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祁的动作慢了下来,应该是体力不支了,可那刺客却依然紧逼不放。这般境况之下,紫月声带哽咽,徐徐道,“陛下,放开我吧。”
响在他耳边,轻得被风一吹便散开,“这样下去,谁也躲不过。”
如果这个时候庄祁放开她,定然可以将刺客斩于剑下,但怕就怕他一旦放开,目标就会变成她。饶是他剑再快,也并不一定能在刺客的剑下护她安好。
他笑了一下,却不放开,“紫月是在关心孤?”
这样的危急的关头他还有心思打趣自己,紫月的眸中浮起薄怒,嗔道,“陛下。”
庄祁这一身剑术真不是一般的了得,一边御敌还能一边说笑。
搂着她的手收得更紧,他敛了笑意,沉声,“我不放。天遥地远,万水千山,我都绝不会再放手。”
第一次,他没有自称“孤”,而是说“我”。第一次,他用这样严肃的口吻同她说话,他说他不放。
她让他放开,他说他不放手。他是想说,不会放开,也不会放手,更不会放你走。
但是他们这一举动显然让对面的刺客很受伤,拼了命尽了力的出剑,结果这边小两口还在情意缠绵,这让那刺客情何以堪?
人在受打击之后通常会有一些过激的举动,那边的刺客倍受打击之后出剑更加迅速,几乎招招致命。奇怪的是,明明都已经体力透支的庄祁以迅猛之势击落了刺客手中的剑。大抵心爱的姑娘在身边,人总是会时不时就爆发一下。
本以为这样就该安全了的,谁也没有想到没了剑的刺客竟然从怀里掏出两把匕首,左右两手各持一把扑向庄祁。
陡生变故,庄祁也未能及时反映,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刺客已经近前了,两把寒光泠泠的匕首一把刺向心口,另一把刺向双目。
正常人肯定是先护住心口,可是庄祁委实不是个正常人,他竟然是抵住了刺向双目的那把匕首,心口看上去被另一把匕首插了个透心凉,好在刺客用的是刚刚被震过的右手,力度没有全部用到,只是划破了庄祁玄色的常服。
直到一柄长剑从刺客的后心插入,那刺客双目圆瞪,难以置信的捂住胸口,我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那柄剑,是紫月刺的。那刺客定然也没有想过,自己竟然是被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所杀。
紫月丢了剑,俯身在庄祁跟前,脸色苍白,身子颤抖,“陛下。”
庄祁感到很意外,眼角噙着笑,抚上她的鬓发,“孤倒是小瞧了你。”
她稳定了情绪,也笑,“陛下死活不肯放手,妾只能自己动手了。”
他握住她尚在颤抖的指尖,“是孤没能护你安好。”
“妾尚有一事不明。”仔细察看了他的伤势,见只是胸前有一道浅浅的伤痕,她安心地靠在他肩上。
“你说。”
“为何陛下只护着眼睛?”她抬眼看他,纤细的指抚上他眼角“那刺客的另一把匕首对准的是陛下的心口,陛下不怕死么?”
“孤更怕看不见你。”修长的手指握住她按在眼角的手,拉到心口,“至于另一把匕首,这世间,除了紫月,再没人能伤到孤的心。”
明明是调笑的话语,可是由他说出来,却像是宣誓的口吻,此生此世,便铭刻在了心底,怕是再不能忘记。
如果说夜赠相思骰是这一场情的初始,那么现在,就是这段情正浓时。
我不相信她可以忘记,她也知道不能,所以来寻我,借由我的手,让我来了结段延续多年的深情。
头一次,我觉得自己这样残忍。自宋凝之后,第二次,我不想与主顾完成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