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关河想去见个人。
可是不知道见谁好。
顾显川么?
那只能给他平添担忧。
关河想了想,揣上钱包和手机,买张票上了火车,一觉睡到天亮。
等到下车,他想起把手机开机,错过了无数个来自担心他的人的电话。
顾显川说,你要是心情不好,就找我喝酒啊。
宋野说,今天也看不进书,想你。
乔冬年说,你要是想好了,就回来吧。
关河扯扯嘴,明明是个沧桑的老男人,笑起来嘴角的弧度却莫名孩子气。
他的内心很平静。
这地儿破破烂烂,一路都是杂草。
他走了蛮久,等到了人家门口,才觉得自己打扰人家。
他正犹豫着,何清倒正好开了门,跟电影镜头似的,你来了,我就知道。
关河缩回要敲门的手,下意识摸兜里的烟。
何清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兴许是看出来老男人的拘谨,何清做了个请的手势,侧身让关河进了门。
院里空空荡荡,一颗老树静静立在那里,稀稀落落开着小花。
关河绕着树走了一圈,回头对何清笑笑:“这树还在呢。”
何清意味不明地看着他。
“阿英呢?”关河看向开着门的屋里,空无一人。
何清扯了下衣摆,很利落地答道:“走了。”
关河心里一跳,定定看向他。
何清也望向关河,眼神里翻滚着汹涌的感情。
关河慢慢扯了下嘴角,只是这笑很疲惫,也很苍凉。
“这算什么?”何清努力维持自己的表情,“我没想到你还会来。”
“我也没想到你还住这儿。”
关河说着,捏着一根烟,苦笑了一下。
两个人都沉默了。
这故事说来话长。
何清是关河的初恋情人。
那时候,何清不叫这名儿,他叫何正,是个很长得很漂亮的人。
关河喜欢他,因为他漂亮,就这么简单。
后来的悲欢离合也是老生常谈,关河有女朋友,而且不收心,何正受不了,和他分了。
何正后来自己改名叫何清,谈了个说不上喜欢的女朋友,叫阿英。
关河和他们都很熟。也许是因为初恋比较刻骨铭心,关河确实忘不了何正,但是他仍然衷心祝福他们。
对于关河来说,何正有个好结果,他也能安心些。
何清跟关河谈崩之后就后悔了。
可惜那都是无法挽回的事了。
其实关河更喜欢的是何清的气质。
带点儿浪漫的美丽,落在关河身上的眼神,含着复杂缠绵的情意。
他们总有话可谈,谈恋爱时就是这样,坐在一起,谈天说地,甚至算不上谈恋爱。
何清搬来两条凳子,自觉坐在关河旁边。
两个大男人围着一棵树排排坐着,有点尴尬。
关河把烟收回去,眼神在树上游移不定。
“你怎么突然来了?”
何清仍然漂亮,只是成熟了很多。
关河没有回答,突然发问:“还爬树吗?”
“啊?”何清愣了一下,还没从复杂纠葛的感情中醒过来。
很快他就意识到关河在说什么。
以前他俩谈恋爱的时候,关河就爱爬树。
他没事喜欢调戏何清,有一回扒了人家书包,爬树上笑嘻嘻得晃书包,急得细胳膊细腿的何清快哭出来。
他就爱看何清哭,漂亮的小脸哭得透红,可见关河打小就是个小流氓,大了就是个老流氓。
何清想起这件事,忍不住笑了出声。
转头看关河,正虎视眈眈盯着树,似乎在考虑能不能爬上去。
“一把年纪了你能不能稳重点?”何清好笑地道,“小心你的西装。”
关河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风很轻,吹得云都懒洋洋的。
何清看着老男人的侧脸,看了又看,觉得又悲,又喜。
都那么多年了,再看到关河,何清还是觉得完了。
就是***心动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