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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雕龙观剑『好吧不才在下这次会认真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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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最近压力真心大啊,大家都在说我的压力可能太大了,所以下午出去脑补数学君的时候兴起想发篇长篇,作为初三悲催学生党不才在下不会花太多时间在上面,但是亲们真心要顶起来啊~另外历史好的亲请谅解,本文历史各种可能会出现混乱,轻拍……


IP属地:上海1楼2013-01-12 21:53回复
    雕龙观剑——夜半何人初见月,夜月何年初照人?
    这是一个不很真实的故事。丞相府次女叶倾城,为人是她所拥有的机会,她能否让自己明白一直追随的道义为何物?命,是否清平而又哀伤?
    生命中从来没有什么错误的道路,有的只是曲折道路与捷径的差别。
    没有到绝望的地步,不能放弃,就算真的绝望了,也会有奇迹。之所以错过,不是阴差阳错,而是什么,我也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永远不能泯灭了希望。——叶倾城


    IP属地:上海2楼2013-01-12 21: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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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雕龙观剑 楔子 一、蓝衣的少女
      数年前,楚国下相县,夜。龙且独自走在梧桐巷的小道上,上方一弧残月,足以照亮脚下的青石板路。他刚从项家出来,本是被项少羽叫去对弈,输赢暂且不论,反正等他们二人在棋盘上杀个痛快后就已这个点了。深夜无人,只有自己的脚步声,龙且反倒觉得舒畅起来,抬头望望天上明月,感叹世间多少人有这般好运饱览如此美景。可惜不如人意,一些不该出现的声音传入他的耳内,那是急促的脚步声,沉重得很,杂乱无章,就在这附近。龙且皱了皱眉,他觉得有些不对劲……果然不出他所料,小巷拐角处跌撞着跑出一男子,边跑还边回头看,似乎在被什么人追赶,他怀中抱着一个小袋子,见到龙且后明显一怔,倒退一步,将怀中的袋子抱得更紧,脸上表情诧异,还带了些尴尬神色。龙且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看着半路闯出的男子,而男子则想往回跑,但本能反应告诉他不行,于是收住脚步,两人就这么僵着。
      其实龙且心里已隐隐猜到这人是什么来历,只是没有说破,直到男子跑出的小巷深处传来一个少女的声音:“抓贼啊!你别跑!有种给我站住!”声音有些断续,看来少女已经追了一路,几乎筋疲力尽。
      男子听到这个大惊失色,决定跑路,也不顾龙且还横在他的路上,就抱着袋子往前冲。龙且猜准了他会狗急跳墙,起初故意不去拦他,待他跑过自己身边时,一个回身扣住那人的肩:淡淡笑道:“这位大哥,你这要是去哪儿啊?”
      男子的反应也极快,将袋子往空中一抛,转过勾拳就朝龙且脸上打。只是雕虫小技,龙且仰面躲过,脚下勾住男子脚踝,巧妙绊倒对方,最后一记手刀砍下,华丽秒杀。男子四仰八叉倒在地上,袋子这时恰好稳稳落到龙且手里。
      男子艰难爬起,摔得眼睛都睁不开,嘴里还在骂骂咧咧:“这东西值不了几个破钱,你小子爱拿走就拿走,大爷我不要了,今天大爷没工夫陪你玩,但这笔账你给我记着!”说完狠狠瞪上龙且一眼,落荒而逃,连自己的随身物品都没顾上捡。
      龙且不去管它,开始掂量手中的袋子,这才发现是个钱袋,里面有些散碎银两,还真没多少,除此之外,还有一小包别的,用布包得很好,没来得及拆开,刚才少女的声音再度响起,而且就在他两丈外:“把……把我的钱袋……还……还给我……小偷……”
      龙且本来准备马上还给她的,但听到最后两个字,他开始不舒服起来。什么叫小偷?明明是他撂倒了那个男子夺回了钱袋好吗?龙且不紧不慢地将布包放回,重新把钱袋口收好,带笑望向少女。这一望,他愣住了,他还以为是谁家姑娘,没想到这位少女他从来没见过。浓厚的黑发,用两根粉蓝相间的发带束起双马尾,垂到腰际,发带末梢的小球相碰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衣色如蓝,柔软的质地,在月光的照耀下仿佛化成流水滋润万物,更特别的是她那双微微泛红的墨瞳,在细碎的平刘海下若隐若现。少女单手叉腰,另一手做出“讨”的姿势,弯腰立在原地喘气,脸色在月亮的映衬下显得更加苍白。
      龙且只是被小小惊艳了一下,回神后解释起来:“姑娘误会了,偷你钱袋的是别人,刚才被我打输了,早就跑远了。”
      “反正我没看清偷我钱袋的人是谁,现在钱袋在你手里,你说的那人又不在,我就认为是你偷的,啊不对,应该说是你抢的,快把钱袋还给我!”少女往前走两步,态度愈发强硬起来,一双柳叶眉蹙得已经不能再蹙,估计再要不到钱袋,她就要打人了罢。
      无奈龙且不是普通人,少女不那么讲理,他也不肯把到手的钱袋交出去:“你说这钱袋是你的,你有何证据?”
      “我知道钱袋里有些散碎银两和一个布包。”少女说得干脆,一甩刘海,眯眼瞧着龙且。
      这次换龙且没有话说,只能服输:“这位姑娘,如果你的钱袋真的是我所偷,那我为什么要站在这里让你捉?我相信论赛跑你绝对甘拜下风,所以说这件事真不是我干的。还你钱袋事小,我现在就可以交到你手上,但请你为我的名声考虑一下。”
      “那你觉得如此深夜正好打跑小偷截下被抢少女钱袋的几率有多少?啰嗦这么多干什么?你到底还不还给我?”少女怒意上来,“噌”地抽出腰间佩剑,单手执剑所指龙且。
      龙且一看笑了,少女明显不会剑法嘛,这佩剑只能算作装饰剑,能不能用来切肉都还是个问题,现在就算自己赤手空拳,打赢少女也果断不在话下,但看来少女的确着急,便将钱袋向少女一抛:“喂!钱袋我还给你了啊!以后别让我听到你在外面说我是小偷,否则你信不信下次我真把你的钱袋给偷了?”少女不答话,接了钱袋立马走人,顺便白了龙且一眼。龙且活那么大第一次碰到这种事情,有点不知所向,最后还觉得自己丝毫没做错,有道理得很:“那么晚了不回家你在外面做什么?被抢了钱袋也是很有可能的吧。”
      少女停下脚步,回头对上龙且的眼眸,一字一顿:“我大哥的肺痨又犯了,如果没有我钱袋里的药,他恐怕活不过今夜。”说完,气鼓鼓地快步离开。
      龙且站在原地望着少女远去的背影,看银白色的月光照亮她的身躯和前方的路,心中有些触动,但一想起刚才少女的暴躁脾气……他似乎又觉得……自己最好不要再碰见她……


      IP属地:上海3楼2013-01-12 21: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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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 出师不利
        “什么!”叶倾城惊讶地直指龙且,就差下一步冲上去揪住他的领口,“谁允许你擅自决定的!”
        “城儿你就别明知故问了。”正巧叶寂颜端着两杯茶盏步入正堂,听到叶倾城的大呼小叫,立马知道发生了什么,“你也说龙且刚刚跑到你大哥那边去,除了你大哥为了寒冰刺的事情还有谁会让他这么做?要我说这也不是坏事,反倒有点亏了人家龙且的感觉。”
        “寂颜姑娘言重了。”龙且接过叶寂颜递过来的热茶,自顾自暖手,没再和叶倾城多说。
        “你也像唤风间一样叫我寂颜就好。”叶寂颜把剩下一杯茶塞到叶倾城手中,摸了摸她的头。
        叶倾城抿了口茶,总算觉得身上有些暖意,重新开口:“其实我不是自己主动放弃寒冰刺的。”
        “嗯,我知道了。”同样一股暖流滑过龙且喉咙,他也觉得惬意不少,“那天晚上我就看出你没学过剑法,用的剑也是装饰剑,放心,以后我会认真教你的,因为我也想学寒冰刺。”
        “我要说的不是这个!”叶倾城对于龙且几乎无视她的话极度不爽,又无可避免地对他喊起来,“我是指寒冰刺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你看到的一定只是我大哥在让裴回剑原地转圈对吧?其实这只是寒冰刺的预备招式,等你看到了真正的寒冰刺,说不定就不想学了。”
        “城儿,你这话说的有些过头了。”叶寂颜将茶托收在胸前,似是有些嗔怪,“你大哥为什么要练寒冰刺的原因你清楚,裴回剑是柄极温润的剑,与你大哥的五行‘木’相称,寒冰刺是适合水行者修炼的招式,木克水,这样看来似乎并不能发挥寒冰刺的最大威力,但治疗他的肺痨伤寒已绰绰有余。这也是我们父亲想得周到的地方。”
        “所以说龙且,你一看就是五行属火的人,水克火,你就算不自己练,学会寒冰刺也是没有什么好处的,所以你放弃吧。”叶倾城不敢和龙且拿性命开玩笑,此刻认真起来。
        “但是城儿,你对龙且倒想得周到,即使他不能教会你寒冰刺,他也可以把我的剧毒漫教给你呀,这样对他的身体也没什么伤害。”叶寂颜明摆着在戏弄叶倾城,推她往龙且那边去了。虽知道这次事情推不掉,叶倾城仍是赌气,越发不想理龙且起来。
        “你们叶家的人,还真是奇怪,都不去练适合自己的剑招,反倒喜欢剑走偏锋。”
        “那你真该看看我二姐的孤月剑和剧毒漫是不是特别合适。”
        正当龙且准备告辞,屋外闻得几声犬吠,一个少年的声音应接响起:“哎呀,这下相的天气还真说不准,刚才我出门时树叶还能勉强多事给我遮遮阳,现在连片叶子都见不着了。风是越刮越大,该死的太阳也不知躲到哪里去了,冻死我了。”
        “呀,是我们的那个小弟兮儿回来了。”叶寂颜稍微宽心地笑笑,出正堂去迎,殊不知叶流兮已经抢先一步,随着忠犬潮生踏进堂来。
        龙且一瞥,继叶风间之后再次被惊讶到,那少年……除了多了几丝俊朗之气,其余五官均与叶倾城长得一模一样。不,应该这么说,如果这家伙男扮女装也穿着叶倾城的衣服,他绝对分不出哪个是叶倾城,哪个是这个少年。叶流兮顺手摸摸潮生的脑袋,潮生摇着尾巴开心地跑掉了,叶寂颜忙去给它准备吃食,叶流兮将身上的狐裘脱下来,穿在叶倾城身上。
        “阿城,我出去了那么久,你在家可有想我啊?”叶流兮边眉目传情地望着叶倾城,边还在为她系狐裘上的带子,完全无视了龙且,或者说根本不想注意到。
        这、这、这什么情况!龙且的三观瞬间被颠覆崩塌加重建,刚才叶寂颜说这个少年是她们的小弟,也就是说他和叶倾城是姐弟关系,但他现在是在光天化日下调戏叶倾城好不好!
        叶倾城作为回应,慢慢握住叶流兮的手:“兮儿,我知道现在外面可能已经飞雪杨花,但是叶府里面生了火,你现在把留有你体温的狐裘穿在我身上,很热的……”
        “噗……”眼见叶流兮脸上的欣喜一闪而过,从而变成无法取代的尴尬,龙且实在无法挑战自己的定力,很无耻地笑了出来。知道无耻但是……叶倾城的这句话实在是太好笑了……
        叶流兮总算无法容忍龙且的存在,离开叶倾城,恶狠狠地朝这边瞪来:“话说司马大人的公子在我们叶府有何贵干?”
        “哦~原来你认识我啊。”龙且好容易收住笑容,认真与叶流兮说话,“话说公子是?”
        “我叫叶流兮,叶家次子,同时也是阿城的……”“小弟!嗯,小弟。”不给叶流兮把话说完,叶倾城朝叶流兮鞋面上踩了一脚,不重,但足以让叶流兮闭嘴。
        “流兮你好,我重新介绍一下,我叫龙且,是叶小三的朋友,从今天开始担任师父一职。”
        “流兮和叶小三是你随便可以叫的么?”叶流兮断然无法原谅龙且刚刚居然就这么笑了出来,态度里的百般恶劣已然显现,“你说你要当阿城的师父,想必是为了寒冰刺一事,不用了,阿城想学我教她就好,你可以下课了。”说完做了个“请”的姿势,丢了逐客令。
        龙且识趣,知道自己看到了不该看的,作揖告辞,但最后留在空荡的正堂内一句话:“叶小三,明天来司马府找我一下,正式向我父亲告说我教你寒冰刺的事。”
        听见叶流兮啐了一声,屋外,果然已经小雪满天,龙且裹紧自己的袍子,朝项家的方向走去。


        IP属地:上海15楼2013-01-19 21: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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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 人生在于邂逅
          “如此甚好,城儿,明天打扮得庄重些,去给你父亲官场上的朋友道个早。”叶丞相如是说道,没向他透露叶倾城要学寒冰刺的事,只是说她无意识得龙且,两人成为了朋友罢。
          次日,叶倾城难得穿上了她平日里较为耀眼的一件衣服,通体都用红布裁成,只有腰间按她自己的喜好束了一圈蓝紫色的衣带和黄色的细绳。这件衣服一看便知是出自叶寂颜之手,她本人喜好红色,以致叶流兮常常说她穿得像每日都在出嫁。为了迎合叶寂颜的趣味,叶倾城也用同为黄色的布带箍在前面,任由头发松散着,总算有点像小家碧玉的样子。
          她在车夫的搀扶下坐进马车,为示主人风范,随口问道:“近来我父亲可有好好善待你们?”
          “回三小姐,相国大人对我们很好,我们愿为叶府效力。”车夫微微欠身,“请三小姐在此稍等,这两匹马好久没出去跑过,不很安分,不再添点草料怕是不肯上路。”
          叶倾城默许,静候在车厢内,掀帘看见车夫进入府内,就只剩了自己和两匹躁动不安的马。
          “没用的东西!走快点!跟上!”一个蛮横的女声,叶倾城钻出车厢一探究竟,那少女白衣似雪,细节处用了红丝带点缀,路上积雪未消,更衬得她如阆苑仙葩。只是苦了跟在她身边的三四个随从,帮她带着一堆东西,还得时时惧怕她手中的皮鞭。
          只见少女恼到极点,挥起皮鞭抽向一个随从的背上,皮鞭响彻的声音惊动马匹,狂奔起来,带着叶倾城所在的车厢急往青枫巷口冲去,扬起一片尘土。
          少女也被吓了一跳,手中皮鞭落地,另一随从战战兢兢地报告:“小姐……不、不好了……那个……是叶丞相的三女儿……”
          话说马车一路飞驰,叶倾城亏还能保持镇定,死命拽住缰绳,无奈她一个少女无法控制两匹高大的马,不管如何发号施令马匹就是不听她的,怎么拉缰绳也不愿停下。马车飞奔到集市,路上行人均退到道路两旁,远处摊贩望见此等灾祸即将临头,都忙着将自己的货摊往后收,骚动不断。大家都只能干瞧着坐于车厢外的叶倾城,感叹可能发生的香消玉殒。
          “你们就不能给我停下么!你们是我叶府的马好不好!让一下!前面的人请让一下!”叶倾城可不能像路人们这样淡定,不顾个人形象,试图与马儿沟通,但语言不通,话不投机也是半句多,所以转而警告前方耳背的路人,还想活命的赶快给她让出一条路来。“真是灾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也不知道这样跑会跑到什么地方去!难道就没有哪个好心人来帮帮我么!”
          正巧项少羽身处集市,听见骚乱,与大家背道而驰,哪里是众人躲避的地方他就往哪里去,最终让他看见了这十年难遇的胜景:一少女都快把缰绳扯断,都无法让载着自己的马车停下来。很快人群中便发现一英俊少年闪身出现,一个空翻便落到了叶倾城身边。
          “你是什么人?没看见这马车停不下来了吗?上来作什么!”叶倾城见到突然出现的项少羽,先是一愣,之后发现这人的行为不可理喻,别人躲还来不及,他却主动是来送死么?
          项少羽淡淡一笑:“姑娘请先进车里去,告诉我你想去哪儿,我自有办法让你平安。”
          “不要!我说你还是快点怎么上来的就怎么下去,连我这个主人都管不住自家的马,你一个外人又有什么本事大言不惭,说能送我去我要去的地方!”
          项少羽不说话,还没等叶倾城反应过来,就抢过她手中的缰绳,用一种她不熟知的方法用力往后拉。马匹抬起前蹄,仰天嘶鸣,不跑了。
          “要知道不是光用蛮力拉缰绳就能使马儿停下的。”看叶倾城的样子的确有些后怕,项少羽便跳下马车拉她也下来,“我看你今天不管要去哪儿都别再坐马车的好,我送你去吧。”
          “那好,我叫叶倾城,我要去司马府。”叶倾城叹了口气,感受到脚踩实地,终于放下心来。
          “哦?”听到这句话,项少羽挑了挑眉,笑得更深,“原来你就是小龙说的那个叶家三女儿。”
          见叶倾城迟迟没到,龙且亲自登门,又去了叶家,见一少女也在敲门:“你也来找人么?”
          “不是啊,我是来找阿城玩的,但她好像不在呢。”少女歪头甜甜一笑,露出两个梨窝,“我叫九璃,你也是来找阿城玩的么?”少女的头发梳成高高两个发髻,就像两只动物的耳朵,身上的衣服毛茸茸的,似乎是个很惧冬天寒冷的人。
          “我叫龙且,是叶小三的朋友,来找她,但不是来找她玩的,你也不知道她到哪里去了吗?”
          “不知道,”九璃有些落寞地摇头,“但我知道你就是阿城新交的师父对不对?你想知道阿城的什么事,都可以问我哦!”提到叶倾城的名字,九璃又再度开心起来。
          这……你确定她不会生气么……龙且无语,他并不是不想问,但这样真的好么?算了!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经过一系列的思想斗争,龙且又突然发现他好像没什么想问的,为了不打消九璃的积极性,他随便道出了一个自己的疑虑:“你知道白沙是谁吗?”
          “啊!”九璃轻轻低呼一声,尴尬笑笑,“啊哈……那是阿城的宠物雪貂……”
          “哦……这样啊……”
          如此一来,两人相继无话,直到九璃眼睛放出光芒,往龙且身后叫道:“阿城!”
          龙且回头,望见叶倾城跟在项少羽身旁,而他的朋友项少羽则是微笑,轻叹:“小龙,你不介意阿城多一个师父吧?”


          IP属地:上海16楼2013-01-20 15: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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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麻烦的开始
            时间回到稍早,叶倾城从马车上下来,巧遇项少羽答应送她去司马府,正值叶家的两位马夫骑了快马赶来:“三小姐,真是对不起,让你受惊了,你骂我们吧……”
            叶倾城摆了摆手:“算了,就当我运气不好,你们把这些都收拾掉,我走着去司马府吧。”
            车夫对视,还想说些什么,但见一旁是他们楚国颇具名望的项氏一族少主,项少羽,也就再无担心什么,朝着二人行礼过后,遣散了围观的人群,扬长离去。
            “还真是忠心耿耿的仆从,你刚出了事,他们就到了,不过若再小心一点儿,就不会忘记要好生照料马匹,也不会把你一个人丢在马车上。”项少羽远望车夫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道。
            他刚迈开步子,朝着龙且家的方向走去,被叶倾城一把拉住:“我今天不想去,你别送我了。”
            项少羽回头,看见叶倾城望着自己,又很快把视线挪开,看向街旁的酒楼,神情似是有些古怪,但说不出那里不对,所以只是勾勾嘴角:“不要紧,你不想去就不去罢,我送你回家。”
            项少羽坚持,叶倾城推脱不掉,只得轻轻点头,于是跟在项少羽身后,往青枫巷叶府进发。冬寒料峭,叶倾城和九璃一般极为怕冷,虽自小生在楚国长在楚国,但冷风一吹,免不了直往外衣里缩,但仰头悄悄瞥一眼项少羽,似乎早已习惯这楚国严冬,依旧如此道貌岸然。
            看的有些久了,叶倾城脸上泛起一阵绯红,低头继续埋入自己的衣领:“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我叫项少羽,”项少羽偏过头,看着已经缩得不能再缩的叶倾城,不知怎么就是想笑,于是控制不住又笑出声来,声音好似传到了空荡的小巷尽头,“刚才我没告诉你么?”
            “也有可能是我给忘了,要知道我一般不关心别人的事情,但是我知道你,”叶倾城停下脚步,正色道,项少羽也跟着停下来,衣摆被寒风吹起,等待着下文,“你是我们楚国项氏一族的少主,项将军的儿子,我说的对么?”所以何必浪费时间特意送我一个姑娘回家呢?
            项少羽没有回答,他似乎猜错叶倾城所想,只顾自朝前走:“你认为是什么就是什么罢,小龙告诉过我,你是叶丞相的女儿,但我并不是因此想获得什么奖赏而救你,因为我只是认为属于你的这场悲剧不该发生,所以不管你是谁家的姑娘,我都会救你的,阿城。”
            目送他的身影越走越远,甚至再度停下回头看看自己有没有在他身后,叶倾城都来不及反应该跟上。她多么希望此刻下相县能下一场大雪,要飞雪像鹅毛的那种大雪,因为这样她就能看到世间不该存在的风景:一笑能令阳光失色的少年背后为漫天飞舞的雪花。
            时间回到现在,龙且听到项少羽的话,令他的疑惑又增加了一倍,他只不过和项少羽提过叶倾城的情况,他们怎么就那么熟络了?不过多一个人应付这个麻烦总是好的:“真是求之不得。”说完,二人默契握拳相碰,算作击掌为盟。
            “阿城你去玩什么了怎么现在才回来?”九璃从项少羽身边拉过叶倾城,抱住她的手臂问道。
            其实也没有算玩啦……叶倾城刚张了张口,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刚才那个蛮横的女声又再度响起:“喂!你没事吧?”四人循声望去,那名少女带着刚才几个随从,似乎早就等在附近,就为等叶倾城回来,“刚才我教训奴才,你家不经吓的畜生才犯了事,说吧,想要多少赔偿?”
            若比娇蛮程度,叶倾城绝对不在少女之下,不知她是谁就立刻回嘴:“别!请问大小姐是?”
            少女装作没听见话里的讽刺意味,心安理得地接话:“大小姐不敢当,我也就是个我们楚国太傅的女儿,哪比得上你这个丞相的三~女儿金贵,我叫夏晗,你是叶倾城对吧。”
            “是啊没错,可惜你认识我,我不认识你,我没事,你可以回去了。”叶倾城冲着夏晗一扬手,便不再理会,该和九璃打闹就和九璃打闹,该和龙且吵就和龙且吵,夏晗她就是个背景。
            夏晗知道叶倾城有意让她难堪,但论家世比不过叶倾城,只得把她那些恶毒的话都收回去,放手作罢:“叶倾城你别急着赶我走嘛,看看这里还有谁来着?项将军和司马大人的公子都在这儿,也得容许我和你们搞好关系,也让家父在官场上多几个朋友。”说完就走上前来。
            “谁要和你搞?我们可不敢和你聊天,若是哪句话说得你不舒服了,你手里的皮鞭可不长眼睛。”叶倾城横了夏晗一眼,转而招呼众人,“今天我心情好,你们都来叶府上坐坐吧。”
            “你们去吧,我先回去了。小龙,路过你家我会和你父亲说阿城的事的。阿城,说把你送回家就行,所以,来日再见。”项少羽对众人一一告别,最后又冲叶倾城一笑,离开了青枫巷。
            不见得夏晗有多么喜欢和他们聊天,只是夏晗有属于自己的少女情怀,自从上次龙且的事传得整个下相县沸沸扬扬,她也求过媒人上门为自己提亲,只是被龙且拒绝。不要紧,她还有项少羽可以选,说开了更钟情于项少羽,今日能在此见到他,已经感谢苍天,可惜上天还变出了一个叶倾城,更要命的是,自己抽的一鞭子竟促成了二人的相见相识。怎让她不痛心?夏晗一直盯着叶倾城,盯着她的淡淡笑容,她知道,那是为项少羽笑的,而项少羽轻声唤出的“阿城”两字,可能会成为她永远的噩梦。


            IP属地:上海20楼2013-01-24 21: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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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 闲踏落花
              项少羽离开,夏晗也无心再在叶府门口待下去,叶倾城本就是为了给夏晗初次见面的下马威,才邀请龙且进自己家门,如此一来,也就没有必要请他,至于九璃,只能和这个萝莉说声抱歉改天再和她玩,于是众人不欢而散。
              次日,龙且和项少羽结伴再登门叶府,迎接他们的还是叶寂颜:“城儿去风间房里送药了,一会儿才出来,你们两位就先在这里坐坐。”招呼仆从将早茶送进房内,叶寂颜也离开了。
              说是早茶,其实也就两杯清茶和一盘甜点,甜点是叶寂颜亲手做的雪山红梅,是用了叶府外的那几株红梅花瓣掺进去顺便装饰的白色糕点,很凉,照理不该在这寒冬吃,可凡是吃的人都喜欢在冬天吃,于是也成了习惯。说来也巧,龙且的确最爱这道雪山红梅,很快取了一块想塞进嘴里,却被突然撞开的屋门声响吓了一跳,糕点跌回盘里。
              “进去!”叶丞相将一个少年推进来,脸色极其不好看,“兮儿,这次总算被我抓到你了!”
              叶流兮被推进来后“扑通”一声趴在桌上,短发凌乱,刘海乱七八糟遮在眼前,狼狈不堪,后面潮生看见主人的悲惨模样,也不敢作声,冲叶丞相摇了摇尾巴,溜走。
              “切,胆小鬼!”叶流兮碎骂一声,抬头龙且便撞进他的视线,“怎么又在我家看到你了?上次说了别老是来找阿城,我告诉你,我不喜欢你!”转头看见一旁挑了挑眉的项少羽,叶流兮的表情更是不耐烦,干脆别过头去,口型似是“怎么项家少主也在这”的样子。
              “你喜欢我就出事了,说明你该去看大夫。”龙且不动声色,讲刚刚没吃进的雪山红梅再度拿起,终于塞进嘴里。项少羽听见龙且这句话,口中含的茶差点没喷出来。
              叶丞相看见龙且和项少羽,礼貌地笑笑,二人双双起身行礼:“相国大人。”
              “你们愿意来我很高兴,朝廷上你们的父亲与我关系甚好,你们与我家城儿的关系也如此密切真是再好不过。”叶丞相虽已是三十好几的年龄,但说起话来完全看不出他已而立之年,若能好好休养,与叶风间走出去人家估计不会认为是父子,而会是兄弟,自叶倾城和叶流兮之后又出了他们疑似分身程度如此之高的二人,“兮儿,你最好放尊重点,他们都是城儿的朋友,你每天在外游手好闲不说,若再被城儿知道你对他们出言不逊,她定会生你的气。”
              叶丞相低沉的嗓音仿佛掷地有声,无悲无喜地说完,甩袖出了房门,正巧叶倾城和叶风间进来,看见愠怒的叶流兮、尴尬的项少羽和兀自吃糕点的龙且,叶倾城首先按耐不住问道:“你们这都是怎么了?莫非刚打了一架不成?”
              “阿城,我需要被关禁闭,你在家陪我,别和他们出去。”叶流兮一把抓住叶倾城往门外拖。
              叶倾城不肯,稳稳站住脚跟:“不要,你关禁闭又不是我关禁闭,再说我还得学基础剑术。”
              “城儿说的是,兮儿,父亲根本没有罚你吧?你就别闹了。”叶风间在一旁帮腔,脸上带着隐隐笑意,眼神环视房间一周,最终落在龙且和项少羽身上,“你们快带城儿出去吧。”
              于是不顾叶流兮的强烈反对,叶倾城夹在龙且和项少羽中间,逃出了宅邸。“我想学驾马车。”
              刚到叶府门口,叶倾城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龙且似乎被噎着:“你一个丞相家的小姐学驾马车?又不是要去给人当车夫,再说以我们两个的身份教你这个也不合适吧。”
              “但是那天在集市上我真的很怕,眼看马车就要冲进对面酒楼了它还不停。”叶倾城想想这件事还觉得后怕,感觉心里有又要哭出来的感觉,如果当时项少羽看白戏不去救她,会如何?
              “那也不能学驾马车啊,你真要学,跟我们学骑马吧?这还有点小姐的样子。”项少羽说着,拉过叶倾城的手,轻车熟路地摸到叶家的马厩,让仆从牵了三匹好马出来。
              “等等!喂!”“你别这样拉缰绳!你会给甩下去的!”“你当心!”“叫我怎么当心得了嘛!”叶倾城跨身上马之后,未出马厩,就危险重重,龙且和项少羽在一旁指挥,终是有惊无险,最后一致决定骑马去龙且府上,再度向龙司马问早通报。
              路上积雪,马蹄一踏一个蹄印,不深不浅,叶府外的红梅花瓣被风吹起,带到了青枫巷的路上,白中几点刺目的红,美得惊心动魄。
              叶倾城在马背上摇摇晃晃,不知想些什么,项少羽见,说:“阿城,你有什么心事么?”
              叶倾城摇头,又点头:“要说没有就没有了,说有也有,你感兴趣?”
              项少羽没有回答,龙且却轻声说:“嗯……”他心想,只是不知叶倾城是否听见了。
              叶倾城谁都没有理,谁的表情都没有看,只顾自叹气呵白烟,说道:“我是个很喜欢讲故事的人,如果你们愿意听,我可以每天给你们讲一个故事,今天,我将说出我们叶家最大的秘密,还请你们不要告诉别人。”


              IP属地:上海25楼2013-01-26 18: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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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章 叶倾城的回忆
                『我已经记不清楚是多少年以前,总之是在我很小的时候。那是楚国吗?我也忘记了,那令人感伤悲戚的地方是不是这个泱泱大国。那天和今天同样是雪天,清晨,家家户户刚刚拆下抵挡的门板,打开房门该赶集的赶集,该做生意的做生意。路上积了厚厚一层雪,行人一踩上去就一个脚印,马车行在上面留下的车辙也是歪歪斜斜,尽管如此,所有人都还是忙忙碌碌,丝毫没有意愿将脚步停下来看一看,看一看路旁那些流离失所的男孩女孩。我混在他们中间。我们中间的孩子最年长也不过比我大六岁,最小的,呵,我都算年轻的了。我身上穿着宽大的带兜帽长袍,在这三九严寒中丝毫不御风,凌风直往脖子里钻。我不想抱怨这件粗布衣服,因为这已经是我能捡到的最好的衣服了,于是我将手放在袖子里,身子往里缩了缩。
                兮儿蹲在我旁边,也是冻得不行,牙齿打颤挤出话来:“喂,我们已经七天没吃东西了,你还打算在这破地方待多久?你想死能不能别拖着我!”
                “如果我想死我就不会待在这儿了!”我也恶狠狠地回话,“我们这几天来都是跟着大部队走的,好歹还能喝上几口雪水,如果离了他们你告诉我,你想去哪儿?”
                “切!”兮儿不屑地啐道,“这什么昏庸的君王,什么无能的国家,连子民的温饱问题都不能解决,错!是根本无家可归好不……”兮儿的脸还带有男孩未脱去的稚气,但说出来的话却已是早熟,真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只可惜这些话连世上的大人都未必敢说,我听到这里,快点捂住他的嘴,他后面的话便成了一段嘟哝,听不清了。
                “你给我小声一点!这是在大街上,口口声声说要命,你这话要是被官府的人听到了,就不是你一人要死要活的问题了,包括我、我们都得给你陪葬!”
                “嗯,你说的是。”这时传来一个好听的声音,就在我头上响起,我抬头一看,是我们这些孩子中最年长的那个哥哥。平时看他负责找路,引领我们的方向,大家都很信任他,我和兮儿只不过是半路入伙的浪子,无父无母,从来不敢奢望他有朝一日能蹲在我面前,赞同我的话。哥哥人长得好看,声音也好听:“你可得好好管管你家小兄弟,他小小年纪就能道出如此惊世骇俗的话语,说明他天生不凡,但以我们现在这种身份,不是能说这话的时候。”
                兮儿听了哥哥的话,闭嘴不说了,只是最后满腔愤怒没有摆平,又硬生生吐出一句话:“等来日我飞黄腾达,定要弑尽这帮拿了俸禄不干正事儿的官员,还大家一个如意世道。”
                队里还有一位姐姐,和哥哥关系似乎甚好,也不知道他们什么关系,就是姐姐唤了哥哥一声,我没听清哥哥叫什么名字,姐姐就向这边走来,递给哥哥一个馒头:“给,这是刚刚我向卖馒头的老板好容易讨来的,你分了吃吧。”
                哥哥谢过,站起身望一眼这批残破不堪的流浪儿,有的还染上了什么不得了的病,眼里闪过一丝痛苦神色,弯腰将馒头塞进我手中,嗓音突然变得很冷、很冷,冷过这寒风凛冽、雪花飘零:“我看他们都活不长了,也就你们还有希望走到底,这个馒头,你们分了吧……”
                姐姐已经哭了,我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兮儿已经饿到极点,但此刻也没有心想吃这个馒头,四人只是停着,到底在等什么,谁都不知道。当时我猜,可能是等我们中的最后一个人死掉,或者自己死掉。
                这时一辆富丽堂华的马车朝这边驶来,在我们跟前停下,车上下来一位衣冠楚楚的男子,三十出头,静静望着我们,露出淡淡地笑容,向我伸出手:“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跟我回去,从此做个姓叶的人,好么?”时间仿佛停留,我觉得周遭的一切声响都消失了,只见哥哥和姐姐点了点头,街上满是马车经过,有紫衣少年和玄衣少年谈笑着经过,朝这边瞥上一眼。
                自此我知道了好多事情,比如哥哥叫什么,叫叶风间,当然这是那天那位起的名字,他是叶丞相,楚国的丞相,我们的父亲,我问起哥哥原来叫什么,姐姐叫他什么,他死活不肯说,只让我叫他大哥。至于姐姐,父亲让她叫叶寂颜。我也获得了个更正常的名字,叶倾城。』
                “好了,我的故事说完了,我想表达什么中心思想,你们也该听出来了吧。”
                原来叶家的后代皆不是叶丞相亲生,怪不得也没有见过所谓的丞相夫人。龙且和项少羽恍然大悟,龙且听得认真,率先觉得不对劲:“少羽,叶小三最后所说的那两名少年……”
                项少羽点头:“我也觉得了……怎么那么像……”
                雪又开始下,落在三人肩头,龙且和项少羽会心而笑。“那,听过故事,我们也该快点了!”
                雪地里,龙且和项少羽快马加鞭,扬长而去,马蹄踢起一片雪土,和着落下的雪花,纷纷扬扬。叶倾城见状,急得在后面大叫:“喂!你们两个等等我啊喂!龙且你不等我就算了,连少羽你也……啊啊啊啊啊!”随后,不敢怠慢,慌乱地驾马追赶。
                原来我们的缘分那么短,短到都挤在了这一世;原来我们的缘分那么长,长到我们还在不知道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


                IP属地:上海28楼2013-01-27 20: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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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章 一场怎么纠结都不会公平的战斗
                  从初冬到末冬,走过短短三月不到,叶倾城的在龙且和项少羽手下的日子也就结束了。二月尾上落雪在楚国这个多山多水的地方不足为奇,细雪边落边化,铺在地上碎碎一层,踏着这半天银白,三位年少轻狂相对而望,迎着一阵瑟瑟冬风,立于一方空地。
                  “话说叶小三你到底怎么想的,不是说好教会你基础剑术就教我寒冰刺么,又要在这里搞什么决斗。”总是龙且也有些吃不住这冷,一边捋平被风吹乱的刘海,一边不屑咬牙。
                  “但是我哪知道我有没有真的学会呀,不师父徒弟手把手地干一架,怎么知道呢?”
                  看到叶倾城笑得狡猾,虽知道可能没有好事,项少羽还是拍拍龙且的背:“算了,就当复习下生疏的剑术,陪阿城练练手也好,寒冰刺似是凶险的招数,若没些实战可能也不好驾驭。”
                  “切,那你说她这么快就能学到所有本事是怎么回事?明明底子很好嘛,只是很久不练习有些淡忘。”龙且说到此处,“噌”地抽出剑鞘内的长剑挡在身前,“我倒要看看你想怎么出招!”
                  “谁告诉你我要一个人单挑你们两个人啊?”叶倾城双手往腰间一插。
                  “那你到底想怎么打?”龙且彻底在这时候败下阵来,把剑重新收回去,“你口口声声说要决斗,但又说你一个人打我们两个不公平,莫非你是要一对一的单挑?”
                  “不是。”叶倾城摇摇头,随着她的晃动,狐裘上的兜帽也动了动,竟从里面爬出一只雪貂,敏捷地扯着叶倾城的头发,爬到她头上后又窜到她肩上,终于牢牢攀着不动了。
                  “这是什么东西?”龙且好奇上前,“莫非它就是白沙?”他伸出手指,轻轻一点雪貂的鼻子,雪貂似是被弄得难过,伸头一口咬了龙且的指尖。龙且吓了一跳,忙把手缩回来。
                  “对,它就是我的宠物雪貂,白沙。你可得小心点,雪貂是很凶猛的食肉动物。”叶倾城说这话时,项少羽也就在一旁,看见龙且被咬,对这东西更生出几分兴趣,也伸出食指,放在白沙的鼻尖前。“小心!”发现白沙可能又要咬人,叶倾城提醒项少羽,顺势伸手包住他的手指。白沙闻到自己主人的气味,已经露出的尖牙藏了回去,换成舌头舔了舔。
                  “少羽,你看她对你多好,帮你挡着,她却故意看着我被咬。”龙且调笑道,“不过白沙来了正好凑齐四位,叶小三你和你的宠物一组,这样二对二总不能说我欺负你了。”
                  “去你的!雪貂和少羽能算作一种攻击力么?活该你被咬。再说我刚刚只是恰好忘记了白沙除了我谁都咬的事实,直到你被咬了我才想起来,莫非为了你心里平衡,还要把你的兄弟也列入牺牲者的名单不成?”被龙且说得脸上一阵绯红,叶倾城很快放开了项少羽,但仗着嘴上功夫厉害,绝不愿一句不说就轻饶了龙且。
                  “我知道你想打败的人是我,所以绝无可能和我组队,那岂不是只能和少羽一组了?”
                  负手看了半天白戏的项少羽,听到自己被点名,好像才刚回神,就见叶倾城歪头问自己:“那就这样最好!少羽,我们组队上吧?”
                  “不行!”龙且跳出来强烈反对,“换做平时单挑我都得败在少羽手下,加上你这个会寒冰刺的麻烦,我也是不可能打赢的好不好?”
                  场面一下陷入绝无仅有的尴尬,僵持半日,还是项少羽打破沉默:“要不……就别打了吧?”
                  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叶倾城和龙且只好首肯,没了这场内部战斗的压力,三人一貂都轻松不少,转而又聊起未来都可能会学到手的寒冰刺。
                  “我说过,我不是主动放弃寒冰刺的,只是之后在知道了我的身世到底有多么不堪后,我忽然发现学习这个简直就是没有意义的东西。和我有什么关系呢?所以一直搁置至今。”
                  “但武功好有时就能保护你想保护的,你至少应该有想要保护的东西,比如说,它?”龙且用下巴指指伏在叶倾城肩头的白沙,白沙朝他龇了龇牙,不去理睬。
                  “连司马家的公子都能偷袭成功,它还需要我保护么?尽管有句话我知道我说了你们不会听我的,但我还是要说。放弃寒冰刺吧,这个招数太凶险,对你们没有好处。”看叶倾城的脸色不像在开玩笑,一副如果他们放弃这个她什么都肯干的样子。
                  项少羽内心早就动摇,其实他也不是多么想学,只是那日太过八卦以致凑了个热闹。难得龙且也被叶倾城说动,权当自己无法偷得浮生半日闲,这两个多月用来消磨时光,刚想点头答应,一声尖叫在不远处响起。
                  “杀人啦!出人命啦!”似曾相识的惨叫,随后从巷口跑出一个浑身带血的男子,手里执着一把长刀。也像是从血里浸过,带着触目惊心的颜色,飞快跑开去。继而又从那里挪出一位媒人,真巧,就是当初缠着龙且目睹叶倾城血腥场面的那一位,看来的确是冲撞了哪位神灵,血光之灾不断啊,罪过罪过。
                  当龙且和项少羽还在啧啧感叹时,叶倾城率先一步赶上去,跑动时抽出腰间装饰剑,眼底一层层的杀意浮现上来,冷着嗓子说道:“我知道不亲眼看见你们是不会信的,所以今天我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寒冰刺。”
                  虽不及当时名动天下的水寒剑主高渐离,寒冰刺的威力也不容小觑。龙且和项少羽就在这一方小地领略了今年为止最让他们震撼的场景。他们的好朋友叶倾城站定在男子面前,装饰剑在胸前以某种姿势辗转,一把把的光刃飞出,闪着森然寒气,却也不见真的砍到男子身上去。随着一阵光刃如冰凌般的破碎声,男子周围卷起一圈旋风,看不清里面的人,只是不断听到有冰块碎片洞穿血肉,那种模糊的声音听来着实让人恶心。待旋风刮停,男子已躺在地上,只剩最后一口气,想必是叶倾城没用尽全力,否则,早已命丧黄泉。整个期间,叶倾城都是单膝跪地,全凭剑气发动攻击,当她两指拂过剑锋直冲云霄的装饰剑,剑身冻结了一层霜华。


                  IP属地:上海41楼2013-02-07 16: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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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复 花杀绿刃 :羊苏的潜台词会不会说我是专业纠错团队……嗯好吧总之我会认真对待,但是因为是阿莎的文万一被我评毁了轻拍……


                    IP属地:上海47楼2013-02-09 22: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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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一章 冬日的无话
                      的确,从那天起龙且和项少羽就再没提起过寒冰刺的事,就算提起,也是过问叶倾城被伤得怎么样了。反正当时场面的惨烈不忍再度描述,装饰剑因为承受不起如此强悍的剑气,瞬间碎裂,叶倾城好久没用内力,气虚不能,竟昏倒在了这冰天雪地,幸好叶府的家仆及时路过,手忙脚乱地把她抬了回去,之后足足睡了好久。
                      哈,其实真的也没多久,只是大半天吧。
                      但是元气伤了不少是真的,此后几天龙且和项少羽有事没事过来晃一圈看看她,当然多半也是见不着面的。
                      龙且那日又欲进叶府叨扰,碰巧遇见叶风间遛鸟。那该是怎样的一幅景致。积雪未消,枝头还傲然挺立着几朵红梅,风一吹,花瓣尽数飘落,陪着风落在叶风间的白衣。白衣有了红梅的点缀,比雪还白上几分。一手提着空鸟笼,涟香就停在他的右手食指第二指节,轻轻用喙嘴敲击着他的葱白手指。叶风间一个轻飘飘的眼神眄过来,竟像是位画中仙。龙且不得不承认,他看傻了看痴了。发现自己的目光在叶风间身上停留了太久,自知失礼,哈腰干笑一声,快步跑开,接下来几天也没敢从叶府门前走。叶倾城的哥哥是只狐狸,媚狐,绝对的!
                      这只是玩笑话,因为龙且不出几日又来了,天知道他跑这么勤快是为什么,权当他是因为寒冰刺的事情把叶倾城给弄得虚脱而内心不安吧。那日他刚跨进叶府大院,就看见叶流兮一本正经地跪在那里。
                      还未褪去顽劣的性格,龙且故意走得很近,盯着叶流兮看,叶流兮那副丢脸模样尽显,平日里又素来讨厌龙且,尴尬之余自然没好气地吼:“不是和你说过不要再来了么!”
                      龙且没有理睬,只自顾自地问道:“我只是好奇你是因为什么被罚跪啊?”
                      话又点到了叶流兮的痛处,他难得有心情回答龙且的问题:“我只不过是又向父亲提了一遍亲,他就罚我跪在了这里,阿城竟然也不帮我求情,也不想想我这是为了谁。”
                      谁料龙且对叶流兮不多加搭理,只径直从他身旁走过,咬牙道:“你真有点问题,鉴定完毕。”
                      瓶桉斋,叶倾城的卧所,取“平安”二字的谐音,也算是对叶倾城的美好期许,房内虽不以花瓶作为装饰,门口倒的确种了棵桉树,树荫遮在房顶,倒也有情趣。前些日子打探过,也得到了叶寂颜的许可,龙且今天又恰巧烦心,门都没敲“啪”地一声打开房门。
                      门开后他愣住。叶倾城没在干什么,只是在画画。画在一张白色丝绢上,寥寥数笔,描出一幅山水人家。没有上色,却体会得出那山清水秀,画中房居也尽显繁华,亭台楼阁,水榭飞檐,天空一排飞鸟,展翅翱翔,耳畔似有空气的鼓动,更衬得几分宁静。
                      叶倾城眼睛往前瞟,没有表情的脸,手中画笔停驻,目光落在他身上,龙且这才想到,自己还是第一次进叶倾城房内,虽然叶寂颜说不用敲门,但这件事好像还没和叶倾城通报过……
                      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龙且大方跨进门槛,走到她跟前:“我说你带你弟弟去看过大夫没有?”
                      “没有。”叶倾城见龙且没什么事,又低头开始补画,“怎么?他把罚跪的原因都告诉你了?”
                      “嗯……”龙且点头,再找不到继续叶流兮这个话题的理由,转了话锋。“话说你在画画?”
                      “明知故问什么的最讨厌了。”叶倾城非冷非娇的语气,弄得龙且背上寒气直往上蹿。
                      “没有没有,我只是想说,既然你在画画,那我这里正好有个好东西送你。”龙且淡笑,从怀中抽出一个狭长木盒,盒子朴素,但木盒里装的东西,让叶倾城移不开眼睛。那是一支笔。通体玉白,应该就是用白玉制成,一棵红梅树,分出去的枝桠上数朵红梅傲然,也不乏花瓣纷纷落下,透过花幕,一只画眉鸟,转头啼鸣,背后衬着一轮圆月,非人间之境。笔的上端却刻着一朵小红梅外加三字——叶风间。“那天偶然看到这支好笔,又遇见风间,就想着买下今天带来送给他,可是又没碰见,反而看见你在画画,要不干脆就送给你吧。”
                      叶倾城有些错愕,伸出双手接过,果真漂亮。“坐吧。”拿人家手软,对龙且说话的语气也软了下去,“这么贵重的礼物我会好好保管,我先替我大哥谢谢你。”父亲教导过不能随便收人家的东西,但一来这支笔着实不想放弃,二来偶尔坑一下龙且也不要紧。叶倾城暗喜。
                      “谢这种客套话对我就不用说了,不过若真想谢我,告诉我流兮为何对你‘芳心暗许’怎样?”
                      叶倾城为自己和龙且各斟了一杯热茶,眼角轻弯,千载风华在眼底流转一圈,说道:“你莫不是想听故事了?”


                      IP属地:上海49楼2013-02-11 14: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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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番外 相思曲
                        又是一年除夕时,各处筹备灯会,道路两旁房屋上的一串串灯笼都已挂起,屋舍下到处就差燃起点点灯光。没来得及带上各种包装精美的礼物,项少羽已站在叶府门前。说来怪,叶府除了吊上几个灯笼、缠上几块红绸之外,没有别的喜庆装饰,依旧冷冷清清;也难怪,叶府三小姐叶倾城前一阵子又为久病缠身的叶风间求医问药,在上山采摘草药时扭伤了脚,已有几月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这消息还是他听九璃说的。这可不好。虽然受伤,但已经很长时间了不是么?也该出门走走。借着过年这个荫头,项少羽上门叨扰。
                        来多了叶府守卫自然认得,他们欠身行礼便打开大门放行,一路畅通,项少羽就身处瓶桉斋附近。“君似明月我似雾,雾随月影空留露。君善抚琴我善舞,曲终人离心若堵……”
                        一阵飘渺琴音伴着歌声而来。清澈的嗓音轻轻地低吟,如潺潺清泉缓缓流露,清新婉约,又带上各种哀伤幽怨,悲情油然而生。只听歌喉完全不输于楼阁歌姬,若再细细品味这唱词,那就感伤万分了。魂随君去终不悔,绵绵相思为君苦。呵,叶倾城在盼着与谁重逢呢?
                        怀着那么些捉弄她的小心思,项少羽打开吱呀作响的大门:“你都受伤了,就别想着起舞了。”
                        叶倾城坐于床榻,腿上一把巨大七弦琴,被她的手指拨弄得铮铮作响:“我不会跳舞,我人生中的取乐只是弹琴、作画。”琴弦欲崩未崩的响动,预示着这相思曲的结束。
                        “不是说腿不好么?怎么还把这么重一把琴架在身上?”项少羽走过去,搬起琴靠在一边。
                        叶倾城也不阻止,翻身就下了床榻,坐到桌边斟茶:“我扭伤的是脚踝,又不是腿断了。”
                        项少羽见状有些讶异地挑了挑眉,随后一丝笑容浮上嘴角:“原来你早就痊愈了,走,陪我出去。”强压下叶倾城端起的茶杯,握着她的手,项少羽轻而易举地把她拖出了叶府。
                        “我说,我就喜欢家里蹲,为什么一定要把我拉出来?”没有急切地甩掉项少羽的手,叶倾城却仍是装着表现出了不满,把脸硬是别过去,不再看身边的人。
                        “新年已到,你平时怎样我不管你,可是过年就该有过年的样子,再怎么不情愿也该出来见见世面。”将掌中的手握得更紧,靠得离身边近一些,“话说你刚才有在想谁吗?”
                        叶倾城闻言,立刻回过头看着项少羽,瞧见他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浓,便知刚才的唱曲定是被他听到了。啧,被罢了一道。
                        她的两颊只是稍红,项少羽换来的还是她的不置可否。“不愿说也没有关系,待新年过去,温暖如春的时节,到时候你思慕谁家公子便也成了通情达理之事……”
                        这个话题的谈论终以叶倾城不予理睬加叹气呵白烟来宣告结束。
                        项少羽来找叶倾城时就黄昏将尽,冬天夜来得早,边走边说了好长一段时间,等他们置身于街市,华灯初上与万家灯火已在眼前展开。火焰跳动泛起的氤氲雾气遍布大街小巷,下相县作为江南一隅,自然缺不了这河道。星星点点的火光倒映入脚旁小河,随着河水缓缓流动连成一条长线。火树银花不夜天,流光溢彩画中绝,亮得惊心动魄。无论追溯历史还是展望未来,这种光景恐怕不管走过多少时年都是美的。当繁华夜市拉开序幕,更是奇幻迷离,街道上人山人海。看来无论是谁,都逃不过醉在这月夜下琴瑟鼓奏的夜市的命运。
                        或许,他是对的。叶倾城望着飞檐下挂着的一排排灯笼,不由自主地笑开,小贩的叫卖声萦绕,冰糖葫芦的甜味弥漫,叶倾城对身旁早已料到此刻的人说:“看来今晚的灯会不会那么无聊,我就听你一回,好好置身其中就是。所以,陪我游河怎样?”叶倾城淡淡一笑,没有得到答复,走得已比项少羽快。因为根本不需要答复……
                        项少羽怎会不依,点头加快步伐跟上叶倾城,也淡淡说了一个字:“好……”没有理由不好。
                        顺着一排木质阶梯登上水榭旁码头,已有两三船只泛舟河上,喜欢玩闹的小孩子放着河灯、撒着红纸,弄得河上看似也满满当当。没有租船,换了人家少用的竹筏,身边就是极美的河灯。叶倾城和项少羽也不去撑筏,这么随波逐流,而且就算他们不想往前进,后来的船只也总会把他们撞到前边。“砰”地一声,一束焰火窜上夜幕,炸开一朵烟花,随后便是两朵、三朵,以致更多。叶倾城被那烟火的爆鸣声一惊,闪到项少羽身后,紧紧攥住他的衣衫。
                        怕响?项少羽微愣,继而笑着转身问道:“没事?”看到叶倾城点头后方才放心。“要不我们回去吧?那么久都不见你人,若被寂颜知道是我将你拖出来,往后肯定不轻饶我。”
                        “不用,又不是回家就不响了,刚才只是突然那么大一声我被吓到,现在不怕了,我们再留一会。”叶倾城抬头看见路过的拱桥,上面成双成对,谈笑打趣,不由羡慕,一想可能是她的动作过激,旁人觉得不好,便有些不舍地放开项少羽。殊不知她和项少羽也是羡煞旁人的。
                        扶门切思君之嘱,登高望断天涯路。再度唱起这婉转小调,项少羽就没有评论,只是环臂站在竹筏一角静静聆听。项少羽,你可知,而今相思,只你一人。我梦里梦醒都是你。
                        呵,也罢,我打从开始就没想让你知道,至于你是不是发现,那就是你自己的事了。叶倾城闭眼,依旧淡漠勾唇,一片烟花,照亮了他们上方的天空。


                        IP属地:上海54楼2013-02-15 1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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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三章 隐形的祸患
                          赖在瓶桉斋又一会儿不肯走,叶倾城的口风总算被龙且磨松,透露出叶流兮到底对叶倾城什么情感。要知道作为同卵双生子,前世他们多半不可能也是姐弟,兄妹兄弟姐妹这种可能性也通通的没有。叶流兮前世还是少年,喜欢过某位少女,而且结局不得善终,被法阵一闹,叶流兮的记忆出现混乱,导致错把叶倾城当做了前世的延续,继续宠着。
                          尽管这不是什么坏事,但传出去总是不好听的,况且叶倾城的要求也不高,只要叶流兮能好好地叫她一声三姐。拖得太久,叶寂颜路过,为了表达龙且赠笔的谢意,趁着最后一批有质量的红梅未凋谢,叶寂颜赶制了雪山红梅,不出几日便请龙且来品。
                          龙且怕再被项少羽嘲笑爱吃甜食,早早就登门叶府,去收自己最喜欢的甜点。刚进门,一片混乱。叶寂颜不在,叶倾城却翻箱倒柜地找着什么,尽管冬天即将过去,但还是偶尔沁进身体几分冷意,叶倾城却将袖子都卷了上去,就差额头滴下几粒汗珠。刚扶腰喘口气,便瞧见有些错愕的龙且。九璃在一旁略带担忧地看着,默默走出屋子,顺便用怪异的眼瞟了龙且。
                          叶倾城气不打一处来,就推龙且出去:“走走走!我正烦着呢!白沙又不见了,这已经是最近第三次了,你的东西在瓶桉斋桌上,自己去拿!”
                          龙且来不及说上话就被撵出来,心里不舒服,但很无奈,迈步往目的地瓶桉斋走去。还差一个拐角,只见一抹白影滑了过去,他以为自己眼花,使劲眨了眨,没有再看见什么。
                          可能真的是眼花。他试图说服自己,但脑中闪过在找白沙的叶倾城,心里有了些底。
                          刚才那个会不会是白沙?想到这里,他飞快追着那抹白影跑去,却发现白影的目的地极有可能和他一样——瓶桉斋。这时他就没有多加思考,三步并作两步跨上台阶,一下推开雕花木门。里面没有白沙,只有九璃。龙且心里有些失望,如果他真的帮叶倾城找回了白沙,能不能多换几块叶寂颜的雪山红梅?九璃听见身后的开门声,缓缓转头望着半路闯入的龙且,脸上没有一丝表情。这时龙且察觉到不对劲了。那是九璃,又不是九璃。因为在她的裙裾下面,拖出了一条毛茸茸的白尾巴。如果是白狐的尾巴倒也平常,涂山这种妖物多得是,可那不是有尖尖的狐狸尾巴,而是雪貂的尾巴。
                          “九璃,你……”龙且指着九璃,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但不愧身为司武职最高职位司马的公子,反应超快,长剑已握在手中,蓄势待发。“九璃,你到底是什么人?”
                          九璃见状也不掩饰,索性转过身来抱臂对着龙且的剑锋,额上的细碎刘海快遮了她的眼,但挡不住从中透出的阴狠,就像长久生活在黑夜的猛兽,目光炯炯对着快到手的猎物,发出最后的死亡绝唱。她一改往日的阳光开朗,若不是相貌没变,完全认不出这是那个一如既往天真无邪的少女,那条粗大的白尾巴,从她身后缓缓扫出来,盘在脚边。
                          “没想到你会这时候进来,阿城没教过你,进门之前要敲门么?这也难怪,你以为这里边没人。如果你敲了门,说不定就没有现在这种局面。不过你想的也对,现在这里依旧只有你一人,因为我不是人类,我是貂妖,白沙是我,九璃也是我。”第一次听九璃说这么长一段话,而且里面只提到了一次叶倾城,没有阿城长阿城短,但是态度确实让人毛骨悚然,凉到骨子。
                          龙且暗暗咽下一口虚气,再度开口:“叶小三知道你的身份么?“
                          “她不知道,我也绝对不会让她知道。你大可以向我保证你不会告诉她,但这个世界上除了阿城,我谁都不信。本来我不想害你,但既然你看见了我这副模样,对不起,我就不能留你了!”九璃温吞说完,瞄了一眼自己的指甲,之后就以迅雷之势伸出爪子,直取对方咽喉。
                          龙且从小到大武没有白练,尽管对着一个妖怪,也是挡得住的,不管九璃像外表看上去那样是个妙龄少女,还是个已经内分泌失调几百年的老龄少女,龙且都把她当作异类来看,所以下手不会轻到哪里去。九璃也是下了死手,武器全凭一双爪子,指甲磨得很尖,抓着哪儿估计那儿就废了。两人打来打去,已经十分小心,防止碰落打碎瓶桉斋内什么东西,引来不必要的强势围观,但这毕竟是赌上生命的恶斗。如果龙且输了,必定会被九璃杀人灭口,毁尸灭迹,还会被安上一种另人所杀的假象;如果九璃输了,必定会被龙且仗剑诛妖,替天行道,告诉叶倾城九璃的真实身份。所以一般结局就是他们打碎了瓶桉斋内唯一一个花瓶。
                          听到叶倾城的脚步声,九璃立刻收手,站在那里任由龙且出剑,倒是龙且反而一愣,剑来不及抽回,就直直朝着九璃刺去。“住手!”一声冷喝,龙且握长剑的手抖了一下,剑速不再像先前那么快,但仍旧没有改变方向。下一秒,叶倾城已牢牢把剑刃握在手里,血滴在鞋面。
                          “叶小三,你……”龙且震惊,赶紧把长剑抽回收入剑鞘,看了下叶倾城的掌心,还好,划进去的不深,不出几日应该就可痊愈,小心点也不会留下伤痕。
                          剩下的道歉话早就打好腹稿,没有机会说就被九璃打断:“阿城,刚才我只不过是到你房间里来坐坐,龙且就突然闯进来,说我是小偷,然后就刀剑相向……”说完九璃腰身一软,假装没有扶住,抱着叶倾城就开始哭起来。
                          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演技这么好的妖怪!龙且第一次知道,但更离奇的是,叶倾城竟然只给了他五个字,带着无奈的眼神自嘲……
                          “我看错你了。”


                          IP属地:上海62楼2013-03-02 20: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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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四章 无言的悲难
                            “叶小三!你开门啊!你听我解释!喂!”叶府的大门被敲得乒乓作响,不用说自是龙且,这已经是他第三天坚持来这了。叶府的守卫得了叶倾城的命令,不愿放他进来,却也给足面子,让他自己凭本事把叶倾城叫出来。
                            就在龙且又欲重新捶门之际,沉重的大门忽然打开,露出一人宽的空档,继而出现的是叶倾城的脸,而龙且,差一点儿就打了上去。
                            “叶小三,你终于出来了,我和你说,我不是整天没事闲着发慌才到你这儿来,我是真的要把这件事解释清楚……”龙且见到叶倾城,心中一喜,立刻不停歇的将三天前想说的说出来,但叶倾城给了他机会时,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他看得出来,叶倾城只有九璃这么一个朋友,至于他和项少羽,可能在她那里排不上号。九璃潜伏在叶倾城身边什么目的他不知道,据观察也是出于某种感情,但妖物就是妖物,若那天她真的有所行动加害叶倾城,他就是知情不报包庇异类。说?还是不说?事情竟然绕到了这个问题上。顶着叶倾城蹙眉抿唇的表情良久,龙且总算憋出了一句人话:“九璃就是白沙,她是只貂妖。”
                            龙且在心里想象过无数次叶倾城听到这句话会是何反应,但最后叶倾城还是出乎他意料,她没有表态,在面无表情地合上大门之前,对龙且说:“你真无聊。”
                            龙且彻底词穷,所有话语都淹没在朱漆木门合上的那瞬间,所有能够做的只是轻轻触碰木门上的痕迹,无法指望这扇厚重大门再度为他开启。
                            就在此时,龙且听到了一个他现在极度不想听到的声音:“别傻了,早些回去吧,阿城是不会听的。你再不回去,我可就把你给吃了啊。”龙且偏过头,九璃撑着一把白纸伞站在一旁。
                            “你在叶府门前说这种话,就不怕叶小三听到?”龙且戏虐一笑,转身便走,又被九璃引住。
                            “我在瓶桉斋阿城的书斋都敢说这种话,在这里有什么不敢说的?倒是你,放弃吧,要么远走高飞别让阿城再看见你,要么现在就老老实实让我吃掉,也好捞个清净。”九璃的脸同样无悲无喜,自从那天龙且识破她的真身,她就再不如以往灿烂地笑,似乎也是可惜。
                            “我觉得,我堂堂龙且还轮不到一个大晴天撑伞的貂妖来教训!”衣袂一摆,龙且快步消失。
                            九璃看着龙且很快消失的身影,只剩下巷口一抹黑色留给她想象的余地,轻轻叹了口气:“可悲的人哟,马上就要下雨了啊,你感觉不到么?”
                            项府训练场。龙且离开叶府门口,径直去了项府找项少羽单挑打斗,当他这个下午第五次被项少羽挑翻在地时,终于失去了继续打下去的意思。
                            “起来!”项少羽将一只手伸给龙且,一把将他从地上拉起来,“说吧,找我什么事?”
                            龙且擦汗的手顿了一顿,表情也有些许变化,继而微微笑开。是啊,从小一起长大的项少羽,怎么会看不透自己的这点小思量?“我接下来和你说件事,你可千万要相信我。”
                            龙且原原本本地把那天在瓶桉斋发生的一切和盘托出,项少羽听后,托腮皱眉,虽然龙且说了千万要相信他,但是这一切……实在是让人难以置信。于是又问一遍:“你说九璃就是白沙,她是只貂妖?倾慕阿城所以伏在她身边,你知道这件事后就想吃了你?”
                            “是……好像又不是……好像哪里不对……又好像没有哪里不对……”龙且被项少羽这么一说更纠结。为什么本来这么复杂的一个问题,项少羽复述出来就变得这么简单可笑?“不过刚才我和九璃打了个照面,她说要吃掉我可能并不是认真的,只是不想叶小三知道这件事。”
                            “那你不要让阿城知道不就好了?我觉得这件事很简单呐。”
                            “那我问你,万一九璃其实想吃掉的是叶小三怎么办?”
                            “小龙。”项少羽眉宇充斥了些鄙夷,轻飘飘地眄过来,“你这么担心阿城的事到底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龙且一时语塞,想了半天道出四字,“师徒之情……”
                            “……这种话说给鬼听估计都不信。也罢!”项少羽爽朗笑笑,不再言语上戏弄他身旁这位从小玩到大的伙伴,“既然阿城不信,你就想个办法让她相信,这样所有事都解决了。”
                            @桑之夏见 这是最新更的章节,因为周末没发,所以现在发出来,说好的招魂~


                            IP属地:上海66楼2013-03-18 22: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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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六章 最后的红梅
                              九璃说完,龙且也是一副感慨良多的表情,九璃对此并未有多大反应,直至不一会儿龙且嘴角漾起一抹微笑,她才隐隐觉得事情好像有点不妙。
                              龙且抬起头望着她,笑意似乎更深了些,不对,不是看着九璃自己,是九璃身后的东西,是那扇糊了白纸的雕花木门:“叶小三,你可以进来了。”
                              九璃心中一惊,拍桌就要站起来,看见龙且眼底的笑,怀疑他是在耍自己吧,扬手就要把折扇往他头上敲,可是听见身后木门的吱呀声响,他相信龙且不会开这么无聊的玩笑。
                              是叶倾城的味道。刚才太过沉浸在讲故事中,太过沉浸在模仿阿城讲故事的姿态中,一直有人跟踪到了此处也浑然不知。因为跟过来的人是叶倾城,所以本能的没有陷阱去对付她。她不敢转过身去看她。因为她知道现在自己的身后一定拖着条雪貂尾巴,而叶倾城之前还把龙且赶了出去,就因为不相信自己是貂妖。自己终究是欺骗了她,骗了她那么多年。
                              “阿城……”承受不了叶倾城不温不火的目光,九璃转身,尾巴牢牢盘在脚踝不露出来,“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的……我就见你最后一面,见过了我就再也不出现在你眼前,对不起……”
                              九璃抬手抹一把眼角的泪,低头朝门外冲去,末了被叶倾城一把搂住,下巴搁在她肩头:“该说对不起的人……应该是我吧……前世如此戏弄了你,让你苦苦承受百年寂寞,今世若我再不对你好点,我岂不是太过分了?”叶倾城顺着九璃的头发,轻轻在她耳边说道。
                              “你不恨我我是个貂妖,骗了你那么多年?”九璃的眼泪噙在眼角,有些收回去的样子,稍稍离得远些,望着叶倾城如潭水般清澈的眼眸。
                              “怎么可能……只要你不恨我和龙且骗你就好。”叶倾城露出一个好看的微笑安抚九璃。
                              九璃点点头,转过身去望着趴在桌上笑看白戏的龙且,表情立刻变得很鄙夷:“我早该料到你的咳嗽是装的,这次暂且先饶你,以后是不是要吃了你,还要看我的心情。此外,谢谢你。”
                              “你吃了他我可就麻烦了,”叶倾城扑哧一声笑出来,“我和二姐说了我是跟着龙且出来,要到时候我回去了他却没回去,大家该怎么看我?倒是你,有没有兴趣当我侍女,留在叶府?”
                              九璃愣了一愣,突然单膝跪倒在地,双手扶在腰间一侧,难得稳重说道:“雪貂九璃,今生今世愿伴随阿城,祝你过一切难关,终不离兮。”
                              叶倾城忍不住伸手摸摸九璃的头:“很早就幻想过,有那么一天,一个妖怪会拜倒在我面前。”
                              九璃顺利入住叶府,成为叶倾城的贴身侍女,而那所谓的白府,只是九璃用妖术幻化出的屋子,他们三人走后九璃立刻就让它塌了,他们发现原来那里是一个早已废弃掉的雪貂洞,据说是以前九璃的父亲住过的,但是她的父亲已经离开很多年了。
                              龙且也顺利回到了司马府,他本是让在门外扫红梅花瓣的叶寂颜进去叫叶倾城的,幸好叶寂颜不是个多事的人,也没有多过问什么,一切安好。项少羽之后过来问了问事情成功与否也就没说什么,因为他也不是个多事的人。可是某天叶倾城和龙且发现,这两个不多事的人几日后突然多事起来了,而且多的还是他们的事,不得不有些头疼。
                              项少羽无事也登三宝殿惯了,龙且没有太在意他,谁知他刚坐下就单刀直入,引上了一个对他很不利的话题:“你能不能告诉我,你那么在乎阿城的事到底为什么?”
                              龙且干咳嗽一声:“我记得你上次已经问过这个问题了,我也回答过你了:师徒之情。”
                              “如果你上次给了我满意的回答,今天我也不会没事跑一趟。”项少羽少有的不依不饶。
                              “莫非你想要的满意回答就是我违心的回答?”龙且挑一挑眉,“这种话我可不怎么会讲。”
                              项少羽叹气:“我和你说实话,昨天我去找过阿城,自从白府回来之后,她就不太对头。”
                              “可能是刚收了个貂妖侍女,还不太习惯吧,不用理她。”龙且轻描淡写地说。
                              “九璃做她的朋友和她的侍女角色转换有什么区别么?还不一样等于跟班?我要说的不是这件事,小龙,你实话告诉我,你有没有一点……嗯……有没有一点喜欢阿城?”
                              龙且仿佛被什么东西噎到,惊惶地看着项少羽:“你在说什么?我猜她好像是喜欢你的。”
                              项少羽闭眼摇头,看表情似是不在开龙且玩笑:“你只要告诉我,有没有在喜欢她。”
                              那边叶府,叶寂颜像和项少羽约好了似的,也来到了叶倾城房内,两人促膝而谈,谈的话题虽然大致相同,但是叶寂颜作为过来人明显要比项少羽高明许多,只是看似不着边际的几句话,都是为最后关键性问题做的铺垫。就差一个问题,就可以把答案套出来。
                              这时房门被猛然撞开,冲进来九璃,满脸掩饰不住的惊恐和慌张:“叶丞相出事了!”
                              叶倾城手一抖,龙且送她的毛笔跌落在地上,硬生生折成两半,骨碌碌地滚出去一段距离。
                              龙且思索半天,慢慢地道出:“不是不喜欢,只是开始我没发觉。”
                              窗外,落下了这个冬日的最后一片红梅花瓣。春日来临。


                              IP属地:上海75楼2013-04-04 22: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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