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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原创】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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宾客逐渐到齐,大堂中已是人声鼎沸。沉鱼整理好自己的情绪,随着昭鸾再次进入大厅。
因为不想再见到那个人,她始终低着头跟在昭鸾身后。突然昭鸾停下来,沉鱼抬头望去,只见一对璧人站在她们面前。
昭鸾高兴地给他们打招呼,沉鱼行了个礼,淇奥侯微笑着对她点点头,曦禾突然惊奇地看凑到沉鱼面前:“哇,你脸上的疤痕消失了啊。”
未等沉鱼开口,昭鸾便抢着说了原因。曦禾吃惊得赞叹了一会儿,又拉着沉鱼说:“听说晚宴上你要和薛采合奏啊,这样的机会可不多得哦。”
沉鱼苦笑着看了一眼昭鸾,“我相信一会儿会如我期待的,我们就先过去了。”姬婴说完就拉着曦禾离开了。
宾客们大多都在自己的座位上聊着天等待午饭,沉鱼跟着昭鸾来到各家小姐坐的位置上,看着她给每个人打招呼,然后就站在昭鸾身后听着她们的谈话。
她有些不解,明明每个人都有那么好的身世,又何必要说一些虚假的话语来互相吹捧,或者用一些话意不明词语重伤其他人呢,这样活着不累吗?
一个穿戴华丽的女孩儿像想起什么似的对昭鸾说道:“听说你的手受伤了呀,不要紧吧?”
另一个长相艳丽的小姐面露遗憾:“本以为今日可以见识你的琴技的,真可惜啊。”
昭鸾勉强地笑笑。
这时响起一个温柔的声音:“这就是要和薛采公子合奏的侍女吗?”
沉鱼看过去,这是一位清丽的女子,水灵的眼睛充满灵气,可她看向沉鱼的眼神却很奇怪。
这时不知从何处又传来笑声:“还真是不知道走什么运了。”
沉鱼只能强笑着面对面前的小姐们,然后做出低下的态度。
她们继续谈论着自己的,沉鱼不知是不是多心了,总觉得那个女孩儿一直在有意无意地看着自己。
很快午饭要开始了,跟着昭鸾来到主人坐的一桌,这里已经坐着之前在昭鸾烫着手时见过的女人了,她看到昭鸾便对她笑了笑,但昭鸾却没有任何反应,坐下便看向别处了,沉鱼突然觉得她有些可怜。
然后那个宜国的男子也来了,他看到了沉鱼,似笑非笑得看了她一眼就跟那个女人聊上了。接着那个在大厅里见过的男子也来了,他还是一副痞相,打了个招呼之后就随便坐在位置上了是那个,不知是不是错觉,沉鱼总觉得他也有意无意地看了自己一眼,她有些怀疑是不是因为没睡好的原故而神经衰弱了。
这时一个熟悉却陌生身影走了过来,沉鱼立刻低下头,希望不被他看到,内心难过又紧张,沉鱼在心里不停地祈祷可以快点遣散丫鬟。看着那个人对着其他人谈笑风生,看起来并没有看到自己。
很快薛老爷带着薛采来到座位上,侍女们离开后便开始上菜了。
沉鱼离开大厅后叹了口气,她并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况且在这里还见到了那个人,难道曾经在村里的传闻是真的,难道曾经那些温暖都是假的。
沉鱼捂住胸口,突觉得心好痛,可是她不想哭,从十岁起她就发誓不哭了,因为她认为那会让她变得软弱。
她来到薛府中心的玉湖边,坐在亭子里,看着微波荡漾,吹着清风这可以让她暂时忘掉烦恼。
午饭时间过后沉鱼又无奈地回到了大厅,下午有很多表演,都是请来的戏院的。


94楼2013-04-07 0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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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都坐在薛府里的一个大庭院里观赏着表演,主人和贵宾都坐在前排,沉鱼站在昭鸾身后,薛采就坐在昭鸾旁边,沉鱼看了看他,此时他正在面无表情地看着表演。
    沉鱼又望了望那个人的地方,此时他跟官僚们聊得正开心,他肯定不会想到自己在这里吧。
    反正晚上自己如何都会露面的,沉鱼甚至希望他看到自己,她想看看他认出自己的那一刻会是什么表情。
    台上泪泫低分,汗融先拭,红袖遮来媚转增的戏子让沉鱼暂时忘掉了烦恼,看着这宏大的场面,她不得不承认世界太大了,而自己的世界太小了。
    看着逐渐端上来的小吃,沉鱼的肚子叫了一声,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才想起没有吃午饭,不过看样子只能忍到晚饭了。
    不知是不是错觉,薛采向这边看了一眼。然后对昭鸾轻声了几句,昭鸾便起身示意沉鱼离开。
    走在外面昭鸾开心的说:“听哥哥说从西域快马加鞭运来的雪龙果刚刚到了,咱们趁新鲜去尝尝。”沉鱼听后也小小开心了一下,至少不用饿着了。
    来到库房,昭鸾向卫侍打了招呼后便进去了,人们送的寿礼大多都摆放在这里的,玉石,绸缎,看起来都很名贵,不过来这种地方总觉得有些不好。
    打开袋子看到的是一个个土样颜色的果子,削开之后是雪白色的,味道很不错,吃了几个就很饱了。
    下午的表演结束后,沉鱼吃过晚饭后,回到房间摸了摸琴,总觉得在很不安的时候抚着琴就能安心下来,可是那个曾经让自己体会到了它温暖的人现在为何又让人那么心痛呢。
    晚上在烟花绚烂后,开始了新的一轮表演。
    沉鱼又看到了那人,他正慈爱地看着今天上午见到的漂亮女孩儿,这个眼神是自己熟悉的,现在看着未免有些刺眼,她便尽量不去看。
    首先是刑部尚书之女也就是那个女孩儿表演的舞蹈,一曲霓裳加之轻盈优美的舞姿,使她看起来更加楚楚动人。
    舞毕,掌声四起,女子低下头:“九娘现丑了。”
    薛老爷微笑着点点头:“宰相家千金的舞姿果然名不虚传。”
    一旁的夫人也附和道:“哪家娶了这样的妙人儿才是福气啊。”
    只见自称九娘的女子有意无意地往薛采的方向看了看。
    沉鱼看向薛采,他依旧没有表情。
    很快就是沉鱼与薛采的合奏了,因为要表明自己是昭鸾的伴读,沉鱼依旧穿着丫环的行头上了舞台。


    来自Android客户端97楼2013-04-08 0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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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沉鱼打开窗户,外面的阳光照进来,小鸟欢快地唱着歌,看来又是一个好天气。
      昭鸾的手已经快痊愈了,沉鱼也忙了起来,每天照顾着她的饮食起居,还要伴她学习琴棋书画,这样也正好让她暂时忘却了那些心痛的事。
      偶尔在路上会遇到薛采,他却总是装作没见到自己,好像生气了似的,这让沉鱼有些郁闷。依照约定,她晚上依旧会送梨花糕去,不过两人也没有说什么话。
      下午得知明日薛采一家按照惯例要去寺庙上香,所以晚上很早沉鱼就催促昭鸾沐浴了。
      为昭鸾整理好被子,沉鱼正欲离开,却被一把拉住。
      昭鸾带着祈求的眼神看着她:“今晚陪我睡好不好,我心里难受,睡不着。”
      沉鱼看着从未出现过如此悲伤表情的昭鸾,有些心疼,便答应了。
      熄灯躺下后久久都没有声音,沉鱼正快入睡,昭鸾却叫了她一声,沉鱼立刻恢复意识应答。
      昭鸾向她靠了靠,然后用冰冷的语气说道:“我一点也不喜欢上香。”
      沉鱼微微惊讶了一下,只觉昭鸾突然拉着她的手,靠着她,困难地说:“姐姐,我心中好痛苦,你可以听我说一些话然后替我保密吗,我很信任你。”
      沉鱼轻轻吸了口气,摸着昭鸾的头温柔地说:“说出来就好受了,我会在你身边的。”
      接着昭鸾沉默了好久,然后寂静的夜里传来苍白的声音:“这也是我讨厌我娘的原因……记得在我五岁那年,我们一家人去烧香,有爹娘,哥哥,还有…哥哥的娘。她是一位知书达礼的美人,据说爹当年很爱她,他取娘完全是被迫的。那天不知发生了什么,我只知道爹非常愤怒,大娘跪在地上冷冷地看着父亲,她身旁还有一个男子…后来…过了几天就在护城河的下游见到了早已失去生命的大娘 …我记得哥哥当时苍白的脸庞与空洞的眼神,也记得爹一夜白头,当时我们都以为大娘是自己投河自尽的…可是…就在之后不久,我就偷看到我娘悄悄给大娘最信任的贴身侍女银子财宝,于是我知道了是我母亲收买了大娘的亲信才害得大娘投河自尽的…”她顿了顿,“她从那天起我便没有跟她说过一句话……她曾经是我最信任最爱的人,可是我又很恨她的所作所为…每每想起这件事,我就会难受地喘不过气来,我到底该怎么做。”昭鸾带着哭腔靠在了沉鱼怀里。
      沉鱼拍了拍她的后背,沉默着,静静地看着房梁,只是轻声说道:“哭吧,哭出来会舒服一点。”


      来自Android客户端103楼2013-04-10 0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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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沉鱼打开窗户,外面的阳光照进来,小鸟欢快地唱着歌,看来又是一个好天气。
        昭鸾的手已经快痊愈了,沉鱼也忙了起来,每天照顾着她的饮食起居,还要伴她学习琴棋书画,这样也正好让她暂时忘却了那些心痛的事。
        偶尔在路上会遇到薛采,他却总是装作没见到自己,好像生气了似的,这让沉鱼有些郁闷。依照约定,她晚上依旧会送梨花糕去,不过两人也没有说什么话。
        下午得知明日薛采一家按照惯例要去寺庙上香,所以晚上很早沉鱼就催促昭鸾沐浴了。
        为昭鸾整理好被子,沉鱼正欲离开,却被一把拉住。
        昭鸾带着祈求的眼神看着她:“今晚陪我睡好不好,我心里难受,睡不着。”
        沉鱼看着从未出现过如此悲伤表情的昭鸾,有些心疼,便答应了。
        熄灯躺下后久久都没有声音,沉鱼正快入睡,昭鸾却叫了她一声,沉鱼立刻恢复意识应答。
        昭鸾向她靠了靠,然后用冰冷的语气说道:“我一点也不喜欢上香。”
        沉鱼微微惊讶了一下,只觉昭鸾突然拉着她的手,靠着她,困难地说:“姐姐,我心中好痛苦,你可以听我说一些话然后替我保密吗,我很信任你。”
        沉鱼轻轻吸了口气,摸着昭鸾的头温柔地说:“说出来就好受了,我会在你身边的。”
        接着昭鸾沉默了好久,然后寂静的夜里传来苍白的声音:“这也是我讨厌我娘的原因……记得在我五岁那年,我们一家人去烧香,有爹娘,哥哥,还有…哥哥的娘。她是一位知书达礼的美人,据说爹当年很爱她,他取娘完全是被迫的。那天不知发生了什么,我只知道爹非常愤怒,大娘跪在地上冷冷地看着父亲,她身旁还有一个男子…后来…过了几天就在护城河的下游见到了早已失去生命的大娘 …我记得哥哥当时苍白的脸庞与空洞的眼神,也记得爹一夜白头,当时我们都以为大娘是自己投河自尽的…可是…就在之后不久,我就偷看到我娘悄悄给大娘最信任的贴身侍女银子财宝,于是我知道了是我母亲收买了大娘的亲信才害得大娘投河自尽的…”她顿了顿,“她从那天起我便没有跟她说过一句话……她曾经是我最信任最爱的人,可是我又很恨她的所作所为…每每想起这件事,我就会难受地喘不过气来,我到底该怎么做。”昭鸾带着哭腔靠在了沉鱼怀里。
        沉鱼拍了拍她的后背,沉默着,静静地看着房梁,只是轻声说道:“哭吧,哭出来会舒服一点。”


        来自Android客户端104楼2013-04-10 00: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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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着昭鸾的抽泣声,她的心也跟着疼起来。
          心疼昭鸾,也心疼薛采。
          他那天说不愿看到有人死在护城河里时是有多悲伤,本以为作为大官家的公子,该是衣食无忧的,但他的悲伤自己又何曾懂过呢?
          第二天,沉鱼定时地起床来准备。昨晚昭鸾哭完后很快就入睡了,沉鱼却久久没有睡着,给昭鸾梳发髻时看着铜镜中的自己眼睛显得有些浮肿。
          很快一切准备就绪,沉鱼便随着薛府一家人去往寺庙。
          跟着马车走了好长一截路,终于接近寺庙了,按照规矩,主人们都从马车上下来。
          沉鱼看向刚出现的薛采,他依旧在人群中如此闪耀,可是怎么都感觉他的背影好孤独。
          突然薛采转过头来扫过沉鱼的方向。
          好像做了坏事被发现了一样,沉鱼立马心跳着转过头去看向别处。
          周围人来人往,大家都是带着自己最虔诚的希望而来。
          沉鱼跟在昭鸾身后随主人们缓缓走向供香大堂,这座寺庙名为忆缘寺,是都城最大的寺庙,香火很是旺盛。主人们进入上香,沉鱼等都在外面恭候着。
          等候在外的丫环们也觉些许无聊,便开始聊天。
          沉鱼静静地听着她们的对话,一个丫环环顾了一下四周小声说到:“知道为何每年无论风雨老爷都会来上香吗?”
          另一个丫环很好奇地摇摇头。
          她继续说:“记得以前的大夫人吗,她当年就是在这里被老爷看到和另一个男子在一起,当时勃然大怒,之后没几天大夫人就投河自尽了,我觉得八成是老爷觉得对不住夫人,所以每年都来这里赎罪。”
          另一个较年轻的丫环恍然大悟地点点头,感叹到:“听说当年大夫人貌美又有才情,老爷为了跟她在一起宁愿放弃一切,还为不娶二夫人闹了好大事呢,没想到啊…”
          之前的丫环瘪了瘪嘴:“男人都是这样,嘴里说着爱,却连信任都不给。”
          沉鱼听后有些心酸,
          “不过二夫人也不错啊,知书达礼,又是大家闺秀,可就是不明白为何连亲生女儿都疏远她。”
          另一个丫环摇摇头,叹了口气:“咱们做丫环的也只能私底下说说,其他的事情不是我们该管的。”


          来自Android客户端106楼2013-04-11 00: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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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着丫环们说八卦,时间也过得很快。
            沉鱼的目光突然被眼前的人吸引过去,是那个在薛老爷生宴上出现过的宰相千金,和她一同来的还有一个雍容华贵的贵妇人。
            沉鱼的心情变得有些复杂,仿佛耳边又听到那些讥讽声。
            “你爹早就不要你们了,人家现在可是宰相的上门女婿了!”
            “真傻!你还相信你娘说的他遇难失踪了吗,他早就忘记你们而过着富贵日子呢!”
            这些声音不停地回荡,头似乎要炸掉了,她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思维。
            等平静下来沉鱼看到那个女孩儿居然正看向自己,她表情奇怪地打量过自己后又转过头去。
            两人走到寺庙门口时正巧遇到薛家人出来。
            两家人见了果然作出热情状,薛采却径直往外走,其他人也不太敢拉他,即使薛老爷严厉地喊了他一声也没有作用。
            这时沉鱼无意中看到了女孩儿眼神中的失望。
            回到了薛府,在书房中沉鱼为昭鸾念了念每日的课程安排,却见昭鸾有些心不在焉,拍了下她的头,只见她抬起头来:“姐姐,我哥哥可能要定亲了。”
            沉鱼愣住了,甚至忘记收回手,昭鸾没有注意沉鱼的表情,接着有些忧愁地说:“就是那位宰相家的千金啊,两家想要联姻,可是我不喜欢她。”
            沉鱼克制住内心的波动,淡淡的说了句:“是吗?”
            接着昭鸾又说道:“不过我哥哥肯定不会同意的,没有人可以逼他做自己不愿的事 。”
            沉鱼勉强笑了:“是哦。”
            此刻她内心有些悲伤,这件事就是提醒着她,自己只是丫环而已,缥缈的仰慕只会让未来更痛苦罢了,自己是该现在忘记这些感情了。
            她强忍住情绪陪昭鸾预习完到了晚饭时间才回屋。
            抚摸着琴,沉鱼有些想哭,自己一直以为运气还不错,可是其实是被老天抛弃了的吧,父亲不要自己,母亲又重病在床,而自己连喜欢一个人的资格都没有。
            她难过地抬起头任眼泪流淌而下。
            哭过之后心情果然没有那么糟了,沉鱼整理了一下来到昭鸾身边,却被告之姬婴与曦禾邀请薛采昭鸾兄妹明日去踏青,她本想着尽量不再见薛采,可是在昭鸾软磨硬泡下也不得不同意了一起了。


            来自Android客户端110楼2013-04-12 0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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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个人都沉浸在翠绿幽然的美景中,空气中也弥漫着一股清香味,深呼吸会感到神清气爽。
              曦禾转过头从姬婴拿着的包袱中拿出一张素白的桌布,笑着说:“我们带了桌布和一些吃的,先把东西放着等会儿吃吧。”
              于是大家一起将桌布铺好后,沉鱼也将自己带的食物放了上去。
              接着便围着坐下,姬婴看着略微疲倦的大家,有些神秘地说:“知道为何这湖名为灵音湖吗?”
              其他人都疑问地摇摇头,薛采则是不削地转过头。
              姬婴看了眼湖,对大家说道:“传说有位女子爱恋一个富贵人家的公子,可是因其身份原因只能远远地看着他,于是她就每日来到湖边诉说她的相思,后来那位公子成亲了,备受打击的她便郁郁而终了。一次男子路过湖边,耳边好似传来了女子的声音,全是她每日每夜的情意,男子内心像是感受到了那份感情,他开始终日来此倾听女子的声音,没过多久他就失踪了,传言他投入湖中与女子的灵魂厮守了。”
              姬婴看着听得入神的几人停顿了一下,“灵音湖之名就是由此而来,听说到湖边心诚地默念心上人的名字,两人的缘分会更牢固。”
              曦禾听到后立马兴奋地拉住姬婴:“我们去试试吧。”
              姬婴微笑着看着她站起来。
              曦禾看着沉鱼和薛采:“你们不去吗,就算没有心上人求求运也好啊。”
              沉鱼先是有些不好意思,便打算不去,不过听了故事后便对灵音湖产生了另一种感觉,便想再看看。
              薛采突然起身,“你的故事我不感兴趣,我只是去看看景致罢了。”说完径直往前走去。
              曦禾对昭鸾眨了眨眼睛:“就只有麻烦你留在这儿看管食物咯。”
              可昭鸾不乐意了,站起身来:“我也要去,我也去求求运!”
              姬婴拉着曦禾:“大家一起去吧。”
              于是一行人来到湖边,不知为何,沉鱼看着湖水总有种悲伤的感觉。
              一旁的曦禾正认真默念,模样可爱明丽,四国第一美人果然不是徒有虚名的。
              而姬婴正在远处与薛采说着些什么,看来是只有女子才会对这些传说如此憧憬啊。
              当她看着身边昭鸾认真的表情竟有些想笑。
              回过头来看着平静的湖面,沉鱼吸了口气,也开始在心中默念起来。
              突然听得昭鸾的一声惊呼,只见她指向食物的方向,紧张地说:“刚才我看到一只狐狸跑过去了。”
              大家赶紧回去,这才看到桌布上一片狼藉,周围还有许多狐狸脚印。
              虽然吃惊与这里居然会出现狐狸,不过重要的是食物没有了。没办法,由于没有带打猎工具,于是大家决定去找些水果回来填填肚子。
              分成两组人行动,姬婴和曦禾理所当然地在一起。
              沉鱼三人向东走,一路碰到了不少果树,可果子大多青涩不能下咽。
              终于在一个斜坡上看到一棵橘子树,上面的果实看起来饱满成熟。
              于是三人便小心翼翼地走到斜坡上,薛采轻松地跳到树上去上去,沉鱼和昭鸾就在下面接着果子放在包裹里。
              眼看着包裹渐渐满起来,本来很欣喜的沉鱼突然就看到包裹往下滑,她及时抓住了它,却不料自己也跟着往下滑,薛采立刻飞下身来拉住她,然而伴着昭鸾的惊呼两人最终滑到了谷底。


              来自Android客户端118楼2013-04-15 00: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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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沉鱼反应过来,只觉浑身疼痛,不禁呻吟了一声。
                “没事吧。”
                她这才看到身边的薛采皱眉看着自己。
                沉鱼摇了摇头,再抬头环顾四周,他们此刻正待在一条沟壑中,幸得这里的土质柔软,周围杂草丛生,风吹过听到的只有树叶的沙沙声,颇有些凄凉之感。
                沉鱼正欲起身却觉脚踝刺痛不已,薛采看着她强忍的表情,让她坐下,蹲下身来轻揉着她的脚踝。
                沉鱼有些窘迫,欲收回脚并连说:“沉鱼不敢受如此待遇。”
                薛采没有抬头,只是冷冷地说:“想成跛子吗?”
                沉鱼只好作罢,低头看着他,在阳光下他的发丝显得如此柔软,沉鱼的心也似乎变得柔软了。
                过了一会儿,薛采站起身来环顾了一下四周,对沉鱼说道:“我们如今只有从旁边的小路绕道上去。”
                然后他蹲下就把沉鱼背在自己身上。
                沉鱼脸红着挣扎:“喂喂!你、你不是已经给我揉了脚了吗,我、我可以自己走的。”
                薛采看着前方:“给你揉脚只是为了防止你留下病根,你以为那样就可以走路了?”沉鱼有些哑言。
                就这样,薛采背着沉鱼往小路走去。
                对于薛采来说,毕竟有一身武功底子,背着体重较轻的沉鱼,走着并不吃力。
                走在树林里,闻着薛采身上特有的味道沉鱼的心情还是久久难以平复。
                时不时有落叶掉在薛采肩上,她就会轻轻地替他拨掉,即使这样也觉很开心,沉鱼开始有些相信灵音湖的传说了。
                走着走着突然一阵雷鸣,她吓了一跳,以为自己听错了,明明刚才还晴空万里,接着又传来一阵声响,天空突然暗下来,风也大起来。
                沉鱼不自主得抓紧薛采,只觉他背着自己的手也紧了紧,仿佛在安慰她。
                沉鱼望了望布满乌云的天空,担忧地说:“要下暴雨了该怎么办啊。”
                薛采朝周围望了一下,加快了脚步。
                雨点一滴一滴打在二人脸上,好不容易在找到一个山洞之后,衣服已经湿透了。
                沉鱼从薛采背上下来,坐在地上,抬眼就看到薛采湿答答的衣服贴紧身体,显出完满的身材,她脸猛地红了,低下头来一看自己的衣服也如出一辙,连忙缩了缩身子。
                薛采看着她的一连贯的动作,有些好笑,他凑近她,低声说:“衣服湿了是不是该脱下来晾晾啊。”
                沉鱼紧张地拉住衣服,猛地摇头。
                薛采忍不住笑了出来,回头扫视了一下洞穴,这里并不大,只有几块石头静静地待在地上,就算想点火也没有办法。
                外面依旧是倾盆大雨,天色灰暗,时不时有闪电雷鸣打下来。
                他转过头来淡淡地说:“在雨停之前我们只有待在这里。”
                沉鱼无声地点点头,然后指了指身边:“坐下吧。”
                薛采走过来靠着墙壁坐在沉鱼身边。
                良久的沉默过后,薛采轻声问道:“怕吗?”
                沉鱼摇了摇头,说道:“自然的可怕远不及人生际遇中的欺骗和背叛让人可怕。”
                薛采一时没有说话,沉鱼想打破沉默,又故作轻松地问道:“老天爷真不待见我们,好不容易出来一次,居然还说变脸就变脸。”
                薛采轻笑一声,嘲讽道:“上天何时公平过。”
                沉鱼低下头去,悲伤一股脑地涌上心头,为薛采,也为自己。
                “累吗?”薛采用低沉的声音问道。
                沉鱼沉默了好久,然后点了点头,薛采手握成拳,一字一字说道:“以后会好的。”
                沉鱼抱住膝盖淡淡地说:“我从来都只顾当下,不会去思虑未来会如何。”
                薛采看了看她,又转过头去不自然地说道:“你会幸福的。”
                沉鱼看着他别扭的表情扑哧一下笑了,她随即又认真地看着他说道:“你也会幸福的,我保证!”
                薛采看着她不明意味地轻轻笑了一下,沉鱼愣住了,她有些迷惑地看着薛采,这家伙笑起来还真好看,不知有多少女子被蛊惑了。
                薛采看着沉鱼的表情,眼角抽搐了一下,斜视着她:“别用这种痴迷的眼神望着我。”
                沉鱼反应过来,尴尬地笑笑,然后眼神清亮地看着他:“其实你是个很好的人。”
                薛采愣了一下,立马偏过头去,沉鱼看着他耳根微红,偷偷笑了,的原来他也有可爱的一面啊。


                来自Android客户端120楼2013-04-16 0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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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上车中气氛凝重得可怕,沉鱼脑海中浮现在在这里发生的一幕幕事情,有些忧伤,从此以后就是陌路人了吗?
                  薛采依旧一副淡然的表情,他不经意掠过沉鱼担忧的神情,淡淡说道:“你娘在我一个信任的友人处,你们就先暂住在此。”
                  沉鱼不解地问:“他们不会查到那住处吗?”
                  薛采轻笑一下:“他们现在大概已经知道你被我带走了,你的确是破坏了他们拉垮李太师的计划,不过他们完全有能力创造下次机会…况且没有人知道他与我的关系。”
                  沉鱼松了一口气,内心很是感动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半晌,她些许担忧地言语:“不知我娘的身子还好吗?”
                  薛采鳖了一眼她皱着的眉头,不削地说:“担忧太多小心未老先衰,没人娶。”
                  沉鱼脸红着反驳到:“我们这样的穷人不多担忧怎么活下去,再说,我又不想出嫁。”
                  薛采将脸凑到沉鱼面前严肃地说:“你一辈子不打算成亲?”
                  沉鱼不好意思地转过脸,嘟囔着:“哪有一辈子三字。”
                  薛采坐回去认真地看着她:“我说过,你以后会幸福的。”
                  沉鱼的思维好像又回到了那个雷电交加的晚上,那次内心的悸动。
                  在这里每天发生的事情都那么清晰,她不禁问道:“昭鸾知道我走了吗?”
                  “不知道。”薛采漫不经心地回答。
                  沉鱼觉得这样也好,这个没心机的女孩,免得连累她受罚。
                  沉鱼不知不觉就在马车中睡着了,等醒过来发现外面天已亮。
                  只觉置身于一个朝杂的市场,外面人声鼎沸,恍然间,仿佛又回到了到都城那日,那么惴惴不安,没料到最后会是这样离开。
                  “这是澧城。”薛采淡淡说道。
                  沉鱼好奇地望着窗外,这里虽不及都城气派,可经济发展也十分不错。
                  没过多久,马车便在一个巷道停下了,沉鱼下车便望见一座气派的府邸。
                  果然是什么样的人结交什么样的朋友,想必主人不是官僚也是富商。
                  在一位管家模样的人带领下,他们来到了一间客房,沉鱼立马冲进去,可刚进门却停住了脚步,只见床边站着手足无措的当朝宰相大人,母亲在床上静静地流着泪。
                  沉鱼的心揪了起来,她沉了沉脸,用沉静的可怕的声音指着房门一字一句地说:“请宰相大人出去。”
                  姜仲见到沉鱼情绪更加激动了,他走过来颤斗着声音:“孩子,是我对不起你们母女俩,当年我也是人被骗说你们在瘟疫中丧身了。”
                  沉鱼冷笑了一下:“宰相大人真好骗,没有证据的事情也信,然后就因为家妻去世就再娶高官之女,接着平步青云,继任宰相之位?”
                  姜仲猛地跪在地上,他颤斗着,“我知道无论我说什么你也不会谅我了,我现在只是祈求能陪在夫人身边来偿还我的罪孽。”
                  沉鱼看着跪在地上的他头发已斑白了一半,她忽然有些不忍,于是转过头不看他。
                  “你现在又想抛下如今的家人吗?”
                  “我已辞官将位置给了长子,如今我是什么都不要了,只想陪着她。”说着他朝床上看去。
                  沉鱼走过去拉着母亲的手:“娘,我听你的。”
                  薛夫人只是摇着头流泪,并不说话,沉鱼很心疼,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姜仲说道:“我娘现在情绪不稳定,你能先出去吗?”
                  姜仲连忙点了点头出去了。,其他人也适时地退出房门。
                  沉鱼安慰了母亲许久,薛夫人才艰难地说让她自己静静,沉鱼方才出了房门。
                  出去见到姜仲她只是冷漠地说了句:“不要进去打扰我娘。”便转身跟着管家往大厅去。


                  来自Android客户端132楼2013-04-26 00: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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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厅中央站着一个硬朗高大的男子,薛采早已在此,“这是潘方,我的旧友。”他向沉鱼介绍到。
                    沉鱼欠了欠身:“沉鱼多谢潘先生照顾我娘,大恩难谢。”
                    只见他爽朗地笑了:“薛采当年救了我潘氏一家,我仅是照顾你母女而已,何足挂齿。”
                    沉鱼掠过薛采淡然的脸庞,心中有些结郁,说来说去自己终是欠了薛采。
                    聊了一些家常后,潘方便热情地邀请二人一同就餐。
                    知道母亲已进过餐后,沉鱼也来到饭厅。
                    在饭桌上,一盘盘菜色并不花哨,都是平日的家常菜,可都色香俱有,想必味也不差。
                    当最后一道菜上桌,这才盈盈走来一微挺着肚子的女子,她面容清秀,虽穿着朴素却透露出知书达礼的气质。
                    潘方立刻站起拉住她的手,向沉鱼介绍:这是家妻秦娘,平日总爱亲自下厨,菜色不丰富,还望合姑娘胃口。”
                    说着做了个手势:“快吃吧,二位赶了一上午路该饿了。”
                    看着二人动筷才嗔怪地对妻子小声说道:“都怀了身孕还不安停。”
                    女子甜蜜地笑道:“有客人我当然得露一手啊。”
                    沉鱼看到二人悄声耳语的模样露出羡慕之色,仿佛这些菜肴也有了一丝甜蜜的味道。
                    看到沉鱼呆滞的模样,薛采凑到沉鱼耳边悄声说道:“小心把筷子也吃了。”
                    她才反应过来低头继续吃饭,薛采有些不削地说道:“何必羡慕别人。”
                    沉鱼不服气地看着他:“你以后能这样同心爱之人过着安逸闲适的日子吗?”
                    薛采转过头孩子气地说道:“你怎知不会。”
                    沉鱼也没有理会他那句话,只觉悲哀,自己怕是一辈子都不能有这样的日子了吧。
                    午饭过后,沉鱼就被带到了自己的房间,她环视了一下简洁宽敞的房间,显然是才打扫过的,看来潘方真是待自己不薄的。
                    她拿出轻薄的行囊随便整理了一下便坐下来看着窗外,榕树在阳光下不知烦恼地摇曳着。
                    她不禁叹了一口气,自己肯定不能一直住在这里,但要是一个人的话,母亲的病情又该怎么办呢。
                    或许…真的可以给那个人一个机会吧。
                    沉鱼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头,刚转过头就看到薛采深深地看着自己。
                    他看到自己转过头,便走过来坐下,喝了一口茶后,才淡淡地开口:“我一会儿就要走了。”
                    沉鱼思维停滞了一下,只木讷地说了声:“哦。”
                    二人沉默了良久,薛采突然看向沉鱼,眼神复杂,他从未这样看过她,沉鱼红着脸检查了下自己的服饰仪容,并不觉有差。
                    薛采像是下定很大决心,转过头看着前方,表情变得不自然。
                    “不久后,我会来接你。”说着又看向她简单地说了两字:“等我。”
                    沉鱼呆住了,她从没想过他会说出此番话,这番话也实在透露出一种暧昧之情。
                    沉鱼红着脸结巴着说道:“接、接我去哪?”
                    薛采没有回答她,只是站起身来往门外走,顿住转身又说了句:“等我。”
                    沉鱼坐在椅子上呆滞了好久,这几天发生了太多事情了,已经无法去梳理任何一条线,还是让它顺其自然吧。
                    沉鱼担忧地来到母亲的房间,却不料在门口碰到了姜仲。
                    他有些窘迫地对她笑笑,沉鱼却径直走进屋。
                    姜夫人还在熟睡,摸了下她的脸庞却十分冰冷,沉鱼立马紧张地摇着她,嘴里不停呼唤着娘,姜仲闻声也飞奔过来。
                    可床上的人像是没有听到似的毫无反应,沉鱼立刻冲出去请求潘方的帮助。
                    大夫很快就来了,把脉后他暗下脸来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便准备出去。
                    沉鱼激动地拉住他不停地问:“我娘怎么了,求求你救救她。”
                    大夫叹了口气:“她脉相微弱,随时都有停止的迹象,拖病了如此之久能活到现在已经不错了,如今怕是只有神仙才能救活她了。”
                    他看了眼沉鱼,艰难地说道:“还是安排后事吧。”说完便离开了。
                    沉鱼腿一软跪倒在地,秦娘刚把她扶起来,这时却听到姜仲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沉鱼失去控制地冲到床边,抱着母亲,呼喊着她,可床上的人无论怎么摇怎样喊,都那样僵硬地躺着,没有一丝气息。
                    一旁的姜仲哭得坐倒在地上,而周围的人看着这样的场景无不心酸难过。
                    秦娘想去扶起沉鱼,却被她一把挣脱,她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木讷地喃喃自语:“我要陪在娘身边,没有我她该多孤单……”然后就拉着母亲的手趴在床边。
                    一旁的秦娘握住潘方的手无助地看向他,潘方紧紧握住她的手只是摇摇头并往门外看了一眼。
                    突然他眼神一亮,门外是急步赶回来的薛采,他一进门便直接冲到床边,看了眼床上的姜夫人,又看向趴在床边空洞着眼神的沉鱼。
                    良久,薛采示意其他人离开,于是潘方等人便搀扶着姜仲离开了房间。
                    薛采坐在沉鱼身边看着她,现在的沉鱼脸色苍白眼圈红肿,完全少了平日的生机,让他的心狠狠地疼了一下。
                    “姜沉鱼”,他喊了一下,只见眼前的女孩木讷地转过头呆滞着眼神看着他。
                    “你娘刚才对我说她最大的愿望就是你能像儿时一样快乐开朗。”
                    沉鱼愣了好久突然笑了,可笑着笑着又哭了,她说:“我娘都死了,怎会跟你说话。”
                    薛采抓住她的肩认真地说道:“你不知道人在弥留之际会将最大的留恋告知可能听见的人吗?”
                    沉鱼依旧呆呆的并不说话。
                    薛采摇着她的肩语气强硬地说:“你是姜沉鱼,不是别人!你是那个不管遇到多大困难都能微笑着应付过去,即使命运不公也能坚持下来的姜沉鱼!”
                    说完看到沉鱼并没有反应,薛采站起身来语气失望地说:“我以为你能坚持下去的。”
                    转身要走,却被一只瘦弱苍白的手抓住,沉鱼低着头带着哭腔小声地说:“只剩我一个了…”
                    薛采蹲下来伸出手,可又像是想到什么又强忍着把手收回来。
                    “不是…还有我吗?”他转过头说道。
                    沉鱼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激动地拉住他的衣襟哭喊道:“从我十岁起就为了母亲不停坚持着,不管遇到了什么我都不哭,我只期望哪天出现奇迹,然后我就可以和娘亲快乐地生活在一起………可是……现在母亲离开了,我唯一坚持的理由也没有了!”
                    薛采僵硬着双手,停滞了好久才慢慢环抱住沉鱼,拍着她的背:“那么,从今以后为自己活吧……有我陪着你。”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阳光洒入室内刺疼了沉鱼的眼,她缓缓睁开眼睛才发觉自己躺在自己床上。
                    回到现实眼泪又不争气地流下来,她多希望一切只是她做的梦,可周围沉闷的气息又告诉她一切如此真实。
                    她坐起来擦干泪水,穿上丧衣,开始了精心的梳妆打扮。
                    出门便看到府里到处挂着白花,没想到潘方会连葬礼都帮着办。
                    她走向母亲的房间,只见除了薛采,姜仲,潘方夫妇二人,还有请来主持葬礼的术士与打杂的下手。
                    中央静静地放着一口黑色的棺材,沉鱼走过去摸了摸棺材,依恋地望了一眼后转过头对着潘方夫妇行了个礼:“多谢潘先生的照顾,沉鱼来日定会报答。”
                    然后转向姜仲,一夜之间他似苍老了几十岁,沉鱼淡然地说:“我娘死了,你走吧。”
                    姜仲激动地说:“不,我求你让我陪着她,她葬在哪里我便跟在哪里,我要用我的后半生都陪着她 。”
                    沉鱼看着这样的他,心终究是软了,她说:“罢了,有你陪着,娘该是会快乐了。”
                    最后他转向薛采,“你快赶回去吧,这里剩下来我自己可以处理好的。”
                    薛采脸沉了沉,他反问道:“若我不呢?”
                    沉鱼笑了笑:“那就不回吧。”
                    在沉鱼的执意要求下,潘方派人用了马车将棺材运到梨花村,薛采与姜仲也一同启程。
                    路上姜仲一脸的凝重,也许只是因为马上就要回到那个“家”了吧。
                    沉鱼虽不能完全原谅他,可如今已经释怀了很多,毕竟每个人年轻时都会犯错。
                    她又看了看薛采,笑道:“你家里该已乱了套了吧。”
                    薛采不削地哼了一声,“你还是想想若回到家被人抓住了该怎么办吧。”
                    沉鱼也沉默下来,隐隐有些不安,可她无论如何也不愿让母亲安息在异地他乡,看来只有赌一次了。


                    来自Android客户端134楼2013-04-27 23: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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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颠簸,随着一股淡淡的花香,沉鱼打开车帘便见到路旁的梨树静静地开放着,明明已到了花谢之期,可梨城的梨花依旧开得灿烂。
                      车夫根据沉鱼给的路线将马车行驶到了一片风景悠然的山坡上,这里大片的青草,有些许野花分散在其间,微风吹过,让人感觉很舒心。
                      将母亲安葬好后,沉鱼呆呆的站在墓前,过了好久好久,她伸出手抚摸着墓碑,温柔地说道:“娘,你终于回到你最爱的一片土地上了,安息吧。”
                      一旁的姜仲脸色灰白地站在墓前,沉鱼看了他一眼问道:“你不走吗?”
                      姜仲无力地摆了摆手:“你们先走吧,我再陪陪她。”
                      沉鱼叹了口气,抬头便见到薛采正看着自己,她走到他面前,抬头望着他:“我可以回家看看吗?”
                      薛采沉默了一下,说道:“我一道去。”
                      走在山坡上,风吹得杂草沙沙作响,薛采面无表情地说道:“你有想过你母亲也许是因为原谅了你父亲才离世的吗?”
                      沉鱼久久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当年人人都说父亲是负了母亲,可她总是不相信,即使最后家贫如洗她也不愿卖掉父亲为我买的琴。”
                      说着她苦笑了一下。
                      “最后还是我卖了它。”
                      薛采表情复杂地看着她。
                      沉鱼深吸了一口气:“母亲一生都好苦,我却完全改变不了什么…希望她下辈子可以幸福一点。”
                      薛采看了她一眼:“有你这样的女儿,你娘已经很幸福了。”
                      沉鱼勉强地笑了笑:“谢谢你。”
                      薛采撇过头,嘟囔着:“我也是有私心的。”
                      “你说什么?”沉鱼似乎没听到。
                      “我说,一会儿要是有人在那里准备抓你回去,我可不管。”薛采看向她说完就加快了步伐。
                      “啊?”沉鱼愣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远远的便看到一间小小的木房,沉鱼眼睛又有些酸涩了。仿佛昨天自己还在这里为了生计而努力,命运还真是不可预测呵。
                      两人先来到屋后的梨园,这里的梨花却已大多衰败了。
                      沉鱼有些心疼地摸了摸树干,她转过头看向薛采:“那天在这儿吹萧的人是你吧。”
                      薛采故作迷惑地说地说: “不记得了。”
                      沉鱼无奈地盯了他几秒,然后转头看着树上残留的几片梨花调皮地说:“那人的萧声可美了,比你的都好听。”
                      薛采不削地轻哼了一声。
                      突然沉鱼看向薛采,有些不自然地问道:“那个…你那天所说来接我是什么意思啊?”
                      薛采皱着眉头敲了下她的头,“知道那么多干嘛。”
                      沉鱼又一次无奈了,明明事关自己却还不能知道,什么世道啊。
                      她打算回屋子看一眼,可是才走了不远,薛采就一把拉住她躲到了旁边的树林里。
                      沉鱼边喘气边疑惑地看着他。
                      薛采则看着房子的方向淡淡地说:“湿软的土地上有刚踩不久的脚印,篱笆上的灰尘也不见了,明显有人来过,他们很可能现在正在你屋里等着你。”
                      沉鱼有些惊讶:“你不是说他们不会为了我而大派人力找我的吗?”
                      薛采皱起好看的眉头看着她:“也许是因为你的身份与我的身份吧。”


                      来自Android客户端142楼2013-05-04 00: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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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鱼迟疑了一下,“你是说…他们还想拉倒宰相家?”
                        薛采没有否认,他耸了耸肩不削地说道:“他们总是愿意做这些徒劳的功夫。”
                        她有些疑惑:“你不应该为着自己的家族着想吗?”
                        “我的人生为何要被家族所禁锢,我不喜欢的事情就算天塌下来我也不在乎。”
                        眼前的人总是那么傲然,让沉鱼有种熟悉的感觉。
                        没一会儿就看到屋子里出来一行人,都是普通村民的模样,这让沉鱼心里有些许不安。
                        薛采示意她不要有动作,看着他们朝相反方向离去后,他才叫她回到马车处。
                        沉鱼有些沮丧,本想回来之后就自力更生的,一来不想寄人篱下,二来是真的累了,想陪着母亲并回归原来的生活。
                        目前看来是暂时回不了家了,沉鱼这样想着轻轻叹了一口气。
                        薛采斜了她一眼,面无表情地说道:“很失望吧。”
                        她抬起头故作吃惊地看着他:“没有啊。”
                        薛采瘪瘪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什么。”
                        沉鱼突然顿住严肃地看着他:“那你知道我现在的想法吗?”
                        薛采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转过头:“不过是些无聊之事罢了。”
                        沉鱼摇了摇头,担忧地看着他说:“我是在想你回去该怎么解释这消失的两天。”
                        说完自豪地对他笑了:“没猜到吧。”没等薛采反应她便笑着走到了前面。
                        薛采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他自语般说道:“我又怎会不给自己留退路。”
                        两人很快就来到了墓碑前,可姜仲已不见了身影。
                        走到马车前才被告知姜仲要留在此处陪伴夫人。
                        沉鱼与薛采对视一眼,沉思片刻后,沉鱼犹豫着说:“我们…回去看看吧。”
                        “我会派人去查看的…况且你爹其实很精明。”薛采斩钉截铁的说。
                        沉鱼看着他紧闭的嘴唇,只好悻悻地上了马车。
                        没多时便回到了潘方家,薛采并没有停留,沉鱼下车后他便就着马车回去了。
                        夫妇二人热情地招呼着沉鱼,这让她仿佛又体验到了温暖,看到他们琴瑟和鸣的模样,沉鱼有些感动,让她觉得其实暂时呆在这里也不错。
                        潘方是生意人,平日不在家时,沉鱼就会陪着秦娘说说话,向她学习做菜,或二人一起做刺绣,时间也过得飞快。
                        自从薛采离开后便再没有消息,这让沉鱼每天日落时内心都充满着失落。
                        有时她也会想,毕竟他也并没有给过自己什么承诺,叫她等他也不能说明什么吧,于是她又想着怎样给自己留后路。
                        秦娘每次总爱用薛采打趣沉鱼。她说她是薛采唯一一个会如此在乎的女子,这时她也会想自己在他眼中应该还是有些不同的吧。
                        沉鱼也会时常想到父亲母亲,想到以前遇到的好多人,感觉仅仅几个月像是过了好久了似的。而她现在只是好想平平淡淡的过完一生。
                        日子就这样不平不淡地过了十几日,这日沉鱼正在弹琴给秦娘听,这时下人通报说有人来拜访沉鱼了。
                        显然这并不是薛采,沉鱼疑惑地来到接客大厅,只见一个秀丽的身影笔直得站在中间。
                        她隐约认出这就是那位宰相千金胡倩娘。
                        看到沉鱼走来,她正视着她的脸,上下打量了沉鱼好久,才开口到:“好久不见了。”
                        沉鱼礼貌性地笑着点了点头。
                        胡倩娘环顾了下四周,轻快地说道:“我们坐下聊可好?”
                        坐下后,她叹了口气说道:“你可知爹走之前没有打一个招呼,只是留了一封信而已?”
                        沉鱼显然没有料想到这个,她吃了一惊,还没反应,胡倩娘接着又说出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那你可知他又回来了吗?”
                        沉鱼听后,只觉好讽刺,原来自已永远都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一个。
                        看着沉鱼不说话,她沉默了一下,接着说:“其实他很爱你,还有你娘。”沉鱼讽刺地笑着摇了摇头。她觉得自己仿佛已经没有力气去梳理这些事情了。
                        沉鱼冷漠的表情让人心生不忍,可思绪良久后,胡倩娘还是说出了那个让她眼前发黑的消息,她说:“我要和薛采成亲了。”
                        沉鱼记不清她后来还说了什么,她只记得自己保持着微笑直到胡倩娘离开,直到天空下起瓢泼大雨。
                        她走到庭院让自己淋湿在雨中,仿佛这样能让雨水冲掉眼泪,仿佛这样心就不疼了。
                        自己果然是被所有人遗弃了吧,还在奢求着什么呢。
                        她哭着哭着就蹲下来把头埋进膝盖,这样好像能让自己有些安全感。
                        突然一双有力的手拥将她拥入怀抱,那人的身体好像在颤抖着。沉鱼如同陷入绝望的孩子,并没有任何反应,任由那人抱着自己回到房间。
                        不知是怎么过来的,等她清醒过来已经躺在床上换上了干净的衣服。
                        睁开眼就看到一脸疲惫的薛采正看着自己,她立刻转过头去,薛采有些怒意:“就这么讨厌我?”
                        沉鱼嘟囔着说:“都是要成亲的人了,还进其他女子的闺房。”
                        薛采终于爆发了,他转过沉鱼的肩,一脸怒意地看着她:“姜沉鱼,你是傻瓜吗?!”
                        沉鱼呆呆地看着他。
                        “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我承诺过的那么轻易就会改变的?”
                        沉鱼睁大了眼睛,接着将脖子缩到被子里小声说道:“你又没作出什么实质性的承诺。”
                        薛采想了想又作出恍然大悟状:“那我承诺不娶胡倩娘?”
                        看到沉鱼失望的表情,他有些好笑。想到因为自己的骄傲,写了几十遍的信最后还是没有托人带给她。
                        他深吸了一口气,摸了摸她的头:“好了,直到你嫁人那天我都不娶人行了吧。”
                        沉鱼心里有些郁闷,这家伙说话怎么还是这么隐晦啊。
                        她从被子里伸出手来拉住薛采,直直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会等你的。”
                        薛采红了耳根,他帮沉鱼履了履被子,严肃地说道:“那以后不准再做傻事了,身体是自己的。”
                        沉鱼笑着点了点头。她突然问道:“你知道他回去了吧。”
                        薛采沉默了一下,说道:“很多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知道,反正我也觉得他该回去,至少不能辜负了另一个家庭。”
                        沉鱼伸手摸了摸薛采的衣服,还是湿的,她着急地说道:“快换衣服啊,会染风寒的。”
                        薛采站起来说道:“我马上要走了,还有事情要忙。”
                        说着从怀里拿出一块凤凰图案的白玉:“给你。”
                        沉鱼受宠若惊地接过来抬头望向他,薛采看了她一眼,丢下一句我走了便转身离去,留下沉鱼独自看着玉发呆。


                        来自Android客户端151楼2013-05-07 0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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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上,男子从口袋中拿出香囊来,素白的布料上一只火凤栩栩如生,仿佛要挣脱束缚,涅盘重生。
                          一股淡淡的梨花香萦绕在鼻尖,他的表情隐没在夕阳的余晖中,看不清悲喜。
                          沉鱼见过薛采后蹋实了很多,便安心地等待着那天的到来。
                          她总是有意无意地打听着役区的一举一动。
                          听说疫情依旧在不断蔓延,又听说皇帝不停在搜集全国医术精湛之人发往役区。
                          终于,沉鱼按耐不住了,与其让她坐着干等,还不如现在就出发去看看那个人是好是坏。
                          当然肯定是不能求助于潘方夫妇的,要想去往役区也只有去揭告示,跟着医者们一起去往渠城了。
                          趁着在外散步时,沉鱼来到征集处,凭借服侍母亲时了解的一些医识加之她做过丫环,便被要求留下了信息,准备第二日清晨离开。
                          第二日沉鱼很早就醒来,她随便梳洗了一下并换了身粗布衣衫,拿出写好的信搴放在桌上后,身影便消失在了晨雾中。
                          很顺利地来到了出发的地点,这里仅有几人在,有一穿着官服的人在向这几人说明着什么,看到沉鱼来他示意她站到队伍中,并指挥几人上了马车。
                          上车后那位官员简单地向他们讲解了下到了该做些什么后,便没有再说话。
                          余下还有五人,大多都是头发花白的老郎中。
                          去瘟疫肆横的地方本就危险,愿意去的人也就少了,怪不得自己轻易就获得去的资格了。
                          一路上沉鱼并没有说话,只是想着到了役区的打算。倒是一旁的老者疑惑地看着她:“小姑娘,如此年轻为何愿意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沉鱼想了一下,笑了笑:“因为我担心的人在那里。”
                          老者感叹了一下:“唉,年轻好啊,我这个老头子本也活不久了,这世上我牵挂的人也不在了,就想去多救一人多积一份德啊。”
                          沉鱼内心有些沉重,她忽然不知该说什么了,当一个人在这世上已经没有了牵挂,生活又有何意义呢?
                          经过几个时辰的车程,路上渐渐有了人气,道路两旁的人都用手帕捂住鼻嘴,偶尔会见到几处有正在焚烧的火堆,沉鱼猜想那也许是在烧不干净的衣物用品之类的。
                          很快便到了中心地带,周围弥漫着浓郁的草药味,下了车便看到有好多维帐搭在周围,里面都是病人与一些医者,从中传出痛苦的呻吟让人内心不由得揪起来。
                          一行人被带到了医者接待处,沉鱼远远便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在人群中很是显眼。
                          她正犹豫要不要上去打招呼时,他已经向自己走来。
                          “沉鱼?你怎么来了。”
                          沉鱼尴尬地笑笑:“我、我有要紧的事找薛采,你能告诉我他在哪吗?”
                          江晚衣听后突然就沉默了,脸色蓦然变白,他低下头来没有看沉鱼。
                          沉鱼见到这样的江晚衣,心猛地沉下,但她依旧抓着一丝期望,仍然保持着那个笑容望着他。
                          沉默了好久,江晚衣终于抬起头直视着她,从衣袋中拿出一大块布料,捂上了沉鱼的鼻嘴,刺鼻的草药味呛得沉鱼鼻酸。
                          他带着她来到了一间木屋,沉鱼的心跳得很快,她没有任何思考,因为她怕见到结局。
                          这间木屋让她充满了恐惧,仿佛曾经也是在这里失去了生命中重要的人一样。
                          她战战兢兢地推上门,望向江晚衣,此刻多希望可以从他脸上看到一丝笑意,可最后见到的只是他撇过脸不再看她。
                          沉鱼颤抖着推开房门,里面只有一张桌一张床。
                          她一步一步往床边走去,似乎呼吸都停止了,进了一看,居然没有人!
                          沉鱼着急地环顾四周,发现桌上有一封信,拿起打开,里面只有一手短诗,是薛采俊逸的字迹,读着读着她就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她拿起诗放进衣里,飞奔出去,却不见了江晚衣的身影,只有一辆马车和一个车夫,他对她点点头:“姜姑娘,江大夫吩咐我送你要到达之处,上来吧。”
                          这一日沉鱼经过了好几个地方,虽然有些累了,可是她内心的某个地方总算落下了。
                          伴随着夕阳的余晖,终于到了目的地,她冲下马车,奔向梨花深处。
                          远远地便听到那熟悉的萧声,可沉鱼到处都找不到薛采的身影,和那一日一般。
                          突然她一个趔趄摔在了地上,一声痛苦的叫声终断了萧声。
                          沉鱼皱眉捂着脚踝坐在地上,这时视线中出现一双脚,他蹲了下来看着她:“很疼吗?”
                          沉鱼可怜地点点头。
                          薛采沉思了会儿,叹了口气:“唉!这里也没法看郎中,看来晚上我要委屈和你共处一室照顾你一晚了。”
                          沉鱼听后迟疑了一下,低下头:“好啦,我没崴脚。”
                          薛采看着她笑了:“我知道。”
                          接下来两人望着沐浴在夕阳里的梨树林,只剩几只梨花坚强地开着,很多枝芽已开始结果。
                          沉鱼望向薛采:“我等到你了吗?”
                          薛采看向她,笑得很不真实:“是我等到你了。”
                          据壁国史书上记载,壁国205年,冰璃公子薛采于寒渠城救灾时不幸感染瘟疫离世。同年,白泽公子姬婴于救洪中淹没于滔滔大水之中。另外,四国第一美人叶曦禾刚被招入宫便因病去世。这一年壁国很不安宁。


                          来自Android客户端161楼2013-05-21 0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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