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丝飞散,薄纱起舞。
纤细指尖轻拨琴弦,曼妙身姿翻飞缠绵,淡粉色薄纱微微滑下肩头,便是炫目春光。
堂下的宾客止不住地拍手叫好,各有甚者大把向着台上挥洒银票,只为求美人遥遥一望,老妈妈挥着手帕,扭动着臃肿的身躯,在满堂拍桌叫价的宾客中笑眯了眼。
哼。
坐在二楼雅厅的俊朗男子,面容英俊,菱角分明,冷冷地从鼻腔里哼了一声。
他自小出自贵族人家,这些风月场里的戏码早就见到厌烦,这些所谓卖艺不卖身的女子,即便是得了花魁又如何,在老鸨的手下,或者在那些有钱公子大把的银子下,不还是得乖乖就范?何况又闹出这般叫人好笑的戏码?
这样想着,眸光便偷偷地向身旁正襟危坐的男子扫去,只见那人一身淡色长衫与周身奢华糜烂的气场格格不入,面无表情,不禁有些失望地小小地叹了口气。
本来以为把这人叫到这里来,能看到那张美颜上出现些或厌恶或羞涩的不寻常的表情,但是此刻,所有的脑补显然都已成为了空白,李棠一单手撑额,大胆地打量着那漂亮俊美的男子,对方却连个眼角的余光都懒得丢给他。
“我说......”
他忍不住低低地开了腔:“你这人,也未免太过无趣了吧......”
林槿初面色不改,淡然道:“李公子若是觉得无趣,那我们不如早些谈妥,毕竟今日不同寻常,我也不想和一些无谓的人浪费掉团圆的节日。”
李棠一极轻地笑了一声,觉得这人闹别扭的样子真是有趣极了,当下玩心大起,转面对着在旁服侍的小童低声说了些什么,林槿初余光瞄到他的动作,心下无奈地叹了口气。
现在这个时间,那家伙应该已经在准备什么“让人惊喜的大餐”了吧.......不知道自己若是回去晚了,他会不会生气.......
但,既然已经有了绮善和兰儿的陪伴,有没有他,似乎也不是那么重要了吧.......
心下突然就有些苦涩,胸口的伤也隐隐作痛起来,林槿初别过脸强迫自己看着台上那安静端坐的女子,称得上是倾城的容貌,隐隐透着几分天真俏皮的眉眼,只是可惜,命运多舛,沦落至此.......
正想的出神,突然听到小童清亮的声线在耳边响起:“李公子出价,十万两!”
他蓦地一惊,突然有种极度不好的预感,猛地回过头来正对上李棠一玩味的眼神:“送给你的,喜欢么?”
饶是林槿初再好的耐性也隐忍不住了,犀利的眸光直刺向李棠一可恶的脸庞,李棠一甚至暗暗庆幸自己坐在他的对面,不然很有可能已经再度被他重拍一掌......
林槿初面色阴冷,声线冰凉:“李公子还没闹够吗?”
李棠一毫不畏惧:“你说过我们两不相欠,那么,我刚刚弄坏了你的琴,作为补偿,我把夭姑娘的初夜送给你,这样不是很好吗?”
“你——”
林槿初的目光简直能把人给活活刺穿,可李大公子的世界里从来就没有过见好就收这几个字,于是又趁他不备一把把人给捞到身边,附在他耳边道:“这难道不是你想要的么?或者......你不愿与我两不相欠?那么不如这样,只要你现在跟我道歉,我就大方点原.......唔!”
桌下的脚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痛,李棠一猛地后退一大步同时暗自庆幸幸亏自己躲闪及时,不然不止他的脚,恐怕他的下巴也会被这个炸毛中的极度凶残的美人给一拳击碎。
见到对方当真是一副要开打的架势,李棠一连忙补充道:“我答应你的事,绝不反悔。”只可惜躲在门外偷看什么的恐怕是做不到了......
林槿初真的是忍了又忍,暗自运气好几个回合,这才咬着牙道:“别再被我发现你做什么手脚,不然的话,我也很难保证席州武馆的大师兄还能不能有完整的手脚。”
李棠一被他逗得噗嗤一笑,柔声道:“成交。”接着便立起手掌伸向那人,林槿初看都不再看他一眼,直接闪过那只等待击掌的大手,大步流星走了出去,李棠一默默地立在房中,举起的手有些冰冷的寂寞,突然脑筋一转,想到了什么,于是收敛了温柔的神色,面色阴寒地走了出去,嘴角泛着叫人捉摸不透的冷笑。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