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部毛衣上不断涌出的鲜血被雨水晕染成一片,智宥苍白的手指抵在上面却捂都捂不住,二十多年的愤怒全在那深深的一刀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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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妍依旧在楼下站着等智宥回家。
她知道她一定会回来的,当一切失去的时候。
不过需要需要一点时间罢了,一年还是十年,她都愿意。
没想到,她的爱人现在就来了。
宋妍撑着伞的手不可抑制地抖动,凝视着智宥摇摇晃晃地冲她而来,最后走到她的伞帘下。
“你终于回来了?”宋妍故意没看出来哪不对劲,摸上智宥被雨水浸得苍白的脸,温柔的一笑,勾人的桃花眼弯弯的。
“为什么?”智宥握住宋妍的手腕,颤抖着嘴唇质问“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换来你那样的背叛伤害?”
“因为你从来没有爱过,所以”
宋妍手一松,伞就被风卷向前方的黑暗中,“你永远不知道患得患失,担惊受怕,无止境地等待以及蚀骨的爱而不得是什么,我这么做的原因又是什么”
智宥怔了一下,随后苦笑道“原来你这么爱我啊”
“还记得你在雪地里说的话吗?”宋妍没头没尾道。
智宥抿唇不语。
宋妍却不以为意,自言自语道“被你睡了那么多年才换来一句爱我,可就为了这句话我把一生都陪进来了。
现在就特别想问你…这句话是不是真的?我这一生到底值不值”
智宥继续不说话,失血过多的她在这时刚巧跌倒,被宋妍接在怀里的一瞬间顺手将刀插进她的后背。
宋妍早就看见那把刀了,她不惊讶智宥会将刀刺向自己,因为从一开始就知道她爱上了一个睚眦必报,冷漠又极端的人。
两人都沉默着,等着鲜血混在一起,顺着雨水一直流进浑浊不堪的下水道里,流尽流干。
智宥靠在宋妍肩上,垂着双手,低声道“我想为父亲报的仇已经没了必要,活着的理由也就没了。这个病态扭曲,充满谎言的世界,连爱情也变得算计的世界,我再也不想呆了,你也跟着我一起走罢”
宋妍眼泪一颗颗地砸进对方的肩窝里,
“其实明明有更好的选择。
我会带着你离开,回我的家,在江南的小镇里,那里黑瓦白墙,山清水秀”
智宥已停了呼吸,
“白天你画画,晚上我们一起泛舟,我天天为你做饭,还可以骑着自行车去小镇的另一端戏台,听从没听过的说戏文……”
她的智宥哪里会想到世界上还有那么多美好的地方。
智宥的眼中的只有灰蒙蒙的未来,
看到的永远只是生命中无数向她伸过来的手,目的是抓伤她,扼杀她。
不论是家人,朋友还是曾经的爱人,都在伤害,背叛,甚至丢弃。
在智宥的生命里从来没有情感可言。
也许她最在乎宋妍吧,所以
哪怕宋妍因爱而生背叛,都不能原谅,以至于最后变成致命一击。
宋妍说着说着,嘴角不自觉挂起幸福的笑,抱紧智宥,反手将背部的刀整个连根没进,
“不管你有没有,我都当做你爱我”
滂沱的大雨依旧,两具尸体,两颗心脏紧紧地贴在一起。
也许再不分开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