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也算有个结局,李老抬心生积怨,让赵家陷入如此境地,这也算是赵家血债血偿,而自己的儿子丑娃为还父债不惜出面,让自己自尸,一百多年修行功亏一篑。
李老抬如果还有觉得自己冤枉,那自己苦难道还有丑娃苦吗?
李老抬抱着自尸后的野狸子,缓缓站起来。
“三爷......”李老抬喉咙蠕动,想说什么,但又说不出口。
“行了,冥冥之中自有天意,种下的因总会有结果的那天,现在丑娃自尸,你抱着它去阴司,阴人自然会替你翻案。”老爹边说,便开始挖另外一口棺材。
李老抬也想开了,老爹继续说道,“你放心吧,赵家的三鬼杀坟我今晚会破开,他们也会随之超生,李先生,一路好走。”
李老抬点了点头,吻了一口怀中的石头,“好儿子,我们上路吧。”
······
1996年,12月5日,虽然早上时候寒风凌冽,拍打在脸上犹如刀割一般,但到了中午,暖暖的太阳照在人身上,哎呀,那叫一个舒坦。
起床前老爹特意给我熬了一罐茶,现在要是不喝这个,看见太阳就难受,喝完之后感觉神清气爽,一点不爽快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乡里赶集的人群络绎不绝,天晴了,雪消了,十里八村的人都要来买点东西,顺便将这几天山里套的野味拿到乡里的贩子跟前换点钱,给家里买点家用。
老爹拎着我,二狗子他爷拎着二狗子,我和二狗子每人手里拿了一个糖葫芦。
乡里的街道并不大,前后走完也就不超过二十分钟,但是街道的人特别多,卖鞋卖袜子的人边吆喝边拿着没有开刃的刀划着自己的袜子,以展示质量,乡里剧场前停着的全是从各村来的拖拉机。
二狗子他爷凑在老爹面前,屁颠屁颠的发着烟。“三爷,您说的都是真的?”
老爹微微一笑,接过卷烟,“那老蛋你觉得呢?”
老蛋仔细一压指头算,“天哪,两月,整整两月,我就不是我?”
二狗子拉着老蛋,舔着冰糖葫芦,这一个冬天没洗澡,脖子黑的跟车轴一样,冻的两个脸蛋跟上了色似的,鼻子上两条白虫快要滴在糖葫芦上时,猛然一吸,又吸了回去,身上的棉袄穿的跟打了一层蜡一样,在太阳下闪闪发亮,头发周围推光,前面留下几跟毛。
嗨,你还别笑,这就是90年代的中国西北农村,在座的读者凡是90后在农村长大,我敢相信你们身有体会。
别说二狗子,就连我那会,一天整的跟个土贼似的。
“爷,你说啥呢?啥是你不是你。”
老蛋在二狗子后脑勺拍了一把,“兔崽子,一边玩去,啥地方都有你。”
“爷,给我一块钱,村里二妞来了,我找她玩去。”二狗子又吸了一下鼻涕,挠了挠额头那几根毛,干巴巴的眼神看着老蛋。
“兔崽子,一出门就问我要钱,咋不问你爸要。”老蛋边骂边从兜里的手帕内取出褶皱的一块钱,“拿上钱,赶紧滚。”
二狗子撒腿跑了,二妞在前面拖拉机车厢里等着二狗子。
老爹知道这帮同学没一个愿意跟我玩的,也就没多说,老蛋还喋喋不休问着。
事情其实有趣,按理说像老蛋七十多岁的人不应该着道,可是天意总是作弄人。
那天二狗子他爷刚从我家气冲冲走后,一听老爹说自己能多活十年,这个年纪的人还有什么比长寿更开心的事,回去拿了几根蜡烛,带了点纸钱,去先人坟上上坟去。
李老抬是老蛋他爷,老蛋自然先要从李老抬的坟开始上,结果上坟的时候让只兔子给吓了一跳,人在夜晚受到惊吓是火气最低时,李老抬这才趁虚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