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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明朝名gay张岱的那些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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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湘莲的原型,就是张岱的四叔张烨芳(《红楼梦》人物柳湘莲原型),烨芳字尔蕴,号七磐。比大哥张耀芳小十一岁左右。张岱的祖父张汝霖一生似乎并不只娶有一位夫人,即朱赓之女朱恭人。所以可以说张岱的叔叔们之间应该是同父异母的血缘关系。
  张烨芳是张氏家族中的一个“另类”,生而跋扈,从小就不喜欢读书,他在二十岁之前可谓是“劣迹斑斑”。他喜欢与乡里的一些“侠邪”少年们厮混,终日与这批臭味相投的少年弹筝、踢球、赌搏、唱戏、斗鸡、骑马等等。张烨芳所养的门下“食客”竟有五六十人之多,这批人都逢迎地称呼他为“主公”,犹如现代黑道社团里的“教父”和“大哥”。他常常会蒸一头猪来犒劳这批食客,吃完之后,据床而嘻。因为张汝霖长年在外做官,家眷并没有随往,所以他的这个儿子就在家中挥金霍银,犹如脱缰野驹,自由驰骋。将一个书香府第弄得象是江湖“堂口”一般的乌烟瘴气。
  张烨芳非常喜欢唱戏、看戏,并且自己还常常粉墨登场一番。某年,他搭建一座大戏台,请来了徽州旌阳戏班,共有戏子三四十人,演地狱鬼怪、因果报应的戏剧。夜里看表演的观众多达万余人,当剧情演到恐怖的高潮时,台下万余名观众会齐声惊恐呐喊。当时的绍兴府熊太守听见喊声,以为是倭寇海盗来夜袭了,连忙派遣官兵前往侦探。张烨芳遂亲自到衙门去说明情况,全城始安静下来。当戏台建成时,张烨芳走笔书了两幅对联悬挂在戏台两侧:“果证幽明,看善善恶恶随形答响,到底来那个能逃?道通昼夜,任生生死死换姓移名,下场去时人还在。”又一联云:“装神扮鬼,愚蠢的心下惊慌,怕当真也是如此。成佛作祖,聪明人眼底忽略,临了时还待怎生?”张岱曾不无感慨地评价此二联说:“真是以戏说法。”
  张烨芳还有一项嗜好,就是喜欢吃橘子。每当橘子成熟的季节,他会将橘子堆满卧床和几案上,自己来不及剥吃时,就叫数个家僮围绕在身边剥给他吃。当时绍兴附近有橘中名品“樊江陈氏橘”,张岱在《陶庵梦忆》中曾经有过详细的介绍。橘子是有较短时节性的水果,最多一个月就会“落市”。但张家用了一种特殊的储藏橘子的方法:“用黄砂缸,籍以金城稻草或燥松毛收之。阅十日,草有润气,又更换之。可藏至三月尽。甘脆如新采者。”所以张烨芳在寒冬的季节仍然有橘子可吃,他自己怕冷,就叫家僮剥橘。因为他吃橘子的食量惊人,可怜那些家僮们的双手龟裂而生满冻疮,橘皮的黄汁深入皮肤数层,真惨不忍睹。
  张烨芳尤喜豢养骏马,曾以三百两银子购得一名马,起名叫“大青马”。被他的一位“门客”(食客)偷偷牵出去与人赛马,不料与他马争道时,因深陷泥沼之中,四蹄迸裂而死。张烨芳知道后,即命手下用帷布将“大青马”包裹埋葬了事。为了不伤及“门客”的情面,竟不去责问,犹如没有发生过一般,颇有当年孟尝君的气概。但也本非人人都有如此“恩遇”的。他手下有一个王某,素来性格崛强,又有猥亵自己邻家男孩的劣迹。张烨芳就想置之于死地。王某知道后,连忙逃出绍兴,并且逃过了钱塘江,到一个叫镇海楼的地方就以为平安无事了。然而王某没有想到的是,镇海楼下有数十个“狰狞壮士”,手持应天府(南京)巡抚的大牌正等着他。指王某是越狱大盗,不容辩说,椎棒齐下,顿时血肉横飞。王某可能至死都弄不明白,自己究竟是死在应天府的“快捕”手下?还是死在自己的“主公”手下?
  张烨芳在二十岁时,看见几个哥哥们都在学习经史诗文,以应付科举考试。他不屑一顾地说:“不过尔尔,这有何难。”竟开始闭帏读书,仅用了三年就学业大成,然后挟一编而闯荡天下。自此海内诸名士都无不倾倒,乐于与他交游。而当初那些门下“食客”又不愿离他而去,所以朋友和“食客”的人数日益增多。就出现了一种非常怪异的场景,与文人名士可以谈艺说文;与江湖中人也可以争长论短。他游走在“黑白”两道之间,使各方人士竞相以“一见为荣”。这虽然有些令人匪夷所思,但事实的确就是如此。


IP属地:江西42楼2017-10-22 13: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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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张烨芳的死竟是如此的荒诞,也可以说是自己在“找死”。张烨芳后来筑室于龙山炉峰,昼游于城中,而夜必回山中住宿。每天天不亮就督促下人一起入城,用八桨划船仍嫌太慢。当时四方名宿和江湖中人也多来山中拜访或求见。万历四十三年乙卯(1615)夏天,有两个名士(疑是道士)来龙山游访,张烨芳与两人一起冒雨游山。酷暑时节,张烨芳赤身**在冷溪中冲凉,溪水冲激过顶,因而导致两踝得病,行走酸痛。后来,服药治疗稍有起色。但医生再三叮嘱:“此药中有些药材有大毒,只可每天吃一份,药一囊,须以百日为一疗程。”张烨芳听罢就说:“谁有如此的耐心?”等医生一离去,他就将所配制之药,一口气全部吃光,果然毒发不治而死,年仅三十岁。
      象张烨芳这样一位江湖“闻人”的吊丧场面是可以想象得到的。但张岱在《家传》中用了“春秋笔法”,轻描淡写:“后客有来吊,不通主人,径造殡所。”朋友来吊丧竟然不与张家的主人见面招呼,直接就到灵堂祭悼,的确是不符常理之举。张岱写了来吊丧的江浙等地二十位名宿的名字,也仅用了四个字:“留诗而去”。其中有今人较为熟悉的晚明著名文学家、书画家李流芳、宋珏等人。
      张烨芳临终前六天,二哥张联芳在北方游历,曾梦见他骑着大青马,身穿绯色皮衣,仆从五六人皆相貌怪异。张联芳就问弟从何来?张烨芳说:“我在此等候二哥。弟写有一诗读给你听:‘敛色危襟向友朋,我生聚散亦何辛。而今若与通音问,九里山前黄鸟鸣。’”张联芳一听感觉其中有不祥之谶,就上前想拉他的衣袖。张烨芳翻身上马而去,张联芳尾随紧追,且用马鞭遥指着说:“四弟快与我回家。阿爷非常想念你。”话犹在耳,但张烨芳人马已不知所终。张烨芳的这首诗,其实是他在临终前三日所作的自度诗,共有五首,这是其中一首。
      张岱曾评价这位四叔是一匹“千里马”,但善蹄啮人(蹄人咬人),然而不蹄不啮,就不成其为千里马,故能挥鞭驰骋,瞬息千里。但此又是一匹善变的马,二十岁之前,喜“侠邪”就“侠邪”;而二十岁后,喜结交名宿就结交名宿。并不了解一个人,却又都愿意与他交朋友。这种不可思议的交友方式,就连张岱也不得不说:“我从四叔的身上看到了。”张烨芳是一匹需要有高手驾御的“千里马”,否则泛驾啮膝,往往容易既伤害别人又伤害到自己。就象那匹“大青马”,当它深陷泥沼之中时,原本可以让人救它出来,但是它非要自己来了断,最后落得“四蹄迸裂而死”的下场。而人与马,实同此理也。


    IP属地:江西43楼2017-10-22 13: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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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喜欢弹筝、踢球、赌搏、唱戏、斗鸡、骑马,并有黑道领袖风范,且有被人当作戏子调戏的经历,张烨芳是柳湘莲的原形
        柳湘莲原系世家子弟
        张烨芳亦系世家子弟
        柳湘莲父母早丧,读书不成
        张烨芳父亲在外做官,亦无人管教,且从小就不喜欢读书
        柳湘莲性情豪爽,酷好耍枪舞剑,赌博吃酒,以至眠花宿柳,吹笛弹筝,无所不为。
        张烨芳喜欢与乡里的一些“侠邪”少年们厮混,终日与这批臭味相投的少年弹筝、踢球、赌搏、唱戏、斗鸡、骑马等等。张烨芳所养的门下“食客”竟有五六十人之多,这批人都逢迎地称呼他为“主公”,犹如现代黑道社团里的“教父”和“大哥”。
        柳湘莲是双性恋,强攻
        张烨芳亦是双性恋,强攻
        柳湘莲最喜串戏,擅演生旦风月戏文,不知他身份的人,都误作戏子一类。后被薛蟠调戏
        张烨芳非常喜欢唱戏、看戏,并且自己还常常粉墨登场一番。后被门客猥亵
        薛蟠惨遭柳湘莲痛打
        猥亵张烨芳的门客丢了性命
        柳湘莲对待婚姻大事行事草率,不负责任。后来出家
        张烨芳对待自己的生命行事草率,不负责任。后来夭折
        张烨芳醉酒后被王某强暴,所以就动了杀心,因为张烨芳完全无法接受被人压在身下,其实之前王某就向张烨芳传达过爱慕之意,并表示愿意做受,但是张烨芳并不喜欢王某,后来王某找机会灌醉张烨芳,乘机强暴,最后丢了性命。
        前面说到张烨芳派对后据床而嘻,其实就是和他哥们每人一个或几个娈童,进行性能力大比拼,最后总是张烨芳冠军,***淫荡无耻变态,不过真的好刺激。
        张烨芳是一匹英俊潇洒,风流倜傥,文武双全,男女通吃,敢作敢为,万人痴迷的大种马,但身边并没有一个可以交心的人,即没有红颜知己,又没有蓝颜知己,能治张烨芳的人,只有张岱了,但彼时张岱还小,叔侄俩恐怕还没见过几次面,真让人惋惜。


      IP属地:江西44楼2017-10-22 13: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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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当晚星赫斯帕罗斯开道,夜神尼克斯便离开冥府,驾着战车飞上天空,用黑衣笼罩大地,让世界浸入宁静中。夜晚,美好的夜晚开启了。
        张岱移舟过金山寺时,已经二更天了。一定是夜神之子达纳特斯的衣角不小心轻轻碰触到了张岱,让他有了必要在生之愉悦中迸出一丝耀眼光芒的灵感。
        张岱呼唤小奴带上演戏的工具,盛张灯火于大殿中,开始唱戏文,戏文是韩蕲王金山及长江大战中的几出。锣鼓喧嚣,灯火通明,惊扰一寺人起来观看。可是,来唱戏文的人是谁,谁请他们来的,因何事何时而来,没人敢问。唱完,天已经快亮了,解缆过江,僧人们送至山脚下目送他们归去。
        张岱暗戳戳地狂笑:待天大亮,僧人们一定会想,昨晚迷迷糊糊的到底是真是梦,做戏文的是鬼是怪啊?电光火石般,张岱在与夜神的交汇中留给了夜神惊鸿一瞥的记忆。


        IP属地:江西46楼2017-10-25 14: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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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还是很喜欢你,像阿娇长门守成帝,一盼一念至鬓白。
          我还是很喜欢你,像李煜西楼望金陵,一草一木绕离愁。
          我还是很喜欢你,像李白醉酒寻明月,一思一愁皆故乡。
          我还是很喜欢你,像张岱泛舟对饮西湖,一亭一湖映故国。
          我还是很喜欢你,像苏轼相思寄予诗,一言一句自难忘。
          我还是很喜欢你,像司马相如弹相思,一丝一弦寄真情。
          我还是很喜欢你,像杜甫登岳览群山,一峰一崖显豪志。
          我还是很喜欢你,像林逋冬日赏红梅,一花一叶结同心。
          我还是很喜欢你,像庞统怀看落凤坡,一吟一叹寻凤凰。


          IP属地:江西51楼2017-10-31 1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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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读明朝著名的性情中人、风流才子张岱的《陶庵梦忆》,看到好多好玩的东西。
            1.《扬州瘦马》说的是有钱人纳妾的过程,所谓瘦马,就是等着嫁做小老婆的女人们
            至瘦马家,坐定,进茶,牙婆扶瘦马出,曰:“姑娘拜客。”下拜。曰:“姑娘往上走。”走。曰:“姑娘转身。”转身向明立,面出。曰:“姑娘借手睄睄。”尽褫其袂,手出、臂出、肤亦出。曰:“姑娘睄相公。”转眼偷觑,眼出。曰:“姑娘几岁?”曰几岁,声出。曰:“姑娘再走走。”以手拉其裙,趾出。然看趾有法,凡出门裙幅先响者,必大;高系其裙,人未出而趾先出者,必小。曰:“姑娘请回。”一人进,一人又出。看一家必五六人,咸如之。看中者,用金簪或钗一股插其鬓,曰“插带”。看不中,出钱数百文,赏牙婆或赏其家侍婢,又去看。牙婆倦,又有数牙婆踵伺之。一日、二日至四五日,不倦亦不尽,然看至五六十人,白面红衫,千篇一律,如学字者,一字写至百至千,连此字亦不认得矣。心与目谋,毫无把柄,不得不聊且迁就,定其一人。
            这里说的是相看姑娘的过程,场面之暧昧真是让人难受得不得了。如今找对象见面,要是哪个男的敢这么看女的,估计女的立马报警。但这段文字最搞笑的部分在这里:“一日、二日至四五日,不倦亦不尽,然看至五六十人,白面红衫,千篇一律,如学字者,一字写至百至千,连此字亦不认得矣。心与目谋,毫无把柄,不得不聊且迁就,定其一人。” 看姑娘看到五六十个,最终的感受是千篇一律,各个两个眼睛一张红唇,衣衫下面是隐隐的胸部,小手小脚的形状没一个特立独行类似狒狒,差异之小,让老色鬼已经分不出谁是谁。就好像一个字盯久了,最后不认得一样。就好像一顿吃了太多美食,结果只好去吐掉一样。就好像遍览山河美景,发现全都是些山、水、房屋、花花草草而已。就好像自以为藏书颇丰,独对书架自我欣赏,却先把眼睛看倦了,一本都不想读了一样。所以说,艳福跟其他的好事儿都一样,不能太多了~ 遥想古代那些三宫六院的皇帝,御女无数,结果,估计只记得御的是"女“。


            IP属地:江西53楼2017-11-02 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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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楚生》写的是一个“女戏”艺人,应该是当时一位乾旦,就是男子反串女子唱戏。短短一篇文字,让人回味,让人遐想,让人看到了这样一个人的精神和情感世界。
              “楚生色不甚美,虽绝世佳人,无其风韵。楚楚谡谡,其孤意在眉,其深情在睫,其解意在烟视媚行。” 我相信最能打动人,最长久吸引人的美,是来自心灵的,是内心世界的外在展现。一个外表不够“美”,却美得让人无法回避和忘记的人,他的内心世界,一定有着不同的频率,不同的质地,不同的波澜,不同的气息。
              “楚生多坐驰,一往深情,摇飏无主。一日,同余在定香桥,日晡烟生,林木窅冥,楚生低头不语,泣如雨下,余问之,作饰语以对。劳心忡忡,终以情死。” 这段文字简直可以传世而成永恒。每当浊世中出现这样一个人,还有什么更好的文字能够描摹和记录他曾经的存在和心灵吗?
              今天到这里,太困太累,肯定词不达意。没办法,改天。


              IP属地:江西56楼2017-11-02 1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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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西门老师说,她要参加微课大赛,我说,我也想参加,那么好,西门老师问,做哪课好呢?
                我掐指一算,诗歌太深奥,文言文太长,既短小精悍,又可圈可点的就是两篇写景抒情小品,一是苏轼的《记承天寺夜游》一是张岱的《湖心亭看雪》。
                好了,西门老师听了一拍大腿,认为我分析的很对,立马回去把课件做好,那是又精美又大气,令我叹为观止,丧心病狂。
                而我呢?在办公室坐了两小时了,连office2016都没安上!
                我有一天就是被自己的蠢,气死的


                IP属地:江西58楼2017-11-05 16: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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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卜乐民多少觉得张涛说得有点对。在他看来中国的父权家族、等级秩序和统治阶级正义性等等这些儒家价值观,还在对中国的社会起指导作用。其实他和张涛都着实低估了中国的实用主义精神。中国人惯于在社会中建立起等级制度,无论以政治,还是以金钱,还是以文化。比如马云就可以《风清扬》成为优秀的歌手,而王思聪可以骂林更新是笨蛋。
                  这才是兰陵笑笑生更加担心的问题。《金瓶梅》的出版时间是万历时期,明朝市场经济最为巅峰的时代。他假借了《水浒传》的背景,把故事放在北宋,却整个地在写明朝的世界。
                  西门庆就是明朝利用市场社会的规则成长起来的典型商人。在这个社会里,有钱能使鬼推磨。他前后娶了六房妻子,当了蔡京的干儿子,捐了一个当地的小官,可是基本上不怎么上班。他一辈子的追求就是到处去Fuck。良家妇女娶回家,所有的妓院嫖了个遍,自家人家家里的女子长得好看的就想上。他的一辈子可以归结为三件事:赚钱—花钱—性生活。
                  可怕的问题是:这部小说里所有人的生活都只有这三件事。兰陵笑笑生不觉得社会秩序有什么好崩塌的。西门庆从一个街头小混混变成了商人,变成了官人,变成了枯骨,秩序还是那个秩序,可是人呢?在赚钱—换钱—性生活的无聊循环之中,整个社会被拖到无底洞里。
                  人只剩下个欲望,什么也没有了。
                  这个问题很是后现代,搞得一大批研究《金瓶梅》的学者无所适从。因为只有西方才有这样的问题:当社会物质极大丰富的时候,人类该向哪里去?
                  所以,明朝的一大帮子知识分子全都回答错了问题:不是这个社会秩序出了什么问题,而是人的价值观出了什么问题。
                  在旧有的儒家传统秩序里,仓廪实而知礼仪,然后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顺序不能乱的,这就是秩序。人有一个等级上升的空间感,于是就有追求。但是明朝颠覆了这套上升空间的设置。进入到商品世界里之后,物质充实的世界里人已经有了多元的选择,成为士绅然后学者然后官员的这条路径突然间开出许多分叉线。
                  在商品社会所导致的多元化选择,需要的是另外一套伦理系统来回答。但是明朝的知识分子能想到的,不过是回到小国寡民,鸡犬不相闻的传统世界里。这是一种反动,不是一种进步。
                  所以,张涛注定是要失败的。
                  但是《金瓶梅》的问题更加尖锐:物质的极大丰富满足的是人类身体方面的所有需求,旧有的那套伦理秩序确实不适用了,然而除了眼耳口鼻身的欲望之外,我们还剩下什么?我们该往哪里去?
                  哈佛大学教授田晓菲在她的《秋水堂论金瓶梅》里讲了一个故事,我非常喜欢。观音大士曾经化身为一美妓,但凡有客,无不接纳。恩客完事,从此欲念全消。一日无疾而终。有高僧远方来,见坟大惊,礼拜不已。众人笑道:大师错矣,此中埋一娼妓。高僧开坟,不见灰堆,但见尸骨化为节节黄金。
                  田晓菲说道,看来,取得世人的虔信,也没有什么办法,连观音大士,也只有从财色两端入手而已。


                  IP属地:江西61楼2017-11-08 19: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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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张岱的“双11”和我们的“双11”突然间可以合并到一起来看。
                    我们已经生活在了美国经济学家加尔布雷斯所说的“丰裕社会”(Affluent Society)。人们的日常生活的物质需求,基本上已经可以满足。“双11”且不说各个蹭热点的平台如京东国美,即便淘宝天猫一个平台,已经足以让所有消费者满足日用所需。
                    但丰裕社会的问题从来就在于:当物质已经充满的时候,精神将如何。
                    对于中国,比1970年代的加尔布雷斯所要面临的更加令人恐惧的问题是:我们连如何对待物质的价值观,都没有一个统一的共识。我们所有看过的美剧都曾经说过一句话叫做Family is the most important,家庭才是最重要的。但是我们连这个都没有:因为我们的创业者始终在追求的是个人的成功,创业发财换老婆。
                    在一个没有价值观的基础下,丰裕时代的物质充盈带来的只是《金瓶梅》效应:当西门庆的欲望是他的身体所无法应对的时候,他购买了胡僧给他的春药,以求更加强盛地激发出他的战斗力。可是结局我们大家都知道了。
                    明朝知识分子的确是回答不出《金瓶梅》的问题的,连兰陵笑笑生自己也就是给了个慈悲。看破红尘毕竟也只能是少数人的选择。
                    在从农耕到市场社会急剧转型的世界中,精英阶层所能做的事情,就是为整个社会寻找一个精神出口,以免万物生灵堕落在红尘滚滚之中无从自拔。为圣人立言,为万世开太平的意义,并不在承平安稳的时代,而更重要的是在千年不遇的大变局中。
                    然而,整个明朝的精英分子,都在商品社会的洪流大潮中举止失措,要么如同张涛一样发誓赌咒,要么如同张岱一样沉溺其中。于是,全民的“双11”,不可逆转地走到了全民的金瓶梅。
                    也许,时代太早,明朝太早熟?
                    可是我们今天毕竟已经走进了全球化,走进了移动互联网的时代。我们读过了文艺复兴的哲学宗师马基雅维利,我们读过了承平日久的康德,我们也读过了战乱纷仍的汉娜·阿伦特。500年过后,我们还是只能选择西门庆和潘金莲的生活吗?
                    如果从1978年向前看的话,“双11”自然是一个伟大的胜利。但如果30年之后往后看,还只能看见个“双11”的话,大概我的心态就会如同张岱一般:白茫茫大地真干净,惟剩满目荒凉。


                    IP属地:江西62楼2017-11-08 19: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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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仅仅是中国,全世界都进入了金瓶梅的狂欢中,人类的发展又到了一个瓶颈期。


                      IP属地:江西63楼2017-11-08 19: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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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江西65楼2017-11-14 14: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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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江西66楼2017-11-14 22: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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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江西67楼2017-11-15 2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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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喜张岱,她喜汪曾祺,喜他们笔下的年少过往,她知道她喜的其实是记忆中的白衣翩翩少年郎,嘴边可能说着俏皮话,脑海里可能想着花前月下,意气风发,肆意潇洒。轻易吹皱她心中一池春水,脑海里只剩下一个人的模样。


                              IP属地:江西70楼2017-11-17 22: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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