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人花暗绿色的枝条在建筑的废墟里围成一个招摇又稳妥的安全圈,仅有的缺口在他身后——酷拉皮卡敢保证那是最后一个他愿意踏足的地方。
哪怕只有短短几十分钟,酷拉皮卡不能与库洛洛成为互相交付后背的同伴。因为这件事对库洛洛而言不重要,以及很遗憾的,它对酷拉皮卡很重要。
两人之间的另一个分歧也是个问题:酷拉皮卡不希望对方死在这里,但库洛洛不是。
一只强化系的蚂蚁扯断了绑在身上的链条,酷拉皮卡的分心让他险些不能维持锁链,他甩甩头,将多余的念头从脑子里赶出去。
“如果这是你对合作仅有的定义,我收回刚才的话。”他说,从缺口的位置往前走了几步以表示决心。
“随你喜欢。”库洛洛不以为然地控制植物闭合了那个缺口,“或许我们可以分头作战。当我们有两个人时,不是只有合作一种处理方式。”
那听起来像是个好主意。
他们可以把敌人分成两批,哪怕这可能会导致某个倒霉蛋不得不面对更多的敌人,也比两人互相给对方拖后腿来得强。
酷拉皮卡尝试从一处倒塌严重的墙体上方突围,眼下仍旧不断有蚂蚁从那个口子里涌进来,从形态上看强化系居多。虽然这给冲破封锁造成更大的困难,但至少不用担心会遭遇摸不到头脑的特殊能力。
他用锁链捆住一只蟒蛇形态的蚂蚁甩出去,利用它的身形压倒围上来的几只蚂蚁,就在他即将跳上半塌的墙体时,左手边传来奇怪的声响,像是有人在压碎整袋饼干。
酷拉皮卡踹开从后方偷袭他的蚂蚁,看向声音传来的方位。
伴随那声音出现的起先只墙脚是不起眼的细小裂缝,随后那些缝隙迅速爬满整面砖墙。在之前的战斗中保留下来的、近五米高的墙壁仿佛积木一般轰然倒塌,扬起的灰尘中显露出一只巨大的嵌合蚁。
它看起来像一座移动的小山,黑色黏液从它的身体四周滴落下来,接触到地面时发出可怖的滋滋声。
库洛洛的藤蔓拿那个大家伙完全没辙,对方体表的黏液构成了一件坚实的盔甲,植物只要碰到那些液体便发黄枯萎,眨眼间就被腐蚀出一个巨大的空洞。
酷拉皮卡的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决定,他张开五指,食指链带着末端尖锐的兽牙状匕首刺向那只巨型蚂蚁的两眼之间。
凡是归属于念的,都能被魔兽的牙齿洞穿。
酷拉皮卡的食指链穿透了蚂蚁身体表面的黏液,深深没入应当是大脑的位置——顺利得简直让酷拉皮卡吃惊。
下一秒那只嵌合蚁像一个被浪头冲垮的沙堡般四散开来,黑色的念兽如同蝗虫一样铺天盖地扑向两人。
那些念兽没有四肢,浑身上下被黑色毛发覆盖,长满尖利牙齿的大嘴占据了整个身体的一半。它们只有乒乓球大小,细长的锁链几乎起不到阻拦作用,酷拉皮卡可以挡住其中一部分,但有更多念兽从锁链的缝隙里钻进来。
外形丑陋的黑色动物咬住少年的右肩,并在酷拉皮卡将它扯下来前炸成一团暗色火焰,在肩头落下一个焦黑的烙印。
精神与念力之间的联系毫无预兆地被掐断,原本能够像手脚一样轻松使用的念力变得迟滞,仿佛陷入粘稠的泥潭中无法脱身。
缠绕在酷拉皮卡手指上的锁链逐渐变得透明,在一个呼吸后彻底消失在空气里。
他所有的防御完全消失,数不清的蚂蚁围拢上来。酷拉皮卡抽出短刀架住从头顶砍下的巨镰,余光看到那只有蚊子外形的蚂蚁。
病毒携带者。
第一次感染血,第二次感染骨,第三次感染魂。
尖锥状的前足刺向他的心脏。
(※注:我对食指链二设时富坚老贼还没回坑,所以在能力上有偏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