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这件事完完整整地告诉慕言,他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
我恨恨咬牙,“你早就知道会这样?”
他嘴角含笑,“知道如何?不知道如何?”
我继续咬牙,“知道就让我调戏一下你,不知道你就被我调戏一下。”
他问,“有区别么?”
我答,“当然有啦。一个是我主动,一个是你被动。”
“你就这么想调戏我,嗯?”他不怀好意地靠近,笑意盈盈。这哪像是要被我调戏的人,分明就是要调戏我。
我敏捷地往后缩了缩,“也、也不是那么想。”
“真的不那么想?”他又倾身上前。
“我刚刚说着玩的,你别当真。”我又摆出一副想起什么的表情,准备神不知鬼不觉地走开,“对了,君玮让我去他那看看小黄。”
没走出两步就被拉回来,他的唇印在我的唇上,我一时间忘记了言语。他的唇轻柔微凉,浅浅吻着我,温存缱绻。
“你居然偷袭。”
他的唇角扬起一抹笑,“有么?我怎么不知道。”
“你……”我一甩衣袖,径自离开,隐约还听得到他在身后的轻笑声。
然后,我就后悔了。
因为,我迷路了。
按理说我在陈宫呆了这么些年,哪一处地方我没有去过?说我迷路,这件事比说慕言甘愿被我调戏还要难以置信。
面对眼前这样完全陌生的景致,我头都大了。陌生也就算了,关键是我转了那么多圈居然都回到了原来的地方。
算了不走了,反正慕言会来找我的。这么想着,我索性就在原地坐下。
“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依稀传来婉转的歌声,绵长而又不甘,带着抽丝剥茧般凄厉的痛楚。
我心生好奇,这样的歌声背后一定藏着一个不为人知的故事。
循着声音走去,似乎近在眼前,“蒙羞被好兮,不訾诟耻。心几烦而不绝兮,得知王子。”
是个正值韶华的女子,青衣被风吹动,翩翩似青蝶飞舞。眉目清秀,楚楚动人。
我被这样哀伤的气氛触动,接着吟出最后一句,“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她这才注意到我,“姑娘也是宫中的侍女?”看到我精致的衣饰,否定了之前的设定,朝着我跪下,“婢子无礼,不知是哪位娘娘临驾?”
哪位娘娘?陈宫中除了我,就没有其他嫔妃了。方才因她气质清高,倒是忽视了她身上所着,是陈宫侍女统一的服饰。
“我叫君拂。”
她神情惊讶地看着我,似是有些不敢置信。“您就是那位会华胥引的君拂王后?”
这前缀加得也忒伤人了些,好像我除了华胥引就什么都不会了一样。但考虑到这是个正处于抑郁之中的姑娘,也不好多加否认,便应了下来,“是。叫我阿拂就好。你叫什么名字?”
“禀王后,婢子唤作青衿,入宫三年有余,今日有幸得见王后,有一事相求,望王后成全。”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她是个有故事的人,而我很喜欢听故事,“你说说看。”
“青衿希望王后为我织一个梦。”
我已许久未用过华胥引,也不知道还能不能使得。我不知她从何得知华胥引,也不知她为何要一个梦境,但我还是有责任提醒她,“你可知这一个梦境需要什么代价?”
她眸中尽是坚决,“青衿知道。”
“给我讲讲你的故事吧。”
她的声音很好听,不止适合唱歌,还适合讲故事,“入宫之前我原是个渔女,五年前我救了一位将军,他伤得很重,我把他带回家中疗伤……”
“然后你爱上了他?”不得不说,这是个俗套的故事,看惯太多这样的故事,便也逐渐了解了情节。
她没有否认,“我告诉他我喜欢他,可是他拒绝了,第二天就离开了。”
故事变得有趣了,那将军没有同自己的恩人生出情分,反倒斩钉截铁地拒绝了,我倒是很好奇怎样的人能做出这种事,“你说的那将军,叫什么名字?”
“他说,他叫慕绥风。”
“可他不是早就……”
“我知道,他早在半年前就战死沙场,”她的眸中镀上一层盈盈的水光,神色哀戚,“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
这真是个执着的姑娘,我以为如酒酒那般已经是够执着的了,没想到今日遇到个同酒酒一般的女子。“值得么?”
“我觉得值得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