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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妙的流行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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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妙的流行话》
这年头,流行话多,蜜罐似的养着百姓;有的俗,有的雅,有的竟也深奥起来。人人为自己,到头来就是为大家---虽有点绕,秀才模样的官人,却反复这样说。据考,还是洋鬼子先发现的:一个人,尽管可红着眼的为自己忙活,发家、置业、挥霍、娶姨太,末了,戏法一样的奇妙,他会使所有人都神仙般快活。草民听了,先是疑惑,随后,却甜酸苦辣的湿了眼睛。平日,见了大款小蜜的车,总恨恨的啐上一口浓痰;村长发达,盖房、买车,逗得四邻眼红,也恨不能偷偷的放一把火。唉,天生的愚顽,不识好人,原来这先阔的,都会鸟一样反哺,回报的。一阵莫名的感激,跟着也鹦鹉般的学舌,心里头,开始羞答答的盘算:这下好啦,城里的楼,可径直的走进去,走进去;村长的房、车,还有那新娶得城里妞,就权当为自家预备。一壶老烧,热辣辣地干喝,飘乎乎,挑开新娘的盖头,还真觉出了快活。
可恨的是,酒醒后却有点冷;怏怏地扛着锄头,新媳妇瞥见,惊得像见了叫花子;这才觉出了荒唐,受骗似的委屈,没着没落。自古以来,人家是人家,自己是自己,怎么会人家发财,自己享乐呢?恨不能打自己嘴巴---没出息,又迷糊了!眼看着人家盖了楼,再盖;娶了妞,再娶,心里又渐有些不平起来。聪明人及时点拨:道理是对的,不过,急不得;要耐心,宏观,关键是悟其精要。草民实成,硬要个究竟;聪明人支吾,天地寰宇的比划,大抵是,经济运行,善恶演变之类的飘渺回旋。恍惚中,宛若有一只神手,徐徐的舞弄,奶奶似的分着香馍;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冥冥中,自有天意。草民对神一向含糊,一霎间,竟肃然起来;先想起济公的蒲扇,又想起财神的葫芦,再想起晦气的八字,昏昏的,不知该哭该乐。
其实,草民再憨,种田的事还是清楚地:种豆是结不出瓜的,更不会颠颠地挂上别人棚架;先前的信,是颇藏些狡黠的:穷兮兮几代,天降福分,何乐而不为呢?再说,那些富人,不眼睁睁的霸了他们的田,不该偿还么?现在明白了,秀才学问,之乎者也的绕弯,是藏有玄机的:人人为自己,反正最终是为大家,眼下便可放开胆量,无所顾忌,明火执仗了。不该修的路,修了;不该跑的车,跑了;不该做的事,做了;不该拿的钱,拿了。乡邻的恼怒,孤寡的哭诉,大可看成短见:村长发迹了,大伙还会跟着讨饭么?即使眼前寒碜,糙米粗菜,也该时常温习洋人的诗句:冬天已经来了,春天还会远吗?耐心等着那只公平的神手---草民有些得意:让他们傻等吧;哈,没上过学堂,没读过诗书,居然也无师自通,参透了流行话的深藏的玄妙;得,蒙昧既开,便可放马纵缰,义无反顾了。然而,稍稍扫兴的是,抬头望去,村里的地,差不多都占完;蹲在土坎上,拍着脑壳的寻思,竟也想不出一个沾点富贵的亲友。
该怨谁呢?玄机参透,却也无路可走---可见流行是靠不住的:妈妈的,可恶的秀才!



1楼2011-12-03 13:10回复
    沙发


    2楼2011-12-03 13: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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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次抢到刺虻君的沙发 哈哈


      3楼2011-12-03 13: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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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活跃鲁吧!


        4楼2011-12-03 13: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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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是啊,准备多写点。


          5楼2011-12-03 13: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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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老兄也多写些才好。等待。


            6楼2011-12-03 1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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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纠错:尽管可红着眼的为自己忙活,应是:尽可红着眼的为自己忙活。


              7楼2011-12-03 15: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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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留话呀!


                8楼2011-12-03 18: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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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算有知音,不管道同与否,毕竟识透这不是打诨俏皮。问的也好:总不会是人的身体里长着猴的脑子吧---可悲的是,结论差不多。脑子还是原样,不过,不再用来思索:一种对思想的绝望,一种对感性的沉醉,一种对众多的妩媚,一种对超越的诋毁,真把人变成了猴子。一切都交付流行,取代了沉思,取代了独语,当然,人生也变成猴戏。唯一难辨的,是谁耍谁的问题:人耍猴,还是猴耍人?抑或,是互耍,热闹而已,热闹就是意义?


                  10楼2011-12-03 2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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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上高人。天问,基于启示信念,可惜,在一种混沌秩序的融贯下,它缺少根基。祥林嫂问过,却被鲁迅回避---这是最惨烈的疼,从此,无人提及。“草民对神一向含糊,一霎间,竟肃然起来;先想起济公的蒲扇,又想起财神的葫芦,再想起晦气的八字,昏昏的,不知该哭该乐。”----这就是中国的神学现状,缺少超越性的救赎,只看重此世的荣辱。楼主何尚不知天问之紧要,可惜,他宁可选择理性的尖利。或许,牛虻会刺疼一些人,好人、坏人,不管是谁,醒了就有思的可能,有了思,就有了争辩,有了争辩,就有澄明的可能。当然,或许没人会疼,那么,连同这文章,也仍旧是一个玩笑,一场猴戏而已。
                    


                    11楼2011-12-03 20: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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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了时间:两小时,很遗憾,错过了与你交流的机会,更错过了翻转猴戏的犀利。再说吧。


                      12楼2011-12-03 2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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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喜欢刺虻,愿意向刺虻学习。细读过楼主的微博,学习到好多。楼主的回复更是引人深省,“缺少超越性的救赎,只看重此世的荣辱”不禁想起楼主的《哲学的本真:思考不朽》,细读之后,惭愧,只略懂皮毛。
                        “醒了就有思的可能,有了思,就有了争辩。。。。。”何为思,想起一些哲学家说的话:感官的,现实的,乃是虚假的,只有思想的,才是真实的,至少说,是比感官的高贵。。。现实里永远不可能有绝对的圆,即便在圆,也终究有缺陷。绝对的美,现实里某物即便在美,也终究不会达到绝对的美。 但思想里却有绝对的圆,却有绝对的美,至少人们在想象着,追求着,推理着那个绝对的美。这就是思的特征,所以思必高贵于吃,更不用说高贵与小三小四。
                        班门弄斧,希望刺虻指点,给一盏明灯,并且深深的相信,刺虻的刺必定会刺醒很多人。
                        


                        IP属地:山东13楼2011-12-03 2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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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客气。说到思,乃是与信相对峙的东西,它们共同构筑了人类文明的根基:启示的宗教与理性的哲学。它们相对,却又有共同的核心:生存必须端出它的意义。可惜,我们似乎两样都缺,有的只是含混、随意、实利---这不光是中国的国情,乃是世界性危机。遗憾的是,他们可以消耗他们的传统:宗教或是哲学的。像有钱人家,挥霍一下,无关紧要,即使逆子,又不会毁其根基。而我们根本不同:虚无的惶惑抓住了物质的贪欲,会有什么结果呢?不知道,大概就成了废信、废思的喘息了。无聊是肯定的,于是有了流行,也有了消遣,当然,也有了猴戏。我说过,猴戏里谁耍谁呢?这真是个问题。


                          14楼2011-12-03 22: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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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楼主所说,有钱人家的孩子任意挥霍,家底太厚,伤不了筋骨。我们本来就穷,穷还没有志气,什么都没有,和猴子一样。猴戏里,人猴和原种猴玩在一起,倒觉得尤为的和谐,本是同根生,相见乐悠悠。
                            所以,倒更像是相互玩耍,无高低,无贵贱。


                            IP属地:山东15楼2011-12-03 22: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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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几句沮丧话,你看看现在人都怎样评价人的?大都说成了猴子,并以猴子而自豪。我不认为人是神,他有许多短处,但也有许多长处;假使它是猴子,该怎样管理呢?是不是要用鞭子?人,不同于猴子,就在于他会思,而某种怯于思,或吃过思之苦的人,或惧怕思的,都在诋毁思---结果很明显:失去独立的思考、判断,最终的裁决者,一定是鞭子。的确,思考是一件苦事,甚至是一场灾难。许多加入流行合唱的,未必是认可,只是无奈或利益所使罢了。但无论如何,都不光彩:放弃思考、就是放弃人的尊严,就是放弃人的希望。许多人哀叹道德的缺失,滑稽的是,连人都不存在了,哪来的道德?同样,失去了道德支持的任何诉求,很难为自己正义性辩护。


                              16楼2011-12-03 22: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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