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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方在公园前停下来的时候,只看到一盏灯立在里面。他推着单车走进去,把它靠在滑滑梯旁边锁好。他掏出手机看了看,现在距离最后一个通话结束已经有二十分钟。
“只不过是个山崎而已,竟然敢放老子鸽子。”
土方低声说了一句,然后无意识地抬头向上看,满天银白色的星星映进眼睛里。夜风吹在他的胳膊上,些微的暖意抚摩着皮肤,土方感觉有些痒,却很舒服。
他想起小时候的一些事,在某种力量的驱使下自己竟绕到了滑滑梯的后面,踩着台阶走到上面,然后在宽敞的顶部坐下来。
要看星星的话,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地方了。
他打算就一个人在这里坐一会儿吹吹风的时候,几个始料未及的人的出现又好死不死打破了他的计划。
“呜哇,蛋黄酱星人竟然一个人躲着看星星阿鲁!好过分哪,有这么好玩的事情都不告诉我们!”
神乐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站到了土方的身后,伸出手蒙住了土方眼睛。
“喂,我说你啊……”土方对于别人遮去自己眼前的光这件事感到非常不爽,却又没有真正发脾气,“把手拿开啊我说,幼稚的中华丫头。”
“幼稚的明明是土方同学。”总悟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不紧不慢地走上来,然后在离土方有一个人距离的地方坐下来,“话说回来,看猩猩什么的去动物园才对吧。啊对了,不去动物园其实也……”
“总悟,后面半句就不用了啊。”近藤轻轻拍了拍总悟的脑袋,然后坐在了总悟的旁边,那一个人的位置仍然被留空。他看看土方,不说话只是笑笑。
“土方同学,晚上好。”
新八和阿妙站在滑滑梯下面朝土方挥手,走在后面的是一脸窘迫的山崎。他抬头触碰到土方尖利的目光,打了个寒颤,又壮着胆叫了声土方同学。
“真有你的啊,山崎。”土方冷冷地开口,表情却没有山崎想象中那么可怕,“通讯录呢?”
山崎窘极,不知道该作何回答才能不惹他生气。一只手突然伸过来拍拍他的肩膀,他回头看见一副标志性的墨镜。
“出门太急忘记带是小事啦,需要的话等下我们每人再写一份给你怎么样?”坂本抬头对着土方说道,“没有本子的话就用伊丽莎白的标语牌,啊哈哈哈哈……”
“伊丽莎白的标语牌最近库存不够了,可不要打什么歪主意啊坂毛球。”
“话已经说出去了不好收回来,假发你就自求多福吧啊哈哈哈哈。还有,我比你先到了喔。”
“不是假发,是桂。我跟伊丽莎白一直在滑滑梯下面待命。”
偶然落到地上的绿叶被高高地风吹起来,送向远处。
“略诡异啊这句话。”新八回头看着桂,嘴角抽搐了一下,“这种事情还是不要说出来比较好,桂君。”
“啊——在这么浪漫的晚上能跟阿银一起看星星真是太美好了啊我已经……快要烧起来了!想怎么处置我都行喔。”
尴尬的局面被从树上晃下来的紫头发女生打破,她脸上的红晕在灯光的映照中隐约可见。她睁开眼睛环顾四周,发现没有自己心心念念的人,于是收起花痴的表情,灵活地作了个空翻,稳稳落地。
“阿银呢?阿银在哪里?阿银——”
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土方的后背一阵僵硬。他察觉到身后有个人在接近,正打算回头的时候,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阿银在这里喔。”
土方把头转到另一边去,一声不吭。银时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他旁边坐下来,占去了那个始终被空着的位置。
“上面还有空间,都过去吧大家。”新八对着站在滑滑梯下面的人说道。
一个人看星星最终变成了一群人看星星。
土方想走,又觉得实在不妥,于是只好僵在原位,听旁边一群笨蛋插科打诨,自己却不加入任何一个话题。
“你啊,一直不说话会憋出病来的吧。”银时转头微笑看着土方。
“……我刚刚就想问你了,你这混蛋把这么多人带到这儿来是想闹哪样啊?”
“只是单纯的集体活动而已啦,组团看星星,就是这样。”银时说得很自然。
土方没有多想开口就骂出来,“白痴天然卷。”
“嘛,做出这种事我也是够白痴的啦。”银时耸了耸肩,目光依然停留在土方的脸上,其中的色彩却渐渐变了,暗红色的瞳仁看上去愈发的暖,“只是自顾自地认为你会可能高兴,就这么去做了。”
“我可从来没有拜托过你这种事。”
“你不用放在心上,就当是我在自娱自乐好了。”
话不用说得太开,彼此心照不宣就够。
土方不得不承认,这个人他短时间内是躲不开了。
银时不动声色地搂住土方的肩膀,一点点地把身体靠过去。
“喂,你干嘛啊?”土方用手肘轻轻撞了撞银时的腹部,“离我远点。”
“我知道我知道,下次就会离你远远的了,就现在让我稍微靠近一下可以吧?”银时抬头看着夜空,悠悠地说道,“只要现在就够了。”
土方听着银时云淡风轻的声音,不合时宜地想起那天下午他的电影院出格的举动,一时间失语。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