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他已经如此疲惫,当库洛洛靠过来时,酷拉皮卡或许会跳起来。
“那么,有何贵干?”酷拉皮卡厌倦地问,撑起眼皮看向库洛洛,“你想知道食指链的作用吗?”
男人似乎并没有因为酷拉皮卡顺从的态度而感到意外,甚至满意地认同了酷拉皮卡挖苦的提议。
“啊,如果你同意的话就再好不过了。”他说,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容,“我稍后会提醒你这件事的。”
真贴心啊,酷拉皮卡嘲讽地想,这个**不仅乐于享受你的死亡,还愿意花心思提供额外服务……等等,他刚才说什么来着?
“无论你是否相信,这具身体用起来还蛮方便的,我短期内不打算废弃它。”库洛洛用酷拉皮卡的声音说,伸出手亲昵地拍了拍他的手背,让后者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别碰我!”酷拉皮卡低声喝骂,连灵魂的衰弱都没能阻止他的挣扎。
无论是“自己被蜘蛛用暧昧的方式碰了”或者“自己用暧昧的方式碰了蜘蛛”,这两者中的任意一个都足以引起他的肠胃不适。
……**蜘蛛头子,连死都不能让人死的清静点吗?
库洛洛没有回答酷拉皮卡的话,取而代之的,一团念力透过皮肤,通过肌肉经络流入后者如今的身体。
酷拉皮卡想过要挣脱,但那团念力没有任何威胁性,甚至因为与这个身体的灵魂同源,当那些力量游走在体内,就仿佛整个人浸泡在温水中一般温暖熨帖。
一本黑色封皮的书影影绰绰浮现在他手中。
库洛洛的声音在酷拉皮卡的耳中嗡鸣,像坏掉的老式收音机般飘忽不定:“……上次的事件过后我意识到除念能力在关键时刻十分有用,所以设法做了相关储备。”
——假如这句话不是从库洛洛嘴里说出来,酷拉皮卡会觉得它的含义是旅团又加入了新成员。
他竭力把自己快要被念力效果绞成碎片的灵魂收束成囫囵个的,同时努力不去思考“相关储备”这两个词语究竟抵得上几个人的性命那么重。
当酷拉皮卡意识到的时候,他眼前像是隔了层磨砂玻璃般模糊不清的视野正在逐渐恢复正常,手中的黑皮书自动翻开到某页。
围墙的阴影之下,两人正亲密的拥抱在一起。
酷拉皮卡被一具个头稍矮的身体半揽在怀中。随着身体的不适散去,某种牵拉感愈发清晰,像是有个看不见的吸盘贴在他的后背,将心脏里的内容物从那个真空管道中抽出去。
下一秒,酷拉皮卡发现自己正背靠冰冷的墙壁,双臂环抱着库洛洛。他的心脏跳漏了一拍,像抱着块火炭一样猛地松开手,后脑勺重重撞在墙上。
“你一直有办法让我们复原。”酷拉皮卡喘了几口气,说出在他不那么接近死亡之后的第一句话。
所以库洛洛从没有像旅团其他人一样担忧灵魂互换的问题要如何解决,因为他自己就有解决方案。
他能够随手解决这个问题,却放任两人维持着尴尬的状态。
因为酷拉皮卡会妥协。
狩猎的蜘蛛永远按兵不动,在暗处守着他的网,等待猎物走到陷阱中央来。
“你得理解这个。”库洛洛说,“我的收集癖。”
现在他又重新回到自己的身体里了,精神饱满、毫发无伤;酷拉皮卡狼狈地跌坐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带着两道未完全痊愈的刀伤。
没错,酷拉皮卡当然会原谅他——像所有那些旅团曾经“慕名”前往捕捉过的极乐鸟的一样原谅他。
因为库洛洛就是这种人。
酷拉皮卡绝不希望自己与对方以任何方式保留关系。
假使他没有决心杀死蜘蛛,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学会不去憎恨蜘蛛。
这不难——不算特别难,考虑到酷拉皮卡除了自己之外,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