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城内岂止是乱,场面几乎可以用惨烈二字来形容。
罗成前天晚上探查情况时,就已经发现木炭、硫磺、硝石基本阻断了从校场通往东、西、南三面城门的路,大隋的目的应该是让众人涌向北门,再用烈火将反隋将士们活活烧死。
北门用来控制人群进出的是一个千斤闸,只要搬动机簧千斤闸便可瞬间落下,比城门要坚固得多。为了让大家从北门逃生,罗成昨天就安排了西魏中最擅长机巧的人在裴元庆、秦用两大高手的保护下连夜去北城楼上破坏机簧,使千斤闸失灵。
罗成没想到的是,平日里号称为反隋大业视死如归的义军们,军纪竟是如此松散。大家在看到校场外燃烧的大火时完全乱了分寸,全然不听将领,更不把罗成的指挥放在眼里,导致还没到北门各家军队已因拥挤踩踏死伤惨重。更别说隋军埋伏人手甚多,他们匍匐在民房上、躲藏在角落里对着乱军放箭,有人用武器去挡箭,就伤到了旁边的人,最后发展成义军内部厮杀起来。
到达北门时,罗成白色战袍彻底变成鲜红色,上边染的都是义军的血。姜松担心罗成体力不支,一直寸步不离地护在他身边,平日里极少沾血的一对母子枪,这时已经微微卷刃。
城北的人越聚越多,北城楼上杨林的十二太保马展一声令下:“点火!放千斤闸!”
火势迅速蔓延,哀嚎声、惨叫声不绝于耳。而出乎马展意料的是,千斤闸毫无动静。马展虽然武艺平平,但对杨林忠心耿耿,眼看义军离城门越来越近,他挥剑命令道:“给我砸!今日若放走一个反贼,我和你们一起提头去见靠山王!”
千斤闸机簧虽毁,但也耐不住自身重力加上众多士兵用大锤同时向下砸,几寸几寸地往下落,眼看就距地面不足一丈。有骑马在前的几个反王和将领抢先冲出了城,城内的士兵们见状更慌,纷纷往城门口挤去,就连相对军纪严明的西魏军也乱了起来。
罗成高喊道:“西魏的队伍不要乱!本帅在此,我与兄弟们共存亡,大家保持队形!”
秦琼也回马到罗成身边:“我们不会丢下任何一个兄弟!大家听我帅令,有序出城!”
有秦、罗二帅安定军心,西魏的士兵们很快恢复了队伍,在一片乱军中显得格外肃穆。别家的散兵很难去冲散这样整齐的队形,西魏在极短时间内便有上百士兵出城。
局面虽有好转,却改变不了千斤闸不断下落和浓烟越来越呛的事实。
只听人群中一声断喝:“都让开!让我来!”
这声音响彻云霄,罗成透过浓烟望去,雄阔海拨开众人冲到千斤闸下,双手托起千斤闸。他雄阔海身高平顶过丈,瞬时将千斤闸托到一丈多高。罗成喜出望外,站到雄阔海身边,一边疏导士兵离开,一边阻挡慌乱的士兵撞到雄阔海。
十二太保马展见状亲自拿起大锤,带着士兵们在城楼上狠命砸千斤闸。锤子的力量透过铁闸都传到雄阔海身上,很快他双手鲜血淋漓,嘴角也渐渐淌下殷红。
罗成仰头看了城楼上一眼,恳求地望着姜松。
姜松本不放心让罗成独自一人,可又实在钦佩雄阔海高义,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你自己当心!”说完纵身跃上城楼,一枪杀了马展,刷刷几招解决掉城楼上的隋兵。
雄阔海没看到姜松神一般的身手,但也知道他离开这一下自己的负重轻了不少,勉强对姜松扯出一个笑容,“多……”
“谢”字还没出口,罗成已经打断他:“阔海兄弟,不要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