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哎,我说大哥,你先不要急,先坐下来歇歇,你绕的我头都晕了!”
身着白色锦服的男子,扶着额头,一脸无奈。
“歇歇?你叫我怎么歇?这,这好端端的怎么会搞成这个样子呢!要是小娃娃出了什么事,你叫我怎么跟盈盈交代啊!”
在屋内来回踱步的男子,身着浅灰色的书生服,相貌儒雅大方,俊秀的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
“所以我不是说了吗?既然他们是冲着我来的,那我就大大方方地去,不管怎么样,先把小孩子给换回来再说!那么小的一个娃娃,被困在那群人渣手里,太危险了!”
席州知府方天令淡淡地道。
“你这是什么话?难道我为了师妹的孩子,就可以牺牲你吗?”
安以慈急的手足无措:“从昨天我收到他们的信函起,我这心就没安稳过,你说他们要是只图财,倒也没什么,可谁知他们还要你的命呀!他们肯定是之前被你办过的人,现在来找你寻仇的,这可叫我如何是好啊!”
“大哥,不要急。”
方天令笑得云淡风情,一派悠然:“今日午时,我就陪你前去赴约,若是连几个小混混也对付不了,我还配做这席州城的父母官吗!”
安以慈眉头皱的紧紧的,最终还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次日午时,席州城东。
秋老虎高高地挂在天上,荒凉的原野里渺无人烟。
安以慈步履匆匆地向目的地走去,方天令则是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他刚想开口安抚大哥不必这样焦虑,就听到安以慈的一声惊呼:“天啊!”
他心下一惊,顺着安以慈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个穿的破破烂烂的小娃娃,被绑的牢牢的,正坐在前方的大石头上,在小娃娃的胸口处,斜斜地向里固定着一把小刀,小刀的把手处连着一条绳索,蒙着面的男人站在旁边,手中握着绳索的另一头。
“你,你这是做什么?别伤了孩子!”
安以慈大惊失色,忍不住伸出手指着那人。
“放心,只要方知府和银子都进了我的手,我绝不会拉动绳子的。”
蹿天豹笑眯眯的,现在只要他轻轻一拉,那匕首就会刺进小娃娃的心脏,方天令面色凝重,淡淡地道:“好,我这就把银子拿过去,咱们有仇报仇,好好地算算账,不过,你得先放了孩子。”
“哈哈哈哈......”
蹿天豹猖狂地大笑起来,狠戾地道:“好你个方天令,当真是个汉子,我数一二三,你和这小东西就一起走!”
他今天凌晨就到这里埋伏着了,仔仔细细地把每一个能藏身的地方都检查了个遍,确信在午时之前方天令不可能有机会带人来伏击他,这才如此猖狂。
安以慈面色甚忧,又帮不上忙,只能在一旁干着急,心里默念着妹夫一定要没事,林槿末被退下石头,差点被刀子捅了个透心凉,方天令和他一步步朝着反方向走着,擦身而过之时,方天令在旁人看不到的角度伸出藏在袖筒里的匕首,快速将他身上的绳子割断,然后以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低吼道:“趴下!”
小娃娃身上的刀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接着忙不迭地趴倒在地上,站在对面的安以慈一直紧紧看着这边的情况,看到刀子落地,也立刻抱头蹲了下去,只听咻咻咻一阵风声,数不清的箭雨落了下来,蹿天豹哪会想到方天令的人从昨晚接到他的勒索信起就已经命人连夜部署了,那些官兵或藏在树上茂密的枝叶中,或披着岩石色的布料藏身在乱石处,此刻见到方天令的暗号,立刻拉弓向他们袭击!蹿天豹还没来得及呼喊一声,就被射成了个刺猬。方天令哼了一声,慢慢地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拐卖了那么多无辜的孩子,你也算是罪有应得了。”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他是谁。
他上任不过几年,破获的最大一起案子便是横跨多城的拐mai儿童案,只可惜这主犯蹿天豹不知道耍了什么花招,竟然逼得那几个手下承认他们是主谋,自己却逍遥法外。昨晚他听说大哥的师侄被绑架了,绑匪不但要钱,还要他的命,他就预料到是蹿天豹,所以连夜部署,精心策划,将这个恶贯满盈的人fan手刃,他还没欣慰多久,就听到那小娃娃凶恶的喊声:“喂!你给我起来!你起来啊!初呢?你把初还给我!你把初还给我啊!”
安以慈赶忙跑上前,紧紧地抱住那疯了似的的小娃娃,不住地摸着他的背:“好了孩子,好了好了,没事了,师叔在呢,有师叔在呢,不要怕......”
林槿末红了眼眶,将小脑袋狠狠地埋在他的怀里,嘶哑地喊着,出口的却不是师叔,而是那个他永远也忘不了的名字。
初......
初......
初......
可林槿末没想到的是,就在昨夜,他未来的师妹、安以慈的宝贝千金安芷兰小娃娃刚刚收到了一份来自坊州城表舅的生辰贺礼,小娃娃打开箱子的那一刹那,就对上了一张脏兮兮的小脸,那双圆滚滚的大眼水汪汪、黑漆漆,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小娃娃呆愣了许久,最后歪了歪头,发出个单音节来。
“啊咧?”
第十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