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半梦半醒之间宋野听到开门声,人还没清醒一个激灵先坐了起来,把开门的关河给吓了一跳。
“怎么,你还没睡呢?”关河存心逗他玩,做出要关上门的样式,吓得宋野连滚带爬过来扒住他。
“我睡了……真的,睡了特久,但是你一开门我就醒了,”宋野含情脉脉地盯着他然后慢慢捂住胸口,“我的心感受到了你的存在,呼唤我起来了。”
关河给他肉麻得抖了一下,赶紧把他的手扒拉下,一摸人额头烧竟然已经退了。不得不叹服年轻人当真是体质好,特别是这种生命力顽强的狗崽子。
宋野偷偷在他手心蹭了蹭,心里美滋滋的。
“既然你烧退了,我也要回公司了,你就自己回去吧。”关河抽回手冷酷无情地开口。
“没……我烧没退!”宋野赶紧抓住他的手臂紧紧贴着,半眯着眼展示起了羸弱演技,“我头晕……难受……”
关河没让他接着吃豆腐,一甩手任凭人怎么说硬是把狗皮膏药似的宋野给扒出了门外。
“那……说好的奖励呢?”宋野堵门口眼巴巴望着关河,仍然贼心不死地发问。
关河这才想起来自个儿信口胡说些什么,想了想把外套搭一只手上,大步走过来低头看着宋野,直把人看得面红耳赤才轻笑一声,揉揉小狗崽子乱糟糟的头发凑到他耳边低笑:“奖励就是你睡了我的床,现在你可以滚了。”
宋野被他这一招给弄得整个人晕头转向,一颗青春懵懂少男心扑通扑通****跳,等回过神来关河已经溜之大吉,徒留宋野在风中老鹿乱撞。
其实关河还是挺喜欢宋野这个人的,因为在关老人家无趣的生活里,宋野勉强算是一个乐子。
在关老男人眼里,调戏宋狗子成了他的一项另类娱乐方式。
乔冬年看他回公司了,还是松了一口气。
他俩闹这事儿,关河直接请假不想来公司见他,乔冬年心里难受,但是什么也没说。
这回再见到关河,总觉得有什么不同。似乎变得更年轻了一点,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整个人都显得可爱。
如果在前几年,乔冬年绝不会拿“可爱”形容关河。
因为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关河总是显得那么老成从容,带点儿不经意的倦怠颓废,很少见那样孩子气的笑容。
乔冬年不自觉地咬着笔帽儿,这是他多年养成的习惯,一遇到解决不了的难题他就爱咬笔帽。
这大概是唯二的能证明他还年轻的事情了。
至于另一个能证明他年轻的事儿……那大概就是这样傻的去爱一个男人。
而且,这个男人还不爱他。
乔冬年苦笑了一下,关河自始至终都表现得很冷淡,和他点点头打招呼也像是再平常不过的同事。
不是的。
乔冬年在心里无声地说道。
他也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他不敢问关河,到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他也不敢关灯,只是静静等待着。
一如那么多年,他这个人啊,能做的永远只是等待。
等到他面前的茶水快凉了,他听见一阵掏钥匙的声音。
乔冬年的心跳加快。
然后是几声轻微的咳嗽,他认出是关河的声音。
门开了。
关河看见他坐在那里,并不感到意外,自顾自脱了外套把门关上,坐在他的对面。
乔冬年心里一紧,但还是努力保持温和的模样。
“你……想好了?”
乔冬年的声音很轻,既满怀希翼又害怕那残忍的结果。
关河点点头,咬着一根没点燃的烟,又有点犹豫。
乔冬年看着他的眼睛,忽然看不懂那双眼睛里的感情。
荒凉,一片虚无,还是说太过复杂,装得太满?
“乔冬年,我们就这样散了吧。”关河低头看着桌子上的刮痕,语气不经意得就像当年对乔冬年的一个“好”字。
乔冬年沉默了很久,忽然站起来,在关河惊诧的眼神里翻箱倒柜找烟。
他找到一盒烟,哆哆嗦嗦着抽出来一根,拿着打火机点火,结果被风吹得火苗摇摆不定,怎么都点不上烟。
他忽然发了怒,把打火机摔在了地上,吓了关河一跳。
然后乔冬年自己蹲了下来,抱着头缩在阴影里,嘴里还叼着烟。
一个大男人,就这么窝窝囊囊掉眼泪。
关河走过来,捡起打火机放回原位,看了他一会儿,还是拿起外套走了。
关门声那样突兀。
关河站在门口,突然觉得乔冬年还是当年那个班长。
被他欺负了也只会缩着躲角落哭,不肯抬头让人看见脸上的泪痕,可是呜咽声怎么都藏不住。
可是感情的事怎么能勉强,关河不忍心骗他,当然,也可以说他就是一个冷血大魔头。
乔冬年也不小了,他知道怎样活。关河想着,拿出自己的打火机,用一只手拢着火苗挡风,给自己点上烟,就大步走了。
连头也不肯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