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如虽年轻,却是个聪明人,知道怎么做才能争取最大的利益,不会固执地抱着墨家和燕国的仇恨不放。这一点就与荆天明截然不同。
“你……这是令她羊入虎口!”荆天明终于从他的竹简堆中爬出来,跳到正在看书的星魂面前正欲拼命。
星魂慵懒地从竹简上抬起眼。
“她完全可以拒绝,但是她答应了。”
一句话将荆天明的气势打消了一半。
“你……肯定是你强迫她了!”荆天明说得很是心虚,他生着自己的气,他好不容易来到阴阳家,却阻止不了他的月儿步入险境。
“我不管,我要见月儿!你这破殿可关不住我!”
荆天明一跺脚,气呼呼地冲向大门。
星魂抬起手,辰星殿的大门自动关上,并且在上面附了一道阴阳咒印,荆天明再精通机关术也解不开这个咒印。
“你……你信不信我拆了你的辰星殿!”荆天明怒气冲冲地回过头,刚好看到星魂似笑非笑的目光,心头的火气更大了,他真的有一把火烧了这大殿的冲动。
星魂终于放下竹简起了身,不紧不慢地走向大门,他随手一抹,门上的咒印消失了。
“走吧,本座带你去见望舒,让你死心。”
“王什么叔,我才不见!我要见月儿!”荆天明气势汹汹地吼道。
“随你,不要后悔。”星魂戏谑地一笑,懒得再搭理他,负手走出辰星殿。
后个屁悔!荆天明冲着星魂的背影狠狠翻个白眼,他要找的是月儿,没有星魂那装模作样的臭小子他照样能打听到月儿,只要随便找个阴阳家弟子问问火部长老的住处……月儿在阴阳家的封号叫什么来……好像是……什么舒?
荆天明像一只受惊的兔子猛地跳了起来,夺门而出,拼命追赶星魂即将消失在视线中的身影。
荆天明不情不愿地跟在星魂身后,星魂看到荆天明追来,嘴角翘起一抹意料之中的笑意,便再也没搭理过他,倒是把荆天明气得有火发不出,一路闷闷地一句话也不肯说,太丢人了,简直把他墨家巨子专用的假脸皮都丢尽了!星魂却一边嘲笑着他,一边乐得清静。
进了太一殿,荆天明便丢下星魂,直奔姬如的所在地,星魂没有在门外等他,而是来到了太一殿金碧辉煌的正殿。
那条符文道路幽幽地闪烁着微光,同上方的星辰诉说着它们的孤寂。
星魂上位以来,太一殿显得比以前更冷清了,他直接荒废掉了这个阴森孤冷的大殿,而是将一切事务全部转移到了他的辰星殿。太一殿仅仅作为姬如的住所,一个女孩也仅仅占据这庞大建筑的一隅,这座昔日阴阳家最高权力象征的太一殿如今死气沉沉地像一座金碧辉煌的地宫墓穴。
荆天明并没有在姬如那里待太久。
“在这里你千万不能像在墨家那般随心所欲了,”姬如告诫荆天明,“这里太危险,不止阴阳家的人,还有各方势力的眼线,帝国的、罗网的。”
“我明白了,月儿,你说什么我都听着,”荆天明拼命点头,难掩目光中的心痛,“既然我不能救你出去,也要在这陪你受苦,月儿你放心,我不是小孩子了,我绝对不会在这里惹麻烦,拖大家的后腿!”
姬如赶紧移开目光,泪水险些涌出,她掩面装作喝茶,飞快擦掉了眼角的泪水。她不敢让荆天明看到她片刻的软弱。心里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若是稍稍动摇,便会前功尽弃,所有人都在努力抗争,她也要用她的力量来争取。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天明,你一定要保重。”
荆天明红着眼圈从姬如的住处走出,他是硬生生把眼泪憋回去的,他何尝看不出他的月儿在故作坚强?他宁可在星魂面前撒泼打滚也绝不让月儿看到他的半分不成熟。
待荆天明擦干眼角,才发现星魂并不在门口,他顺着冷冰冰的长廊找到了太一殿的正殿,看到了璀璨金光中的星魂。
“你怎么在这,我到处找……哎呀!”
荆天明前脚踏上那符文道路,那道路和对面的星魂一瞬间消失,符文闪烁着金光飞在半空包裹着他,仿佛一群翩翩起舞的蝴蝶。
荆天明在这无数星辰和金光中下沉着,四顾皆看不到尽头。他一边恐惧着,一边猜想这个地方有没有底,他会不会在这坠落一辈子。
一缕令他恐惧的紫火绽放在他面前,随后那紫火中伸出一只苍白细长的手,那手抓住了他的衣领用力一提,荆天明恍若被泼了一盆水,浑身一个激灵,脑中一下子清明了。
那只手松开了他,荆天明重重地跌回地面,屁股仿佛被摔成八瓣,面前的金光刺得他睁不开眼睛,他这才看见眼前的那抹绀色的衣角和头顶鄙夷的冷笑。
“你果真不适合学习阴阳术,半分天赋都没有。”
荆天明揉着屁股站了起来,一脸不服气。
“谁稀罕这妖法的天赋,小爷我本就不……”后面的语句在星魂冷冰冰的目光下渐渐弱得听不见了,荆天明这气啊,看在这小魔头手里还燃着紫火的份上,他才不跟他硬杠呢。
“你怎么在这?”末了他强装硬气地问了这句无关紧要的话。
“给你安排个任务。”
“嚯!你还真当本巨子是你阴阳家的人了?”荆天明跳了起来。
星魂倒也不怒,他猫儿似的蓝瞳一眯,嘴角笑意更盛。
“怎么,想在我阴阳家吃白饭?我阴阳家倒是有好些个不差吃白饭的地方,让本座想想……影牢怎么样?”
荆天明浑身一哆嗦。
“你你你你想安排我做什么……我告诉你要是杀人放火之类的事你最好另请高明!”
星魂冷笑了一声。
“就凭你,也想领本座的地字级任务?”
荆天明气得头顶冒烟,这种口舌之利他从未占过这小魔头的上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