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谁说亲传徒弟好的
“雪雪!你收了她以后一定会后悔的!我才是最好的!”萌凇气急败坏地说完,涨红着脸在众目睽睽下跑了,身后灵蛇被蛊虫献祭,扭动着燃烧成一堆发着绿光的灰烬。
叶倾城似乎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只见苗族民兵齐齐拜了一地,而后才醒悟过来:“掌门大人,这样似乎对祭司大人不甚公平。”
“公平!怎么不公平?”抒雪淡淡地拂去衣袍上的灰尘,漫不经心地说,“你是我钦定的亲传徒弟,看以后谁敢质疑你。并夏大会结束了,跟我回树屋部落吧。”抒雪走了几步,突然记起来什么似的顿了一顿,问叶倾城:“你是不是累了?算了,我们不用轻功了,走着去吧。”
叶倾城对抒雪的举动愈发疑惑,不免质疑起来,在愣神的时候,抒雪已经走出老远,叶倾城快步跟上。可抒雪似乎觉得她走得太慢,回来拽过她的手再一起走。
等走到一个人都看不见了,抒雪的脚步才慢慢悠闲起来,这时叶倾城跟得也不吃力,道:“掌门大人,你可以放开我的手了。”
“以后不要叫掌门大人,要叫抒雪。”
“好……所以你怎么还没放开我的手?”
“因为没听到你叫我抒雪。”
“抒雪,你可以放开我的手了……为什么还不放?”
“因为我反悔了。不想放。”
“喂!够了!你别闹了!”叶倾城一下把抒雪的手甩开,“蜀山掌门就是这个样子的么?那我还不如冒着生命危险回中原!”看着叶倾城瞪自己,抒雪没有说话,就只是看着。叶青城觉得自己可能冲撞了他,渐渐底气不足,又辩了两句:“你今年贵庚啊?还像个小孩子似的。”
不料抒雪笑开:“就是要看你现在的样子。”那温柔的声线仿佛能融化万年的冰雪,他虽然大半张脸都遮在衣料下,但可以隐隐看见他弯起来的眼角。
“我有多少岁可是个秘密,不过如果你想知道的话,我心情好或许会告诉你。”
“你穿得这么严严实实,能看得到我长什么样子么?”叶倾城不理抒雪,继续往前走。
“看不到不代表我不知道。也罢,我们以后的日子还很长,你我可以慢慢看,手也可以慢慢握。”抒雪倒是不急,悠悠地踱上来,“你们中原姑娘是都是这个性子,还是只有你特别有性格?反正和我们苗疆人很不一样,不过你既已成为我的亲传徒弟,凡事还是要多听我的。”
此刻抒雪仿佛换了一个人,叶倾城从他的兜帽底下看到的眼睛有着寒光,在这夏日都会让人觉得凌咧,小小惊讶了一下:“洗耳恭听。”
“现在蜀山的大小事务都是我在打点,如果有一天我不在或我不在了,很有可能就是你的。”
抒雪露出一种近似悲伤的神情。“说是很有可能,因为蜀山还有一些能干的人存在:祭司萌凇,公主石兰,还有你的师兄蜀山大弟子昉晦。石兰和昉晦我不担心,你与他们素来交好,他们定愿意帮助你,可我把握不住的是阿萌,她有可能在未来给你添许多不大不小的麻烦。所以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发生,每年并夏大会收的亲传徒弟都会随我闭关。由于许久我没有收亲传,大概也只有我还记得这个规矩,所以我做点小小的改动也不会有人知道吧。我希望来年并夏大会暂时取消,闭关期间不准任何人打扰,”抒雪说到这里想了想,“包括阿萌。”
“等……等等,你是说我要和你一起闭关?期间还不能出入?要多久?从什么时候开始?”
“就先定为两年好了。从什么时候开始?当然是从今天就开始啊。”抒雪说得云淡风轻,似乎还带隐隐笑意。
“两年!”叶倾城觉得自己一定是听错了,顿时有种被卡着喉咙的难受。
抒雪眨了眨眼睛,叶倾城又发觉他的眼睛是如此好看:“是呀,这样一来两年后你学成,就不怕有人不尊你为上,况且我会那么多东西,不花它个两年你觉得我教得完么?不说我教不教得完,就是学,你学得完么?”
“我不信两年苦修还达不到作为你亲传徒弟的水准,不过话说回来你有那么多东西好教么?你是要连怎么吃饭怎么活下去都一起教给我么?”
“你说对了。”抒雪的声音陡然低下去,眸子黯淡了许多,叶倾城的心也跟着沉下去,“苗疆的草药怎么用我教不教你是其次,但我前些日子算到我们出关那天蜀山会有大劫,不是普通的劫,而是命劫,一定要应到人身上才作数。我夜观星象,发觉来势凶险,所以我需要你帮我一起找到解决方法,让你我活下去,让蜀山活下去。”
叶倾城暗自唏嘘一阵,无法彻底相信抒雪,不过还是应了下来:“好,我答应陪着你。”
不知不觉已经走到树屋部落门口,昉晦单手扶腰站在那里候他们,九璃蹲在昉晦肩头,一见叶倾城就急忙跳下来。昉晦微微欠身:“恭喜倾城师妹,获得掌门之亲传徒弟殊荣。”
抒雪不动声色,叶倾城耸耸肩朝昉晦苦笑:“我可不觉得是什么殊荣,相反倒换来了一个名为闭关两年的变相囚禁,从今天开始服役。”听到这里,很明显九璃的身子抖了一抖。
叶倾城明白她,蹲下身来抚着她的皮毛。昉晦接过话茬:“别担心,九璃我会照顾好的。”
“嗯,那我便可放心。长痛不如短痛,师兄我们就此别过,两年后见。”
叶倾城说完起身,紧紧跟着抒雪的步伐进入树屋部落深处,留给九璃一串空洞的银铃声响,留给昉晦一个单薄的紫色魅影。
昉晦也蹲下来摸九璃的头:“是啊,等再见的时候,就是两年后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