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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转载】[银魂 - 九妙九] 徒然草(更新到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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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原因,与志村家那女孩恐怕脱不了关系」泽庵禅师意有所指地笑着。「这几天,阿妙都来寺里问我,柳生家何时才要把九兵卫放出来」
「否则怎样?她又要带人来砸柳生招牌吗?」哼了一声,舆矩双手微愠地摆在身后。


IP属地:广东24楼2010-12-23 20: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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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舆矩,就别闹脾气了。你也很清楚,当日那些人来挑战,并非阿妙所愿。这次也是,如果阿妙存心让柳生家难看,她自己一个人就可以上门大闹柳生家,凭她的怪力和向来极为喜爱她的敏木斋先生连手,要你们交出她的“九ちゃん”还难吗?可是,她选择低调地来找我。阿妙为你们柳生家名声着想的心意,就算不是你们的媳妇,也够仁至义尽了——难道你不该给她一些回馈吗?」
    「这是什么意思?」舆矩沉下脸。「为了区区一个女人,柳生家被搞得鸡犬不宁,但我对志村家没有半点憎恨之心,纵使九兵卫失去左目、被留下那样难看的伤疤,也是她能力不足还想强出头所致,柳生家与志村家从来就没有谁欠谁的道理」
    「你到现在还念念不忘九兵
    卫受伤一事,难道真没有半点埋怨之情吗?」泽庵禅师了悟地说:「比谁更在意九兵卫左目的人,不就是你吗?」
    「九兵卫是我的女儿啊!」舆矩低声回应:「明明是个女孩,无法以女孩的身份成长是她必须背负的责任,但为何连左目和容貌也要剥夺?我憎恨的不是任何人,而是这个连命运也不允许她当一个女孩子的事实!」
    胸口强烈起伏,紧咬的牙齿几乎要震碎舆矩的下巴。
    「如果、如果说,お妙さん也爱着那孩子,如果说、お妙さん愿意陪九兵卫直到最后,那么……但是,那根本不可能啊。那个还爱着其它更多人的女人,不会接受这样的安排」
    所以才要强力阻止。
    阻止那个心里除了九兵卫以外还存在更多人的女人进来柳生家。
    「——舆矩,你跟九兵卫的剑一样,上面都带着“病气”,难怪你无法达到敏木斋先生那种境界」即使听到友人发自肺腑的激动告白,泽庵禅师依然维持风平浪静的情绪。「奏吾、先停下来吧。到这里来,我有话问你」
    停下剑击的九兵卫,从院中走至廊下,来到泽庵禅师和父亲的面前。她抬头望着两名站在高处的长者,恭敬地道安:「禅师,爸爸大人,午安」
    「经书的抄写,已经完成了吗?」
    「是的」
    泽庵禅师满意地点了头。「告诉我,通达人者,不用刀杀人,用刀活人,是何道理?」
    「要杀即杀,要活即活,不见是非而能见是非。踏水如地,踏地如水,得此自由,尽大地不奈他,一剑平天下」
    「这把剑,你已经获得了」
    「禅师……」九兵卫楞了一秒,谦卑地摇头。「我还饶有不足」
    「那是因为你的剑带有“病气”」
    所谓“病”是指困扰自我的各种纷乱之念。考虑该如何取胜、如何进攻、如何防守甚至如何保护他人,这些心思都是“病”,而考虑该如何克服自我,如何去除迷乱之心的念头,本身也是一种“病”。
    「禅学就是花上一辈子的时间来忘记自我,在此之前你得好好想想,你的病气何在,以念去念、以执着去执着」泽庵禅师说话时,目光从九兵卫身上来到了舆矩。「然而,想要“去病”其实就是一种“病”。即使有种种杂念,如果能对其不以为意,就能达到“无念”的境界,此乃真正的剑禅合一」
    「我——」九兵卫咬着下唇,紧皱眉宇,仍然青紫一片的脸颊显得有些发白。她深吸一口气,目光如炬,凝视泽庵禅师。「禅师,其实我——」
    「九兵卫!」忽然,矮小的老人从屋檐跳落,勾在九兵卫肩上。「原来你在这里!快跟我去捡垃圾吧!今天是金属回收日,有很多有趣的东西被丢了出来啊!」
    「爷爷……」九兵卫呆然地看着挂在自己身上的老者。
    「爸爸大人!您别又来了!堂堂名门到处去捡垃圾还能看吗?!这次居然想把九兵卫拖下水!」舆矩气得大拍栏杆。「我绝不允许!」
    「有什么关系,老是被闷在家里,九兵卫会闷出病来的」
    「谁、谁说九兵卫一天到晚待在家里!今天她要跟我出门!」
    「爸爸大人?」
    话一说出口就自觉不妙。舆矩压下会使脸庞燥红的情绪,咳了一声,不看向惊讶的九兵卫、突然变得容易妥协的父亲以及总带着浅笑的泽庵禅师,他离开众人的视线之前,仅留下这么一句交代:「换好外出服,九兵卫。还有,别带刀了,跟你父亲出门不需要带刀吧」
    「………呃、是,爸爸大人」
    ***
    可悲。太可悲了…!
    舆矩跟一身青衣的九兵卫走在街上,由于不晓得该怎么跟自己的女儿交谈,结果一路上皆保持凝重的沉默。
    泽庵所说的,自己身上有着病气,舆矩也很明白原因所在。对名门的执念、对九兵卫的责任,由于知道做错很多事,所以更想在有生之年弥补,这份对一切身外之物的执着,就是舆矩的病。
    然而,再怎么说,父女两人私下在一起,却连一句话也想不到,这也未免太可悲了。
    「九兵卫」
    「是,爸爸大人」
    「你——」叹了口气。「你想吃点什么东西吗?」
    九兵卫想了一会儿,看看周围,然后低头向父亲回答:「哈根达斯」
    「这种像女孩子的——咳、那就一起去吃吧」
    舆矩在最后制止了脱口而出的训斥。
    已经不是过去了。没必要为了让九兵卫更像男孩子就禁止她喜欢女孩子的东西。
    「你喜欢这个吗?冰淇淋之类的」
    九兵卫买了两盒哈根达斯回来,跟舆矩坐在街旁的椅子,九兵卫的是香草口味,舆矩则是白兰地樱桃口味。
    「这是妙ちゃん喜欢的东西」
    舆矩皱起眉头,含在嘴里的冰淇淋化开,却没让他觉得神清气爽。
    妙ちゃん喜欢的食物是哈根达斯、妙ちゃん喜欢的歌手是B’z、妙ちゃん最擅长的料理是煎蛋、妙ちゃん最怕的东西是幽灵鬼怪——由于九兵卫常常提到的缘故,舆矩也就不可避免地详知这些情报,但对于自己的女儿,他却连九兵卫喜欢吃什么也毫无头绪。
    「白兰地樱桃口味能消除疲劳」九兵卫望着舆矩,语气温和。「希望您会喜欢,爸爸大人」
    那期盼而关心的表情,使舆矩必须强吸几次鼻头,才能不因感动而痛哭流涕。
    就算不清楚彼此的喜好,也不影响那份注重他人的心意。
    「…九兵卫,你是我值得夸耀的好女儿」却花了这么多年才有机会说出口。「脸上的伤口,还疼吗?」
    九兵卫微红着脸,轻轻摇头。「是我的错。因为讨厌男人碰触,无法克制自己便把上样抛了出去」
    「已经够了。这是不幸的事件,却不是有意为之,大树公也原谅柳生家的失礼了」
    「上样正如传言那般,是体恤家臣的好将军」
    「而你会成为那样的好将军的剑术指导、帮他监控各国大名,你知道这个责任有多重吗?」
    「……是」九兵卫垂下头,看着逐渐融化的冰淇淋。「侍奉德川幕府是历代柳生当主的责任,我不会逃避」
    


    IP属地:广东25楼2010-12-23 20: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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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妙的手指关节处有些许血丝。
      「九ちゃん?!为什么会在这里?你家那个顽固老头子肯放你出来了吗?啊、你的脸怎么回事?是那个老头子打的吧?太可恶了!从小到大都这样对九ちゃん!」
      「这些不重要。妙ちゃん受伤了,现在、我马上送你到医院去!」
      「九兵卫さん,那不是大姐的血,是被揍歪鼻子的那个人的血啊!」
      「对一个弱女子想干什么啊,这些人渣!」九兵卫狠狠地瞪了一个被阿妙打趴、一个被自己揍飞的男人。「今日之仇,我们不会忘记的!」
      「九兵卫さん!请住手!!这样完全是助纣为虐的坏蛋了啊!你完全就是个恶役了啊!」
      「已经不行了。这家伙住在一个大姐头永远没有错的世界的说~~」
      「好了,我马上带你去医院,妙ちゃん」不理会新八和神乐的吐槽,九兵卫二话不说就把阿妙横抱起来,其它两个男人更严重的伤势被视而不见。
      「咦?等一下、九ちゃん——」
      「在那之前先去检查你的脑袋吧,九兵卫さん!——喂、等等!不准趁机把大姐绑走,九兵卫さん!」
      就像大猩猩皇女闯入和室那时相同,九兵卫又趁乱把阿妙抱走了。
      「真是的~麻烦死了的说。我要回去了,大姐头~如果你真的受不了,朝小矮个儿的脸上揍一拳就好」
      舆矩在一旁看着这幕,最后无力地跌坐回椅子。
      九兵卫、你那个已经不单单只是剑上的病气而已啊!!
      「不用担心,舆矩」敏木斋,再度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仔细一看,坐在舆矩背后的他,身边早就摆了十盒左右吃完的哈根达斯。「九兵卫会是幸福的。即使必须嫁给不爱的男人、生下柳生一族的后代,她也会是幸福的。因为她知道,她的所作所为正是柳生一族的愿望,完成她作为柳生的责任,必定是幸福的」
      「可是……」
      舆矩持续望着他的女儿,看他的女儿在吵吵闹闹的一群人里,抱着阿妙离开的背影。
      牺牲自己而换来的幸福,跟舆矩想给九兵卫的东西相去甚远。
      就算在一起的时间短暂,就算死亡将他们分开,此后一生不愿再与他人共结连理,对舆矩来说,如此贯彻对妻子的爱并不是一种牺牲。
      我想给九兵卫的是这种幸福啊。
      所以阻止阿妙进柳生门,不让阿妙牺牲自己的幸福;所以阻止九兵卫娶阿妙进门,不让九兵卫牺牲她应有的幸福。
      然而,这么做的最后,都是错误的吗?
      「お妙さん为何要在神佛面前立下无法遵守的誓言?明知将被神佛惩罚…」
      「对我们柳生门来说,这件事从来就无关お妙的意志」敏木斋用着近乎冷酷的语气,平淡地道:「就连お妙领受天罚,最为痛苦的人也不会是她」
      ———— 忘れるる身をば思はず誓ひてし     
                                 曾向神发誓要永远彼此相爱,如今那个人破除誓约,将被降临不幸
                                                 人の命の惜しくもあるかな ————
                                                       我此身怎样受罚都好,但只有那个人,请一定要平安无事
      


      IP属地:广东27楼2010-12-23 20: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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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买完哈根达斯途中,经过那座幽僻的佛寺,阿妙想到至少向爱染明王还愿、祭拜一下也好,便脚步轻快地走上了石阶。在那里,广场上五、六个穿着补丁短裤和肮脏草鞋的顽皮孩子,正围着一名抱头蹲下的小孩讪笑。
        「喂喂~这家伙又哭了耶!」
        「九兵卫真的好软弱哦~~」
        「比女孩子更爱哭嘛,搞不好真的是女生」
        「唉唉?那把他裤子脱下来,看看到底有没有长!」
        「好好!一起来脱~~脱~脱~脱~」
        「——我才不是女生!」忽然,被欺负的小孩反抗了,朝着身材最粗壮的孩子王撞去。他骑坐在对方身上,污泥和泪水弄黑了白嫩嫩的脸蛋,双手勒紧衣领,朝底下不断挣扎的孩童大吼:「我不是女孩子!我是男孩子!我是男孩子!」
        「干什么啊、这家伙!?」
        一群小孩蜂拥而上,硬是中断这个罕见而短暂的反抗,粗鲁的把他扑倒在地。不敌多数人压制,那个叫九兵卫的男孩很快就没了动静,只有屈辱的泪水更多地落下眼眶。
        「哼,不是学剑术的吗?居然这么弱!所以才说嘛,剑和剑术什么的、都是这个时代的垃圾」
        听到这里,阿妙眼底浮现漆黑之气的阴霾,就连额前都显暴出愤怒的青筋。她左手抓紧塑料袋,右手握拳走向那群孩童,没有丢下半句警告,路过的正义制裁之拳一一落在霸凌者们的头上、脸部、鼻子或眼睛。
        小时候就践踏他人,毫无道理与慈悲之心,如果不快点让他们尝到恶人还有恶人骑的苦头,长大了也只会变成以伤害为乐的恶棍。
        「你们刚才说的话,我很有兴趣」只用一只手就覆盖某名小孩的脸、把人轻而易举地抬高地面,她浅笑依依,语调甜蜜地问:「要再告诉我一遍吗?剑和剑术是这个时代的什么?」
        「唔唔唔唔呜呜呜………!!!」
        「嗯?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呢?要不要我帮你把嘴巴打开一点?就从喉咙这里打开好了」
        眼见同伴将被处于极刑、血祭最凶最恶的大魔王,一些小孩不讲义气地转身逃走,一些则是恐惧地到处乱窜。
        「——呜哇!是志村家的虎姑婆!!快逃!!!」
        「妈妈、好可怕啊~~~!!」
        「鬼来了~~是鬼~~!!」
        转眼间,刚才还盛气凌人的团体,全沦为惊弓之鸟逃回家去了。
        阿妙噘起嘴巴,不满被形容成鬼一样的存在。蓦地,闻到一股骚臭味,她看向眼前仍被自己抓着的男孩,这才发现对方吓到尿裤子了。
        「你这个样子跟哭泣相比,哪一个比较丢脸啊」冷笑讥讽地说着,全无同情心。「下次你再欺负别人时,先想想现在的自己——不,你一辈子都要记住现在的自己——否则,我就在你身心留下一生也忘不了的东西,懂了吗?」
        别说前面失禁,根本连后门也快守不住,那个被同伴丢下喂食魔王的牺牲品,只能重重地点头。
        


        IP属地:广东30楼2010-12-23 20: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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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妙总算稍微满意了。
          对方自由后,马上就埋头飞奔,哭着跑下寺庙石阶,再也不敢回头。
          可以说,身体和心灵都被魔王烙印下永远遗忘不了的创伤。
          「…这些小孩就跟大人一样,认为欺负弱者是很理所当然的事,我们可不是你们的生活调剂品啊,混蛋」阿妙极不淑女地吐了一口口水在地,不管怎么看,她都像极了街边的不良少女。
          然后,发现到被救下的男孩子还一脸呆然地看着这里,阿妙瞬间就恢复仪容端整、笑脸迎人如和风娃娃的清纯模样。
          「你是…之前那孩子吧?告诉我那尊佛像是爱染明王的孩子」她伸出手,脸上的微笑既和善又亲切。「站得起来吗?已经没事了哦」
          「唔……嗯……」男孩眨了眨眼睛,斗大的泪珠滚下颊边,但已经止住哭泣。他把手交到阿妙掌心里,依赖她的力量而终能站起来。
          对阿妙来说,男孩的这只手就跟他的身高一样,很小、骨架纤细,但厚实的硬茧混着泪水湿润让她有股熟悉感。
          啊啊,就跟父亲的手一样。阿妙恍然想起。
          当母亲还在世、小新也还是不会走路的小小孩时,阿妙常会在道馆看着父亲练剑。结束练习后,父亲会用那双尚未擦干汗水的手摸摸阿妙的头,或是直接将她抱在怀里,让她看到与自己视线相同的高度。
          真离奇,居然在这种小矮个儿的身上遇到父亲的手。阿妙一边这么想,一边望着光是站在那里就觉得实在有够笨拙的男孩。
          不明究理,阿妙突然明白了。
          男孩不是男孩——这孩子、是女生。
          可能是那张污垢遍布却仍透出粉嫩光泽的脸蛋,也可能是白皙精致的指尖、纤细漂亮的颈项线条,又或者是发质好得不可思议的柔顺黑发呢?
          不管如何,阿妙就是知道。
          「……那个、我……」男生打扮的小女孩垂着头,让人看不到她的表情。「……谢谢」
          阿妙微微一笑。「我买了冰淇淋,现在都快融化了…要一起吃吗?」
          「哎?」女孩惊讶地抬高视线,对上阿妙的笑脸,颊边立即红了起来。「不、不…我、我不能继续接受你的好意」
          「为什么?」
          「因为要还的。父亲大人说,武士受恩,必要加倍奉还,所以平常就不能随便接受他人恩惠」
          「武士?」阿妙忍不住露出与礼仪无关的笑,口吻轻柔,有丝调皮。「像你这么小的个子,也能当武士吗?」
          「我也不是想当才要当的」女孩摸着手臂,在袖子之下,隐藏新旧不一的青紫伤口。
          阿妙收敛了轻挑态度,温和地说:「先不提那个了。反正冰淇淋总是要吃的,我一个人没办法一次吃两盒,你不帮我吃掉的话,那就浪费了,我会被神明惩罚呢」
          「啊」女孩相当担心,把阿妙的说词一字不漏通通接收,毫不怀疑。「那、那我吃吧!我帮你吃掉,我不想害你被神明惩罚!」
          「谢谢。你就像武士一样呢,有着助人的胸襟」
          


          IP属地:广东31楼2010-12-23 20: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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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先是微楞,之后脸上才绽放惊喜的笑容。这是出生以来、被众人命令必须以武士为目标的自己,第一次得到最贴近理想的赞美。
            阿妙并未发现这句几乎出于习惯、安慰性质的话语,实际上给对方心灵带来的莫大鼓舞,因为她正忙着在心底对毫不知情的弟弟道歉,这次没办法让他吃哈根达斯了。
            两人并肩坐在庙前的阶梯,拿出冰淇淋吃了几口,开始自我介绍。
            「我叫妙,大家都叫我お妙」
            「我知道你。志村教头的女儿…」
            「啊啦、原来我这么有名?」
            「…凶悍、暴虐、无道」阿妙皱起眉头,使女孩紧接着说:「但、但是,我觉得,你、你就像爱染明王一样,外表很凶,内心却很温柔、很、很善良!」
            「我真的长得这么可怕吗?」
            「不、一点也不」轻咬扁木汤匙,女孩那对柔和的深褐色大眼,真挚地凝视阿妙,彷佛在看着世界最美好的东西,明明知道不会存在、却又希望能永远拥有的幻影。「我、我觉得,你很可爱——坚强又美丽」
            对阿妙来说,来自这个人的赞美,也是除了父亲之外的唯一一人。而且,一般来讲,这个年纪性格别扭的小鬼,根本不会有勇气当面称赞阿妙。
            即使坚强又美丽是连阿妙自己都觉得理应如此的事实。
            「谢谢」不知不觉,温柔的笑又掠过嘴角。
            为了不让父亲与弟弟担心,阿妙已经习惯挂着笑脸面具,却很少有发自内心想要微笑的时候,今天这个单纯、正直、连从欺凌者手中保护自身也做不到的小小武士,打破了建筑在心底用来防卫冷酷世间的城墙。
            多年的努力眨眼间尽数瓦解。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阿妙对自己承认。
            谁叫我喜欢可爱的小东西。
            「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唔…九、九兵卫」
            九兵卫?让人联想到硬梆梆的石头,一点也不适合女孩子。
            「叫你九ちゃん可以吗?」
            嗯,这样也比较可爱。就这么叫吧。
            九兵卫还未答应,阿妙已经霸道地决定好了。
            「九…ちゃん?」九兵卫念了几次,肩膀像是要缩在膝盖间,羞涩的气质把自己包成一团。最后,她怯生生地瞄瞄阿妙几眼,脖子和耳根子都红成一片。「那、那我可以叫你…妙、妙ちゃん吗?」
            「唉,当然可以」
            九兵卫又像拿到神奇大礼般,喜不自胜地笑了。刚才让阿妙擦拭干净的脸庞,现在染上神采奕奕、粉樱色的光辉。
            真是个容易满足的小孩。阿妙这么想,没发现自己也跟九兵卫一同傻傻笑着。
            「那个、妙ちゃん…上次的事,对、对不起」九兵卫惭愧地咬咬下唇。「我从练习中逃了出来,不能让别人知道,所以……很紧张、很害怕,不由得就对你发脾气了,对不起」
            「没关系,那么点小事。比起这个,手、让我看看」
            


            IP属地:广东32楼2010-12-23 20: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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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
              一跟阿妙相比,九兵卫的反应总显得非常迟钝,阿妙也就没浪费时间等对方应允,直接抬起她的左手。果然,袖口滑落后,好几片青紫和擦伤几乎要占满九兵卫那小小的手臂。
              阿妙紧皱眉间,流露真诚的关心。
              虽说自己也常在练剑时吃了父亲几记攻击,肌肤也少不了一些瘀血红肿,但跟九兵卫这个数量和面积相比,自己的经验简直如被蚊虫叮咬那般不足为道。
              已经超过训练的范围,与凌虐无异了,是道馆的前辈们干的好事吗?
              「九ちゃん,来我家吧,这些伤口需要上药和热敷」
              「不行的」九兵卫没有抽出手臂,只是为难地看着阿妙。「父亲大人说,这点小伤,身为武士没有治疗的必要。如果我上了药,父亲大人发现后,会很生气的」
              「这是什么蠢话?受伤了当然要治疗啊,特别是武士,拿剑的双手比什么都重要多了!」阿妙难以置信,原来九兵卫身上的伤不是别人造成的,而是她自己的父亲吗?
              「对、对不起……」九兵卫缩了缩肩头,面有惧色,紧闭起眼。「不要生气,妙ちゃん」
              阿妙这才克制下脾气,柔声道:「我不是在生九ちゃん的气。我是在气你家那个迂腐的老头子…」
              知道阿妙愤怒的源头不是自己后,九兵卫总算扬起微笑,那是哀伤的弧度。
              「我一直希望,父亲大人跟妙ちゃん一样…跟爱染明王一样,只是外在凶恶,其实内心很温柔…其实还是…爱着我。但是,我、我没办法达到父亲大人的要求,我讨厌疼痛,也不喜欢练剑,所以父亲大人一次也没有…像妙ちゃん这样,对我笑过」
              「是那个老头子的错,一定是的!」阿妙听着这些话,心里感受到那股酸涩,以及一个小孩子绞尽脑汁也想不透的疑惑:为什么父亲对自己这么严厉呢?「就算剑术不好又如何?只要具备不被折断的灵魂,就是一名顶天立地的武士!」
              「妙ちゃん…」
              「再说了,训练也得有限度,九ちゃん身上要是留下伤痕该怎么办?你可是个女孩子啊,肌肤是很重要的嘛!」阿妙越说越气。面对这么可爱的女孩,居然还有大人狠得下心?!「如果那么想打人的话,就跟我打一场好了,死老头!」
              「——不是」九兵卫猛然推开阿妙,颤抖的双脚极力站起来,双手像是要反击似地握成拳头。
              她要反击的不是阿妙,而是这个世间,这个与事实矛盾的命运。
              「我不是女孩子!我是男孩子!我、我……我一定得是男孩子不可!」
              「九ちゃん?等一下、九ちゃん——!」
              阿妙楞在原地,愕然注视新结识的朋友背对一切跑下石阶的身影。
              我说错了什么吗?
              一点也不明白。
              我惹她哭了吗?
              九兵卫离去前的哀痛表情,让阿妙心乱如麻。
              ***
              赤身一面、三目六臂,狮子冠的日轮如宝瓶披在身后,面像忿怒暴恶,极端凶相。
              寺里,午后微凉的庄严殿堂内,如今十八岁的阿妙虔诚低头,朝佛像双手合十。
              「…想祈祷一段好姻缘吗?」
              忽然响起的声音,使阿妙睁开眼睛,面无表情地望向逐步走来的老者。
              「我正在祈求九ちゃん跟她家顽固的老头子能改善关系」
              一身黑袍僧衣的泽庵禅师笑道:「好一个热心的举动,就像柳生家媳妇会做的事」
              「这就是原因吗?」阿妙微笑以应,嘴角却是不屑的线条。「因为我跟柳生家的婚约取消了,现在连关心朋友的权力也没有?」
              「朋友的关心有其限度,柳生家父女的相处并非外人能插手」
              「自我辩解的话等着去向**说吧。动不动就拳打脚踢,这种教导孩子的方式已经落伍了」阿妙显然余愠未消,语气有着忿忿不平与深切的焦急。「我听东城さん说,那个老头子为了将军大人的事又打了九ちゃん一顿,到底在想什么啊…对待自己的女儿是他那样吗?根本是在打仇人嘛!还以为从此之后那个小老头会对九ちゃん温柔一点,结果依然死性不改,算什么嘛!」
              「舆矩是个仁慈的人」泽庵禅师感慨地叹了口气。「要对最重要的对象狠下心来,究竟需要多大的爱情呢?阿妙小姐也很清楚吧,舆矩考虑到你的心情,才会强力拒绝这门婚事,那么深爱妻子的他不可能看不出你的心留在何方。九兵卫的事也是,那个笨父亲,下了比谁都多的苦心啊」
              


              IP属地:广东33楼2010-12-23 2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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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我才讨厌他」阿妙别开脸,不再看着泽庵禅师,再度面向那尊高高在上的佛像。「爱染明王的慈悲显像在暴怒之相上…过去希望自己的父亲能与这尊神佛相同,九ちゃん现在发现愿望早就成真,但我无法接受,我无法接受那个不愿让我牺牲又想要自己女儿得到幸福的父亲」
                「如果舆矩像敏木斋先生…或者,至少像九兵卫一样,明知阿妙小姐的痛苦却视而不见,只要能把你留在身边就好…如果他能做到这个地步,你才会感到心安理得吧。牺牲自我就是你补偿九兵卫的方式,但舆矩不让你这么做,你当然会讨厌他」
                阿妙沉默地凝视佛像,彷佛充耳未闻。
                那庄重肃然的雕刻即使在小时候亦未曾使她害怕。
                「…到底要怎么做才好呢?」像在祷告,又像自言自语,她轻柔地问:「见面让人痛苦,不见面也让人痛苦,既然都是痛苦,那就选择因见面而痛苦的路……我一直是这么想的,可是,那孩子什么都没想,只知道要来见我、如此而已。不知何时,我的痛苦浸染到她身上,也使她觉得悲伤了吧,即使如此,天道也没降临惩罚给我呢」
                「所谓天道是顺其自然,万物皆如此,人也不能违背宇宙准则。阿妙小姐,九兵卫的世界里黑白分明,不存在暧昧灰色的国度,所以感情用事、明知故犯,所以明明想用剑保护你,最终却用爱伤了你。然而,对九兵卫来说,把她的感情全部接纳的阿妙小姐,正是她奉行在世的天之道」
                阿妙望着禅师,嘲弄地笑了笑。「对感情之事还真能说得头头是道呢,明明是出家人」
                「愚秃只是论及天道运行其中一种罢了」
                「我的事就算了」阿妙突然觉得异常疲惫,边说边背对佛像,走出了大门。「与其花时间开导我,不如去劝那个老头子,也该把九ちゃん放出来了。如果明天还继续关住九ちゃん,我就要去向**报案了」
                「阿妙小姐」泽庵禅师并未阻挡她的离去,只是温和地留下这句话:「没有不会使人痛苦的爱——这、也是天道的一种」
                可是,不想让从小到大就过得艰辛的那孩子再承受无端的痛苦啊。
                阿妙心里不断回响刚才祈求的愿望。
                已经够了吧?也该让那孩子被爱所染了吧?
                回到家后,阿妙面对空荡荡的屋子,一个人坐在起居室里翻着杂志。
                新八还在万事屋上班,而今晚阿妙不用轮班,连跟踪狂的大猩猩和猴子都不在。
                这里非常安静。
                忽然就有了无所事事的时间。
                晚上,新八回来,叫了外卖拉面,姐弟两人边吃面边看无意义的电视节目,哈哈大笑。
                不知道为什么,神乐也来了,还吃了比志村一家更多碗拉面。
                明天公园旁的哈根达斯有特制新口味,一人限定三盒,跟神乐和新八约好一定要去抢排队。
                然后就寝。
                在那之前,换上白襦袢、解开马尾的阿妙,跪坐在父亲牌位前上香。
                「我在柳生家暂居的那几日,小新有没有妥善地擦拭案桌和上香呢?」阿妙对着父亲说:「对不起,结果没有如您所愿乘坐玉轿(玉の舆)嫁给社长之类的有钱人,可是,遇到了内心比谁都敬爱我的武士,即使他们各各都是变态…唯一不变态的,是个女孩子,一直保护着我、我也想保护她。您说过,武士不随便施恩也不轻率受恩,这句话,我此刻比任何时候更能体会」
                走出供奉牌位的房间,阿妙回到自己的寝居,躺在棉被里却辗转难眠。
                大概是习惯日夜颠倒的工作,现在一到晚上就睡不着。
                实在无计可施,继续躺着失眠也只是浪费时间,既然睡不着就不要睡了。
                打定主意后,阿妙从柜子里拿出一小瓶日本清酒,披上外袍后便坐到廊上。今晚明月高挂,亮得让人有丝心慌,不晓得九ちゃん怎样呢?
                阿妙自嘲地笑了。
                过去三年,与九兵卫分开的日子,从没在意过她是生是死,现在人一回来身边,满脑子想着的就几乎全是九兵卫,简直像天道终于给阿妙应得的报复。
                ……啊啊,那夜也是这样的明月吧。
                阿妙尝着清酒,回忆起幼年时某个深夜所发生的事。
                那天,晨间被阿妙说的话惹哭、很快就跑得不见人影的九兵卫,当夜偷偷摸摸越过志村家的围墙,潜进了阿妙的房间,她怀中抱着的塑料袋里,满满都是阿妙最喜欢的哈根达斯。
                “…抱歉、妙ちゃん”为了不让冰淇淋融化,一路上脚步都没停下,九兵卫动作熟练地翻过围墙后,正巧遇到走廊上准备完睡前梳洗回来的阿妙。“早上的事、对不起,这是…谢礼和……赔罪”
                “九ちゃん?!为什么会在——?!你是怎么进——?!”
                


                IP属地:广东34楼2010-12-23 2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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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呜哇!!!大姐!!!你要撑住啊!!!」新八猛甩头,无法接受事实,仰天大喊:「混帐老爸!你干嘛老灌输大姐要坐玉轿嫁给有钱人这种观念啊啊啊啊啊!!大姐的贞操、大姐的贞操啊啊啊啊!!!」
                  「——吵死了,姐控!!」朝新八头部,准确地砸来一颗空心菜,狙击手是蔬菜店的大叔。「你再妨碍营业,我就叫**来抓走你!」
                  「喂、大叔!这颗空心菜有虫!」
                  「臭小鬼,有虫是新鲜的证明,就像你大姐身边有男人是她抢手的证明」
                  「别把人家的姐姐跟空心菜相提并论啊,臭老头!至少也要拿花来比喻吧,臭老头!我要把这颗空心菜带回家了,臭老头!」
                  「喂、你最后面那句话跟主题完全没关系吧!」
                  


                  IP属地:广东39楼2010-12-23 2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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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果新八抱着一颗免费空心菜回家时,他寻找的两人早就双双在屋内。
                    「…九兵卫さん?这到底是…」
                    和式大厅里,九兵卫背靠墙,盘腿而坐。
                    阿妙枕着九兵卫的腿,倒头大睡,甚至能听到呼声。
                    在阿妙脚边,四份日本清酒小瓶东倒西歪。
                    「大姐……怎么又喝酒了」克尽好弟弟职责,新八纯熟地收拾酒瓶。
                    「本来想带妙ちゃん去医院,但妙ちゃん说要回家」九兵卫开始说明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回到家,妙ちゃん说要喝酒,我问她是不是在生我父亲的气,妙ちゃん没回答,干脆就着瓶子直接喝;等她喝了第三瓶,我又问她是不是在生我的气,妙ちゃん突然把桌子都掀了,边骂我是笨蛋边喝酒」
                    「……发酒疯了啊,我家大姐」
                    「——然后、如你所见,妙ちゃん睡着了」就算是青梅竹马的九兵卫,也对这次阿妙的行为感到疑惑,不禁轻轻叹息。
                    


                    IP属地:广东40楼2010-12-23 2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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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大姐睡在这里不妥,还是把她带回房间吧」
                      「说得没错。新八君,你来抱妙ちゃん回房,由我来铺棉被」
                      新八点了头,有些吃力地抱着几乎与自己身高相仿的姐姐,九兵卫这时才起身,走往阿妙的房间。她轻车熟路地走在前头,态度就像这栋宅子的主人,真正主人的新八反而像九兵卫的仆人,必须帮她做着各种劳力工作。
                      清醒的两人都没说,不用说出口,事实根本是相反。
                      新八很清楚,九兵卫其实想自己抱阿妙回房,但既然身为弟弟的新八在此,说什么也不能对人家大姐如此无礼。
                      


                      IP属地:广东41楼2010-12-23 2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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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是志村家,阿妙是志村家的女人,新八是志村家的继承者,所以照顾阿妙的事不能交给新八以外的家伙——再怎么友好也有不能跨越的分际——不如说,正因为九兵卫与阿妙交情甚笃,为了尊重好友,才更应该遵守礼节,知所进退。


                        IP属地:广东42楼2010-12-23 2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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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遵照如此仪式的九兵卫,也是在告诉新八一件事,说明她并未把自己当成阿妙的普通女xing友人…恐怕是、仍把阿妙当成未过门的妻子吧。


                          IP属地:广东43楼2010-12-23 2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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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八君…」九兵卫面露苦恼之色。「我被父亲大人命令自室禁闭,可能不知何时,柳生家就会派东城找我回去了」
                            「到那个时候,九兵卫さん只要把东城さん打倒就好」
                            「新八君,你到底是怎么了?一直以来,你从没乐意过我跟你大姐单独相处,现在却…」
                            「因为我那时还不明白,我以为只要大姐不跟九兵卫さん在一起,就能守护下她的笑容」新八紧绷下巴,使那张稚气的脸呈现些微男子气概。「不…其实我直到现在还不明白。明明九兵卫さん对大姐做了那么过份的事,背叛她的信赖、不愿正视她的痛苦、自私地只想让她无法从你身边逃开…这样的九兵卫さん到底哪里值得大姐委屈自己啊?我完全不明白!只要九兵卫さん活着的一天,大姐就会永远被过去束缚,一辈子都不可能自由,只有这点,我非常清楚!」
                            「这是什么意思?新八君」九兵卫低沉的声音,听不出半点波澜。「你想要我再度离开江户吗?」
                            「不是。要在哪里生活是九兵卫さん的自由…」
                            「那么,你要我的命吗?」九兵卫的唇边掠过嘲弄笑意。
                            「我要你留在大姐身边」
                            新八的要求,使九兵卫楞楞地眨了下眼睛,刚才浮现全身的防御之气消失了。
                            「这个…似乎有违你先前的指控内容」
                            「我也知道啊!但我也没办法啊!跟九兵卫さん在一起会痛苦、会常常哭泣,但还是想在一起啊,大姐就是这么想的啊!」新八抖颤身子,强忍愤怒、不解和难过的情绪。「我早就决定好,只要是大姐爱上的男人,就算是变态大猩猩、终年欠钱的天然卷毛或美奶滋星球王子都无所谓,只要那个男人能让大姐微笑地渡过幸福的一生……可是,这个世界上,偏偏有你这家伙在啊!有九兵卫さん在,这些事情就都办不到了啊、混蛋!只要九兵卫さん一句话,大姐就会毫不犹豫舍弃深爱的男人,永远留在你身边,我都知道的啊,你对大姐来说就是这么特别的人啊!畜生!」
                            「……新八君」九兵卫皱着眉头,却不是由于动怒。她的声调低柔,让新八想起姐姐也时常有这样的口吻。「把纸巾拿去擦吧,鼻水都流下来了」
                            「那不是鼻水!我可没有哭!」
                            「我没有说你在哭,我只是想要你先把鼻水擦一擦」
                            噗哧噗唔噗噗——!用力擤完鼻涕,新八看着仍然一脸无表情的九兵卫,忍不住笑了出声。
                            「…想要吃点什么吗,新八君?像镇静精神的药之类的」
                            新八压抑下笑意后,恢复认真神色,无视九兵卫那不知是关心还是讽刺的吐槽。「我的大姐是不管在哪里都能盛开的花,但是,无论开在哪块土地,花朵都会在天的阴影下活着,天与大地的差距也许永远不会缩短,它们的距离却也不再拉长。九兵卫さん,大姐背负着你的阴影,此后也将在各片土地上绽放…这样的志村妙非常美丽吧?」
                            「啊」九兵卫想也没想地回答:「……一直、非常美丽」
                            「既然如此,你更应该待在大姐身边」
                            就像从天而降的雨滋润了花朵,虽然有时倾盘大雨会打烂花叶,那亦是花朵出生于世时就甘愿承担的代价——即使被伤害,即使会体无完肤,也要通通接纳。
                            新八站起身,在打开纸门之前,转头对九兵卫说:「小心点,总有一天我会变强,然后,如果你再让大姐哭泣,我就会杀了你」
                            九兵卫闭上眼睛,冷静无波的脸庞。「你做不到的,新八君,不管变得多强都一样」
                            因为在那之前、我就会先杀了自己。
                            九兵卫那句轻柔和缓的誓言,彷佛雨后天晴的赞叹。
                            让这样的声音,代替天之甘霖灌溉花朵,也不错吧?
                            ———— 天つ风   云の通ひ路   吹き闭ぢよ
                                                 天的风啊                              把通往的云路吹闭吧
                                                                 乙女の姿   しばしとどめむ   ————
                                                                 让天女们的舞姿                 多留片刻在人间
                            


                            IP属地:广东46楼2010-12-23 2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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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及自己想做的事。不在乎旁人的心情,才能磨练出最无迷惘的剑术,身为一个人的责任或道德观念全都不予理会,因为正如他所言,闻名天下的剑豪,有实力去做各种任性至极的事。
                              即使要牺牲一个平日也时常闲聊交好的无辜女孩。
                              一直微笑的人,心底并非真的微笑,这句话,敏木斋不正是在形容他自身吗?
                              “…这种事,舆矩大人不会答应的”
                              “嗯…舆矩是个容易心软的人啊,这么温柔的孩子真是我教出来的吗?”敏木斋摸着下巴。“九兵卫不太像舆矩,也算是好事”
                              那位小少爷啊。
                              阿泷心里忍不住猜想。
                              九兵卫真会如敏木斋所言,只要是看上眼的女人就非得束缚在自己身边,一点也不考虑对方的心情吗?
                              「——老婆婆,少爷回来了!」
                              雨中深夜,柳生家弟子、仆人与女眷们,一伙人排排站,全都挤在大门焦虑地等候。几小时前,**来通知,说九兵卫跟多名浪人起了争执,从暴徒手中被救下的女孩虽然平安无事,九兵卫却也不知所踪。
                              联合柳生家弟子和**队员,大批人动员到庙后方树林寻找,过了不算短的时间才终于得到回报,找到少爷了、少爷回家了。
                              「少主…您没事吗?!」
                              「少爷、您全身都湿了,请快点进屋!」
                              不需阿泷指示,弟子和女眷们都很清楚自己的工作,在众人拥促之下,九兵卫被护送回屋。屋内,大家纷纷散开,身材矮小的阿泷才总算发现,九兵卫那副落魄狼狈的模样。
                              向来干干净净的小少爷,现在像是滚落脏水沟的落水狗,披头散发、衣服残破,就连缠绕左目的纱布都松松垮垮,已无法保护不能受光线照耀和病菌污染的伤处。
                              血水污泥一块一块地沾黏在脸上,怵目惊心。
                              「九兵卫,有受严重的伤势吗?」舆矩凝重地问着,明明双手颤抖,死命地握成拳头,表情却依然严肃紧绷,让人看不出丝毫关爱怜惜。
                              如果是往常,那孩子一定会感到遗憾与受伤吧,但这时一句话也没说,只是沉默地摇头。
                              「是吗…那就快去梳理,不然医生没办法治疗你的左目」
                              「…是」
                              「少爷,请让我们——」两三名特别指派给九兵卫的女侍,闻言后,训练有素地站了出来。
                              可是,九兵卫拒绝她们。「我自己来就好」
                              小时候,九兵卫的一切都是她们在打理的,但从某天开始,九兵卫说身为武士不能连头发和洗澡都让别人来做,便把她们从照顾起居的职责中踢了出去。九兵卫左目受伤后的这一个半月来,她们再度被指派为少爷穿衣、梳头和沐浴,九兵卫最先虽然不愿,最后也得由于身体状况而投降。
                              不过看来今晚,某人的顽固又冒出了头。
                              「少爷,请别说这种蠢话!」阿泷毫不客气地训责:「医生说过,您的左眼不能碰水也不能见光,如此的您,要如何一个人洗头呢?更别说您现在脏得要命,全身上下污垢也不知道能不能一次清理干净啊!要是病菌感染到伤口怎么办?要是您不小心见到光该怎么办?难道少爷您真想让左眼再也看不到吗?!」
                              「我才——」
                              「——九兵卫,够了,照阿泷的话去做」舆矩威严的语气,说明这不是能交涉的事。
                              九兵卫满脸不悦,却也不再反对。
                              她身心俱疲,没有力气再跟父亲闹脾气,只好率先走出房,后方跟着一切衣物早已准备妥当的三名女侍。
                              左目失明。
                              对此时的柳生家来说,无疑是禁句。
                              身为武者的敏木斋和舆矩都知道,那么深的伤势不可能让九兵卫依然保有视力,尽管医生保证只要治疗得当、遵照医嘱吩咐,左目不至于完全失明。可是,九兵卫本人似乎根本不在意这件事,一旦身体能活动,马上就投入剑术练习,而且练得比以往更勤更猛烈。
                              九兵卫左目受伤,右目视力也在重击时受到影响,视野依然有些模糊,这种情况下,没有另一只眼睛保持平衡、掌握距离和看清全面视界,理应好好休养,别说练剑了,就连跑出去跟谁见面都有可能使她不只左目、连右目都会失去,但舆矩和敏木斋的劝阻威吓都无法左右九兵卫的意志。
                              柳生家的小少爷彻底改变了。
                              


                              IP属地:广东48楼2010-12-23 2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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