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你如此一说,倒也有几分可信,吹吧吹吧,我这会子亦困倦了,明日尚且有甚多杂事要准备呢。”
如此一讲,韩庚暗自寻思他的话亦言之有理。这玉兴许当真微通灵性,将他血色吸入便呈几分赤色亦未尝不可。指尖轻轻划过他胸前疤痕,韩庚不再深思,只盼自明日夜间开始,每日将一家老小逐个送出城外,令他们平安无事,便是他最大心愿与惦念了。
灯还未灭,摇曳烛光印射于床帐内两人相拥身体之上,金希澈只将双目定于韩庚那精致俊俏容颜之上,愈看愈欢喜,愈看愈心头酸楚不已。此情此景,不知日后还有无机会享受,珍惜眼前人,与他这些时日倾尽缠绵方才是正道。暗自想罢,金希澈满目深情,将唇印于他双唇之上轻吻不停。韩庚将他颈项环之,回应他柔情一吻,将前途黯淡藏于心底,只将真情回报。这一吻,亲亲柔柔,缠绵悱恻,无关风月,只为情深。
两日后的深夜,除烟花柳巷之地繁华依旧灯火通明之外,城中万籁俱寂,只有更夫于城中穿梭,报更之声响彻各条空旷街道。自将军府后角门处拉出两辆泔水车,两名小厮装扮的身形高挑的男子,各自拉着车向城外走去。
泔水车木轮碾压于青石板路上,吱吱嘎嘎发出刺耳之声,招来偶尔行路人侧目,亦对拉车小厮有些好奇却无意于深思。旁人家都是浑身腌臜或老或穷之人来收泔水,这将军府中收泔水之人都比旁人高大威猛,将车子拉的呼呼作响,车中泔水却一丝不露,令人望之便知乃身怀绝技之人。
“樊忠,你慢点走,如此施展功力,被人发现可如何是好!”
“哦哦,你不说我倒忘了,嘿嘿....裴兄弟好生细心啊。”
这拉泔水两人正是甚少露面的樊忠与裴凌。裴凌见樊忠竟将功底泄露,气的压低声音轻斥道。樊忠摸摸脑袋,憨笑着回应罢,紧忙收回功力,脚下放缓步子,尽力将自己装成一名普通小厮,与裴凌慢慢悠悠向城门方向走去。此番二人装扮成小厮模样,便是将金希澈命人与地牢之中将泔水车底部精心改造,准备藏于宽大底部的金银细软或家中老幼偷偷往城外运送之举。
这两日,将军府大摆筵席,金希澈将朝中群臣依次宴请,曰大战在即,此番便是为自己将要征战沙场而践行。所有人都知晓他与国主签定军令状,故尔都理解他此举为难舍离乡之情及防患于未然之举,是想万一战场失利之时群臣能为他于国主面前美言几句,倒也欣然前来赴宴。
如此一来,府中便成日里向外运送泔水,予城外农庄里喂猪喂鸡以免浪费。此等计谋乃韩庚那夜忽而忆起,前些日子金希澈将那与锦王所累的王大人自车厢底部抓获,方才想到的万全之策。不过此时车中还无人藏之。
为检验车子牢固程度与密度,金希澈未敢先行运送人,只是将家中金银细软家用物件藏于车中,与泔水一同运向城郊一处不起眼的民宅之中藏匿。每日宴席所剩泔水亦会一并送入,自有农妇接下喂养后院猪圈鸡窝中那些活物。整个计划天衣无缝,任谁亦无法看出其中乾坤,只当是普通农家贱买的泔水喂养猪仔赚个小钱糊口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