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苏兰特的声音忽然变冷了,就好像他们初次相遇的那时候,“我现在越来越后悔。”
加隆扬起眉毛,静静地等着苏兰特的说明。
“出现了你意料之外的事情,而他们对这事情没有准备。”
“你那么不信任他们?”加隆说,“而且我也不是神,为什么我要料到每一件事?这次的行动,我不敢说百分之百的把握,但是我以为成功的可能性有七成以上。”
“七成对你而言够了,对我来说还不够。”苏兰特的眼神里有一种深不可测的东西,“你说得对,你不是神……那么你是谁?你是从哪里知道那么多关于那个老家伙
的事情?方才我看了通缉榜,那上头没有你的名字,这说明什么?作为带领犯人们逃出复活岛的首领,你的名字本该名列榜首,不是吗?”
加隆从放松的姿态忽然变得紧张了。他反过来盯着苏兰特,仿佛在掂量着对方和他的实力孰强孰弱。
“接着说。”他低声道。
“你是一个弥图纳官方不肯公开承认的逃犯。”苏兰特说,“很碰巧的是,我记得在一个月前,我似乎在弥图纳见到了另一则有趣的榜文——那上头说,亲王的叛乱被镇压了,谋逆的亲王已被削去兵权,软禁起来。”
加隆忽然长吁了一口气,似乎是放下了什么重担,又好像有点破罐子破摔。“还有?”
“我曾经觉得你有些面熟,但是我又觉得应该没有见过你。不过,我想这个已经无关紧要了。”苏兰特凝视着加隆的眼睛,“我现在只关心一件事——你真实的打算是什么?”
加隆冲他龇龇牙。“我想活下去,并且,如果有可能,把我做失败的事情再重做一遍。如何,现在你后悔和我一路么?”
苏兰特耸肩,摊开手。“如今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这次轮到加隆用一种深不可测的目光盯着苏兰特了。
“苏兰特,我现在忽然觉得,你这个人也相当不简单哪……你这样是不是也有些过分了?”
娜娜和沙尔洛发现自己被引入一间简单雅致的会客厅。厅中的地面上铺了厚厚的丝绸地毯,明烛高烧,书架桌椅都是一色的深色樱桃木,但是雕工又显轻盈,整体显
得庄重而不死板,一看便是出自大师手笔。左侧的花架上有一盆颇具东方气韵的白色兰花,兰花的上方挂了一幅镶了金边框的油画,画中是奥菲欧牵着他妻子的手,
从地狱走上鸟语花香的人间。
一个白发老者坐在桌子边,正面对着大门。见他们二人进来,便微笑着站起身,迎了上来。
“欢迎二位光临寒舍。”
这老人虽然面上含笑,却是气度威严,站到两人身边时,竟比他们都高了一些。说起话来,声音也是庄重悦耳,令人不由自主地生出臣服之心来。沙尔洛和娜娜看到眼前老者的形容风度,又和加隆描述的对比了一下,不约而同地明白这次只怕是正主儿来了,心里都不由得惴惴。
“这位想必就是娜娜小姐了,”老者含笑执起美人玉手,轻轻吻了一下,“果真名不虚传,难怪与’玫瑰‘大人如此交情。”
“’国王‘大人谬赞了,”娜娜的声音里略为有些爱娇之意,“我那里有什么名气呢!”
“’娜娜‘这个名字确实不该有什么名气,然而真名呢?”对方完全没有否认娜娜对他的称呼,笑得有些暧昧。
娜娜抽回手,退开两步,冷冷地看着对方。“‘国王’大人,明人不说暗话,娜娜和沙尔洛确实都不是真名实姓。然而我们之间的关系仅限于一桩‘玫瑰’大人牵线
的生意,因此我只对这桩生意知无不言。别的事情都不便告知,还望见谅。我尊称您一声‘国王’大人,并不道破别的,也是为此。”
——不过,按照老大的交待,还是得给这老家伙一点暗示,让他去自作聪明地玩点儿猜谜的本事。沙尔洛一念及此,立刻喝道:“‘国王’大人,不必多问了。娜娜小姐的来路,就算你打听来了,只怕以你的身份,日后也没什么相见的地步。而且‘玫瑰’大人对……”
“住口。”娜娜轻声喝道,“沙尔洛,怎么这么放肆!”
“娜娜小姐,”沙尔洛对娜娜挺起胸,“当初‘玫瑰’大人千交万代,就是要我极力保全你的安全……以及名声。即便冒犯了你,我也……我也……”
他结结巴巴地说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娜娜仍旧板着脸,倒是“国王”先开了口。
“‘玫瑰’大人有这么忠心的部下,就算鲁莽了些,也教人羡慕。娜娜小姐,既然如此,我们还是来谈生意吧。听说,您有一条秘银的进货渠道,不知这条渠道从何而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