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
“黄灿盛呢?”俊昊歇斯底里地喊道,手里的瓷片也跟着抖动,看得人心惊肉跳。
侍卫急道:“俊昊少爷,别冲动,有什么事等王爷来了再说!”
俊昊全然听不进,只激动地说道:“我不要见段宜恩!我要见黄灿盛!”说着手上的瓷片抵得更紧了,白皙的颈上瞬间多了一道刺眼的血痕。
侍卫有些慌了,忙上前一步道:“黄公子没事!俊昊少爷先把手里的东西放下!”
见侍卫上前,俊昊一惊,后退了一步,却被床沿绊了一下。嘉尔眼疾手快地掷出一枚铜钱,正击中俊昊的手腕,俊昊惊叫一声,手中的瓷片应声掉落。侍卫忙上前制住他,嘉尔看着拼命挣扎的俊昊,伸手在他颈间一点,俊昊一愣,缓缓地闭上眼睛,昏睡过去。
侍卫把人安置在床上,丫鬟们也手忙脚乱地收拾起来,嘉尔看着俊昊安静的睡颜,长长的睫毛在白皙的脸上投出淡淡的阴影,他真美,怪不得,这样想着,心底竟泛起丝丝酸楚。
这时,门外传来急迫的脚步声,只见宜恩急匆匆地进来,嘉尔眼神一紧,赶忙退到一边。
“怎么回事?”宜恩径自走到床边,看着俊昊,厉声问道。
“属下失职,”侍卫忙跪下,“俊昊少爷想见黄灿盛。”
“崔荣宰,你快点!”宜恩看着俊昊还在流血的手腕和脖子,冲门口喊道。
只见荣宰慢悠悠地晃进来,嘴里还叼着半块核桃酥。进了屋,见到缩在一边的嘉尔,忙一口吞了核桃酥。
“嘉尔哥?”宜恩这才抬头,见到躲在一边的嘉尔,不由一愣,荣宰上前关切地问道,“你没事吧?”
嘉尔摇了摇头,笑得有些勉强。这时,宜恩也走过来,一把拨开荣宰,脸色阴沉地看着嘉尔,眼里却满是慌张。
“你怎么在这儿?”宜恩的声音有些急促。
嘉尔低着头,没有作声,见他这样,宜恩有些急了,忙道,“嘉尔,我。。。。。。”说着伸手想抓他的肩膀。但嘉尔却缩起身子,害怕地闭上了眼睛,整个人都在发抖。宜恩一愣,手停在半空,最终还是讪讪地收了回来。
“你先回去,”宜恩柔声道,“我晚点再去找你。”
闻言,嘉尔睁开了眼睛,愣愣地点了点头,却仍垂着眼,没有看宜恩,跟着侍卫出去了。
荣宰利落地为俊昊止了血,抬头看到段宜恩仍皱着眉站在哪,嘲讽地一笑,道:“在想嘉尔哥为什么怕你?”
宜恩转头看向他,荣宰冷笑道:“当初你为了一张画,就把他踢成内伤,”瞥了一眼床上的俊昊,“如今受伤的可是本尊!他能不怕吗?”
宜恩一震,站在哪久久回不过神,眼里满是后悔和心疼。
荣宰盯着他,道:“段宜恩,你给他的伤害远比你想的要多!”
宜恩垂着头,久久没有做声,过了好一会儿,方有气无力地说道:“俊昊交给你了!”说完便朝门口走去。
“李俊昊你打算怎么办?”荣宰冲着他的背影说道,“你不是爱他么?”
宜恩顿了顿,缓缓说道,“在遇到嘉尔以前,我也以为自己爱他!”说罢,推门出去了。
荣宰看着宜恩有些颓然的背影,皱了皱眉,嘟囔道:“自作孽!”
回到房间,嘉尔跌坐在床边,狠狠地闭着眼睛,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原以为已经忘了,可身体却记得这么清楚,睁开眼,慢慢地抱紧双臂。这时,门砰地一声开了,嘉尔忙站起来,只见宜恩怔怔地望着他,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喊了一句“嘉尔!”
宜恩伸出手,轻轻抚着嘉尔的脸,脸上满是心疼,嘉尔却头一偏,躲开了宜恩,宜恩上前一步,一把把他搂进怀里。
“嘉尔,”宜恩声音有些颤抖,“别怕,我不会再打你了!”
嘉尔眼里一片悲凉,苦笑着说道:“放我走吧!”
宜恩却把他楼得更紧,拼命摇头,“不要这样,嘉尔,不要走!”
见嘉尔却迟迟没有应声,宜恩急了,扳着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急切地说道:“嘉尔,我不会再伤害你了,再相信我一次好不好?”
但嘉尔只是皱着眉看着他,宜恩有些心慌,捧着他的脸便吻了上去。宜恩的吻很急迫,仿佛想要证明什么似的,熟悉的气息在口中曼延,嘉尔本能地往后退去,却被床沿绊倒,两人双双跌在床上。
宜恩压着嘉尔,仍在狠狠吻着,不给他丝毫喘息的机会,或者只是害怕他一开口又是拒绝的话。嘉尔抵着宜恩的肩想把他推开,下一刻手却被宜恩捉住压在两侧。
宜恩微微喘息着看着身下的人,嘉尔的脸因为刚刚的吻还在微微泛着红晕,樱红的唇有些红肿,吐出的温热气息打在脸上,甚是撩人。宜恩的呼吸慢慢粗重起来,低下头,啄了一下白皙的颈子,在嘉尔耳边轻轻说道:“嘉尔,不要走,嘉尔!”
嘉尔被宜恩压着,早已无力反抗,脑子里闪过李俊昊那张漂亮的面孔,脸上一阵疲色,道:“放过我吧,求你了!”
宜恩脸色一紧,盯着身下的嘉尔,急切地说道:“我不会放你走的,你恨我也好,我不会让你再离开我了!”这半年,每一天于他而言,都像地狱一样,这种日子他再也受不了了。
扯掉嘉尔的腰带,剥开上衣,“嘉尔,不要离开我!”轻轻吻着身下人白皙的胸膛,一口含住胸口的红樱,用舌尖轻轻逗弄。
胸口传来阵阵酥麻,嘉尔蓦地睁大眼睛,整个人一震,突然大力挣扎起来。“都快被本王玩烂了,这会儿倒装起三贞九烈了”“杨丞相送来的贺礼倒是称手的很”“一个男宠而已,床上玩玩罢了。。。。。。”
曾经的那些话一下子涌进脑子,“不要。。。不要。。。。。。”嘉尔拼命地推拒着身上的人,眼泪顺着眼角留下来,不要,他不要再做他的男宠,不要再做他床上的玩物,好痛!
嘉尔剧烈地挣扎让宜恩停了下来,一抬头,却看到嘉尔满脸的泪痕,不禁一愣。晃神间,嘉尔突然曲起膝盖,撞上宜恩的肚子,宜恩吃痛地往后退了一步,嘉尔忙转身往床里爬去,背对着宜恩,抖着手往身上套着衣服。宜恩抬眼,脸上闪过一丝愠意,却在看到床上人儿单薄的背影时愣住了。
慢慢走上前,眼前的人似乎听到声响,害怕地缩起脖子,衣服只穿了一半,消瘦的肩膀还露在外面。宜恩轻轻搂住他,然后一个吻落在了左肩,那里是一个印着“恩”字烙痕,血肉模糊伤口已经愈合,这个字却清清楚楚地留了下来。
那天的场景又出现在眼前,他被侍卫压在地上,他哭着求自己,然后烙铁落在他身上,他惨叫着,倒在地上,开始吐血。心脏像突然被剜去一般,狠狠地疼着,他怎么会那么对他,他一定是疯了,他差点害死他。
“嘉尔,对不起!”宜恩的声音有些抖,甚至带了几分哭腔,把头埋在他的颈间,一遍一遍地说着“对不起”。
嘉尔慢慢回过神,呼吸急促起来,狠狠地咬着嘴唇。感觉到颈间温热的湿意,他竟然哭了,嘉尔痛苦地闭上眼睛,“为什么,为什么那么做?”为什么那么对他?就为了向璟王示威么?他,到底算什么!
嘉尔声音很小,但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狠狠扎进宜恩心里。他知道,自己只是嫉妒,嫉妒他是金有谦的人,嫉妒他为金有谦卖命,嫉妒他明明躺在自己怀里,心却向着别人,他嫉妒得快疯了。可如今,说什么都显得那么无力,他伤了他,一次又一次。
宜恩抬头,看着嘉尔还挂着泪的侧脸,抖了抖唇,最终仍只是轻轻说道:“对不起,嘉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