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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ang¤Hyun°「130927·短篇」烟火的文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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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的集中楼,有已经发表过的,以后也会慢慢更新,会提供txt下载。
欢迎来坐坐啊。o(*≥▽≤)ツ
当然有的短篇特别长_(:з」∠)_。
如果虐到了,及时联系我给你抢救(= ̄ω ̄=) 。
你想点餐的话,比如炖肉、清蒸,随意留言,反正我不会满足你的。o(* ̄▽ ̄*)o


1楼2013-09-27 12:06回复
    ==============================4月份短篇《毕业季》=============================
    【高中篇·第一章】
    少年修长单薄的身材穿上素净的纯白衬衫,可能是世界上最美丽的风景。装作帅气地把手插在裤兜里,走起路要摇晃着肩膀。
    -
    色彩缤纷的帆布鞋点缀了整个季节,路面、秋千、台阶、草地上。阳光跳跃在他们略带稚气的脸庞,眼神明亮干净、毫无畏惧。
    -
    整洁典雅的图书馆,熙熙攘攘的饭堂,挥洒汗水的操场,总是安静不下来的教室,这一切因为太熟悉,以至于我们不懂得珍惜,而挥别它们的这一天终于来到了。在最后一科考试的哨声响起,高中生活画上了句号,不管圆不圆满。
    -
    空空荡荡的宿舍里,锅里的热水沸腾了,大贤面无表情地打一颗蛋进去,放一包面进去。
    等到黄色泡沫带着调味料的香气,在里面翻滚,他默默熄掉火,然后盛起来。
    -
    平时是煮双人份呢!看着碗里浓稠的面汤,他拿起筷子卷起一团面,大口大口地塞进嘴巴里。他脑里一直回想着昨晚的事。
    【高中篇·第二章】
    昨晚是自习课最后一晚。
    有的学生因为最后一门考试而神经绷得紧紧的,烦躁地翻着复习笔记。
    有的到处找人合照,打打闹闹,嬉皮笑脸地约定着长假要一起做的事。
    有的心情低落地发着呆,对着一大堆复习资料出了神。
    -
    大贤悄无声息地戳戳前座的方容国。用笔的末端,点点那宽厚的背,隔着洁白透光的衬衫。
    容国稍稍回头,淡淡地笑着说:“干什么呢?”
    大贤趴在课桌上,身体前倾,轻声问:“你在想什么?”
    容国半开玩笑地说:“想你。”这一句不知道是不是故意,说得又温柔又暧昧。
    -
    大贤却没有笑,他略带慌张地挠挠头,转移着话题:“你什么时候走?”
    容国低声说:“东西都收好了,明天考完试就走。”
    大贤的声音竟然微微颤抖起来了:“那么早?”
    容国点点头,玩着手上的笔,修长漂亮的手指是那么灵活。
    -
    每次肩并肩彻夜谈心,手机里满满的简讯,两个人无话不谈,唯独对一个话题从未提起。
    大贤心里渴望着两个人的坦白,却小心翼翼地不敢往前迈开一步。


    2楼2013-09-27 12: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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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中篇·第三章】
      他举起笔,说:“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你只要点头摇头来回答。”容国全身绷紧了,背挺得直直,屏住呼吸等待着这个问题的降临。
      大贤也怀疑自己这一刹那的决定是否太唐突,太疯狂了?挥动笔的这几秒种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笔的重量突然让两个人都不能承受了。
      -
      等待答案的时候,大贤顽强地收起自己快跳出来的心脏,呼吸都快缺氧了。他只是在容国背上,简单地写了一句。
      “一起?”
      -
      容国沉默了很久。没有点头,没有摇头,他把拳头攥得紧紧的,可能在酝酿着一个答复,或者因为突如其来的告白而感到紧张不安?
      太卑鄙了,把这个问题抛给对方决定。然而脸皮薄的大贤,做到这种程度很了不起了。
      -
      离别本来就让周围气压很低,然而这个选择让两个未经世事的少年如何面对。
      两个人不再开口了。等不到答案,大贤开始坐立不安了。他离开座位,穿过疯狂地喧闹的同学们,到外面走廊上安静地吹吹冷风,让自己清醒一点。
      -
      【高中篇·第四章】
      他想起昨晚还暗自期待的自己,越想越难过,越想越后悔,嘴边的面也吃不下了。
      安慰自己,至少没有遗憾了,不是吗?狼狈的我一点都不可怜,我起码试探过他的内心,这样的难堪很快会被忘记。以后有机会见到他,一定会眼睛里含着笑意,一如既往亲热地打招呼。
      -
      他收起碗筷,轻轻躺在容国的床位上,多想真真切切地感受一次他的体温,然而只剩下硬邦邦的木板。大贤听着音乐,看着手机里的合照,笑得天真无邪的他们。
      -
      耳机里每一首歌,都带着和你的回忆。懵懂的年纪,怎么敢说爱?人生的路,那么长,我们要去哪里都不晓得,怎么敢说一起?
      他不争气的泪水,沿着眼角慢慢落下,滑过倔强地撅起的嘴角,又咸又涩。
      -
      【高中篇·第五章】
      他翻个身,看见白花花的墙上,脸正对的这个角落写着:“大贤?大贤!”这么显眼的黑字,自己怎么会第一次发现呢?看到床边留着一支没有盖上笔盖的黑笔,他突然笑了,笑中带泪。
      -
      想象在昨晚那个翻来覆去的不眠之夜,容国拿着笔,一笔一划写着大贤的名字,会是怎样的表情?
      不知道能不能给对方一个幸福的机会,也不能抛开世俗的眼光毫无顾忌地在一起。太早盛开的花会被摧残,会枯萎凋零得更快,离别时候的誓约只会给对方更多的负担。
      -
      给彼此留了一个悬念。这个答复,不算太糟了。大贤拿起笔,在墙上给这个回答,打上60分。


      3楼2013-09-27 12: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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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毕业季》下载地址:http://pan.baidu.com/share/link?uk=3976988830&shareid=537904


        7楼2013-09-27 13: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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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楼2013-09-27 13: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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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
            过了一个月,我离开那所高中了。
            在后来的2年时光,一直发短信跟我说,他参加了很多海选,终于被某家大公司录取了。他努力地融入人才济济的练习生中,晚上通宵练习,他迫不及待想让我看到在台上表演的郑大贤。他说他想成为和我一样优秀的人,想给更多人带来力量。
            -
            之后郑大贤的名字渐渐比我人气还高了,因为他已经在组合里面成为主唱,出道了。他全年打歌、表演不停歇,有一天打来电话说:“方老师,我想见见你。”
            我勉为其难地从一大堆书稿中抽出身来,去到比较冷清的咖啡厅赴约。他从车上下来,摘下口罩和墨镜。他素颜,穿着一身朴素的运动服,任谁也看不出他是热度渐渐攀升的新人。
            其实他早早就到了,不过是坐在汽车里等我。
            -
            我要了一杯美式咖啡,他也跟着要了一杯。
            他从挎包里取出一个塑料口袋,打开口袋,取出一个精致典雅的日式小陶碗,双手递到我的眼前,轻声咳嗽几声之后说:“方老师,看看这是我从日本带回来的,因为行程很赶,我就抽出一点时间挑选了这个礼物,喜欢吗?”
            -
            “贤,你这样用心,我该如何谢你?”我拿下围在脖子上的蓝色围巾要回赠给他。
            他闹起来,说礼物太贵重,自己所赠不过是一个碗罢了。因为太珍贵,是绝对不能收的。
            不容分说,我把蓝色围巾绕在他的脖子上,说:“不喜欢的话,随时可以退货给我。”
            他乖乖地跑到门外,对着外面的镜子照了照。他笑嘻嘻回来,红着脸说:“真好看呢。”
            -
            【第六章】
            之后我们多次在咖啡厅碰面。大贤送给我他最近的专辑,我总是取笑他:“是你们组合太有危机感了,还是你们老板压榨你们,这样玩命地出专辑,不辛苦吗?”
            他摇摇头说:“因为我想尝试不同的风格,总有一种会是你喜欢的。”
            -
            他还告诉我,他在学习英文,梦想着能去美国专门学习流行音乐。我送了本新书《伶人》给他看。他抚摸着书的封面,表情沉重地说:“和过去艺人的条件相比,我很知足了。在技艺方面与老前辈相比,那差得太远太远了。我今后会努力,要把歌唱得更好。”
            (伶人:古时候称演戏、唱歌、作乐的人称为伶人,大多身份低微,是指具有身段本事突出的演艺人员)
            我冷淡地反问道:“怎么才算好,标准是什么?演唱会的门票卖得好,就算好?上了主流电视台,也算好?还是拿了大奖,就是真的好了?”一连几问,他沉默了,表情变得很复杂,困惑又茫然。
            -
            【第七章】
            这一年,在我热闹的生日会上,大贤突然打个电话过来,他在喧闹的环境中急促地说:“方老师,我在后台,我准备上台表演了。我给你唱首歌吧。”
            我敷衍地说:“好,你唱吧。”大贤在那边唱着唱着,声音就颤抖起来了。我嘲笑他说:“还哭,你不是说你早就成熟了吗?”大贤停顿了一下说:“我怕以后没机会了。”
            -
            这时候旁边有个朋友凑前来,问:“还聊什么电话?赶快过来。到底是谁呀,这么烦人。”我把手机拿得很远,说:“是个歌手。”朋友激动地说:“你还认识什么歌手,介绍给我认识认识。”
            我一时忘记了电话还在通话中,我难为情地说:“哪是什么有名的歌手,不过一个又唱又跳的毛头小子。”等我回过神来,大贤已经挂掉电话了。他一定是生气了。
            【第八章】
            后来,好久都没有收到“贤”的短信,直到有一天,我漫步在街头,一张报纸飞到我脚下。“新晋组合主唱郑大贤坠台身亡。”
            原来在我生日那天,他们在一个很危险的架在半空的舞台表演,当时舞台很滑,他精神恍惚,没有注意好走位,就跌落到台下。全场一片哗然。
            送往医院的路上,他让经纪人把他的随身物品带上。他把那本陪伴过他无数个夜晚的《黑夜》,还有蓝色的围巾紧紧地揣在怀里,一动不动,睁着眼睛一句话也不说。最后抢救无效,年轻的他咽下最后一口气。死亡是他最后的歌唱,也是最后的绽放。
            他对我的感情如刚滚开的热水,纤弱如纷飞的柳絮,迎面扑来,叫我猝不及防。他急切地把爱传达给我,他的多情起初就令我非常担忧。在夜里,一遍一遍听着他的歌,他每次唱到动容的时候,都会带着哽咽的哭腔。终于听懂了他的歌声,在这样的夜里,我的心特别凄凉。
            ===============《贤》完结===============


            10楼2013-09-27 13: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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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贤》下载地址:http://pan.baidu.com/s/1DrCJk


              11楼2013-09-27 14: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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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1楼2013-09-27 15: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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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年山雨》=============
                  【第一章·回忆】
                  游乐园、追星什么的都不是他的童年。
                  他记忆中,把破烂鞋子拿到村口换一口挑担老人的糖,虽然粘牙,却甜到心坎里了。超市里让人眼花缭乱的外国进口零食都比不上它。
                  他记忆中,手摇井出来的水流淌在手间,清凉舒服。水里面咕咚咕咚冒着气泡,闪着晶莹的彩色光芒。
                  他记忆中,那时没有汽车的喧嚣,只有清晨里一群群喊不上名字的小鸟在屋顶飞过,叽叽喳喳地叫唤着。他仰着头学着叫,小鸟们也不理会他。
                  他记忆中,占着最大分量的人,要数那个不要脸地跟在他身后,一直喊着他“四眼仔”“小胖子”“黑泥鳅”的混小子。
                  手提电脑里,一首又一首钢琴曲听得大贤有种说不上来的悲伤,但是一想起他就会笑。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好吗?
                  -
                  【第二章·初见】
                  爷爷领着一个单眼皮的瘦瘦高高的男孩子来到家里,说大贤刚从镇上搬过来,自己一个人不习惯,让叔公的孩子陪着一起玩。那个男孩把大贤从头到脚打量一遍,竟然不屑地说:谁跟我说镇上的孩子皮肤白,你看他黑不溜秋,就一黑炭。
                  大贤把准备好的见面礼,那条用很多道彩色细绳编织的手链捏在手里,脸涨得通红。 那男孩瞅了一眼他手里的东西,扑过去想要抢,嘴里还不留情地奚落着:“你看你看,像个小姑娘似的,还玩这玩意,恶不恶心啊? ”
                  大贤死命地揪着,不给抢。爷爷给了男孩后脑勺一个爆栗子说“不准皮,阿国你是当哥的,对弟弟好点。”
                  -
                  什么时候两个人好上的?小孩子的友谊很容易建立起来,那个叫阿国的男孩,把一根硬邦邦的冰棒扔给大贤说:“吃冰不?”
                  两个人在桑树的树荫下,各自啃着自己冰棒。阿国还没尝出味道,就吃完了整根。他眼巴巴地看着大贤慢条斯理的吃相,心里很是烦躁。大贤晃悠着脑袋,得瑟地炫耀着。
                  阿国咽了咽口水,理直气壮地说:“我买的,你还给我。”大贤转过身去,不给。
                  阿国跑到那边,一口咬住另一头,大贤就松口了。他呆呆地双手举着冰棒,看着阿国把冰棒啃着舔着,一脸享受的模样。
                  大贤终于松开手说“恶心死了,你自己吃吧。”
                  -
                  【第三章·红壤】
                  “阿国,你说为什么泥巴是红色的呀?”大贤盯着光秃秃的红色丘陵,歪着脑袋问。
                  “我爷爷说,这边的土没营养。要是像塘泥那么黑乎乎的,就是很肥的泥巴了,种什么都能长。”阿国扛着爷爷用的锄头,把塑料水壶递给大贤。
                  大贤说:要是火烧山,泥巴就会变成黑色的啦,大家就不用只种梅树了。
                  阿国说:你傻呀,烧掉的那些树不是钱吗?
                  这样多雨潮湿的季风气候,造就了这样的土壤,这样酸性贫瘠的土壤养育着这样的一方人。
                  大贤见过很多次山火,可能因为天气干燥,可能是人为的一两个没熄灭的烟头,引起茂密的山林一阵熊熊大火,被山里沟壑里的风带着,猛烈地掠过一个个山头,山顶奇形怪状的的树全部消失不见了。火烧山留下的不是肥沃的泥土,而是漫天飞舞的黑色灰烬,和一片荒凉的废墟,重回莽荒。
                  -
                  【第四章·桑葚】
                  阿国钻进密密麻麻的树叶丛中,他很快就抛下一串串紫到发黑的桑葚给大贤,一粒粒的又长又饱满,一咬满嘴都是紫红色的汁,酸酸甜甜的,非常可口。
                  阿国在树上吃得欢,手里拿着一大把,兜里还揣着。大贤在树下接着,一接到就往嘴里塞,一大把一大把,吃得津津有味。
                  这时候一声惨叫,阿国从树上跌下来,砸在大贤身上。这回哭的不是摔下来的阿国,而是后脑勺撞到地上的大贤。
                  大贤呼哇呼哇地哭起来了,阿国难堪地挠着头说:“有只毛毛虫跳到我身上了,我一怕就掉下来了。”大贤还是自顾自地哭,哪里有空理会他的解释。
                  阿国脱下自己拖鞋,吐了口口水,然后狠狠地按住大贤磕碰到的地方说:“我阿嫲说,这样就不疼了。等会我给你呼呼。”
                  大贤擦着眼泪,鞋底有种神奇的力量,压着的地方真的不疼了。可能是阿国的表情太过于真挚,以至于大贤一直相信这土方法能够止痛。
                  大贤呜咽着说:“我摔着了,要是长不高了,全赖你。”
                  -
                  【第五章·阿公】
                  春社的热闹,是因为很多外出的人都会回家祈福。生意人渴望着生意兴隆,读书人希望名标金榜。这些美好的愿望,大贤从哪里得知的呢?是从跪着拜神的人群中,最前头的爷爷拿着红纸金字朗朗念诵着的祈福文中。
                  -
                  一边跪着一边高举几柱青烟袅袅的檀香,阿国凑过来说:“你知道为什么是你爷爷在念吗?”
                  大贤摇摇头说:“年纪最大吗?”
                  阿国说:“不对。伯公他是我最尊敬的人了,你看村里的人都愿意听他的。山里开荒、挖锡,村里拉上电线和修路,到帮大家逃着计生队,你爷爷都是带头的。”
                  -
                  大贤其实刚搬到乡下的时候,对满身汗臭味和泥土味的爷爷很排斥,人前都不愿意喊他做阿公,听过阿国的话之后,莫名其妙地觉得在神像前面,挺着腰板戴着老花镜念文的爷爷,变得那么高大了。爷爷是村里边大家都爱戴的长者呢!好想跑过去炫耀地喊一句“阿公,这是我的阿公。”


                  22楼2013-09-27 1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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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五章】台风天
                    台风来之前,天空通常是美丽的一片红。大贤后来看了书才知道这叫做积雨云 ,台风外围有螺旋雨带,其中间隙里有层状云,在夜里看起来都是红红的。
                    风中的树枝在疯狂摇摆,大人们争分夺秒地往屋顶上添砖加瓦,试图拯救岌岌可危的瓦屋。
                    大贤总在想如果说这块土地的人民足够虔诚了,为什么老天还是不庇佑这块福地?台风、水灾、泥石流总是眷顾着这贫穷的地区。
                    -
                    阿国带着硬邦邦的木枕头,来到大贤的房前,他说:我家屋子漏水了。这明明不是值得开心的事情,他脸上的喜悦却难以掩饰。和大贤裹着同一张被单,听着床顶上的小吊扇咿呀咿呀作响,外边的风雨声再恐怖也不怕。
                    一片黑暗中,他把手伸进大贤的裤裆里,大贤扭捏地抓住他不安分的手摇摇头。他把手缩回去了,结果大贤开始攻击他了,小手一直隔着衣服挠着他的下身 ,脸上还带着得逞的笑意。阿国不服气地拽下他的裤子说:好呀,胆子真大。大贤也不阻拦了,两个人在被单里相互抚摸着对方青涩的身体,还隐隐约约听得到隔壁阿公、阿嬷细碎的讲话声,这种偷食的微妙刺激感让两个人都憋红了脸。
                    -
                    大贤羞赧地问:哎,你说阿公阿嬷会不会做那种事情?
                    阿国哧哧笑了:年轻的时候肯定也会,现在就不知道了。
                    大贤手揽住阿国的腰说:我们找机会也试试看。
                    阿国刮了一下他的鼻子说:不害臊,你要不是个男孩,我娶你回家天天跟你做。
                    大贤这时候才意识到会产崽的都是母的啊,偏偏自己是个男孩,怎么给阿国当媳妇?他不争气地眼角溢出几滴泪水。阿国只是把他搂紧了,吃掉大贤脸上挂着的泪珠,咸咸的很美味。
                    I


                    39楼2013-10-07 14: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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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八章】暑假工
                      小学毕业了。
                      在不通风的车间大贤汗如雨下,专心致志地盯着手上的零件。汗水让他鼻梁上的眼镜框一直往下滑,他也顾不上扶正。汗水湿透了他发黄的T恤,黏住了瘦小微驼的背。这两个月的暑假工过去了,能领到四百元,他就能买很多梦想中渴望得到的东西了,这个动力让他忍受了食堂里又冷又硬的馒头,洗衣间里遍地残留的泛黄尿迹,还有闷得发慌、被蚊虫啃食的夜晚。
                      他的嘴角有一块明显的淤青。出来打工前,大人们千叮万嘱说同个地方出来的伙计们要相互照应,每次大贤被欺负的时候,像小时候一样委屈地找到阿国,阿国只会说:关我什么事,我又不会打架。昨晚大贤艰辛地蹲在洗衣间在地面上洗衣服的时候,小流氓走过来脱下裤子,冷不丁地当着大贤的面,对着他盛着洗衣粉的盒子撒了一泡尿。大贤站起来揪住那人的衣领,将他推搡着按到墙上,没命地揍。他满脑子回旋着阿国冷淡决绝的嘴脸,满满的恨意凝聚在拳头上。
                      放下沉甸甸的钢铁模板,大贤一手撑在工作台上,眉头紧皱弯着腰,他用右手抵住胃部,冷汗开始从额头往下掉。胸口有一块大石头压住一般,喘不过气来。 他痛苦地跟阿国说:“我不行了,我要先回去休息。” 阿国拽住他说:“ 你这什么意思?这么多我一个人怎么做得完?”大贤看了他一眼,难堪地小声说道:“我实在撑不下去,我想回去躺一会。” 阿国喋喋不休地责备他娇气。
                      大贤甩开他的手,懒得跟他多费口舌,跌跌撞撞地回到民工宿舍,蜷缩着身体蹲在角落里,仿佛溺水一般试图大口呼吸,汗水涔涔,脖子上青筋直凸。这时候突然有个人出现把大贤整个人抱起放到床上,这时候的大贤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话,好像一个迷路的小孩想见家人一样,随时会委屈地哭出声来。
                      “别怕,我马上去找工厂的医生过来。”大贤迷迷糊糊地拉住他的手,满脸憋得通红:“别走,阿国。”阿国说:我不走。大贤又喊了一句:别走,我害怕。竟然嘤嘤地哭出来了,阿国抱住他,不敢放手了。终于在大贤情绪稍微稳定之后,他在自己的背包里摸出了几颗药丸。
                      阿国小心翼翼地把他扶着,半躺在怀里,哄着说:“来,吃点药就不疼了。” 大贤只是一直说:我冷,好冷……阿国无法控制地紧紧抱住他,明知道自己的身体也不能给他太多温暖,还是要抱住他。随着年纪的增长,阿国不敢对大贤做出任何亲昵的动作,他也暗暗骂过自己没用,连自己喜欢的人都不敢碰。而这时阿国才发现,原来他很想念这种能够搂住他的感觉,非常想念。
                      怀中的大贤终于渐渐有了睡意,他半眯着眼睛,小声地自言自语道:阿国,有你在,真好。听到这句话,心好像瞬间被揉碎了。关于大贤的一切都是水墨色的,温婉美丽,只是纤细脆弱得让人心疼。
                      隔天,大贤昏昏沉沉地睡在工厂的小诊所里,头顶上输液瓶里的液体在慢慢地朝着他羸弱的身体输送着能量。趴在大贤身边,看着大贤捂着热水袋,脸色不再那么煞白惨淡,嘴唇也恢复了一些颜色,阿国紧锁的眉头终于解开了,脸上挂着一点点欣慰的笑意,把大贤那束掉到脸上的头发拨到脑后,像溺爱孩子的父亲一样。
                      他们的钱要等到暑期结束了才能一次性结算,看病的钱并不是一笔小数目,阿国没有告诉大贤,他偷偷跑到附近的地下血站,抽了一罐子的血,走出站子的时候,眼睛直冒金星,但是拿着钱的手激动得在颤抖。等到大贤身体好起来了,阿国开始收拾行李了,说:我们不干了,回家吧。大贤犹豫着说:可是钱……阿国说:不要了,我带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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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5楼2013-10-09 16: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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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九章】回家
                        颠簸的车像个蒸笼,里边弥漫着浓郁的臭味和热气,大贤闭着眼睛依靠着阿国,感受着他暖暖的体温渗透到自己身上,和阿国在一起的每一秒都是弥足珍贵的。车身几个猛烈的摇晃震荡吓醒了大贤,阿国急忙地捂住他的脑袋安抚着:“不怕,镇定镇定,没事的。”车轮陷在了泥路的坑洼里,还不幸地漏油了,无法继续前行。阿国说等车修好了再走,天早就黑了,大贤我们走回家吧,从这里翻过几个山头就到家了。
                        大贤摸着酸痛的小腿,嚷着说脚疼,不走了。阿国蹲下来说:“我背你回去,快点上来。”伏在他背上,仿佛全世界的幸福都积压在心头,这点甜丝丝的回忆应该够一辈子回忆了,也该知足了。两个人像往常一样分享了很多有趣的事,不知疲倦地穿越了一个又一个山林。直到天渐渐黑了,看得见村里零星的灯火,阿国用很平淡的口吻说:咱们以后别走这么近,你好好锻炼身体,别总让我操心。
                        背上的他本来有很多话想跟他讲,这个时候什么也说不出口了,全都哽在喉咙里。他尴尬地回应一声“嗯,知道了。”他感受到了阿国言辞里的歉意,他也原谅了,已经懂事的两个人怎么可能收起对别人眼光的顾忌,肆无忌惮的腻在一起。谁能担保靠近和亲昵不是一种伤害呢?大贤眼角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滴到阿国的背上,啪嗒啪嗒。阿国也默默地淌着泪水,只是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阿国的雨鞋踩在泥泞的路上,他一步一步地走得很慢,这条路很长、很长……I


                        47楼2013-10-11 16: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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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章】成长
                          原来成长这条路上会越来越孤单。本来约好一起沿着这条路跑下去,最后跑着跑着,才发现只剩下自己孤身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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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贤经常因为背不出书被留堂,他羞愧地坐在教室后头,嘴里不停地默诵着课文,木头脑袋就是记不住。他伏在座位上把明天要抽查背诵的段落抄了一遍又一遍,捏紧拳头想着不可以再被耻笑。他的字迹和阿国的相似,因为他在刚开始学写字的时候,总是刻意模仿他的笔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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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学低年级的时候因为唱歌好听,大贤当过几次文娱委员。长大之后因为成绩平庸,他再也没有引起老师和同学们的注意了。上了初中,他眼巴巴地看着当了体育委员的阿国越来越受欢迎,而默默无闻的自己依旧在漫无天日地追赶着阿国。他用手指丈量着排名榜上自己和阿国的差距,品学兼优的阿国是他唯一的信仰,是他遥不可及的榜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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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跌跌撞撞地累积着成长,把自己的小心思锁在日记本里边,记载着阿国昨天在篮球场打球,进了好多个球。他今天好像又收到几封情书,好奇里边句子是从哪本书抄过来的,哪首歌词里边抄过来的,肉不肉麻,感不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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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贤总是把教室的角落打扫得干干净净,将门紧紧地关上,最后一个离开。回家的路上,白色骷髅般的路灯发出黯淡的柔光,将他瘦长的背影拉得很长。他夜里辗转睡不着的时候,打着手电筒翻阅几毛钱租来的小说,看到里面恋人甜蜜蜜的情节,他马上合上书,生气地塞在枕头底下嘟囔着:骗人的,都是骗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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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眠的夜,任月光洒在自己身上,他偶尔会陷入深思之中。他没有什么事情放在心上,他只是后悔自己那么早就对那个人敞开心门,而现在自己一个人啜饮着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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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0楼2013-10-11 17: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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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一章】录取通知书
                            初三的时候,大贤喜欢上一个女孩子。她的妈妈在学校食堂里煮面给学生们吃,透过那个小小的窗口,大贤从女孩的手中接过热腾腾的汤面。女孩笑起来有对甜甜的梨涡,她的声音清亮动听:“我妈妈很喜欢你,给你多加个卤蛋,嘘!不要告诉别人哦。”大贤不好意思地收下了,后来几次他一直坚持要把卤蛋的钱还给她们母女俩。在里边掌厨的阿姨生气地说:“别这么不解风情,都说了是请你吃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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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贤觉得心里暖暖的,不知道如何回报这对母女,只有更加发愤地读书、锻炼,更加争气地成为同龄人中的佼佼者。他吃完面离开以后,有个高高瘦瘦的男孩穿着篮球服,在口袋中掏出一沓五毛、一元组成的散纸给煮面的阿姨说:“谢谢你们啦。”
                            女孩疑惑地问:“师兄,你为什么不当面请他吃呢?”那男孩腼腆地说:“他脾气倔,如果知道是我请的,一定不肯接受。他太瘦了,要多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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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贤在家里经常学到凌晨4点多,听到第一声鸡鸣之后才握住小闹钟趴在桌上睡一会。天蒙蒙的六点钟,他刷牙洗脸之后就开始跑步去学校。小伙伴们骑着脚踏车经过他身边,嘻嘻哈哈地冲着他闹。他也只是笑,因为跑步能增强体质,他可不希望被体育考试成绩拖了后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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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一个月,听到很多尖子生因为升学压力太大而精神有点压抑了,大贤也不另外。他害怕自己那么久的努力付之东流,万一考试当天发挥失常了怎么办?他瞄准了唯一的市重点高中保送名额。他在爷爷奶奶的怂恿下,提着一篮子鸡蛋敲响了校主任的家门。主任看他紧张得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他叹口气说:“你是非常刻苦的学生,方容国本来也在名单里边,他的情况有点可惜了。这个名额就给你吧,我跟你爷爷也算有点交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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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贤回来之后,好几晚都睡不着。夺走了阿国的机会,让他不明不白地与成功失之交臂,善良的大贤想当面跟他道歉,想取得他的原谅。可是大贤没有,他站在路灯下一遍遍说服自己要狠心,要抬起头来堂堂正正地为自己争取未来。
                            大贤想起爸爸刚开店铺的时候,去批发城出货,每一样都只敢拿一点,不敢多拿,因为他手头上只有几百元。别人都拿爸爸的失败当做笑料,讥笑他总是做发财梦,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江湖骗子坑了钱,只有大贤知道爸爸急切地希望家人们不再吃苦。大贤做梦都念着自己可以早日成人,为白发日益增多的爸爸分去肩上的重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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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考结束后,大贤满心欢喜地接到市级重点高中的通知书,他看见不远处阿国望向他,始终没有走过来说一句恭喜。大贤没敢走过去,他站在原地,看着阿国落寞离去的背影。他捏着通知书的手不知为何出了好多汗, 眼里蓄满了愧疚的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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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阿嬷鬼鬼祟祟地把自己拉到角落里,小声嘱咐道:“别跟阿国走太近,他去体检的时候查出来有肝病。”大贤这时才恍然大悟,主任委婉地说方容国可惜了是什么意思。到底是为什么染上肝病,怎么这么不小心呢?


                            57楼2013-10-14 15: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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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二章】落幕
                              以前参加六一儿童节表演,大贤最难受的时刻就是,看着宣布落幕时漫天飞舞的彩纸片,快乐时光结束了,抓不住消失的光阴的那种遗憾、惆怅之情,揪着整颗心不放。学会人情世故之后,发觉当年的想法很天真。唯一庆幸的是,自己没有放弃过争取幸福的机会,更加珍惜自己和家人,在新的寄托中不再迷失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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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大山之后,大贤很快融入了城里的生活,改掉了土里土气的方言口音,和城市里的同学们成为好朋友。别人聊的话题,他不一定能插上嘴,但总会在一旁胸无城府地笑着。站在宿舍阳台上,他偶尔看见黄昏的路边有个很像阿国的身影,他低头抽着烟,看不清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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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身影勾起了大贤全部的回忆。一霎时昨日重现,广大的稻田,强烈的阳光下,他坐在阿国摇摇晃晃的单车后座上,大贤故意拿手指一下下刮着阿国的后背,阿国伸出一只手抓住大贤的手腕攥紧说:“小家伙,再调皮把你甩下去。”凤凰牌的老式单车在田间小径飞驰而过,惊吓到一群群叽叽喳喳的鸟扑棱着翅膀。
                              他们计划着去掏鸟蛋、用小鱼雷炸鱼,天气每次都很给面子,晴空万里。合着美好的风景,阿国会用独特的厚重嗓音给他唱着情歌,从电台广播学过来的歌有时候不知道具体歌词,他胡乱唱着,大贤也听得很满足。唯独一次出行遇上山雨,那晚沐浴着静谧的月光,重叠的嘴唇,掰不开的十指。那是少年的爱情,懵懂到连“我喜欢你”都不会说,珍贵到无法复制,纯洁到不容玷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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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夕阳的光辉渐渐暗下来的时候,其间大贤好像在回忆着什么,表情非常温柔哀伤,谁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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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福的读书时代结束了,如今的他已经是在城市里脚步匆忙的白领,身心疲惫,人事繁忙。他计划着把家人接到外边来住,这一趟回老家可能是最后一次了。
                              阿嬷说:“我不走,在外边没有伴可以说说话。你在山头给我留一块好的地皮,我就偷笑啦。”大贤拉着她皱得像老树皮的手,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老人斑,哽咽着说:“在外边我会好好照顾你的,乖,跟我出去吧。”阿嬷站起来扶着拐杖说:“老头子喊我做饭了。”大厅里挂着的阿公的黑白头像,看着自己的爱人稀里糊涂的模样,依旧笑得慈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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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说家里的舅舅仍然在为民事纠纷打着官司,这么多年了还是没有胜诉。田间的白鸽、野鹤、大雁已经成为教科书里的传说了,晚上工厂的大灯照亮个半个天空,看不见当年漫天的星光,更别说浩瀚的银河。村里的狗因为一段时间疯传狂犬病,已经被打狗队清理完毕了。大贤有点想念夜间有时连成一片的狗吠声,想念夜间不绝于耳的蛐蛐叫声,还有那个人喊自己名字时,温柔得好像落在花瓣上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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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想起打暑期工、阿国背他回家的时候说过:“大贤,长大以后,一定不要为现在做的傻事后悔。尽管跟着自己的心做事,就对了。”他当时只是点头,没能明白他话中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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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贤听说阿国开了家理发店,虽然现在的人总嘲笑杀马特们是洗剪吹,而真正的洗剪吹背后多少辛酸,没有人看见。他踏入理发店时,心里非常忐忑,见到面的第一句该怎么说呢?他记得小时候被村口老王的电推剪刮得耳朵鲜血直流,阿国会安慰他说:“等我以后学会理头发,大贤的头发就由我来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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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去之后,老板娘走下楼梯来招待他,他认出来是当年为自己端出汤面的那个女孩。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的她身材丰满圆润,没有了当年的清纯和美丽。 大贤坐下来,让老板娘帮他剪个清爽的头。他尴尬地问道:“阿国跟你结婚的喜酒,怎么没有请我回来喝?”那个女人爽朗地大笑几声说:“我大着肚子结婚的,婚礼又草率又随便,场面不够气派。阿国说不好意思请兄弟们过来。”
                              旁边烫着一头俗气的方便面头的太太,说:“阿国对她可好啦,她呀总是跟我们炫耀说她是阿国的初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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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贤笑了一下,谁也没有留意到他嘴角那抹笑的苦涩。太太继续和这位城里回来的公子哥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太太说:“阿国真的是很长情,这么多年,一直说阿兰嫁给他委屈了,会好好对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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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候,有人推门进来了,大贤平静地站起来,和他对视着,
                              那人眼眶突然湿了,然后却笑了。


                              58楼2013-10-14 18: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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