来你是已经放弃了。”她的话语就像一发气功波直击心脏,烧得他的骨头滋滋作响。把话题交给他的女人就跟交给他本人一样耳不忍闻、目不忍视啊。
“你又怎么知道了,女人?”他烦躁地咆哮道。
“好吧,我知道你还躺在弗利萨几秒前把你扔进的洞底,没起来,就缩在这儿看云卷云舒。所以你是怎么回事啊,贝吉塔?”她一边把双手交叉放在他的胸前,使全身的重量都靠在她的前臂上,一边低头望向他的眼睛,丝毫不允许他移开视线。
“从我身上下来,女人。让我一个人呆着。”看来,在这个时候和他的伴侣进行最后一次的对话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有趣。即使没有现在耳边的唠叨声,他的一天也已经相当糟糕了。
“为什么?这样的话,就不会有人在旁边见证你的失败了?”她柔和的话语激起了他的战士之魂,使他本想挣扎着坐起来,却还是虚脱地躺倒了回去。贝吉塔很确信,自己体内的每一根骨头都已经碎了,过度的失血让他的有些头晕。在对弗利萨发表了那番胆大妄为的复仇宣言后,他经历了难以想象的可怕过程。弗利萨花了相当长的时间,让赛亚王子重新认识了疼痛与折磨两个词怎么写。
“我有我的打算,不需要听你的废话,布尔玛。”因为没有办法把她从胸口弄下去,他就想着用言语逼她离开,但她仿佛并没有马上要走的意思。
“所以就这样?你是准备躺在这儿等死咯?”
不想看到她纯净的美眸中闪过的受伤与轻视,贝吉塔移开了目光。这确实就是他打算要做的事。他是再站不起来了——他也试过,但是失败了。弗利萨实在是太过强大。他只要一想到自己根本无法打败自己的敌人时,他也不由得愤怒地嘲笑起自己。贝吉塔也不可能再回去当那个怪物的狗奴才。他得让那个暴君不耐烦到了一定程度,以致于不得不取消他的宠物课题,再去找其他更可塑的苗子进行他的计划。所以,每当弗利萨击倒他一次的时候,他就会一边重新站起来,一边对着暴君破口大骂——通常是关于那只蜥蜴的祖圌宗十八代。现在,贝吉塔已经不可能站起来了。他的力气被耗得一干二净,但是他也达到了自己的目的。此时此刻,弗利萨应该已经聚起了足够的能量来将这个张圌狂的赛亚人轰杀成渣了吧。那么他这许多年的奴役生涯,也将最终得到解脱。
“你不想为你圌的圌人民报仇了吗?”
他将眼睛紧紧地闭了起来,希望自己的耳朵也能把她的话屏蔽掉。他的人民,不过是一些只有他还珍视着的回忆。也许,是时候让他们消散于无形了。他必须得接受自己无力替他们复仇的事实。他不配称为他们的王子。现在的他死了更好吧,这样,在宇宙中就不会有人记起那个失败的赛亚民圌族了。
“我的人民已经死了,对此我无能无力。”他低语道。
尽管没有看向她,他也能感觉到她的目光正烧灼着他的头骨,要将他的思维、灵魂一并洞悉出来。布尔玛仍旧不想就这样结束了,她突兀地改变了策略,“那统圌治宇宙的事怎么办呢?”
怒意攀上了贝吉塔的胸膛。他猛地睁开眼睛,锁定了她的,“你难道都没有看到吗,布尔玛?弗利萨可以把我像橡皮球一样地揉圌捏搓扁。现在他变为了最终形态,我完全没有希望能打败他。”贝吉塔的声音时断时续,他将目光从她身上飞快地移了开去。“我拼过命了。。为了你,我拼过命了,但是我还是失败了。”他把眼睛紧紧地闭上,声音低沉到了轻声的呢喃。“而且,弗利萨是对的。”
“他什么是对的?”布尔玛的声音还是那么柔和,音调也低得和他相仿。见他并没有反应,她便靠地更近,一字一句地刺圌激着他。“什么是对的,贝吉塔?”
“无论如何,我也会成为一名暴君。就和他一样。”贝吉塔笃定地说道。他早被调圌教成了一个怪物,而不是他本该成为的王子。血光在他的脑海中旋舞着。他可以在舌尖尝到由他引起的、众人的恐惧。他可以一个星系既一个星系地血圌洗,将它们大口吞没,直到一干二净。即使是弗利萨也在尝试着隐忍——他会选择宽恕那些发誓要效忠自己的星球什么的。但是贝吉塔,会将他们通通宰杀,只为了获得那聆听惨叫的乐趣。在遇见布尔玛之前,贝吉塔即使是将整个宇宙踏平也不会良心不安,但是她却对他做了一些事情。她在某种程度上改变了他,而他也为此记恨着她。
“你可以选择不同的活法。”她满怀信任地看着他,那种眼神让他恶心。她怎么可能知道一个怪物的天性?她把她的信任交给了一个恶魔,而他却杀了她。真是个傻圌瓜。
“可这是我知道的唯一活法。”他咬牙切齿地说着。
“那么,就去学学其他的活法。”
“你tm知道什么啊,女人?从我身上下来,让我得以安息吧。”贝吉塔已经不想将这样愚蠢的对话进行下去了。跟自己的潜意识辩论有什么意义?尽管他不得不承认,他从未想过他的意识竟会对自己说出这种废话。
“不!不!我不允许你放弃!”她高高地坐在他的胸口,纤细的手指抠进了他的胸骨。他也希望自己发烧的皮肤上能感觉到她指关节的冰凉触感,然而事实却是除了微风的波动外,什么也没有。
贝吉塔叹了一口气,恼怒地对她喝道,“瞧着吧,女人。这就是结局了。我召唤不出可以杀死他的力量。为此,我已经拼上了我所有的愤怒,所有的怨恨,可是还是不够。”
布尔玛的眼睛微眯了一下,晶莹的泪珠在蔚蓝的眸子深处氤氲了起来。“可是贝吉塔,你找错了‘捷径’的方向。能给予你力量的并不是仇恨,而是。。”她停了下来,从肩膀飞速瞥了过去,看向了贝吉塔看不到的什么东西。她一边颤抖着娇弱的身体,一边转头看向他。
“你在说什么,女人?”他将头偏至一边,对她的反常举动感到好奇。
“没、没什么。别在意。”她俯身靠近,让自己的鼻尖几乎都要贴到了他的,然后凝望着他的墨瞳。“我不会让你死的,贝吉塔。你不能死,我爱你。”最后的字句挟裹着她呼出的空气,脆弱而纤细,但同时,却又坚定而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