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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原创】物演终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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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老铁,又开一坑。


IP属地:江苏来自Android客户端19楼2017-07-19 09: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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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话
    按照之前那个叫做大龙的青年的指示,我估算着走了差不多一百米的距离,街道两边开始变得萧索起来。店面都被铁丝变成的网状大门封禁着,只有一处只能容纳一人通过的小门,借着里面暗红色的灯光,隐约能看到里面的下行楼梯。直直的延伸下去,越来越窄,直到彻底被黑暗吞噬掉。
    入口处,立着一台老旧的全息投影仪。一个花枝招展的女人呈现出半透明的身形漂浮在半空中,朝我露出画着浓妆的脸,谄媚笑着。
    “哟,小兄弟!来玩呐!”
    她说着朝我挥了挥手,虽然明知道那只是虚拟影像,但我还是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
    “我……找个人……”咽了咽口水,只觉得自己的声音都在发抖。
    “哟哟,看来还是慕名而来呀!”那女人朝我用力挤了挤眼睛,“来,告诉姐姐,你要找谁呀?”
    “小……小暗……”
    “哟哟!一看你这张俊俏的小脸我就知道,你肯定就好这一口!”她捂着嘴,发出一阵与其说是笑声,更像是齿轮磨合时才华发出的“咯咯”声,“小暗现在在接客哟,要不你换一个,姐姐给你推荐个新来的不!”
    “不不!不用了!我……我下次再来!”我慌张的语无伦次,连摇头的动作都显得僵硬得近乎不自然。耳根处无来由的发热像是一把隐形的火,在瞬间席卷了我的整个脸颊。
    “别走呀小兄弟!看一下姐姐的推荐再说嘛,保不齐很对你的胃口呢?”
    女人的挽留声被我扔在了身后,我从那片萧索黯淡的街道向入口处折返。周遭的景象再次热闹了起来,各种我从未见过的店铺林立在街道两边。路灯也不再是边缘区见到的那种凄惨的银白色,而是五颜六色的闪耀着。
    好奇怪,内心没有任何的厌恶和反感,反倒有种亲近感。
    就在我失魂落魄地走着的时候,有人拦住了我的去路,向我手里塞着硬邦邦的纸片。
    “巅峰拳王对决!错过抱憾终身!小兄弟,要不要……”
    声音很熟悉,我抬起头,接着路灯才看清了来人的模样。
    我望着眼前这个穿着胸口写有“拳王赛”字样T恤,把头发梳成公鸡模样的青年,一时并没有把他和那个赤裸上身,满脸痞气的大龙联系在一起,直到他开口说话。
    “你还真进来了啊!”大龙话锋一转,原本还有些客套的语气一下子变得熟络了起来,“可以嘛小子,完事儿了啊?”
    “……没有……没见到……”
    我红着脸,并不想和他做过多的解释,一心只想着尽快离开这里。
    “我不说了她是头牌嘛!”大龙摆出一副过来人的样子,一把搂住了我的肩,他身上充斥着一种香水和酒精还有烟味混杂在一起的古怪味道,熏得我有些头晕,“难得买票进来玩一次,别急着走嘛!哥哥带你好好去浪一浪,见下世面!”
    完全挣脱不了的我硬是被他半拖半拽着,拉到了边上那家名叫“紫jin之巅”的店里。
    看着一群举着大杯子,发出疯癫一样狂吼声的人们,我既觉得厌恶,又感到新奇,“这是什么地方?”我问道。
    “这叫酒吧,不过这条街上别的酒吧不同,人们来这儿除了喝酒,还为了看拳。”大龙把我带到了一个里他所谓的拳台很近的位置上,那里已经做了两个衣着古怪且暴露的女孩子,看起来比我大不了多少,“你就坐这儿吧!这是我家小兄弟,多多照顾照顾。这是我女朋友,叫香橙。你们先玩一会儿,我再去发会儿传单就过来。”
    “哇,好可爱!你还是高中生吧!”被称作香橙的小姑娘朝我这边挤了挤,用力捏了捏我的脸,“买票进来的吗?”
    “嗯……”
    香橙胸口两块白扑扑的肉在我眼前晃来晃去的,我赶紧移开了视线。
    “别那么拘束嘛!来,喝一点儿吧。”
    香橙拿起一瓶深褐色的玻璃瓶,往我身前的杯子里倒了些琥珀色的液体。
    “你那么乖,应该是核心区的人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把杯子塞进了我的手里,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贴的我很近的身上散发出好闻且带着温度的味道。
    我点了点头,脸上的温度已经爆表。甚至没问杯子里是什么,我就傻乎乎地灌进了嘴里。一股苦涩的味道在口腔中弥漫开来,带着一丝针扎般的麻木感。
    “这什么呀?”我狼狈地吐了吐舌头,觉得自己的味觉都被麻痹了。
    “啤酒啊,你没喝过吗?”见我摇头,香橙抿着嘴,摆出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来,“你们核心区的有钱人活的可真是无趣啊!”
    “我来了我来了,开始了没?”
    “还没呢,快了,你坐这边!”
    给火急火燎赶来的大龙挪出了一点儿位置,本就离我很近的香橙几乎是贴到我身上来了。她身上又软又暖的触感挤压着我的手肘,我只觉得自己的鼻腔处热得发烫,只好把手里的玻璃杯捂在了鼻梁的位置。
    “对了,小子,你叫啥名字。”
    “凌之初,凌云壮志的凌,之乎者也的之,初来乍到的初。”
    “啧啧,不愧是住在核心区的人,就是有文化,连名字都那么装逼!”大龙咂了咂嘴,向我伸出了一个大拇指,“我叫大龙,大龙的大!大龙的龙!这是我女朋友香橙!”他介绍着,把香橙搂进了臂弯中,香橙也很配合地趴在了他的胸口,顺便向我展示了一下手背上那个“橙子”图案的橘色纹身。
    “来,相逢就是有缘,哥哥敬你!”
    大龙说着,径直端起一个玻璃瓶,用牙咬开瓶盖后,豪爽地撞了撞我手里的玻璃杯,然后一个仰头,把瓶子里的琥珀色液体全都灌进了自己的嘴里。
    我实在不好驳他的面子,只好咬着牙,小心翼翼地端起杯子,喝掉了杯中残存的液体。不过出乎我意料的是,比起之前,这一次,我的口腔似乎适应了这份苦涩而刺激的口感,甚至隐约回味出一丝淡淡的香味。
    “以后喊我大龙哥就行!”
    “那就叫我香橙姐姐吧!”
    虽然总觉得眼前这两个人的行为粗野,但说实话,的确并不让人讨厌,反倒有一种莫名的亲近感。
    大龙给自己点上了一支烟,“烟我就不教你抽了,伤身!”
    “那你自己还抽!”香橙鼓着脸颊,用小巧的拳头捶着大龙的胸口,打得大龙不停说着,“最后一支!真就最后一支了!”
    “那个,大龙……哥,我想问一下你们早上干嘛要砸那辆车。”
    我本来想直接询问关于那个被他称作“头牌”的少女的事情,但又害怕太直接了,于是先随便找了个话题聊了起来。
    大龙深深吸了口烟,然后慢悠悠地吐了出来,“我原来是开出租车的。”他双指夹着香烟,朝着我指了指,下巴紧紧收起,露出一副很是不爽的表情,“就是那群狗屁无人驾驶出租车,搞得老子现在只能在这鬼地方发传单!去他妈的科技进步!进步的老子连饭碗都没了!”或许是因为是戳到了他的爆发点上,大龙一边说着一边把身前的玻璃茶几用力踹了一脚,茶几的支脚在地上摩擦着发出尖锐刺耳的声响,不过却被那一刻周围人发出的欢呼声给很是巧合的盖了过去:主持人正在介绍拳手上场。
    我想起了班主任曾评价过出租车司机打砸无人驾驶汽车的行为。
    ——这种事情历史上不止一次的发生过,蒸汽机刚出现的时候,也有工人破坏机器的现象,但这一切都阻止不了社会的进步!进步是必然,那群司机师傅看不透这一点,说到底,还是书读的少了,文化修养低了,视野狭窄了!
    说到这儿,班主任那胖乎乎的脸上露出一份鄙夷的神情,其举手投足间充斥着一种分明的优越感。
    我本想趁机问一些关于那个少女的事情,但是大龙和香橙的一阵欢呼伴随着周围人们的呐喊声,让我连自己的说话时都快听不见了:擂台上,一个孔武有力的壮汉,正和另一个看起来很是瘦弱的短发少女对垒。
    “女的?”我一时有些反应没反应过来,这种体型差距如此庞大的拳击赛,我真是第一次见到。
    “你语气里有性别qishi呀小朋友!”香橙凑了过来,用力捏了捏我的脸,“那可不是一般的女孩哦!那是十六连冠的拳王!”
    还没来得及质疑的我,就被观众们一阵山呼海啸的惊呼声把注意力拉扯回来擂台上:那个瘦弱的短发少女一个灵巧的空翻,精准而有力的侧踢,正中男子的脖颈。身高足有两米、一身横肉像小山一样的男子如同山崩一样的倒在了擂台上。
    “胜利者是——卓——娅——!”
    主持人举着话筒,发出一阵刻意拉长的尾音,挑动起全场观众的狂热。
    短发少女面无表情地站在擂台上,灯光照在她身上,雪白精致的肌肤,竟然看不到任何的汗水的晶莹感觉,她甚至连喘息的动作都没有。
    “好……好厉害…………!”
    “当然咯,那可不是人类。”
    大龙又给自己点上了一支烟,在香橙的拳头过来前,他又一次讨饶一般地匆忙解释着“最后一支,真是最后一支了。”
    “不是人类?”
    大龙点了点头,将烟灰掸在地上。
    “和你上的那个小暗一样,它们都是机器人。只不过一个是xing爱机器人,一个是拳击机器人。”
    我转过脸去,望着慢吞吞走下擂台,对周围的一切都旁若无人的那个短发少女。她的动作灵活而自然,没有任何的僵硬,只是脸上的表情比起人类显得太过默然。
    “人类啊,到底是创造出了什么样的东西啊!”
    大龙这么低语着,我并不知道他是在跟我说话,又或者是单纯的自言自语。我只知道,这一刻的自己正被一个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穿着制服的人死死摁着肩膀。
    “小伙子,你应该还是未成年吧!”
    精瘦的男子朝我说话时,嘴里喷出的烟臭味差点儿熏得我晕了过去。
    “你怎么进到限制区来的?”
    我呆呆地望着那人的制服,深蓝色的制服,臂膀上深嵌着一个臂章,臂章里,除了有盾牌、枝叶、菊花的图案外,还写着两个清晰可辨的汉字。
    城防……


    IP属地:江苏20楼2017-07-19 10: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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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个**终于舍得回来啦


      IP属地:广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22楼2017-07-19 16: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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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话
        过去的二十年时间里,人类在机器人领域的技术实现了前所未有的突飞猛进。大量灵巧度和耐力都比人类有过之而无不及的“超仿机器人”实现了量产化。家政、幼教、武备……从民用到军用,这些外表看来和人类无异的机器人开始对它们曾经的创造者进行了全方位的取代。不到十年的时间里,所有的士兵都被更换成了“军事机器人”,而由此产生的退役军人多达数百万。如何安顿这些退役军人以免出现变乱,成了上层必须直面且尽快解决的问题。
        城防队的出现,便是为了解决上述问题的一次尝试。
        “你曾经应该是军人吧?”
        “十年前是,早退役了。”
        满嘴烟臭味的精瘦男子连撇都没撇我一眼,只是自顾自地开着车,这让我实在是有些好奇,因为我至少有五六年没见到过手动驾驶的汽车了。
        我看着他那棱角分明的侧脸,想起出限制区前,那个卖票给我的老鼠一样的男人殷勤地给他点着烟,一副很是熟悉的模样,就不免有些奇怪。
        “卖票给我的那个人……你不抓吗?”
        “为什么要抓他?”精瘦男子用力转了转方向盘,汽车笨拙的转着弯,这车显然是没有智能路径规划系统,以致于在过弯的时候分明有点儿压线,“他可是我的合伙人。”精瘦男子打正方向盘,脸上露出一阵狡黠的笑容。
        “合伙人?”我有些不太理解地望着他,本还想再多问几句,他却一个急刹,告诉我到地方了。我甚至来不及猜测和预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就被他一把从车上拽了下来,像个小动物一样被他拎进了那栋门头上写着“城市防卫管理局”的破旧建筑。
        车开了很久,我们却并没离开边缘区,建筑周围林立的路灯确认了我的猜想。
        我被那男人带到了一间小屋里,他把我甩到了一张桌子前,“把这个填了。”他的声音阴沉的很,一把将一张纸和笔拍在了我身前的桌面上。
        “那个……有键盘输入设备吗?或者语音输入设备也行。这个……我不太会用……”我捏着那只圆滚滚的笔,说实话,这种东西我至少有七八年没见过了,还是幼儿园的时候曾被送过一盒蜡笔。
        “喂……”
        我应声抬头,一记巴掌精准地击中了我的右脸颊,整个人都被那个力量推到了桌角处,要不是及时抓住桌沿,我可能已经摔倒地上了。我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那家伙一把过来抓住了我的衣领,又将我重新拖回到了桌子的中间位置。
        “你啊,是人类吧……”
        被打的有点儿发懵的我一时竟忘了点头,只是傻乎乎看着他那双恶狠狠的眼睛。让我想起了几天前看的一本《动物灭绝年鉴》里看到过的一种叫做“狼”的动物的眼睛。
        我只觉得浑身感到隐隐的寒意,像是被扔进了填充着他那阴冷目光的湖水里。
        “连字都不会写,你还能算人类吗?”
        他的声音依然低沉,带着一阵似有似无的颤音,就像老式汽车里用的燃油引擎才会发出的声音。
        就在我有些不知所措,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的问题的时候,小屋的门被“砰”的一声撞开了。三个同样穿着“城防”制服的人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
        “你放开!**的!***找死呢!快放开!”
        为首的一个又矮又胖的男人不由分说地踹了精瘦男人一脚,身边的另两个一看就是随从模样的人也急忙上前,用力地拉开了正把我整个人摁在桌子上的精瘦男人。
        “小、小伙子,你、你、你是不是叫凌之初?”
        那个胖男人一边擦着额头上的汗,一边搓着双手,说话声音明显在发颤,见我点头,他的额头又渗出了一层汗。
        “请、请问令尊、令尊是……是凌委员对吗?”
        我望着那个胖男人,这个时候他额头上的汗已经不能用“渗”字来解释了,简直就是一个劲儿的往外冒,无论他怎么擦都差不干净。
        说实话,父亲一再嘱咐我,在外面不能随便告诉别人他的身份,不然影响不好,加上考虑到我刚刚才被从限制区里带出来,在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我多少有些顾忌。不过看着眼前这个胖男人这幅看起来随时都有可能因出汗太多晕过去的模样,我还是选择了如实告诉他。
        “是的,我是他的儿子。”


        IP属地:江苏24楼2017-07-19 22: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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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胖男人的喉咙深处发出一阵咕噜咕噜的声音,他的整个脖子像抽出了一下的缩了起来。下一秒,这个胖男人转过身去,用力踹了几脚那个精瘦男子。
          “gou东西!整天***就给我惹事!去****!给老子滚!马上滚!”
          胖男人挥了挥手,两个同是城防的同事架着那个灰头土脸的精瘦男子离开了房间。迅速换了一副表情的胖男人转过身,满脸堆积着肥肉和笑容的看向我。
          “凌少爷!这个……我们六区的城防队可能和您有些小误会,希望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放在心上哟!呀呀呀,你这脸怎么受伤了,是不小心摔了吧,我们这房子太老了,地面不平,真是对不起啊!”
          “啊,不是,这个是你们刚才那个人他……”
          “凌少爷!”胖男人的音量突然拔高了许多,而且变得尖锐的很,他用力抓着我的手,语气间分明有着恳求的味道,“凌少爷!您大人有大量!原谅这个破房子吧!”他那堆满肥肉的脸撺掇在了一起,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自然是明白了他的用意,内心多少有些同情眼前这个矮墩墩的胖子。
          “嗯,没事,摔跤正常的,不怪你们,是我走路不当心。”
          “凌少爷!”胖男人又是一惊一乍地喊了我一声,我感觉他都快要哭出来了,“大恩不言谢啊凌少爷!大恩不言谢!”他一边这么说着,一边用小拇指擦了擦眼角的水痕,然后慌慌张张地帮我整了整被搞乱的衣领和袖子,“您父亲正在门口等您,到时候还请帮我们多多美言两句!美言两句!”
          父亲?!
          我只觉得心头一紧,倒不是因为害怕或是什么,只是实在是觉得有些诧异,因为我和父亲差不多已经有一个多月没见了。
          自从《进步法案》提出来以后,全国各地都爆发了大规模的抗议浪潮,作为“五人委员会”的成员,父亲已经有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没回家了。
          我在胖男人的陪同下来到了大门口,一辆深黑色轿车在银白色的路灯下勾勒出典雅而精致的轮廓。我来到车旁,黑色不透明的车窗倒映着我发肿的右脸颊,分明比左脸要肥出一轮。就在我担心“摔了一跤”这样的借口能不能糊弄过父亲的时候,伴随着一阵浅浅的声响,车窗缓缓落下,父亲的脸一点点出现在了我的视野之中。
          “父亲。”
          不出我所料的是,父亲的视线第一时间落在了我的右脸部位。
          “你的脸怎么了?”
          边上的胖男人不合时宜地咳了两声,单靠余光我都能注意到他的肥硕体型在无来由地打着飘儿。
          “上台阶的时候绊了一下,摔了一跤。”我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脸,真疼……搞得我都有点儿后悔帮这群家伙开脱了。
          父亲继续望着我,“这么大的人了走路还不当心。”他这么说着,边上的胖子也很是配合地松了口气,打着飘儿的身子总算是站定了,“上车吧。”我来到车子的另一侧,也就在我上车前,那个胖男人向我露出了一个感恩戴德的表情。
          “那个……你是哪位同志?”
          胖男人的感激表情慌慌张张地收了起来,迅速转变成一副谄媚的笑容。
          “凌委员!我是六区的城防队总负责!我叫……”
          “嗯,辛苦你了!犬子给你添麻烦了!”父亲连给人介绍的机会都没有,朝着那人伸出手去。胖男人摆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手掌在制服上用力擦了好几下,才诚惶诚恐地迎了上来,紧紧握住了父亲的手。
          “首长客气了!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我们六区城防队一直以来都坚持着zhifa为min的良好作风,我们队全体都是曾经的英雄连队,因此把英雄连队里的优良传统很好地……”
          “辛苦你们了,再见。”父亲再一次打断了胖男人,他从对方的手掌间抽回了自己的手,伴随着车窗慢慢摇起,父亲的道别声也被多少阻挡在了车内,他坐正了身子,理了理自己的衣领,“回家吧。”父亲轻声念道,汽车的AI迅速作出回应。
          【距离目的地32.35公里,预计时间18分16秒,请您系好安全带。】
          汽车平稳的启动了。父亲闭上了眼睛,没有任何的训斥和质问,就好像小时候从学校接我回家一样的平常随意。
          “您怎么有空来接我的?”
          “说实话我不是来接你的,我只是受委员会所托来见一个人。”
          “哦……”
          这样冷漠的回答虽然在意料之中,但多少还是让我觉得有点儿失落。望向车窗外,边缘区的老旧楼房稀稀落落地亮起暗黄色的灯光,银白色的路灯将因锈蚀而弯曲的灯架拉出鬼魅般的阴影。
          “我要见一个总结概括出‘递弱代偿原理’的高中生,说来也巧,我要见的人竟然是我的儿子。”
          我诧异地转过脸去,发现父亲正在注视着我。
          “凌之初同学。”他的手指轻轻提起自己膝盖处的裤子,伸手抚平,“请为我总结概括下‘递弱代偿原理’。”
          “哎?什么?”
          “像课上回答的那样来回答我就可以了。”父亲朝我微微颔首,像是在鼓励着我,更像是在催促着我。
          我迟疑了一下,继而完全是不假思索地将课堂上所说的那段话,原封不动地又背了一遍,就好像这段话从出生的那一刻就深深可在我脑子里一样,连我都对自己能如此熟练地复述这样一段拗口的话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父亲望着我,没有说话,也没有做出任何的表情上的回应。
          车厢里的沉默实在让我觉得有些不适应,于是我先开了口。
          “我不太明白为什么我们要学这个……”我望着依然没做出任何反应,就像是睁着眼睛睡着了的父亲,自顾自地继续道,“我不明白为什么要学物演论。”
          “人类文明发展到今天,先后经历了神学、哲学和科学三大思想阶段。一直以来,哲学都是神学和科学之间的过渡载体。说得通俗点就是,哲学连接着神学和科学,因为哲学的存在,神学和科学本质上是一体的。”父亲再次闭起了眼睛,他伸手捏了捏自己的鼻梁,显示出一副无比疲惫的样子,“之所以要学习物演论,是因为我们在遴选能够连接起科学和神学的人。说得通俗一点儿就是。”父亲睁开了眼睛,乌黑的瞳眸看不到丝毫的光芒,他沉默着,原本还侃侃而谈的话语像突然被刀斩断了一般戛然而止。
          足足沉默了有一分钟,伴随着一声满是疲惫的叹息,我听到了一句不太能理解的句子。
          ——我们在遴选神。
          父亲再次闭上了眼睛,他将身子沉陷在柔软的靠背中,不再言语。


          IP属地:江苏25楼2017-07-19 2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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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啊。


            来自Android客户端26楼2017-07-20 09: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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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滋瓷!


              来自Android客户端27楼2017-07-20 1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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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排zc


                IP属地:日本来自Android客户端28楼2017-07-20 18: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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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更更


                  来自Android客户端29楼2017-07-22 0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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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总的序章一直都是这个套路


                    IP属地:浙江来自Android客户端30楼2017-07-22 13: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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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的又发不了文了!沙,比du娘!


                      IP属地:江苏来自iPhone客户端36楼2017-07-23 00: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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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37楼2017-07-24 0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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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就是那个文必姐弟的男人


                          IP属地:江苏来自Android客户端38楼2017-07-24 09:51
                          回复
                            坐等。


                            来自Android客户端39楼2017-07-26 0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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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頂一下,不過封面有種


                              IP属地:辽宁来自Android客户端40楼2017-07-26 1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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