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说,要我杀了你,或是被你杀掉。”一直低着头抱住身子的他忽的抬起头。
让怕黑的他在黑暗的空间里杀死怕痛的他。
“原,原来——如此。”痛苦让他的话语都无法再连贯。他忽然明白了,父亲其实早就知道了这个他们自以为隐藏地很好的秘密。父亲并不在乎自己的儿子是否‘完美’,但他不能忍受暗衫的首领有任何‘缺陷’。
“所以,你准备怎么办?你要杀了我吗?弟弟。”他盯在那个在黑暗中甚至无法站起身子的少年,实际上他自己也好不到哪去,手上的疼痛已经蔓延到了全身。那不是痛苦,而是一种恐惧,‘再动一下就会受伤’这种想法彻底束缚住了他的身体。
黑暗中的少年依然没有下一步行动,只是徒劳地空挥着赫子。赫子抽翻了放在一边的桌椅,抽断了从天花板上垂下来的锁链。挥击的赫子,在少年的身边斩出了一片空地。周围越是空旷,他身边的黑暗就越是浓郁。在渐渐扩散的黑暗中,那一支舞动的赫子显得愈发单薄,一如少年逐渐崩溃的内心。
“看看你现在像个什么样子?”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手上的剧痛和心中的恐惧吼道:“你想要离开这里,想要出去对吧?你不是说你要改变吗?那就做给我看啊!只敢抱头蹲在那里像是个什么样子,胆小鬼!”
“我,不是胆小鬼!”血腥的赫瞳中依然写满了恐惧。嘭,抽飞的木质桌椅撞到墙壁,四散地摔在了地上。
“那就证明给我看!”他也伸出了赫子,并不如对方那样暴力,而是小心翼翼的,就像是受到惊吓时随时都会缩回洞里的小动物。他用赫子卷起地上任何可以卷起的物件丢向那处黑暗中的风暴。
“我不是胆小鬼!”对方重复着。斩断的锁链哗啦地落在地面,扔来的各种物件被挥起的赫子搅碎或是弹开。
两只实力强大的喰种,双方的手上都屠戮过其他喰种的性命。但那时,在此地,双方却像是普通人类小孩般互扔玩具打架。
“既然决定出手,就不要中途收手,给我做到底啊!混*蛋弟弟。”弹回来的一截锁链抽在了他的脸上,也很痛,却比不上他手上的断指之痛。一个大概是铁制的器具砸中了对方额角,有鲜血渗出。这还是他在这里第一次伤到对方。
“对不起,哥哥,对不起!”
他终是又看到了对方的眼泪。
“哭哭啼啼的,吵死了!”他咳出一口鲜血。在他的腹部,正有一处被对方赫子贯穿的伤口。
双方距离的拉近,是他在扔东西的过程中暗暗向对方靠近的结果。但这刺在他腹部的赫子,却是对方下定决心后的一击。
对方扶住了他脱力而摔下的身子。
“痛死了!”他继续咳着血。伸手擦了擦弟弟额角淌下的血,语气中透着关切:“居然会被砸伤,真不像你!攻击也有气无力的。你被关在这里多久了?三天,五天,还是说从你那天离开起,就已经被父亲关起来了?”
对方依旧在哭。他皱起眉:“吵死了,都说了不要哭了!”
哭泣声立马止住,他很满意弟弟的听话程度。临死前的大脑不断思索着:“这么想来,父亲大概早就在等着我去找他,向他询问你的下落了。把你饿疯,逼疯,最后也是为了逼我!老实说,我也快疯了,居然都没注意到那么多明显的陷阱,也没想过父亲怎么会这么快就知道你的位置。”
“该死。”鲜血根本止不住,他也不在意,他只是在尽力压榨自己,绞尽脑汁想着死前应该怎么才能帮到眼前的这位亲人。
“不能相信父亲。出去以后就去找三户,他会帮你的。记得送走七奈,父亲知道你在意她,很有可能会再利用她,就像这次一样……”
注意到对方渐渐迷离起来的赫瞳,他意识到对方已经到了极限。便将手伸到了对方嘴边,对方无意识地咬下,咬下后,血腥味的刺激很快就令他回过神,于是对方又连忙将他的手从自己嘴边推开,他却不让,呵斥道:“好好听着。”
“反正我也活不久了,这具尸体也不要浪费了。你一定要活下去,明白了吗?”
对方点头,好像是又哭了。不过他当时已经看不清了,眼前的景物开始模糊,所以他努力说话,尽力将一切叮嘱到位。他一直在叮嘱,在记忆中,直至昏迷,他都一直在叮嘱。
空旷的地下室里,在门外的楼梯上,再度响起了脚步声。躺在地板上的他睁开了眼睛,看向大门的方向,心中忍不住责备着:“真是不听话,不是说过,既然决定要做,就给我做到底吗?”
东京17区,山田知后的办公室里。
亲成素爱靠近山田耳边说了一句。山田听完后皱眉道:“他又去了?”
“是的。”素爱点头,不解问道:“老板,那里到底有什么?”
“按理说应该什么都没有,只是对伺原来说,那里有很多东西。”山田想了想,继续道:“不过现在看来,倒是我想的简单了。”
“那我继续区盯着?”山田不说,素爱也就没有再问。
“嗯,小心点,不要被对方发现了。”山田提醒道。
“请您放心,我不会有事的!”素爱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