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个天气很好的下午,她收到了宴会邀请。
自从她把我买回来后,我还没有怎么出过门,当下就问她能不能带上我。
我并不知道宴会是威尔·库伦举办的,如果知道,我一定不会去,后面也不会发生那些事情。
库伦真是恨极了古尧,每一句话都在挖苦刺伤她。幸好,她都从容的挡了回去。
吃饱喝足后,她带我去后花园里散步。
我告诉她,前面没有路了。
她掐着太阳穴回身,无奈地看了我一眼。她不让我叫她主人,可我一直坚持。因为我要时时刻刻提醒自己的身份,让自己头脑保持清醒。
“你怎么知道前面没路?”她问我,继续往前走。她就是这样,总要把疑惑弄个清楚才行。
可没走几步,她停下低声说:“不用过去了。”
我当时正疑惑,很快听到不远处的灌丛中传来了几声欲仙欲死的声音,细听之下还有男人的低语。我赶紧捂住了耳朵,脸烧了起来。
她笑了我一声,似乎已经司空见惯。
我们从花园回来时,库伦正举着酒杯讲话,他说他准备了特殊节目。
庭院中央,一块黑布遮住了一个四四方方的东西。
一列的骨瘦如柴的奴隶被带了上来,他们身上都带着奴隶的印记。在众人的呼声中,一个个奴隶接二连三地倒下了。
我一直闭着眼睛不敢看,周围人的呐喊声十分高涨,可他们的惨叫声还是清晰地传入我的耳朵里,让我浑身颤栗。
他们求救的声音很渺小,除了我,没有人同情他们。而我,也救不了他们,这就是奴隶的命。
当时我浑身冰冷,在他们身上,我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未来。
我看见库伦从高处走了下来,满脸微笑,他碧蓝的眸子里没有尸体的黑影。
他说大家没有尽兴,希望古尧能给大家表演一场。
那时我才想起一言不发的古尧,她脸色有点发白,眸子却依旧锐利,气场没有丝毫变化。她说:“库伦,我还想多活几年。”
库伦一脸不屑,手臂一挥说:“那就让你的奴隶来替代你好了。”他看向我,笑得意味深长,“可惜了,是个年轻小姑娘。”
那一刻,我已经做好了死亡的准备。我只是古尧花钱买来的奴隶,她怎么可能会为一个随时可以替换的物品冒风险呢。她对我很好,这或许是我唯一能报答的。
在她沉默的时候,我主动拉开了士兵,手却被她攥住了。她把我扯回人群中,眸色深沉。
她抓得很用力,我一说疼,她就立马放开了,然后她转头对库伦说:“我去。”
听说,那是她第一次向库伦低头。
我不想她为了我受伤,所以拉住了她的袍子。
她却拉开了我的手,说:“我去可能活,你去一定会死。”
库伦站在我身边,对她的狼狈津津有味,他说:“莱灵,你很幸运。可惜,不是每个人都能和你一样幸运。”
我知道他的弦外之意,可当时我已经没有精力去想别的事了。我一直看着她,生怕她和那些奴隶一样倒地不起。
从他们的三言两语中,我触及到了古尧的过去。她出生在竞技场那个肮脏混乱、充斥着血腥和暴力的地方。他们说古尧很走运,新上任的皇帝举办了一场比赛,古尧是唯一的活下来的人,并且永久脱离了奴隶的身份。
她在竞技场活了下来,在库伦家活了下来,她在战场上肯定也能活下来的。
那天,比利把她背回家了,我去找来了医生。
医生掀开了她的衣服,她的身上到处是大大小小、各型各样的旧伤疤,现在又加上了许多淤青和血淋淋的伤口。
那压根就不像一个女人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