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分不开似地纠缠在一处,唇齿毫不客气地碰撞,像是在咬,而不是接吻。
可是临到重要的时候,瞎子却蓦地停了。
女人在他肩头狠狠啃了一口。我有吃药!
看瞎子愣住的模样,她开了句玩笑,你又没什么会愧对的人吧,没就快点。然后眼角湿湿的,就着瞎子抚在文胸前的手迎上去。
不想听得那句话,瞎子一下子把她推开,给她盖上被子,拉上裤链,抓起床脚的衬衣就走。动作快得一阵风似的。
女人撑着上身,看人乒呤哐啷地下去,知道自己的口无遮拦又坏了事,神色黯淡下来,扭头翻个身躺一会儿,自己起来,穿好衣服。
混蛋好男人。她擦擦眼角,也不管这话前后逻辑很不对,跨上摩托。
瞎子苦闷地在海滩上转圈圈走着降火,天太黑,黑得连海岸线都看不清,也就不敢走出去很远。夜里这头的温度还是相当低的,风也大,没一会儿就冷得他直后悔没弄瓶酒再出来。
不是她那样说话,他都已经很久没想起过解雨臣。
觉得会愧对的人。倒不如说,明明是自己放弃了,到头来却后悔得要命。
他夹烟的手滞了一滞。她可也是这样想,所以,就算是离弃人的一方,终是失落。真是这样的话,那能算作“同是天涯沦落人”。
这件事也许敲醒了瞎子——如果没有做一辈子渔民的决心,便不要再在这样的地方耗下去。他一个在城市里过惯的人,此般生活再持续下去,只会让自己更鼓噪,而不是让心沉静下来。
于是没等到结工资,他便跟老伯家里的人告辞,被拖着说等到下个捕捞季完了再说,却决意要走,包都打好了。住了三年,仍只跟来时一样,全副身家,也就是个比一般行囊长些的登山包。
老板娘留了他半天,最后絮絮叨叨的,回里屋拿给他一个厚厚的信封。
大娘,您不必——瞎子推回去。
老板娘叹口气,坚持地一塞。唉,我老早知道你有天会走了。她身材丰腴,重重拍拍他,把他连人带包拍得歪了一歪。
瞎子也不知她哪儿来的与村人都相悖的认知,比他自己还有前瞻性,于是苦笑一个,抱抱她,说跟小妹说一声,我走啦。
等他回到北京,阿宁见他黑成那个模样,又壮了好多,更像土匪了,说是山贼都不为过,于是目瞪口呆的,捏一把鼓起的肱二头肌,又看那人把墨镜脱下来一会儿,给她炫耀。太阳晒不到的地方,留下明显的白印子,呈现眼镜的形状,便哈哈地笑,笑完气急败坏地骂了他一路。
瞎子几年来只给她打过几个电话,搞得阿宁见着他就满脑子想着要治他,让他安生点儿。
瞎子久违地接受她的劳教,直想跳车出去。可惜塞车塞了一路,里头空调习习,外头热浪翻滚,这时候出去,一样是找死。
还是回到文明喧闹之中的好。他看着外头林立的写字楼,蓝得发虚的玻璃墙映出蓝的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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