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良想开口唤他的名字,却忍住了,他想听颜路唤他一声子房。
可对面佳人身影绰绰,久久无声。
张良有些失望,忍不住先唤了他:“无繇。”
其实颜路未曾料到会在这里遇见张良,从六艺馆回来路过这里,张良也恰好刚到,见张良倚栏戏鱼,颜路也停了脚步,站在对岸看他。颜路不知道,在他忆起昔年的子房非要拉着他数鱼的数目时,对岸的那个人,也在回忆相同的事。
只是此刻,莫说携手数鱼,连张良唤他,颜路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是该如当年一般走过去,笑着应他一句子房,还是站在这里,叫他一声师弟。
师弟?……
颜路的心苦涩了起来,为什么会这么想……这是张良初来乍到时都不曾有的称呼,多年以来,自己何曾叫过子房师弟!无论如何,心里还是不忍的。
可望着面前一池清水,却也抬不起步子走到他身边。是啊,何时起,他们之间已有了如面前池水一般的距离……
终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他,笑着应了一句:“子房。”
张良看到颜路笑得勉强,面对着一池清水,心里忽然升起一片恨意。下一刻,张良将手伸向腰际,竟是有了斩断面前的一排栏杆来填满池水的疯狂念想。
然而,一个儒家弟子匆忙跑来,在颜路耳畔低低的说了一句什么。闻言,一向稳重内敛的颜路竟是一脸惊慌,转身跟着那儒家弟子步履匆匆地离开,再没看张良一眼。
张良望着那抹白色身影,突然有了今生再也抓不住的错觉。
“无繇。”站在对岸,张良大声唤他。
闻声,颜路脚步一顿,却还是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