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威尔搂着她:“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别多想。”他另一只手摸了摸口袋,掏出信来,“别哭,米诺丝,你看看这个,你父亲他愿意留遗书给你,就说明他知道你一定能回来。”
米诺丝抹抹脸:“那他为什么……还做这种傻事?”
利威尔说不出话来,只默默地将信塞到她手里。
米诺丝顿了一下,接过了遗书。
那封面干干净净的,只在背后用红色火漆蜡盖了一下,甚至上头的图案还是自由之翼。
正面是略带颤抖的飘逸字体——
“给米诺丝 斯托克”。
米诺丝小心翼翼的拆开了信封,里面只有薄薄的一张纸,还有一个小硬物。
她伸出手倒在掌心里,赫然是她的绿宝石戒指。
德亚摘了下来,还给了她。
米诺丝将抬头忍住眼泪,将信纸拿出来,对照着走廊里不甚明亮的灯光,读了起来。
「亲爱的米诺丝:爸爸在这,要和你说对不起。」
「这个决定,其实我早有打算,你不必如此难过,人生在世几十年,爸爸现在已经觉得活得足够了,只不过今天才想到要做这件事而已。」
「我猜到了,你回来听到我死亡的消息,肯定会不相信,会难过。但是这人世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衷,希望你能理解爸爸。」
「爸爸一直身体都不太好,也没法儿好了,我知道你现在有退伍的想法,但是呢,你带着我,总归是不方便的,哪儿有一个姑娘年纪轻轻的就陪着自己残废的父亲的?爸爸真不想给你添麻烦,实在不想成为女儿的累赘,虽然有些自私,请你原谅爸爸。」
「还有就是,利威尔士兵长那天来看我,我是真的替你感到高兴,你能有个人照顾你,我也算是安心了,从小到大我都不在你身边,不过这以后的几十年,都有利威尔士兵长可以陪伴在你的身边,真是一件再好不过的事儿了。」
「希望这些话不要让你误以为是因为你我才自杀的……其实爸爸只是,太想念你的母亲了。」
「自从她死后,我每天都在想她,怀念她,我对不起她,我把你弄丢了十几年,现在还要因为我的自私让你伤心难过,我十分愧疚。」
「这份愧疚已经让我无法呼吸了。」
「如果不是因为我,可能你也不会被斐迪南抓走,也不会受那么多委屈。能看得出来,你的身体也不太好,都是爸爸的错……以前爸爸没能保护你,可是现在爸爸也没有这个能力了。」
「爸爸没能留给你什么,倒是你母亲一直有想交给你的东西,我在这里交代你一下。」
「似乎在你母亲离开家之前,还保有着罗塞之墙内的一小块土地,地址我附在背后,到时候你可以去看看。」
「另外,我有一个熟识的朋友,当时做生意时接触到的,在他那里存了些钱,原本准备拿那些钱离开地下街和你一起生活的,可惜没能如愿。如果以后需要,你就拿着我给你的证明去找他,还算丰厚,足够十年的用度吧。」
「米诺丝,我也没什么能留给你的了,或许我这个父亲是你人生的一个污点,但是请你相信,我无条件的爱着你,也希望你以后可以堂堂正正的活下去,我的好女儿,只要不要像爸爸一样就可以。」
「我知道你是个勇敢的孩子,虽然从前发生了许多事,但是爸爸希望你不要回头,更不要害怕前方的路,勇敢的前进吧」
「我会在天上和你妈妈为你祈祷的。」
「亲爱的,挚爱的,米诺丝。」
米诺丝看完信,默默了很久,直到站在一旁的利威尔觉得有些古怪的时候,她放下了手中的信,将它收好,然后看向利威尔:“我累了。”
利威尔紧紧搂着她的肩:“走,我带你回去,咱们回去。”
利威尔抬头,远处大雨中,有一人撑着把黑伞走过来,看不清面容。
等到对方转身走进长廊,收起伞,利威尔才放开米诺丝。
“埃尔文。”
埃尔文甩了几下伞,又朝米诺丝点点头,示意她不用行礼了。
“你怎么到这里来了。”利威尔往前走了几步挡在米诺丝前面,“有公事?”
“不,我听说调查兵团里出人命了,所以我过来看一眼。”埃尔文越过利威尔,看了一眼颤抖着的米诺丝,“看来情况很糟糕啊,斯托克班长,请节哀。”
“行了,埃尔文。”利威尔阻止了埃尔文想和米诺丝进一步的对话,“你明天不就要去王都了吗?”
“是,例行汇报。”埃尔文没有因为利威尔的动作生气,只不过面上也没有太多表情,“我也要来提醒你们一句,明天面对总统的汇报,也关乎了米诺丝她在调查兵团的去留。”
“她……”
“我,不想离开……”
利威尔刚想说什么,却被身后一直沉默着的米诺丝打断了。
埃尔文眯了眯眼:“要知道,这件事情很难有转圜的余地,大总统想牺牲你这颗棋子,我只能尽全力看能不能保住你平安。但不管怎样,你很难继续待在这里了,因为你今天断掉的两根手指,你已经没有办法再上战场了,米诺丝。”
“我不在乎。”米诺丝站起来,伸出她的右手,“我不在乎我能不能上前线,我只在乎我能不能救人!团长!现在只是两根手指头而已,我还有左手!”
“你不是和我说,要解散医疗班吗?”埃尔文垂眼。
眼见二人有吵起来的趋势,利威尔拉了拉米诺丝。
“解散医疗班,您不是不同意吗?”米诺丝讽刺的笑了笑,“我失去了一个可以担当大任的部下,那就由我继续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