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回上 花非花忆往昔峥嵘岁月稠
这一切其实早就被潜伏在岩洞外面的暗哨听个真切。一个战士正要进洞阻拦,吴小哲——哦,此时应该叫学员兵迪利塔,轻轻做了一个手势,示意不要声张,悄悄跟踪,她自己则在跟踪人员离开后缓缓移动,绕过朝洞口的鸣哨,朝树林深处走去。
且说数分钟后,轻松“逃脱”的马小帅在岩洞一带勘察了半天,东瞅瞅,西看看,负责跟踪的暗哨则保持着安全的距离跟踪观察。马小帅的警惕性好像很高,总会突然停下脚步,然后拔出一个天线状的东西四周寻觅一番,暗哨自然也不敢怠慢,只好悄悄地关闭了无线联络工具。
因为总是看到马小帅的背影,看不清他手里拿的什么,起初,暗哨还会在马小帅突然改变方向紧走几步的时候提前跳到高处查看一下前方的情况,但是,当他跟着马小帅三次跨过同一条河流的之后,暗哨终于发现,眼前这个家伙好像完全没有方向感……
“对,是一点儿方向感都没有,要不当初第一次考老A的时候怎么跟还能跟丢啊?”甘小宁一边吃着午餐肉,一边和坐在对面的老白说道。
任务完成,全部资料只有这四个字。甘小宁心中有点不甘,但还是把纸条从文件夹中取出收好,因为他知道,这张纸条也是整个任务的一部分,所谓心理专家的他们,绝不会仅仅是为了拍秒表掐时间的。
演习指挥中心的大屏幕上,“561野外办公驻地”的灯熄灭了。
“势均力敌啊,”在观察席上坐了一天的宋指挥放下笔,坐起来把头向后仰了仰,“不能亲身体验这样的切磋对抗,真有些遗憾。”
从地方大学来到部队的老宋实则很有些军人情结。初中还没毕业,他就和几个同学要去报名参军,拦都拦不住。
那时候的老宋拽得很,老话讲叫孩子头,小时候由于父母工作关系,老宋他们总搬家,可是每到一个新地方,他都能很快把周围的孩子都聚集起来,颇有点头头的风范。上初中时,全家搬到了一个新城市,学校进度不同,耽误了不少课程,上课的时候不是睡觉就是不知道在想什么事情,一则是老宋对听课不感兴趣,二来他的学籍不在这里,不算学校班级的成绩,只要不打搅别人,老师也就懒得管他。
一放学,其他学生等着上晚自习的补课班,老宋则潇洒地拎着书包,“我挥一挥衣袖,拜拜了您呢!”
夕阳中老宋斜跨书包、拖着长长影子的桀骜背影,成为了许多同学关于初中记忆里的标签之一。
老宋的父母经常在外地出差,家里就他和妹妹两个人。别看老宋学习成绩惨不忍睹,他妹妹宋桑佳倒是个学习的坯子。从小到大,阿桑的学习就没让人操心过,参加竞赛、征文,拿个奖什么都是常有的事儿,可以说,阿桑的学生生涯就是一路用奖杯奖状堆砌而成的,后来这条路越铺越远,一直铺到了欧洲大陆的法兰西。许多年后,徜徉在塞纳河南岸的阿桑偶尔在黄昏中望见婆娑摇曳的树影,还是会想起那时每天傍晚在厨房活晚饭的老哥。只是当时无论是同学,还是邻居,通常第一眼都绝想不到她这个外表颇为豪迈的老哥居然还会做饭。
从小独立惯了的老宋一般的大事小情都是自己决定,一旦决定要去当兵,家里怎么劝都不行,以至于脆连课都不去上了,老宋家也没谁当过当兵,只好找来退伍军人老拓头帮忙。老拓头见了老宋也急着劝阻,不慌不忙地掏出一张参军入伍的条件说明,密密麻麻字很多,但是“年满18岁”几个字还是很明显的。
见老宋有点懈气,老头满不在乎地说,岁数都是小问题,过些年再报名都来得及。不过那样得是你得赶着去找部队,要不要还两说,跟部队主动上赶着来要人可不一样。
部队还能主动上赶着来要人?老宋头可是一次听说,还有这等好事儿?
“当然有了,”老拓头接着说道,“而且很正常,部队每年都到高中来要人,我儿子就是高二那年从学校给招走的,他们是飞行员,开战斗机。”
上高中就能进部队?!几句话听得老宋眼睛都直了。
“当然,不同学校招的人的多少也不一样。——哪儿学生好,哪儿就多招呗。”
老拓头这句表其并不准确甚至很有歧义的回答,却成为了改变老宋命运的关键。打那儿以后,老宋像换了一个人似的拼命读书,用功学习,按老拓头的说法(其实是老宋自己的理解),好学校要的人就多,自己条件不优秀,只有考到好学校才有可能进部队。一年的时间,到初三毕业的时候,老宋的中考成绩已经稳进省重点的录取线了。
上了高中后的老宋渐渐知道,部队的确是如老拓头所言到学校来招人,不过只招飞行员,而自己鼻梁上从无到有、从偶尔到常驻的镜片已经将他永远地挡在了当兵入伍门外。
少年时的这段经历直接影响了老宋日后的专业选择,他很好奇为什么人们有时会因为一句话就改变了故有的观点?是什么影响了人们的心理?这种影响是否有规律可循?能否发现并利用这些规律,从而实现更为有效的管理优化……
老宋站起身,踱步来到同门师妹花小娃的观察席,发现这个和他出自同一博导的小师妹此时正热火朝天地聊着QQ,浑然不顾指挥中心的2号观测大厅里还坐着其他兄弟部队的领导同事……老宋不动声色地用手指点了点桌子,毕竟这次联合演习的意义非同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