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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小剧场】玉连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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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他起手就晓得不是花拳绣腿的功夫,待得乐声扬起来,脸上也不由得露出些诧异来。
楼里头养着不少乐师,没点本事也吃不上花楼这口饭,套句珍姨的话来说‘就是楼里不养闲人,想吃好的可以,得拿本事来换’。他就算什么都不会,只凭这一手本事就能混个温饱了。
“你这琴学了多久?”
素来晓得这世上是有真正的天才的,寻常人几年的功夫也不见得能比他这一手拉得更好。只不过他这样的大少爷,平日里要学的东西多得是,哪里有什么功夫练琴呢,这就是所谓的天赋异禀了。
往他跟前儿靠了靠,却是没有坐下,而是一手搭上他的肩,闭眸仔细听着他琴下的乐声。


来自Android客户端50楼2018-12-06 12: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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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断断续续有五年了。”
    先前拉琴是给我娘听,后来无事时也会独自在屋里拉上两曲,权当消遣,而逢年过节家里来客,让我当着宾客的面拉琴,反而是最不情愿的。
    我娘走时,原来那把琴也随她一起入了土,直到昨儿个才又得了这把新琴,今日就兴冲冲地拿来花楼,心里头的这份欢喜想要同人诉说。
    “好听吗?下回你唱曲儿的时候我给你伴奏。”
    曲声缓缓流淌,像细水长流,我不觉将身体慢慢往后仰去,靠上青峦柔软的身子,分外心安。


    51楼2018-12-06 13: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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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略俯下身子,将他整个人都环住,下颏儿抵在他头顶,眼睛没有睁开,嗓音又软了软。
      “好听,你可别叫珍姨听见了,不然回头她把你强留下来拉琴,不放你你回去了。”
      心中软得如一汪暖水,搂着他的手臂不由得紧了紧。弓着腰有些累,索性放开手转而绕到他身前坐上他的腿。他来了三个月,两个人连拉拉手都没有,今儿是最为亲近的一次,我却觉得他不会如同拒绝丽娘那般拒绝我。
      “三少,下次咱们去河边吧,雇一艘小船,你拉琴我唱曲,可好?”
      双手捧起他的脸颊,四目相对时,又在他眼中看到了自己。他的眼睛似乎总比别人干净,所以其中映出的自己也干净起来。


      来自Android客户端52楼2018-12-06 15: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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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来天儿越发的冷了,这间屋子里却暖意融融,青峦总是打点周到,而每次只要我来,她都专心专意地陪着我,无论我做什么,无论多久。
        “我又不是楼里的姑娘会待客,不放我回去,难不成还白养我。”
        珍姨自然是乐得我来,我也会多给些钱银,劳她拦着点旁人,不叫打扰这间屋子。空山鸟语是难得轻快的曲调,不过这会儿调不成调,胡琴声收起,留下一双依偎的人。
        “好啊,等开春了咱们就去河上坐船,也好赏岸边上的景致。”
        我同怀里的人对视片刻,屋里忽而静了,只听见角落的火盆里发出小小的爆裂声。我慢慢地把脸凑上前去,先是鼻尖碰到鼻尖,继而唇瓣相触,环住人的臂弯紧紧往里一收,压上绵长的吻。


        53楼2018-12-06 20: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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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自觉的伸臂勾住他的后颈,启唇相邀,请他将这个温更深入些。从不知晓,原来一个吻就能如此动人心旌,几欲化在他怀里,从此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再不分开。
          “不放你回去,留你在这里做‘我的’专属乐师。”
          一吻既分,两人都有些气喘,舍不得离开他,便贴着他的唇瓣将话吐出,着意在我的二字上加重了语音儿,将一句话说得愈发暧昧。
          靠在他肩上,脸颊贴着他颈窝间温热的皮肤,缓了半晌才匀了气息。放开手站起身,在他的注视下牵起了他的手,却没往屏风后头过去,而是出了门,走到隔壁自个儿的房间。
          站在放门口停住了脚步,回眸望他,眸中潋滟水光。
          “我有件东西想请你看看,你要不要进去?”


          来自Android客户端54楼2018-12-06 2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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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留在这儿做你一个人的乐师,我倒是乐意,只不过到那时,你天天瞅着我,要嫌烦。”
            实则我来花楼的次数多了,家中早已有微词,爹把他那只宝贝的瓷盏摔得粉碎,拿手指着我,指头点半天,说有大哥二哥在跟前,我却不学好,同方家表哥比起来,有过之而不及。
            我闭目沉浸在唇齿交缠中,将那些难听的话抛掷脑后,我不待在家里,也好给大哥二哥腾出地方,让他们放开手脚的争。
            “是什么?”
            之前对着青峦,从未有像今日这般亲近过,可我并非坐怀不乱的柳下惠,她牵我起身,来到她自个儿的屋子前,少年人身上的本能反应逐渐浮现上来,而这一回,我不打算像三年前那样离开。


            55楼2018-12-06 22: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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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唇角愈发扬了起来,面上是不自知的温柔,推开门牵着他跨进门槛儿,反手掩住房门时清楚的知道,他是我的了。
              “贺少爷……”
              牵着他行至床边,早上起来时特意换的水蓝色的床单,干净得如同他这个人,连床帐也一并换成草绿色,就如同七夕那夜我们去的那出河边的平坡一般。
              转过身来正面向他,抬手解开领口的盘扣,敞开衣襟儿露出与床单同色的肚兜,上面绣着的不是寻常的鸳鸯喜鹊,而是那夜我与他一起看过的河灯。拉起他的手贴上自己的胸口,隔着一层肚兜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温热。
              “我这里有你。”
              一双眼瞬也不瞬的凝望着他,语音儿虽轻柔却也坚定。
              “你呢?”


              来自Android客户端56楼2018-12-06 23: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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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峦的卧房与花厅是一墙之隔,可里头的布置截然不同,墙那边儿是花开富贵,这边儿却是素净雅致。
                刚寻思她想给我看什么,只见青峦正对着我,解开了胸前衣襟,我为之喉头一窒,脸腾的一下就涨红起来,难以抑制的气血不断上涌,说不出话来。
                水色丝绸的质地上绣着几只荷花灯,瓣瓣荷花惟妙惟肖,我的视线一时移不开去,垂在身侧的手被她牵起,尚未反应过来,整个手掌便按住了她胸前的柔软。
                “青峦……”
                我从未想过有一日,会有一个女人对我如此坦露心声,几乎是毫无保留。
                怔了一怔后,收回手,弯腰打横将她抱起,托在身前,双眸凝视于她,片刻后,又打从心底里透出笑来,托着她原地转两圈。
                “从今儿起,我就把我交给你了。”
                言毕,又再吻上她的唇,郑重其事地抱她上床。


                57楼2018-12-07 22: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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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民国七年,谷雨。
                  小船顺流而下,河岸两边的景致便都映入眼帘当中,空气里有些潮湿的味道,是晨起时下的那场小雨的缘故,只觉得胸腔中的浊气都被清洗个干净,没呼进一口气,心胸都更开阔了些。
                  回眸望向身边的人,他的目光没有看向岸边,而是一直落在我的身上。
                  “怎么一直看着我,半个月不见,不认识了?”
                  与他相好这大半年,真正相处的时候其实并不多,年前倒也还好,一个月总能见上几次,年后他家里头就总有许多事要他去做,能见面的次数便愈发的少了。譬如这一回,他去省城办事就去了大半个月,昨儿傍晚才派了人约我今儿出门。
                  正是情浓之时,心里头难免想念,嘴上却不肯说。
                  “咱们贺少爷这一回去,可见着什么稀罕东西?竟叫你流连忘返,这么久才回来。”


                  58楼2018-12-08 19: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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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日之后,我和青峦的关系就与从前不同了,而来这花楼也无需避着谁,不止珍姨看出我俩情分,就连楼里别的姑娘也都知道得一清二楚,时常拿我打趣。
                    转眼接近年关,不知是哪个好事之徒将我与青峦相好的事捅到贺家,贺老爷原以为我和方表哥一样,只是去花楼打发时间,没想到竟然跟人相好,当即决定过完年要押着我去学经商。经商就不得不经常外出,以此来阻扰我去见青峦。
                    “怎么会。我只是觉得这半个月比一个月都漫长,算是体会到什么是度日如年。”
                    我牵住她的手,低头轻轻摩挲,经她一说到是想起什么来。
                    “是有一件稀罕东西,我还给带回来了。”


                    来自iPhone客户端59楼2018-12-09 00: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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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他勾着指头,指腹略微摩挲,带来轻微痒意,这痒从指尖攀上,蔓延过肘臂进而入了心底,望着他的眼眸如外头河面上的波纹潋滟。只觉得一过大半月,他整个人看起来愈发好看了。
                      “度日如年?我怎么没瞧出来,倒是****夜夜盼,大半个月的光景儿,腰身都瘦了一圈儿,不信你量量。”
                      拉着他的手圈住自己的腰,人就势偎进了他的怀里头。船家站在船尾摇橹,舱中只我与他二人,眼下又不是游玩的好日子,河面上见不得什么人,也就仗着没人愈发胆大,不管不顾的与他亲近,以此来慰藉相思。
                      在他怀里头抬起头来,脉脉含情的睇了他一眼,唇角微扬,声儿愈发软了三分。
                      “带了什么回来?如果不是稀罕东西,我可不收。”


                      60楼2018-12-09 18: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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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船在初春的碧波上无声滑过,青峦的声音好似久违的柔风吹拂进心田,明知她的话真真假假多半是在糊弄我,可也甘之如饴。
                        嘴角往上提了一点,手臂依言圈上她的腰身,还真就张开手掌量了量,虎口卡在她腰际,惹她在怀中躲痒。
                        “不能再瘦了。” 不过闹一下也就收敛起举止,叫人脸红的言辞我不好说出口,这便已经是踩着礼数的边界开口,想来她明白我的心思。
                        “若真是稀罕东西,你当如何?”
                        凝注她抬起的双眸,如清水洌滟,略低下头,停在她唇上半寸处,笑道,“再者,我只说带回来了,可没说是送给你的。”


                        61楼2018-12-10 16: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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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稀罕东西,我便以身相许可好?”
                          笑闹他一句,还是点到为止的起了身,又重与他牵起了手。虽说是新时代,他却是受老派教育养出来的大家少爷,平日里一举一动都守着规矩,能与自己这般已然是罕见了。况我本也是爱他这一点,与别的人都不一样,纵然心里头如何想和他亲近,在外头也就都依着他。
                          十指相牵掌心相抵,就仿佛融进了彼此的生命当中,又觉得古人有意思,是怎样想出来这样缠绵的词汇,又或许也仅仅是情之所至。
                          “好呀,你在省城带东西回来,居然不是给我的,那是给谁,你说!”
                          扬了扬眉梢,作势欲恼,可四目相对时又仿似被蛊惑,主动凑上去在他唇上烙下轻轻一吻,继而退开,声音柔软得欲要滴水。
                          “你说呀……”


                          62楼2018-12-10 2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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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说好了。”
                            不管青峦的这句话是真还是糊弄,立即打上约定,不叫她反悔。
                            这些日子在省城里奔波,初涉生意场,万事开头难,凡事都不好学,更难的是跟人打交道。我不擅与人多说话,也不懂生意人虚与委蛇的那一套,相比之下,就更觉得自个儿与青峦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是给,我心里爱的女人。”
                            见她故意同我嬉闹,心中自是欢喜,河岸上青翠一片,船下碧波荡漾,整个人都松泛起来。一吻之后,从怀里掏出一个紫檀木制的小匣子,里头是丝绒垫着的一对白玉翡翠双连环耳坠,我把盒子放到青峦手上。
                            “打开瞧瞧。”


                            63楼2018-12-11 22: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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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调笑一句,偏他一本正经的应承,叫人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一时有些摸不清楚他的心意,只好望着他的双眸,想从他眸中看出些究竟来。
                              “当真?”
                              须臾,心中便落定了。我爱着的这个人,如何不清楚他的性子,最是纯良干净不过的一个人,这世上的尘埃都入不得他的眼底,他又怎会学着那些男人一般只说些山盟海誓来哄女子。
                              他既说是,那就绝不会作假。
                              “好,说准了。”
                              垂下头来,用手接过他手里头的盒子,那匣子是紫檀木所制,做工极为精细,可再精细也不及其中那对水光清透的白玉翡翠双连环耳坠。指尖轻轻拈起一枚,耳坠随着船身起伏微微摇摆,便荡出莹白光晕。又去看他,轻声问道。
                              “真是给我的?”


                              64楼2018-12-12 15: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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