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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拂篇·梦里花】慕言君拂的故事(原创、更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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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文很久之前就想写,只是一直在犹豫。现在决定要开,设定、结局都想好了,最后一定是大团圆结局,至于过程,还在扩充。


IP属地:广东1楼2012-08-15 17:10回复

    君拂篇·梦里花
    “无论我去到哪里,慕言,我总是在你的身边。”
    黑暗的帷幕一直延伸着,我似乎在沉睡。
    见不到丝毫的光亮,却有画面在眼前呈现,走马灯似的反复不息。
    没有意识,没有思想,我静静地看着眼前闪现的场景,最后的幕帘定格在一个下着细雨的清晨,一袭蓝衣的身影持伞在雨中伫立着,修长的手指紧贴着高高的石碑。那个身影是什么人,为什么这般熟悉。再近些看,他的衣袖已被雨水淋湿,晕染开极淡的水痕,而那厚重的石碑上刻着的字清逸峻丽:文德后君拂之墓。
    你这一生轻若尘埃,一拂即逝,就叫君拂吧。
    君拂?意识突然清晰起来,君拂,是我。
    我是前卫公主叶蓁,国破之日堕城而亡,君师父用鲛珠续我姓名,为我取名君拂,后我同君玮踏上织梦之途,路上遇到慕言。
    慕言。对,那个熟悉的蓝色身影,他是慕言,是我的心上人,我的夫君。
    我想喊他的名字,想告诉他我在这里,可是那两个字却生生卡在咽喉,任凭我如何用尽全力也无法喊出来。
    视线又落到墓碑上的字,千层塔传来微弱的铃声,一下一下敲击着我的心。文德后君拂之墓,那是我的墓。就是说,我已经死了?那么我现在,又算是什么?
    黑暗中裂出一条极细的缝隙,有刺眼的光从缝中冒出,然后眼前的画面开始崩塌,一点一点裂成碎片。我慌乱地伸出手,想要拉住慕言,却迈不开步子。


    IP属地:广东2楼2012-08-15 1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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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耳边传来温柔的呼唤,一声又一声,沙哑又绵长,“阿拂,阿拂。”
      慕言的声音?我怔了怔,屏息细听。
      温热的手心覆上了我的手背,声音又一次响起,“阿拂,快醒来。”
      一定是他。我用力睁开沉重的眼皮,床顶是熟悉的绒布花瓣,繁复缠绕。我支起乏力的身子坐起身来,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嘶哑着开口,“慕言,我渴。”
      慕言深深看我一眼,表情很是不解,转身替我倒茶。
      将盏中的茶水一口气灌完后我咂了咂嘴,喉中仍是发干,便把茶盏向他一递,“好像不够,再来一杯。”
      慕言又深深看我一眼,耐着性子又替我添了茶水,待我饮尽后似笑非笑地接过茶盏,“是不是还觉得渴,我再帮你倒一杯?”
      “好啊。”我笑了一下,将他倒茶的动作一收眼底,心想慕言果然是慕言,倒茶的样子都这样好看。
      我正准备接过他递来的茶盏,谁知他竟收回手把我的茶喝了。
      “你……”我气鼓鼓的睁大眼睛瞪着他。
      他轻笑出声,俯下身子,一手搂过我的腰,吻上我的唇,将茶水尽数渡入我口中。我的眼睛睁得更大,茶水淡淡的清香带着他的气息溢满我齿间。
      搂着我的手收得紧了些,他的呼吸近在耳畔,痒痒的,“那茶比我还好?你一醒来便念着,不看我一眼便顾着喝茶。嗯?”
      我有些心虚地低着头,绞着自己的衣角。
      隔了一会儿,我鼓起勇气看他,却是答非所问,“慕言我告诉你啊,我好像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为了增加可信度,我还伸出手来比划,“那个梦,比我这一生还要漫长,梦的最后我死了,你来墓前看我。”
      “别胡说,”他抚顺我额前的发,“只是个梦而已。”
      难得他没有揭穿我想要岔开话题,我心中窃喜,顺着原来的意思说下去,“可是,那个梦很真实,就像是真的一样。”
      “在真实也不过是个梦罢了。”慕言紧紧搂住我,轻声安慰,“你现在活得好好的,我一直在你身边。”
      “嗯。”我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似乎有泠泠的白梅香气缠绕在我们之间,我觉得很安心。
      “不过。”他停顿了一下,捏了捏我的鼻子,“以后若再像刚才那样顽皮,便不会就这样算了。”
      “这有什么,下次再顽皮一次让你看看。”我小声嘀咕。
      “那我下次再亲自喂你一次如何?”重音落在“亲自喂”这三个字上,我想起方才的事,脸微微泛起红晕,他却笑得一脸无辜,好像跟他什么关系都没有。
      我狠狠瞪他一眼,将头埋进被窝继续睡。
      他笑出声来,隔着被子拥着我,“阿拂,莫生气了。”
      我故意不搭理他。
      身后传来他宛如叹息般的声音,“幸好,你醒了。”
      我还想继续听他说些什么,可是睡意忽然袭来,我沉沉睡去。
      


      IP属地:广东3楼2012-08-15 17: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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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刚有个朋友提出我打错了字,阿宓在这里说声对不起,改正一下,2楼中用鲛珠续我姓名应该改为续我性命,谢谢提出错误的流苏。。。


        IP属地:广东13楼2012-08-15 2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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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是因为知道慕言就在身边,我睡得安稳,没有做什么奇怪的梦。
          再醒来时已是第二日清晨。
          我翻了个身,看到身侧的慕言,他还保持着昨日我入睡时的姿势,左手枕在我头下,右手越过肩膀搂着我,眼睛紧闭,嘴角微抿,睫毛投射下一片阴影。
          我犹豫了一下,内心挣扎了好一会儿,还是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拨弄了一下他的睫毛。
          他没有要醒的迹象,我的胆子大了许多,碰触了几下他的睫毛觉得玩厌了便将魔爪伸向了其他的地方。手指在他的上眼睑稍作停顿,感觉到指尖的暖意,心满意足地收回手,他早已抢先一步握住。
          不紧不慢地睁开眼,他的视线悠悠落在我身上,“阿拂,这次要怎么解释?”
          “我……方才有尘落在你眼上,我帮你拂去了。”
          他的语气带着些戏虐,“是那尘太大还是我的眼太小,它就那么巧落在我眼上?”
          我继续睁着眼睛说瞎话,“这就要问它了,我怎会知道?”
          继而想起我还在生气的,为什么要和颜悦色同他解释?心中不免懊恼自己的立场太不坚定,不能半途而废,撅着嘴偏过头躲开他的视线。
          “昨日的气还没消?”他温言问。
          “哼。”冷冷回应了一声,我觉得还不过瘾又不知该说什么便不再做声。
          “折腾了这么久你就不饿?”他起身整理衣襟,“我让御膳房做翡翠水晶虾仁饺。”
          一听到有我爱吃的,立马来了精神,“我还要紫玉葡萄糕、玛瑙石榴博饼、玫瑰苹果酥……”
          他轻笑,“古人倒没说错,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我细细琢磨了一下他话里的意思,扑到他怀里搂住他脖子,“怎么,你后悔了、不想养我了?”
          他挑眉,“如果我说是呢?”
          我附到他耳边,恶狠狠地威胁,“你要敢说是我就先把你杀了,然后把御膳房送来的点心吃掉撑死。”
          他环住我的腰,“看来为了不让你死得那么惨,我只能说不是了。”
          “这还差不多。”我在他右颊上亲了一口,以示奖励。
          


          IP属地:广东17楼2012-08-16 1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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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几天慕言都以我刚醒不久身子弱为理由不许我出寝殿,美其名曰静养,实际上根本就是赤果果的禁闭。
            可怜我每日只能在寝殿里弹弹琴、作作画、逗逗小宫女,我的生活是何其水深火热啊,而我,又是何其哀怨啊,由此可以间接得出,慕言是何其可恶啊。
            这么想着,就不免脱口而出,“可恶啊……”
            熟悉的声音响在头顶,“你在说什么?”
            我吓了一跳,抚了抚胸口,挣扎出几个字,险些酸掉我的牙,“我是说,我想你得紧。”
            慕言也没想到我会这样回答,我看到他明显身子一抖,“阿拂,我们将将才一起用过早膳。”
            “这……虽然我们分开不过几个时辰,可是我觉得好像几年没见你一样。”我继续乱扯,然后特别感慨了一句,“这也许就是所谓的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吧。”
            他露出一个了然的笑,说了一句话,让我觉得其实我说那些话根本什么都不算。他说,“其实,我想你比你想我更甚,君妹妹。”
            我身子猛地一抖,没敢再说话。
            “这几日你在宫里闷坏了吧,过几日君玮会带着小黄来,届时你便不会无聊了。”
            “真的么?”我不禁搂住他脖子,“慕言你最好了。”
            “那刚刚是谁说我可恶来着?”他含笑反问。
            原来他听到了。我扯出一个笑,从牙间硬挤出几个字,“一定是你听错了,你这几日批阅奏折很辛苦,定是听错了。”
            


            IP属地:广东18楼2012-08-16 1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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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阔别已久君玮和百里小弟会出场,亲们记得要来捧场


              IP属地:广东31楼2012-08-16 20: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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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菡菱池中,红莲妖艳,白莲清雅,偶有蜻蜓款款落在荷叶上,正是一派夏日晴好的和谐画面……如果忽略亭中那两个人的话。
                我从池上收回目光,看了看仍在你追我赶的两个人,低头问小黄,“他们一直这样?”
                小黄目光炯炯地看着我,貌似想点头却又不敢。
                我摸了摸它的小脑袋,很是欣慰,“看来,我不在的这段时日,他们的感情发展得很是迅速。”
                “玮玮你不要再追人家了,人家好累。”百里瑨扶着亭中的柱子,气喘吁吁。
                我:“……”
                君玮:“……”
                小黄:“……”
                画面回放到两个时辰之前。
                慕言说君玮小黄未时就会到的,可是申时已过,还没见到他们的影子。慕言半个时辰前被尹词拉走了,我一个人百无聊赖地等着,托着腮差点睡着。
                “阿拂。”我揉了揉惺忪的眼,眼前的君玮一身白衣姗姗来迟,许久未见,他看上去结实了些,不错不错,看来小日子过得挺滋润。
                “唔?君玮你怎么现在才来?”我从君玮手中接过小黄,看着他身后一脸娇羞的百里瑨,很是无语,“百里小弟怎么也来了?”
                君玮坐下倒了杯茶,“路上耽误了些时辰。我在陈国边境遇到他,他说被抢劫了身无分文,死乞白赖要跟着我。”
                百里瑨补充道,“人家跟玮玮是一日夫妻百日恩,有缘千里来相会。”
                君玮咬牙切齿地伸手指向百里瑨,对着小黄说,“儿子,咬他。”
                小黄对君玮的指令无动于衷,在我怀里蹭得很是开心。
                百里瑨得瑟了一会,对着小黄伸出柔若无骨的手,“来,让爹爹抱抱。”
                我愣了好半晌,什么?!爹爹?看来他们的关系发展得比我想象中还要迅速。君玮一副事不关已的模样,轻呷了一口茶,没有表态,我忍不住同他道,“君玮,这就是你不对了,既然做都做了,就要对百里小弟负责呀。”
                君玮不解地将我望着,“我做了什么?”
                “男子汉大丈夫,敢做便要敢当。”我拍上他的肩膀,“百里小弟都成小黄的爹了,你还装糊涂?快说,是什么时候的事?”
                “我来说我来说,”百里瑨抢在君玮回答之前道,“那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
                君玮在他头上敲了一记,“夜晚你个头啊。”
                百里瑨捂住头,可怜兮兮地控诉,“玮玮你好粗暴,一点都不温柔。”
                “噗——”我没能把持得住,将茶水喷了出来,被呛得连连咳嗽。
                君玮连忙过来拍我的背,“阿拂你莫听他胡说,我跟他什么都没有。”
                “玮玮你不要我了么?”百里瑨哀怨地将他望着,“你难道忘了那一夜你对我做了什么吗?”
                “噗——”我刚入口的茶水又喷了一次。
                “百里瑨!!!”君玮额上青筋暴起。“老子跟你拼了。”
                百里瑨当即理智地开跑,君玮在后紧追不舍。
                直到方才,百里瑨一句话,我、君玮、小黄都默了。
                不知道有没有人告诉百里小弟,他没能身为女子,真是可惜了。


                IP属地:广东35楼2012-08-17 10: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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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一早我便赶到百里小弟的住处,同他说了自己的想法。
                  他虽然很赞同我的看法,但出于少年的矜持,还是扭捏着咬了咬唇,“如果玮玮知道我骗他,生气怎么办?”
                  “你就说是我的主意,跟你无关。”我很有气势地拍着胸口保证。
                  他眨巴着眼睛看我,“可是,这本来就是你的主意啊。”
                  “你少说一句话会死啊。”
                  他继续眨巴着眼睛,天真无邪地注视我,“你说什么?”
                  我深深呼吸,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心平气和一些,缓下语气道,“我是说,放心吧,出了事我担着。”
                  百里瑨最后还是答应了,他一派羞涩地说,“那好吧,你记得跟玮玮说,是你硬要我配合的。”
                  我默默看了他一眼,默默点了点头。


                  IP属地:广东44楼2012-08-18 1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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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宓明天可能有些事情,所以今天提前更了明天的文


                    IP属地:广东50楼2012-08-18 23: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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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百里小弟藏好之后,我调整出一个三分焦急三分忧虑四分紧张的表情,攥着百里小弟事先写好的书信,冲进了君玮的住处。
                      彼时君玮正在对着镜子束发,我冲进来的动静太大,他一个不稳,手中的发都散落下来披在肩上。
                      啧啧啧,以前竟没发现,君玮是个十足的美人胚子,怪不得百里小弟曾经感慨,为什么君玮不是个女的。
                      他狐疑地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阿拂?你这是做什么?”
                      “不好了,百里小弟走了。”
                      他露出个略显惊讶的表情,“走了?”继而又低声喃喃,“他昨日不是还好端端的吗,怎么今日就去了,看来命这个东西,真是不可捉摸。果然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祸福旦夕。”
                      “不是那个走了,”我急急忙忙向他解释,“是真的走了。”
                      他故作严肃地点头,“我知道,就是真的走了,发生这种事,我也很难过。”
                      “难过你个头啊。”我把书信在他面前扬了扬,“我的意思是百里小弟离开了。”
                      他接过信展开,我凑过去看了一下那信,是这么写的:玮玮亲启:啼相忆,泪如漏刻水,昼夜不停息。尤记当时你我花前月下,海誓山盟,举杯对月影成三人。汝为吾解尽衣袍,芙蓉帐暖度春宵。现如今却只是落花有情流水无意。与其如此百般纠缠,不若做个了断。吾走了,不要来找吾。百里瑨。绝笔。
                      没想到百里小弟文笔斐然啊,不过大都没什么意义,通篇看下来,起到作用的只有三个词:解衣袍、芙蓉帐、暖春宵。
                      君玮铁青着脸,愤怒地将信撕了,“老子又没欠他什么,他临走都要毁老子清白!”
                      我小声地提出质疑,“你有清白?”
                      “君拂。你、什、么、意、思?”
                      我自顾自揣测,君玮这个恼羞成怒的情绪应该是觉得百里小弟就这么走了,他很生气,看来我的想法是对的,接下来只要攻破他内心的防线,他的心迹就会表露出来,如洪水般奔流到海不复返。
                      我试探着问他,“百里小弟走了,你有没有觉得心里有什么异样的感情?”
                      “异样的感情?”他抚上自己的胸口,状似认真地感受思索,“忧伤……惋惜……追悔……思念……”
                      我投以一个安慰的目光,鼓励他继续说下去。
                      “刚刚说的那些我一样都没感觉到。”
                      “……”
                      我追问,“真的什么感觉都没有?”
                      “有一点心疼。”他目光沉痛,锤了一下桌子,“百里瑨那小子还欠了老子五百两银子。”
                      “……”我稳住身形,步履沉重地走了出去。
                      “阿拂你去哪?”
                      “把百里小弟从冰窖里放出来。”
                      


                      IP属地:广东51楼2012-08-18 23: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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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把这件事完完整整地告诉慕言,他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
                        我恨恨咬牙,“你早就知道会这样?”
                        他嘴角含笑,“知道如何?不知道如何?”
                        我继续咬牙,“知道就让我调戏一下你,不知道你就被我调戏一下。”
                        他问,“有区别么?”
                        我答,“当然有啦。一个是我主动,一个是你被动。”
                        “你就这么想调戏我,嗯?”他不怀好意地靠近,笑意盈盈。这哪像是要被我调戏的人,分明就是要调戏我。
                        我敏捷地往后缩了缩,“也、也不是那么想。”
                        “真的不那么想?”他又倾身上前。
                        “我刚刚说着玩的,你别当真。”我又摆出一副想起什么的表情,准备神不知鬼不觉地走开,“对了,君玮让我去他那看看小黄。”
                        没走出两步就被拉回来,他的唇印在我的唇上,我一时间忘记了言语。他的唇轻柔微凉,浅浅吻着我,温存缱绻。
                        “你居然偷袭。”
                        他的唇角扬起一抹笑,“有么?我怎么不知道。”
                        “你……”我一甩衣袖,径自离开,隐约还听得到他在身后的轻笑声。
                        然后,我就后悔了。
                        因为,我迷路了。
                        按理说我在陈宫呆了这么些年,哪一处地方我没有去过?说我迷路,这件事比说慕言甘愿被我调戏还要难以置信。
                        面对眼前这样完全陌生的景致,我头都大了。陌生也就算了,关键是我转了那么多圈居然都回到了原来的地方。
                        算了不走了,反正慕言会来找我的。这么想着,我索性就在原地坐下。
                        “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依稀传来婉转的歌声,绵长而又不甘,带着抽丝剥茧般凄厉的痛楚。
                        我心生好奇,这样的歌声背后一定藏着一个不为人知的故事。
                        循着声音走去,似乎近在眼前,“蒙羞被好兮,不訾诟耻。心几烦而不绝兮,得知王子。”
                        是个正值韶华的女子,青衣被风吹动,翩翩似青蝶飞舞。眉目清秀,楚楚动人。
                        我被这样哀伤的气氛触动,接着吟出最后一句,“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她这才注意到我,“姑娘也是宫中的侍女?”看到我精致的衣饰,否定了之前的设定,朝着我跪下,“婢子无礼,不知是哪位娘娘临驾?”
                        哪位娘娘?陈宫中除了我,就没有其他嫔妃了。方才因她气质清高,倒是忽视了她身上所着,是陈宫侍女统一的服饰。
                        “我叫君拂。”
                        她神情惊讶地看着我,似是有些不敢置信。“您就是那位会华胥引的君拂王后?”
                        这前缀加得也忒伤人了些,好像我除了华胥引就什么都不会了一样。但考虑到这是个正处于抑郁之中的姑娘,也不好多加否认,便应了下来,“是。叫我阿拂就好。你叫什么名字?”
                        “禀王后,婢子唤作青衿,入宫三年有余,今日有幸得见王后,有一事相求,望王后成全。”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她是个有故事的人,而我很喜欢听故事,“你说说看。”
                        “青衿希望王后为我织一个梦。”
                        我已许久未用过华胥引,也不知道还能不能使得。我不知她从何得知华胥引,也不知她为何要一个梦境,但我还是有责任提醒她,“你可知这一个梦境需要什么代价?”
                        她眸中尽是坚决,“青衿知道。”
                        “给我讲讲你的故事吧。”
                        她的声音很好听,不止适合唱歌,还适合讲故事,“入宫之前我原是个渔女,五年前我救了一位将军,他伤得很重,我把他带回家中疗伤……”
                        “然后你爱上了他?”不得不说,这是个俗套的故事,看惯太多这样的故事,便也逐渐了解了情节。
                        她没有否认,“我告诉他我喜欢他,可是他拒绝了,第二天就离开了。”
                        故事变得有趣了,那将军没有同自己的恩人生出情分,反倒斩钉截铁地拒绝了,我倒是很好奇怎样的人能做出这种事,“你说的那将军,叫什么名字?”
                        “他说,他叫慕绥风。”
                        “可他不是早就……”
                        “我知道,他早在半年前就战死沙场,”她的眸中镀上一层盈盈的水光,神色哀戚,“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
                        这真是个执着的姑娘,我以为如酒酒那般已经是够执着的了,没想到今日遇到个同酒酒一般的女子。“值得么?”
                        “我觉得值得就够了。”


                        IP属地:广东60楼2012-08-20 08: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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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拂。”
                          远处传来熟悉的声音,我反应过来,是慕言。
                          我同她说,“今日我需要回去准备,明日这个时辰,我在这里等你。”
                          她神色凝重地点头,沿着一条小径离开了。
                          我提起裙子向慕言跑过去,“慕言,我在这里。”
                          他紧紧抱着我,下巴抵在我发顶,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你到哪去了?”
                          我自以为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
                          觉察到我的异样,他抚上我的脸颊,“阿拂,你怎么了?”
                          “刚刚跑过来的时候扭到了脚。”
                          “……为什么不早说?”
                          “见到你太高兴一时忘了,才想起来。”
                          “……”
                          他蹲下身子,细心地帮我揉了揉,“痛不痛?”
                          这不是废话嘛,怎么可能不痛。“痛。”
                          他起身将我横抱起来,在我额上轻轻一触,“你啊,没有一天是不惹事的。”
                          我小心翼翼的搂上他脖子,“还好。哪有那么夸张。”
                          想起青衿,我忍不住问,“慕言你跟慕绥风认识么?”
                          “他同我是挚交。你问这做什么?”
                          “久闻慕将军丰神俊朗,所向披靡,我很仰慕。”
                          他瞥我一眼,“哦?有多仰慕?”
                          我讪讪一笑,“自然不及对你。”
                          “那慕绥风可有妻室,或者心上人?”我觉得,一般情况下,一个男人拒绝一个女子,且是如青衿那般容貌又是自己恩人的女子,不外乎有两种原因,一是这个男人是个傻子,但鉴于这个男人是慕绥风,这个原因显然不成立,那么就只有可能是慕绥风已有妻室或心有所属。
                          “妻室是没有的,至于心上人,五年前他中了敌军的埋伏,身受重伤,被一个渔女救下,此后一直念念不忘。那个渔女,好像是叫子渔。”
                          子渔?救他的不是青衿么?难道又是同宋凝柳萋萋一样,李代桃僵?
                          听慕言话中的意思,慕绥风也是对那渔女有情意的,“既然喜欢,他为什么不将她带回来呢?”
                          “正是因为喜欢,他才不将她带回来。”他低下头看我,眼神里有些不一样的情绪,我说不准那是什么,也不好再继续问。
                          这一夜星光璀璨,就像是很多年前他抱起被蛇咬伤的我的那个夜晚。
                          白梅的香气错落,青衿所唱的《越人歌》在耳边不住地盘旋。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IP属地:广东66楼2012-08-21 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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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抱着琴,凭着模糊的印象找到昨日同青衿约好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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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个交易罢了,我给你一个梦境,你付我一条性命,何来有劳?”
                            我点燃一段安魂香,待她入睡后,提取她的记忆奏起华胥引。
                            然而没有想象中杜鹃啼血的凄厉,也没有记忆中越人楚歌的哀婉,只是一段恬静的忧伤,如流水般潺潺。
                            进入她的梦境时,手蓦地被拉住,然后跌进一个温暖的怀抱。记得上次进入莺哥的梦境时也是这样被拉住,上次是慕言,这不不会也是……
                            “慕言,你也来这散心,好巧啊。”我从他怀里站起来,笑得很心虚。
                            他幽幽道,“你觉得我会专门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来散心?”
                            “那你怎么会在嘛,”我碎碎念,“明明平时这个时候你都是在看奏折的。”
                            “我来看看你是不是红杏出墙,不行么?”
                            “……”
                            我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告诉了他,他看我一眼,“果然你不是一般能惹事。”
                            我下意识地绞着衣角,“那进都进来了,总不可能什么都不做就走吧。”
                            他凉悠悠反问,“不可能么?”
                            “出去以后我再认错好不好?”
                            他弯曲食指轻划我鼻尖,“你倒是懂得讨价还价。”
                            


                            IP属地:广东75楼2012-08-22 1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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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境的背景是江南水乡,唉乃芳草,烟波浩淼,渔歌悠扬,江花红胜火,江水绿如蓝。
                              田田莲叶中,青衿划一叶小舟,分水而来。浅青色的衫子,如江南的水般柔和恬淡,藕红色的纱裙,似江上的红花样明艳璀璨。彼时的她,还只是个平凡的渔家女,脸上尚带着明媚的笑容。
                              青衿在岸边发现昏迷的慕绥风,当时他身受重伤,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是血,难为她一介弱质女流还能支撑着不被吓晕。
                              不过估计青衿也没见过伤势这么重的人,紧张得不知所措,好半天才缓过神来想到要帮他止血,笨手笨脚地用手去按住伤口,结果血非但没止住,反而流得更多。
                              好在青衿是个聪明的姑娘,意识到这个方法行不通之后,就地取材,从自己裙子上撕下衣料来为他包扎,包扎过程异常坎坷,她的手一直抖啊抖,抖个不停。
                              我回头问慕言,“你说,照她这样的抖法,慕绥风不用救治也会被摇醒的吧?”
                              他风轻云淡地回答,“不会。”
                              “……为什么?”
                              “按久安当时的伤势,青衿姑娘抖的力度再重一分,他便醒不过来了。”久安是慕绥风的表字,其实这名字很适合他,久安久安,长治久安。
                              好吧扯得有点远,回过头来看青衿跟慕绥风这边的进展。
                              青衿掬了水来为慕绥风清洗,鲜血在素白的帕子上染出大朵的、妖艳的红色。
                              血污清理干净后,露出一张白净的脸,如果不是身上那副铠甲和满身的伤痕,这文质彬彬的模样怎么看都像是养尊处优的富家公子,而不是常年征战在外的将军。
                              青衿这姑娘比较单纯,不懂人心险恶,什么都没考虑就把慕绥风带回了家里疗伤。


                              IP属地:广东76楼2012-08-22 1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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