芈英,女御
与虢宓
楚越是世代的近邻,这于此今的英而言是最后的万幸,相似的山水不至于叫她再平添痛苦。而越王宫有较之云梦泽更丰沛的水雾,大抵偕自她以往所不能见的汪洋,又或有比郢都更无穷无尽的眼泪所填注。冷云迷浦水雾氤氲,替代了足以润湿眼睑的苦泪,英恍惚发觉自己似乎再难哭得出来了。
无论有怎样的议论或暗讽,英明白少有人敢于直面她、再挑衅她。于是作为替代的,有太多言不由衷的劝慰一齐拥簇在眼前,使她的家仇、她的乡愁,在越王宫的温言软语中毫无宣泄之处。这恍如仙境的水畔,如果能遍植香草、或许会更像她的故土。英以胡思乱想来打发难捱的光阴,俯身去触碰潺潺无休的水面,直到激流的水珠溅湿她的眼睫、裙裾与发鬓,又在听清步声时重新直起脊骨——而太过挺拔的仪态、不肯低垂的目光,却昭示着英仍不习惯做鸮因的女御:
“水畔清寒,素少人烟——那么,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