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上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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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赤练正躺在平石上小憩,听到身后的脚步声,眉间不由一皱,睁眼慢慢地坐了起来。
“夜间海风湿冷,吹久了易感风寒,殿下还是回屋内休息比较好。”
“不劳三当家费心~”赤练支起身子,既不回头看人,也懒得再纠正对方的称呼,口中只道:“这种假惺惺的关心,还是留给你的墨家朋友吧。”
张良站在几步开外,闻言反而一笑,道:“红莲殿下不是不生子房的气了吗?”
“呵~”赤练冷冷一哂,回头扫了张良一眼,道:“子房功夫没怎么长进,脸皮倒是越发厚了。”
数月之前,流沙与墨家在张良的劝说下暂时结成同盟关系。紧接着,张良又以替小圣贤庄解围为由,请求卫庄以身犯险,前往噬牙狱营救庖丁盗跖。
不得不承认,那一次,三当家的激将法用的很成功。
张良一向认为,聪明人可以少说话、少做事,但听和看的工夫还是不要省,以免因观察不周而导致判断失误,使本就麻烦的事情变得更加棘手。
所以,敏于观察使得张良在看到卫庄和赤练在一起后的第一时间就得出了『两位的感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啊』这一结论。
看出来了之后,当然还是秉承聪明人的做法,放在心里装不知道。只是既知道了,终究还是不由自主地会多注意一点。
而多注意的一点结果就是,当麻烦真的来临时,事情果真就变得没那么难解决了。
卫庄师出鬼谷,小圣贤庄是死是活和他有什么关系?只是有人忽然在一旁变得满目急切,忧心不已,白发男人自然要向所有人证明,那些所谓最可怕、最黑暗的监牢,对他而言都不值一提。
就像很多很多年前一样。
哪怕坠入到无间地狱,上刀山下火海,他也照样能从死人堆里杀出一条活路来。
……
当然了,这些话放在心里想想可以,真要说出来,当场就得被人毒死。
果不其然,自那时起,赤练就没再对张良客气过。等卫庄启程去了东郡,张良更是非常自觉地绕着她走。直到几天前,有人传来消息,说高渐离一行人已经启程回了桑海,张良这才又厚着脸皮过来找她,希望流沙可以和墨家的人一同前去接应。
那时,赤练玩弄着手上的毒蛇,同样冷冷一笑,侧眼问道:“三当家故意激人犯险的时候,怎么没想着派人出去接应?”
张良自知理亏,也不多争辩什么,拱手向赤练拜道:“当时小圣贤庄情况危急,子房动作慢了一步,还望公主殿下包涵。”
言下之意,他原本是想安排人接应,只是还没等他出面,有人就已经耐不住性子先去求了。
赤练“哼”了一声,听出张良的话外之音,内心更加不满。上次要不是她腰伤未愈,何至于求墨家的人替她接应。
张良见赤练神色略有松动,赶紧追劝道:“这次墨家一行人先回一步,纵横二位想必随后就到。如今桑海城内形势……”
“行了~废话就免了吧。”赤练颇为不耐地打断了张良,转口问道:“我从没见你用过流沙的线,这些日子暗中和你通信的人到底是谁?”
张良闻言一顿,神色竟是罕见的迟疑,不久叹了口气,直言道:“我也不知道。”
赤练:“……”
张良觑着她的脸色,又补充道:“呃……我在桑海城内同此人见过一面,他只说自己是一个传消息的,拿钱办事。后来我也多次调查过,发现这个人确实没有任何背景。据我猜测,此人同农家和帝国内部应该都有接触,估计……”
赤练听了这一耳朵“我猜应该估计”,当即火上心头,不等张良猜完便怒道:
“开什么玩笑!这么久了,你一直让一个来路不明的人给他传信?!”
张良立时收声,自己也明白这事办的太不靠谱,只好俯身拜道:
“……所以,为防众人回程路上遭遇什么不测,张良才斗胆恳请流沙的诸位一同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