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兄。”离歌笑行至邢可敬身旁,讪笑道。
邢可敬没有回话,抬手做了个“请”的动作,示意离歌笑坐下。
离歌笑抬眼,没有拒绝。
落座后,邢可敬问道:“离兄,无求是否恢复了记忆?”
“……”离歌笑的心抽搐了下,紧了紧双拳,回答道,“我不是很清楚,不过看来应该是了。”从应无求昏迷前最后的那一句话,离歌笑便猜出对方或多或少已经恢复了记忆。何为 “两清”?不正因为应无求在他不欠自己的同时也不想自己再欠他吗?
两不相欠,是为两清。
“嗯……”邢可敬略微思索,道,“估计是皓蚕的功效导致无求恢复记忆。”
“皓蚕?”离歌笑讶异道,“那不是巨毒吗?如何会使人恢复记忆?”
“这就得归功于皓蚕的毒素乃专攻人的神经。”邢可敬解答道,“有一事在下一直未向离兄说明,在我救回无求之时,他是中了毒的,尽管大部分毒素已被清除,无奈还留有小部分在他脑中,这便是在下一直怀疑他无法全部恢复记忆的原因。而恰巧皓蚕的毒素进入了他的大脑,起到了以毒攻毒的作用,外加冰蚕之血能解百毒,在以毒攻毒之后又将剩余的毒素全部清理了去。如此多方面的契合,才让无求的记忆恢复了。”
“原来如此……”离歌笑淡淡地道,抬头望天,忽忆起不久前他曾为应无求失忆一事感到悲伤,而如今他记忆恢复,自己却一点喜悦之情都没有,心中唯有一阵阵的失落与忧愁此起彼伏。难道说,这真是天意?
离歌笑无奈地发出一阵轻笑。
这时,一阵风吹过,吹落几片落叶,竟是无比萧瑟……
离歌笑站起身,想离开,不料被邢可敬拉住,“离兄,我还有话要说。”
离歌笑神色略凝,凭他的经验与直觉,他知道接下来的谈话会十分凝重,可他还是重新坐下,静待对方开口,这是一种尊重。他对应无求的这个救命恩人始终存在着感激,从心底涌现出敬意,如同自己的恩人。
然而邢可敬却一时无语,思虑片刻,方道:“离兄乃一大侠,行侠仗义、快人快语,定是不拘小节。在下也就不无顾忌,省去那些不必要的客套,直话直说,望离兄不要见怪。”
这话使得离歌笑对邢可敬的敬佩之意又生一分,这医术高超的大夫不仅有着读书人的气节,还有着江湖儿女的爽快,当真不可多得。只是,也正因这一番话使离歌笑明白到,对方所言之事必定极为郑重。
离歌笑微笑着点了点头,道一字:“请。”
邢可敬朝着离歌笑抱了一拳,点头慎重道:“离兄,你与无求之事在下虽不甚清楚,但也略有耳闻。可能你本人尚不知晓,锦衣亲军都指挥使应无求与一枝梅首领离歌笑相争相斗的故事早已在民间流传。至于真假,在下并非好事之人,你们的私事也不便去管,可我相信所见为实,从离兄对无求的关心程度来看,你是相当紧张他的,只不过……”话锋一转,邢可敬稍顿后接着道,“我原以为无求失忆是上苍给他的恩赐,让他重遇上离兄你是老天爷的眷顾,能让他重新认识你重新了解你从而成为真正的好兄弟,但从今日发生之事我发现我错了,你的存在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并刺激着他的过往,他的对错……他承受不起……”
离歌笑无言以对,更是无法反驳,随着邢可敬的话语,他只觉得有把锋利的小刀在他的体内无情地凌迟着他的心脏,鲜血淋漓,却无法呼痛出声。
痛……痛过之后便是麻木;麻木之后便是无感;无感之后便是无谓。
因此,离歌笑笑了,他笑得很是淡然,仿佛对世上的一切都已无所谓。
他道:“等无求醒来,确定无恙之后,我便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