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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天才亮不久就下了一场雨,到午后终于停下来。雨过天晴之后打开窗子便可以看到春日午后湛蓝的天壁,还有楼下长得格外茂盛的爬山虎,喷气飞机在蓝白相间的天空里留下一条小尾巴。通风片刻,小小的宿舍里立刻充满了清新的气息。
听到敲门声以后,土方站起身来快步走过去把门打开,看到门外站的是传达室的保安。
“请问您找谁?”
“土方十四郎同学在吗?”
“我就是土方。”
保安点点头,然后把一封用牛皮纸包裹的信递给他,并让他在另外一张物件接收确认单上面签字。
待保安走了以后,土方回到书桌前面打量起那封没有任何寄送人信息的信。他感到纳闷,于是用小刀刮开粘得十分牢固的封口,从里面掏出来一张信纸和一沓数目不小的纸币。
他把信纸展开,看见上面只有短短几行字。
「这是学费,请尽管收下吧。下一次放长假的时候请回崎玉来看看,今年降水足,地里的瓜都长得很好。祖母等你回来,我的小孙子十四郎。」
土方呼出长长的一口气,感觉到浑身轻松。自从哥哥走后,他渐渐把曾经像根刺一样扎在他心上无法拔除的、关于长辈们的事看淡,小时候的畏惧和后来的怨怼都慢慢消弭至几近透明,而今那根刺终于从尖端开始使自身磨损。
他把信纸连同祖母提供的学费一起装回信封里,重新仔细地封好,放进自己的抽屉里然后上锁,打算在下一次回去看望他们时归还。他并不是拒绝祖母的好意,只是他凭自己的力量足以挣够学费,照顾自己,毋须家人的额外的付出。
土方再次回到论文里的时候,又有人敲了敲门,得到土方的应允以后推开没有关严实的门走了进来。
来人是学生会副会长,是跟土方同系但要高一个年级的学姐。
“土方君,是这样的,”副会长礼貌地开口,“学生会现在人手很紧,如果你有空余时间的话能不能暂且顶一下体育部部长的职位?”
土方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实在缺人的话,我可以帮忙。”
上学期校运会土方被选为学生裁判,跟这位干练的副会长有过合作,当时相处得融洽,工作也顺利完成,因此他能理解为什么她会选上自己。
副会长对土方不拖泥带水的个性颇有好感,听到他的答复后满意地笑笑,“当然,你愿意的话可以一直留下来工作。”
“这个就以后再考虑吧。”
“说的也是,反正不是什么紧急的事。对了,土方你现在在忙吗?”
“在写论文。”土方回答,然后学着对方的口吻说道,“不是什么紧急的事。”
“平时一脸严肃其实还挺有意思的啊你。”副会长笑着打趣道,“好了,那跟我去学生会报道吧。”
副会长和土方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宿舍。土方关好门以后跟在副会长身后沿走廊快班向前走。阳光从他的右边斜斜切过来,照得他不得不眯起一只眼睛。
高中毕业以后他没再加入任何一个团体,没了风纪委员会的那帮笨蛋,他认为自己大概不能好好地融入集体。一开始他对于自己的一人来去丝毫不觉有什么不妥,但整日看着周边的同学因学生会的事务或社团的活动忙碌,就觉得自己其实是在偷懒,觉得这样的行为实在有点狡猾。
他倒也不是抵触集体活动,只是不能很快习惯,而他认为现在是尝试新的生活方式的时候了。人在有精力的时候就该多做一点事情,省得白白浪费大把时光。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