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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原创】莫回首之应也无求(完结整理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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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廿四章
三人踏出屋外,放眼望去,一片倒地昏迷的侍卫。
燕三娘找回自己的双剑,提在一手中,另一只手拍了拍贺小梅的肩膀,“梅梅,行啊!你是怎么做到的?”
“几包迷药加上安神香而已。”贺小梅道,“在你们被抓来之时,我就趁人不备洒在了周围的草丛里,今晚风大,粉末随风飞扬,等他们吸入一定的量,想不晕也难。”
“聪明!”燕三娘忍不住称赞。
“走吧。”离歌笑望了望四周,朝西北方向而去,按照燕三娘三天前在萧府刺探到的情形,这个时间段西北方应当是守卫最薄弱的时候。
一路上,三人小心谨慎地避过各队守卫,出府的外墙近在眼前!
就在这时,萧府突然纷乱起来,铜锣声骤然响起,紧接着可以看见一团团的火光快速地穿行在各个房屋之间。没想到,他们的出逃竟然这么快就被发现,尽管他们早就知道那么一大堆的人倒在地上不可能不被察觉,他们只想在有限的时间内尽快逃走,却不想这有限的时间居然这么短,不过半柱香。
思虑间,一队侍卫来到此处,拔出刀纷纷站在墙下。
“怎么办?”燕三娘问道,“突破还是另寻出处?”
离歌笑略一思索,道:“突破,他们能这么快就出现在这里,说明其他出处也铁定有人把守,与其花时间再找,不如乘一开始守卫不足的时候突袭。”
贺、燕二人听罢,不约而同地慎重地点了点头。
转瞬间,三人已然拔出武器杀入敌方,与他们大干起来!
打斗中,贺小梅显得力不从心,挥出的每一扇好似并未出力,就连射出的暗器,意外地也有好几枚没有命中。这一切都落在离歌笑的眼里,他开始默默支援起贺小梅,虽然他现在的功力只有六七成,但要对付这群侍卫还是绰绰有余的。
离、燕二人手起刀落,招招快、狠、准,即便这群侍卫训练有素,也难逃败仗!不稍一会功夫,他们便倒地哀嚎。
燕三娘飞身窜上墙头,甩下绳子,准备将离、贺二人拉上来,因为这两人不会轻功。
“小梅,你先上。”离歌笑将绳子递到贺小梅手里,直觉他的不对劲是由于先前他们为了欺瞒精明的萧随风,贺小梅刻意用银针刺了自己的各大穴位来掩盖内力,这便是当初萧随风抓住他的手腕之时探不到内力的真正原因。按贺小梅自己所说,这刺穴只能维持一个时辰,如今看来,必定是他为了不让他担心而撒了谎。就拿之前燕三娘的一脚及对付侍卫一事来看,就算贺小梅不至于内力全无,估计也所剩无几,那些招式分明有形无力,完全可用花拳绣腿来形容!
所以,离歌笑想尽快让他离开,早走一时,安全便多一分。
可是……意外的发生任谁都无法阻止。
就在贺小梅抓着绳子攀爬到一半的时候,忽然从暗处射来一枚暗器!此暗器劲道十足,硬生生切断绳子之后,钉入墙壁一寸!对比暗器的尺寸,几乎钉入大半!
贺小梅毫无意外地跌下,离歌笑连忙将之托住。
恰时,一阵风吹过,带来一阵优美的箫声,三人闻声望去,不见吹箫之人,但见一名被风吹得扬起红袍的男子,燕三娘认得他,是先前与她交手的红叶!
“啪!”红鞭有力地甩向地面,扬起一阵沙尘。下一刻,此根足有三丈的红色长鞭直袭向贺小梅!
离歌笑跨前一步,迅速将贺小梅挡在身后,挥刀隔开鞭子。
顺理成章的,离歌笑与红叶开始交战!
离歌笑想要速战速决,挥出的每一刀都绝对的简单、利落,丝毫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他没有时间可以浪费。
红叶冷静地应对着,面无表情的他挥出的每一鞭都强劲有力,不多时,两人便进入了一种焦灼状态。
在他们的交手间,始终伴随着一股箫声,优美,却有些凄凉地催人泪下。
……



IP属地:江苏46楼2011-07-17 0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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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远及近地传来一阵有规律的脚步声,站在墙头的燕三娘可以真切地看到一群群的侍卫急切地朝这里跑来。
    他们的行踪败露了!
    握了握手中的双剑,燕三娘从墙头飞身而下,打算插入离歌笑与红叶的战斗之中,却看见贺小梅紧揪着胸口靠在墙上,呼吸急促。她立刻转向,跑到贺小梅身边,关切地询问:“梅梅,你怎么了?”
    贺小梅抬头,面无血色,抓住燕三娘的胳膊,费力道:“三娘,照目前的形式,我们三人要全身而退是没有可能了,倒不如我断后,你们先走。”
    “不行!”燕三娘否决道,“要走一起走!”她怎么能丢下她的伙伴?而且这伙伴的身体分明出了问题。
    贺小梅加大了声音,表情凝重,“三娘,你听我说,就算我被抓住一时半会也不会有事,目前重要的是将冰蚕带出去,之后再找机会回来救我。”
    “……”燕三娘不语,双唇紧紧抿成一直线,半晌,仿佛千金重地点了点头。
    贺小梅舒缓了神色,露出宽慰的笑容。
    “快!快!快!包围起来!!……”眨眼间,大群的侍卫如洪水般涌上来!
    “三娘!”贺小梅高喝一声,随即向交战中的红叶全力射出三枚暗器。
    此时的红叶正甩鞭抽向离歌笑,眼见暗器向自己的心脏部位呼啸而来,连忙收鞭回身,红影在空中划过一道弧度,堪堪避过暗器,却仍被割破了一截衣袍!
    乘红叶闪避的间隙,燕三娘以最快的速度来到离歌笑身旁,二话不说,拉他飞身上墙。
    待离歌笑的脚再次有了着落,他已站上墙头,燕三娘不等他说话,作势就要拉他跳下!
    离歌笑眼疾手快地拉住,“等等,小梅呢?我们不能走。”
    燕三娘没有回头,只淡淡问了一句,“你不想救应无求了吗?”
    离歌笑一怔。
    燕三娘这才转回头,放开拉着他手臂的手,离歌笑可以清楚地看见她眼中的翻腾,似火似冰,纠结萦绕。
    燕三娘后退一步,面对着离歌笑跳下墙头。当她落在地上的那一刻,她看见离歌笑抬起了步子,跟着跳了下来……
    离歌笑与燕三娘成功脱险,贺小梅就没这么幸运了,最后那招用尽了他全部的气力。如今,他只能靠着墙壁慢慢地滑坐在地,看着朝他走近的萧随风。
    萧随风面色阴沉,眸中杀气浓浓,贺小梅感受到一股像是野兽盯着猎物的目光,有种像是要把猎物剖肠刮腹般的压迫感。
    贺小梅一阵心悸,甚至觉得萧随风会将他的肉从身上一块块地给咬下来!
    然而,没过多久,这种感觉突然烟消云散,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地消逝的无影无踪。
    萧随风抬头看着月亮,肩膀微微抖动,一连串不规律的声音从他的胸腔中发出,那是哼笑声。
    萧随风笑了!
    他居然笑了,开始还只是压抑着的低笑,随着肩膀的抖动,这笑声越来越大,最后竟变成了哈哈大笑!
    贺小梅莫名其妙,不明所以,他瞪大了眼睛想要看出个究竟。
    萧随风还是笑个不停,笑声随着夜晚的冷风传开,伴随着凄凉的箫声弥漫整个萧府……竟有种鬼哭狼嚎的错觉……
    良久,他终于渐收笑声,冷着脸威严地道出一字:“追!”
    话音刚落,跪地的红影翻墙而过,同一瞬间,箫声蓦然而止,空中一抹绿影一闪而逝。
    ……贺小梅被擒……
    


    IP属地:江苏47楼2011-07-17 0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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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廿五章
      夜空繁星闪烁,离天亮不过半个时辰,街上依然冷清萧条的很,偶尔可见一两户早起的人家打开门忙活着一天的晨计。
      对于这些,离歌笑和燕三娘是没有心思去注意的,他们的眼里心里都只有一个目标——逢春堂,他们要以最快的速度赶往那里,不仅为了将冰蚕早一步交到应无求手中,还为了被擒的贺小梅,早一步想出办法就能早一步将他救回!
      屋漏偏逢连夜雨。
      今晚的意外与未知之数实在太多,接二连三。
      红鞭划破气流,从后袭向两人之间的大地,“啪!”的一声,沙尘扬起。
      离、燕二人同时站定,转回身子。
      燕三娘快一步拔出武器,做好交战准备,离歌笑毫无预警地伸出一只手挡在她身前,掏出怀中存放冰蚕的紫檀木盒,将之交与她手,“三娘,你先走,以你的轻功很快就能离开。”
      离歌笑心知肚明,若不是他不会轻功,燕三娘早就以最快的速度回到逢春堂了。
      燕三娘接过,收回架势,展开身形,就在离地的一霎那,她蓦地瞥见右方隐在高大的一棵树上的一抹绿影。可当她再次凝神望去之时,那抹绿影却消失无踪……估计看错了吧。
      不再多想,燕三娘腾空飞起,走得干脆,她甚至连一句话一个回头都没有。事到如今,多说无用,她选择相信离歌笑,相信那个时常创造奇迹,那个她爱的男人。
      红叶一见,立即挥出鞭子想要截住燕三娘,不想,离歌笑竟一把将之抓住,两人暗自较着劲,谁都不松手。
      ……燕三娘的身影越来越远,离歌笑的心也越放越下……
      直到确定燕三娘走远,离歌笑才松开手,鞭子掉落在地,红叶一使力,鞭子似有生命般回卷到他的手上。
      敌不动,我不动。两人都在找寻对方的破绽。
      ……红叶那只握着红鞭的手微微望上一抬,他要出手了!
      离歌笑已与他交过手,知道对方的厉害,他绝不是普通的高手,而且他自己只有六七成的功力,实在没有十足的把握赢得了对方。
      红叶的一鞭正面袭来!
      离歌笑将头一偏,动作潇洒利落,让这一鞭从他耳旁挥过,紧接着跃步向前,霎时,人已经到了红叶身前。
      红叶不慌不忙,闪身避过对方砍向他头顶的一刀。待得一丈之外,他的鞭子势如破竹地再次袭向离歌笑,这次的目标是握着刀的手!
      离歌笑跳开,恰到好处的避过。
      奈何红叶的鞭子快如闪电,这边刚避过,那边就又袭来,仿佛要将离歌笑逼到穷途末路。
      而离歌笑只是一味的躲闪。他的动作迅捷无比,一会儿闪到这边,一会儿又闪到那边,红叶的每一鞭都抽不中他,可红叶依然每次都能捕捉到他的位置,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向他挥出下一鞭,然离歌笑又漂亮地以毫厘之距躲过。
      如此周而复始。
      要比耐心吗?红叶冷冷一笑,看准时机挥出全力的一鞭!
      红色的鞭子逆风呼啸,发出轰轰响声,这一招离歌笑避得相当费力,鞭子裹着风从他左耳经过,他只觉得一阵耳鸣,下一刻,他发现左颊刺痛,手一摸,湿湿黏黏的,是血!他被鞭子带过的强劲风压划伤了脸!
      没时间在意这些,因为对方的鞭子再次向他袭来。
      这次,离歌笑反躲为攻,向后跃开,双腿借力使力,开炮一般地射向红叶,刀尖正正对着他的胸口!
      红叶大惊!对方的速度太快,他避无可避!
      就在离歌笑的刀尖距离红叶的胸口一寸之时,突然从右方射来一枚暗器,力道强劲到硬生生将刀从离歌笑手中震落!
      红叶幸免于难,只被震落的刀在胸口划了一个口子。
      离歌笑立即退开,望向暗器射来的方位,只见在一棵高大的树上,茂密的树枝阴影间一抹绿影忽隐忽现,从身形上看,应该是名女子。
      皱紧眉头,离歌笑的余光瞥过地上的暗器,从方才与他的刀交碰的那一刻,他就发现这和之前射断绳子钉入墙壁的暗器是一样的,看来是出自一人之手。
      而这人恐怕就是萧随风身边的另一名隐形高手,红绿双影中的绿影。
      事实上,他并没有猜错,这名绿衣女子正是绿萼!
      优美的箫声又再响起,悲悲戚戚……
      面对这两名高手,以离歌笑目前的功力可谓全无胜算,可他居然在笑,淡然的微笑。
      终于出现了……以萧随风的脾性,派出追击的不可能只有一人,红叶在明的话,另一人就一定在暗,越早引出来越好。
      于是才会有那一系列的攻击,离歌笑无非就是要引绿萼出手。敌人都在明处的话就能少份顾虑之心。
      但是……他逃的掉吗?或者说他能全身而退吗?
      绿萼的箫声由悲转喜,愈渐高昂,犹如洪水暴发、万马奔腾之势。而另一边红叶的鞭子也在蠢蠢欲动。
      这是攻击的先兆。
      奇怪的是离歌笑脸上的笑容加大,唇角勾出的好看的弧度更是让人匪夷所思。难道他根本不明白自己的处境吗?
      答案很明显是否定的,他可是凡事都能看得通透的离歌笑!
      那又为何?
      ……
      


      IP属地:江苏48楼2011-07-17 0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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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老离啊,你可让我好找!”一声洪亮粗狂的男声蓦地响起,紧接着跃入众人视线的是一名高大健壮的男子,此男子浓眉大眼,豪气干云。除了一枝梅的柴胡还能是谁?
        “我来的还算时候吧?没被人打趴下吧?”柴胡又道,哈哈大笑。
        “分秒不差。”离歌笑望向柴胡,淡淡地道。
        柴胡得意地回望一眼,这才仔细打量起不远处的红叶以及站立在树上隐在黑暗中的绿萼。
        不屑地碎了一口,他手指着红叶,讶异道:“啥?老离,这娘们似的家伙你打不过?”
        离歌笑苦笑,柴胡哪会知道如今的他只剩下六七成的功力?
        “你到旁边歇歇。”柴胡双拳相撞,指关节发出“咯咯”响声,“让我来!今晚那口恶气一直憋着,难受!”
        离歌笑不语,往旁退开几步,抬头紧盯着树上之人的动静,种种迹象表明她的功力更胜红叶。
        而绿萼仍旧只是专注地吹萧,一丝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箫声转沉,嘶哑且尖锐……
        ……娘们?
        红叶握鞭的手紧了紧,脸颊上的肌肉微微抽动着,那面无表情的面容忽地泛起一丝凶狠之色。
        迎着那锐利骇人的目光,柴胡毫无惧色。
        下一刻,两人便进入了交战状态,红鞭飞舞,落在地上“啪啪”作响。柴胡在闪躲的同时见缝插针,不放过任何一个靠近红叶身边的机会。
        他是要做近身战!
        一面留意绿萼,一面观战的离歌笑的唇角弯起了一个几乎看不出的弧度,柴胡练就的是上路功夫,他的臂胸发达宽厚,出拳迅速有力。因此在打斗中,柴胡基本都是近身战,唯有接近对手,他的双拳才有用。
        然而红叶恰好相反,他的武器是一根足有三丈的长鞭,根本用不着接近对手,方圆三丈之内都是他的攻击范围,几乎用不着近身战

        一个是想方设法的接近,一个则是尽可能远离,从旁人看来好似一场追逐战。
        ……
        终于,柴胡找到了一个空隙,强行插入,对着红叶就是一拳!
        红叶睁大了双眼,抬起左手臂挡住,却不想被柴胡的另一只手击中腹部,一个踉跄,向后退了两步。
        柴胡乘胜追击,瞬间连击出三拳,红叶连忙避开,慌乱中毫无章法。以至于之后的十多招,他都处于闪躲被动的状态,他的鞭子完全使不上用处。
        离歌笑唇角的弧度加大了,可以清楚地看到他在笑,那是一种对胜利的了然的微笑。
        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
        红叶的武器够长,用来进攻有着绝对的优势;柴胡的双拳就是他的武器,够短,但是一旦进入他的攻击范围,便是坚不可摧。
        可以说,柴胡的功夫正是红叶的克星!
        果不其然,在红叶刚避开柴胡迎面的一拳,就发现他的左肩已被对方的手牢牢箍住,方要挣扎,忽觉脚下一空,自己已然失去平衡,向后倒下。
        “砰”一声,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一阵眩晕,稍一清醒,就见柴胡跳起,凌空一拳而来!
        红叶大惊,忙不迭向一旁滚去,待得爬起之时,已是满身尘土,鲜艳的红色衣袍灰灰沉沉。
        对于他来说,这是莫大的耻辱!六年来的第一次!
        他双目充血,狠狠瞪视着柴胡,他的冷静崩溃了,竟不用手中的鞭子而是挥起了拳头!
        柴胡被击中了脸颊,唇角磕破。他不在意地用拳头一抹,吐了口唾沫,“说你像娘们,还真是,男子汉大丈夫挥拳得有力!”
        话音刚落,他的右拳已经落在了红叶的下巴。
        红叶闷哼一声,倒地,好长时间都起不来。
        柴胡又吐了口唾沫,这是一种鄙夷。
        “接下来轮到你了!”他转向绿萼,大声道。
        绿萼不予理会,依旧吹着萧。
        这时,天空泛起了一抹鱼肚白,天开始亮了……
        柴胡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看向离歌笑,那眼神似在询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也注意到了,这站在树上的女子并无攻击的意思。
        ……绿萼一曲吹完,开口道:“你们走吧。”她的声音温婉流转,细腻动听。
        “什么?!”柴胡惊道,这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离歌笑也同样露出惊讶,脸上的神色表明着他内心的诧异。
        绿萼不再说话,箫声又再响起,依旧优美且凄凉……
        “……”离歌笑的目光在吹萧的绿萼与刚站起的红叶之间来回,少顷,方道,“老胡,我们走。”
        柴胡咧嘴笑了笑,应道:“好嘞!”
        ……
        直到离歌笑与柴胡的身影消失在晨曦中,绿萼才从树下跃下来到红叶身边,“走吧,主人还在等着回禀。”
        红叶默默点了点头,勾起唇角,两人向相反方向而去……
        


        IP属地:江苏49楼2011-07-17 0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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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廿六章
          离歌笑与柴胡二人前脚刚踏进逢春堂,后脚就直奔应无求的房间,若是燕三娘安全回来,那么所有人必定会聚在那里。
          “砰!”的一声,离歌笑用力推开门,看见了所有他想见到的人——应无求、燕三娘以及邢家兄妹。
          屋内的人闻得推门声,纷纷望向门口,脸上的神情由担忧转为欣喜。
          燕三娘最先迎上去,推了一把离歌笑,恼怒道:“你可舍得回来了?”可她的声音软软绵绵,透着一股浓浓的担心之意。
          离歌笑不语,微微笑了笑,眼望向应无求,他注意到了在燕三娘向他迎上来的同时,应无求腾地从凳子上站起,向他的方位跨出一步,却又立刻讪讪地收回,只对他露出了好看的笑容。
          离歌笑脸上的笑容更深了,连眉眼都舒展开来。
          两人相视着笑着点了点头。
          燕三娘见状,眸中不易察觉地闪过一丝失落,转瞬恢复清明,她更竭力地在忽视心中那抹难耐的抑郁。
          “嘿,我说小娘子,你眼中就只老离一人?”柴胡随后踏进屋,环视屋内一周,将视线定格在燕三娘身上,问道,“娘娘腔呢?你们没一起回来?”
          此言一出,瞬间将燕三娘转喜的好心情一扫而空,她半垂着头,沉默不语。
          柴胡皱紧了眉,猜测道:“他被抓了?”
          燕三娘不说话,算是默认。
          即便柴胡再迟钝,这番情形之下,他也不得不明了。不经思索,拔腿就要往外跑。
          离歌笑拉住了他,“老胡,现在不是时候。放心,我们一定会救小梅的。”
          “好,现在不是,那你告诉我,何时才算?”柴胡大吼着质问,“他可是我们出生入死的好兄弟,你怎么能将他丢下,自个先走?!”
          离歌笑抓着柴胡胳膊的手紧了紧,燕三娘急忙解释:“大块头,这不能怪歌先生,是梅梅……”稍顿,接着说道,“是梅梅自己的意思。”
          “啥?!”柴胡瞪大双眼,“就算是他自个的意思,你们也不能这样啊!”说完,撒气般地狠狠跺了跺脚,又将离歌笑拉着自己胳膊的手甩开。
          “老胡,只要时机成熟,我们定当会将小梅救回来的。”离歌笑望向柴胡的双眼坚定,炯炯有神,“他是我们的好兄弟。”
          柴胡定定地看了离歌笑半晌,默默地走进屋里,靠在墙壁上,他的双拳紧紧握着,那掌心先前被他的指甲弄破才刚刚结痂的伤口又再次出血。
          ……应无求坐回到凳子上,低垂着头,眸色黯淡。
          好久都没有人说话,气氛很是凝重。直到被邢如意的一句,“无求哥,既然离先生回来了,你该可以放心用药了吧?”打破,众人这才想起目前的首要之事。
          燕三娘将冰蚕带回差不多已有一个时辰,奈何应无求坚决不肯使用,一定要等离歌笑他们回来,如今要等之人就在眼前,用药势在必行。
          然而,应无求却道:“大哥,在用药之前,我有话同你说。”他说得甚是认真,让人无法拒绝。
          离歌笑点点头,向应无求走近。
          “好吧,你们聊,我们先出去。”邢可敬说完,率先踏出屋外,紧接着柴胡、燕三娘也跟着走了出去,而邢如意却是在应无求及桌上的冰蚕之间看了又看,双唇动了又动几欲开口,仿佛下了很大决心似地才转身离开,为他们关上了门。
          


          IP属地:江苏50楼2011-07-17 0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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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歌笑坐下,与一桌之隔的应无求相对无言。周围寂静无声,静得仿若都能听到呼吸声。桌子上那条在紫檀木盒里的冰蚕微微蠕动着,身上略泛的金光一闪一闪,煞是好看。
            两人沉默许久,离歌笑微叹了口气,从桌上取出只茶杯,倒了杯茶递与应无求身前,语气平和地道:“无求,你有什么话想跟大哥说,就说吧。”
            应无求没有去接那杯茶,他恍惚地看着那只递到身前的手,觉得万般熟悉却又无比陌生。
            离歌笑再无说话,只是将那杯茶轻轻地放在应无求身前的桌子上,静静等待着。
            良久,应无求有了动作。他伸出右手端起那杯茶握在手里,左手则抚着自己的左腿膝盖,莫名问道:“值得吗?”
            他这一问,没头没尾,聪明如离歌笑也揣摩了片刻,才明了对方的真正意思。他回答,坚定非常,“值得。”
            应无求右手中茶杯内原本平静的茶水泛起了一丝涟漪,左手下那左腿膝盖处的衣物开始褶皱起来。
            离歌笑看在眼里,接着道:“我想你健健康康,想你没有负担,更想你在今后的生活里能够开心快乐,这些都是我欠你的。”
            “……不”应无求回道,“你不欠我什么,至少我不记得你欠了我什么。”
            “不记得并不代表没有。”离歌笑说道,声音越来越低,“欠了就是欠了,哪怕还一辈子都还不完。”当年若不是他将包来硬强行留下,他就不会是应无求,他的未来会是美好的。
            “……大哥……”一时之间,应无求不晓得该说些什么,以往的事他记不清了,那些片段零零碎碎,根本拼凑不起一个完整的故事,谁对谁错、谁欠了谁,他又从何知晓?
            “无求,我只想要你好好地过以后的日子。”离歌笑又道,看着应无求的目光真诚恳切。
            而应无求却将视线移开,焦距对准手中的茶杯,淡淡地道:“大哥,对于我来说,治不治得好无所谓,就像可敬以前说的,只要生命还在,应也无求了。没了记忆,瘸了腿,我照样可以好好过完以后的日子。”边说边将头抬起,看着对面之人,“你实在不用为了我去冒那么大的险,如今还连累了贺兄……”
            听到这里,离歌笑知道应无求是在为连累了贺小梅而内疚。
            顿时,离歌笑有种错觉,仿佛时光倒流了好多年,他面前坐着的这名男子还是当初那个初出茅庐,会为人担心的淳朴农民——包来硬。
            当年的那段日子,他们兄友弟恭,温馨美满;他们何其开心,何其幸福……
            往事成追忆,追忆难回首,回首恍如梦,如梦终究醒。
            ……
            “大哥,大哥?”见离歌笑有些恍惚,应无求伸手推了推了他的手臂。
            离歌笑一个惊醒,思绪回到现实。
            他有些讪讪地道:“无求,你不用担心,小梅他不会有事的,我们会去救他。你只要将这冰蚕服下,好好休养就行。”言罢,便将冰蚕连同存放它的紫檀木盒一起向应无求的身前推了推。
            他又道:“这是我们好不容易拿回来的,不要浪费了我们的苦心,更不能辜负了小梅的好意。”
            半晌,应无求将右手中的茶杯放下,改去拿推至身前的木盒,而他的左手却将左腿膝盖处的衣物越抓越紧,紧到一定程度后放开,转为紧紧抓着膝盖,力道越来越大,他的内心在挣扎……终于——
            “好,大哥,我相信你。好好过以后的日子,我们可以的。”
            “对,只要你愿意,什么都可以。”
            两人相视一笑,舒眉展颜。那笑容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形似更神似!
            


            IP属地:江苏51楼2011-07-17 0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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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廿七章
              经过一个多时辰的准备,邢可敬终于将冰蚕处理完毕。
              他先将冰蚕的血放出,倒入由灵芝、人参等名贵药材煎熬而成的汤药中让应无求口服而下;再将冰蚕的身躯碾压成泥混合叶上花、金钱草及藤杜仲等草药外敷于应无求胫骨俱损的左腿膝盖处;最后他用银针刺入应无求身体的各大穴位借以推动药效。
              待一切妥当之后,应无求便昏昏沉沉睡去。
              “离兄,燕姑娘,”邢可敬望向靠在门框上的柴胡,从自己开始帮应无求治疗到现在,他始终靠站在那,不进来也不出去,甚至连动作都未曾改变过。转念又忆起他们之间唯一的交谈竟是四天前那如同吵架的对话,不禁有些为难,一时不知该如何称呼对方,略一思索,道:“柴兄……”不想才一开口,就被柴胡打断。
              “和老离一样喊我老胡就成,我一个粗人不爱听那文绉绉的称呼。”
              邢可敬失笑无言,他不爱听就表示更不会说,难不成让他喊自己跟喊离兄一样?……老邢……心中顿生一个咯噔。
              巧的是,柴胡十分给他面子,他的心中这边才咯噔完,那边一声“老邢”就冒了出来。
              “我说老邢啊,应无求他治好了没?”柴胡大着嗓门说道。
              不可抑止的,邢可敬的嘴角抽了抽,认命般地默认下这一称呼,“离兄,燕姑娘,……老胡,你们都累了,先去休息吧,无求他没个大半天醒不来,这里有如意照料着就行。”
              离歌笑“嗯”了声,看了眼昏睡的应无求,帮他掖好被子,与众人一同离开。
              方才踏出门槛,燕三娘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急切道:“邢先生,你给歌先生看看,他中了‘软骨’之毒!”
              邢可敬一听,蹙起了眉头,忙抓过离歌笑的手腕,探起脉息来,“你吃了解毒丹?”
              “嗯。”离歌笑回答,“小梅自制的解百毒的丹药,暂时压制住了毒性,目前还剩下六七成的功力。”
              “啥?!”柴胡大惊,忿然道,“难怪你打不过那娘们似的家伙了!原来是功力大损,萧随风那厮真是太阴险了!”他的确亲眼见到离歌笑中毒,可他再次见到他生龙活虎地站在面前时,早以为毒性已解,有医术高超的贺小梅在身边还担心什么?却不想……
              “你怎么不早说?”邢可敬面沉如铁,责怪道,“‘软骨’是种很刁钻的毒,只有特定的解药才能完全解毒,其他的药物虽然能解,但或多或少都会留有后遗症,你若再晚三个时辰治疗,以后的功力就别想恢复了,永远只剩六七成。”
              柴、燕二人听罢,面色惨白。
              反观离歌笑这当事人倒是一派云淡风轻,无所谓地道:“我忘了。”
              他这轻飘飘的三个字差点将其他人气得呕血!忘了?这也能忘?自己中的毒还能忘?!
              燕三娘真想一拳打在他那张淡然的脸上,可转念一想,他离歌笑不就是个不把自己当回事的人吗?他对所有人都紧张过自己,甚至是路边毫不相识的百姓!她不知道,其实离歌笑并不是忘了,而是他想等应无求用了药之后再作打算,他不想他担心,更不想他在为贺小梅内疚的同时还要为自己内疚!
              叹了口气,燕三娘还是忍不住对他翻了个白眼,着急地问向邢可敬,“‘软骨’的解药,邢先生可调配的出?”
              “当然。”邢可敬回答,“调配并不难,就是有一味药比较难找——颠茄草,它是种有毒的草药且生长在面朝阳光的悬崖峭壁上,普通人很难找到,逢春堂也正好没有这味药。”
              “那咋办?”柴胡问道,“只有三个时辰,我们要上哪弄?”
              “如今只有两个办法。”邢可敬道,“一是跑遍京城所有药堂,看看能不能买到;二则是……到后山峭壁上去寻。”
              “没问题!”燕三娘答得干脆,“邢先生,你将颠茄草的样子告诉我,我去后山寻。”转望向柴胡,道,“大块头,你跑药堂,我们分头行动!”
              “好咧!”柴胡答应,一拍离歌笑肩膀,“老离,你放心,我们不会让你只剩下三脚猫功夫的!”话音刚落,他便像一阵风似地跑了出去。
              “燕姑娘你随我来书房,我将颠茄草的样子画给你。”
              “好。”燕三娘应声尾随邢可敬而去。
              “三娘。”离歌笑将她叫住,关心道,“你要小心。”
              燕三娘回头,挑了挑眉,勾起唇角,“放心,我轻功好着呢。”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离歌笑心下升腾出一股歉疚感,燕三娘对他越好越使他有种消受不起的感觉。
              他怕接受的太多,他还不起。
              ……
              


              IP属地:江苏52楼2011-07-17 0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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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眼前一桌的好酒好菜,贺小梅硬是发了愣,目瞪口呆地坐在圈椅里。他本以为自己会凶多吉少,即使不被大刑折磨,也不可能会有此等好待遇。
                说这是好待遇,还真是名副其实。
                被擒后,他就被带到这先前关押离、燕二人的屋子,外面只留下四名侍卫把守,而这四人全然没有将他当做贼人看待,相反还客客气气地端茶倒水,伺候周到,十足一副待客的模样。贺小梅甚至怀疑就算他大摇大摆地走出门,他们都不会阻拦。
                不过,贺小梅也就是怀疑,他还没自大到可以在自己只剩下连一成内力都不到的情况下独闯敌人虎穴,除非他嫌命太长了,想早点过奈何桥超升。
                这显然是不可能的,了解贺小梅脾性的人,都知道他是胆小怕死的。这也没什么好丢脸的,敢问世间之大,又有何人真正不怕死?
                就因为贺小梅怕死,所以他对先前端过来的茶水及现在这一桌子的酒菜是碰都没碰一下,毒发身亡的死法是很难看的。
                可是……他的肚子却在不争气地打鼓,他饿了。
                这也难怪,自从前一天中午他吃了点东西外,到现在是粒米未进,加起来也有十个多时辰了。
                “唉……”贺小梅哀怨,希望在离歌笑他们来救他之前,他还没被饿死。
                毒死或是饿死,都不是个好死法……
                “贺公子,三爷让你将这碗药给喝了。”一名婢女走了进来,将一碗黑乎乎的汤药放在贺小梅身前的桌子上。
                三爷?贺小梅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片刻,才忆起萧随风是萧家的幺子,排行老三,上有一兄一姐,那兄自然就是萧用南了,至于那姐据说早已过世。
                但是萧随风的药,他能喝吗?可悲的是,他不喝还不行。
                贺小梅苦着脸将药碗端起,刚凑近鼻下,便闻到一股苦涩且清亮的味道,这味道太过熟悉,他不敢置信地讶异道:“这是……”
                “就如公子所料。”婢女微笑着回答,“三爷说,只要公子服下这碗药,再自行扎针调息,就能慢慢恢复内力。一个时辰之后,他会在府内的九曲长廊内恭候尊驾。”言罢,恭敬地施了一礼,转身退出门外。
                待婢女走后,贺小梅又将药碗端近嗅了几嗅,尽管他不知道萧随风的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但他能够确定此乃真正的上好调息补药。不再迟疑,仰头一饮而尽。他一点都不担心对方会在药里下毒,他贺小梅是何人?医术高超的千面戏子,药里是否下毒,他闻一闻便知。
                不多时,药效发作,贺小梅全身上下开始出汗,他连忙从怀中掏出银针扎向自己被封的各大穴道,阖上双眼,打坐调息。
                随着体内的真气愈发顺畅,他脸上的神情愈发舒展。一个时辰,足够让他恢复八成内力,余下的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IP属地:江苏53楼2011-07-17 0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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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廿八章
                  萧府的九曲长廊弯弯绕绕,十步一亭,百步一阁,很是气派。
                  萧随风非常喜欢这里,时常独自一人抚琴于此。他抚琴的时候总是十分专注的,仿佛外界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一把古琴,一方天地,便是他的所有。
                  当贺小梅由婢女带领着到达的时候,萧随风正惬意地闭目抚琴。婢女不敢打扰,示意贺小梅在旁静候。
                  无聊间,贺小梅静下心细细聆听起琴声,只觉得它悠扬婉转、激荡缠绵、美妙盎然……
                  此曲只因天上有,人间那得几回闻。
                  ……一曲抚完,贺小梅竟是情不自禁地拍手叫好!
                  萧随风睁开双目,站起迎向来人,翩翩有礼,“贺兄,别来无恙。”
                  贺小梅微愣,暗骂起自己的松懈,他怎么能在敌人面前放下戒备?很快地,他便竖起警钟,心下思忖着对方的用意。萧随风实在太过狡猾,贺小梅自认不论是心机还是智谋,他都不是其的对手。
                  见对方没有回答,萧随风并不介意,接着道:“贺兄光临寒舍,在下招呼不周,如有怠慢,还请见谅。”
                  贺小梅闻言,更加纳闷,心中的疑惑渐渐摆到脸上,索性不再猜测,干脆挑明,“萧随风,你这一出到底在唱什么戏?我们的身份早已对立,作为手下败将,我无话可说。”
                  萧随风笑了笑,行至一旁,在摆有棋盘的石桌前站定,道:“不知贺兄棋艺如何?不如指教一番?”话毕,先行坐在石凳上,伸出手做了个“请”的动作,示意贺小梅坐到他对面。
                  “……”贺小梅垂眸思索,片刻,行上前坐下,客气道:“请。”
                  萧随风面上笑容依旧,将白棋递与贺小梅,“来者是客,贺兄先请。”
                  贺小梅不再客气,执起一枚白子落在右上星的位置上。萧随风亦然,执起一枚黑子落在与之相对的星点上。
                  棋局开始!
                  ……两人执子,你来我往,棋盘上的棋子越来越多。
                  贺小梅稳扎稳打,尽量保证着自己占领的“空”,阻止对方破空的同时亦防止己方包围住的对方棋子冲出,此外再看准时机向对方步步紧逼,“顶”和“冲”用的妙绝。
                  而萧随风对这些无动于衷,每每在千钧一发之际轻松避开再加以还击,他的行棋手法以“长”、“并”、“关”为主,粗略看去多是防守棋,但是一旦被对方攻入,便会出其不意地使出“挡”与“断”攻向对方,每到此时,贺小梅总有种招架不住的感觉。
                  “萧随风是个相当高傲自信之人,而且自我保护意识强烈,一旦有人踩进他的防护范围内,他就犹如一只刺猬般竖起倒刺,卷身攻击。”贺小梅的脑海中忽然响起昨日离歌笑分析萧随风性格的话语,此番对弈,更是让他对离歌笑的这一分析确定不已。
                  萧随风的棋法就如他的性格一般无二!
                  表面风平浪静,实则波涛暗涌。
                  突然,萧随风一反常态,反守为攻,使出一招“夹”封住了贺小梅一颗有利的活子。
                  贺小梅眼神一凛,迅速出“并”,想要加强连接,不想被对方识破,被“顶”入内。于是贺小梅放弃,另辟境地,在一处看似无关紧要的方位落下一子,是“点”,他在试探对方。
                  萧随风挑了挑眉,蓦地打破宁静,道:“在下不会败在同一局上面两次。”
                  贺小梅不语,蹙了蹙眉。
                  萧随风抬眼,又道:“昨日宴会上,一枝梅所布之局实在精妙,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局中有局,让人避无可避,没想到你们一开始就已赢了先机,怪只怪在下对自己的情报太过自信,一枝梅缺瓣……”勾起唇角,执起黑子,“断”敌后路,“这‘点’我再也不会忽视。”
                  这一招下的精妙,真真落在关键之处,切断了对方的所有生路。霎时间,贺小梅的额头渗出一丝冷汗。
                  萧随风接着道:“其实在下应当感谢一枝梅为我上了这宝贵的一课,自信是好,可千万不能自信过头,不然就成自负了。”
                  贺小梅一怔,他仿佛又感受到了那股野兽盯着猎物的目光,这种目光让他很不舒服,让他觉得自己是个无还手之力的待宰羔羊。
                  


                  IP属地:江苏54楼2011-07-17 0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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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廿九章
                    柴胡跑遍京城的大小药房,终是无可奈何地空手而回,垂头丧气地问向邢可敬,“老邢,非要那劳什子的颠茄草不可吗?用别的代替行不?”
                    邢可敬摇一摇头算做否定,柴胡见状,发泄似地“砰”地一拳砸在墙上。
                    “老胡,你别这样。”离歌笑淡然地道,“找不到也没办法。”
                    柴胡一听,反而更加激动,“这可是你自个的事!你怎么一点都不放在心上!!”
                    “我没事。”离歌笑回道,“不是还剩六七成吗?又不是一成都没了。”
                    面对他云淡风轻的态度,柴胡一阵气闷,好似一拳打在了软绵绵的棉花上,既不承受也不反弹。
                    “你!!……”柴胡跺脚,气愤道,“你爱咋咋的,我不管了!”
                    看着坐在凳子上撒着闷气的柴胡,邢可敬道:“老胡,你先别急,不是还有燕姑娘吗?以她的轻功,相信定能找到。”
                    “小娘子也不知道在磨蹭啥!”柴胡大声道,“就只剩半个时辰了!”
                    “放心。”邢可敬安慰道,“配药一刻钟就够了,还有时间。”
                    “诶!”柴胡站起,来回地在屋内跺着步。
                    离歌笑依旧气定神闲,闭目养神地坐着等待…
                    ……
                    时光飞逝,往往越想抓住,流逝得就越快。转眼间,真到了只剩下一刻钟的时候,奈何燕三娘的身影仍是没有出现。
                    “该死!!!”柴胡爆喝一声,一脚踢翻身旁的凳子,急得满头大汗。
                    邢可敬的眉头也越蹙越紧,脸上渐露焦急之色。
                    “……”离歌笑睁开双眼,叹了口气,注定之事无法挽回,正要开口说话,燕三娘风风火火地从外面冲了进来。
                    她汗湿淋漓,顾不上喘口气便大声喊道:“邢先生,我找到了,你看看对不对?!”
                    几乎同时,柴胡一脸的急切由喜悦替代,并且随着邢可敬肯定的回答逐渐加深。
                    “不错,就是它,我即刻配药。”
                    燕三娘这才重重地舒了口气,抹了把额头的汗水,打算倒杯茶顺下气。不料,才刚转身,便见一杯茶水已经递到身前。
                    是离歌笑。
                    燕三娘微笑着,那笑容煞是好看。她不客气地接过,一饮而尽,接着又抢过离歌笑手中的茶壶,不过瘾似地仰头就倒,直到大半壶茶水下了她的肚才满意地罢手,一抹唇,大咧咧地翘起腿坐到长凳上。
                    “三娘,你辛苦了。……”离歌笑想要道谢。
                    “行了。”燕三娘手一挥,阻止道,“酸溜溜的话就别说了,不就采个草药嘛,小意思!”她说得轻巧,可事实上哪会是小意思?颠茄草稀少且生长的地理位置独特,再加上时间有限,燕三娘几乎将整个后山跑遍,才在一处险峻的悬崖峭壁上找到一株,由于时间紧迫,她心下着急,采摘时竟不慎踩空摔下,幸得找到一块落脚之地避免摔伤,可她的背部却重重地撞在了坚硬的岩石上!好不容易采到,又因为时间所剩无几,她不得不尽全力施展轻功飞回,终于被她在最后关头赶上。
                    直到此刻,她的心在放下之后,才感觉到背部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感。
                    燕三娘的面色沉了沉,随即又是笑容满面,对于练武之人来说,这点刺痛,她根本不放在心上。
                    知道对方的意思,离歌笑索性也就不再说话,坐到她的身边,静等着邢可敬的药。突然间,心中泛起一抹难以言明的飘渺感,抓不住又挥不去,萦萦绕绕,虚虚实实……
                    “三娘,好样的!”柴胡跟着坐下,大笑道,“还是你行!”
                    “那是当然!”燕三娘得意地抬了抬下巴,“指望你啊,什么都完了。”
                    “呵呵呵……”柴胡惭愧地挠了挠后颈,低头呵呵傻笑。
                    ……没过多久,邢可敬便将药调配好,离歌笑终于在期限之内将解药服下,保住了他所有的功力。
                    ……
                    “好了,各位一直忙活到现在,该是时候好好休息一下了,身体可不是铁打的。”在离歌笑调息着将药效发挥之后,邢可敬建议道。
                    “不了。”离歌笑拒绝道,“我们还要尽快想办法救出小梅。”
                    “可是……”邢可敬本想劝说,却在看到一旁的燕三娘及柴胡眼中那不可动摇的坚定后作罢,唯有道,“好吧,你们慢慢商量,我先出去了。”
                    离歌笑感激地点了点头,抬手做了个请便的动作。
                    不曾想,邢可敬还没跨出门槛,邢如意惊惊惶惶的声音由远及近地传来——
                    “哥!哥!!无求哥他……他……!!!”
                    众人连忙迎出去,只见邢如意慌张至极,满面焦虑。顿时,离歌笑心中那抹难以言明的飘渺感转化为不祥感,真实到呼之欲出!
                    转眼间,邢如意已经跑到他们身前,抓住邢可敬的手就似抓住了救命稻草,“哥!哥!!快!快!!无求哥……无求哥他……他快不行了!!!”
                    “轰隆!!”一声,离歌笑的脑中划过一阵惊雷,天崩地裂!
                    他拔腿就往应无求的房间冲去!
                    


                    IP属地:江苏56楼2011-07-17 0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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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一种怎样的情形?
                      当离歌笑再次见到应无求之时,他完全无法将这痛苦蜷缩之人与三个时辰前还对着他笑得好看之人联系在一起。
                      床上,蜷成一团的应无求的双手死死抱着自己的左腿,他的左腿膝盖上敷着的药已被扯下,现下一片肿胀紫黑,小腿和大腿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相反的方向死硬地拉扯,几乎变了形。那条腿上的每一条血管及神经都在突起,就似有了生命一般地跳动叫嚣着正欲急切摆脱束缚了他们已久的身体!
                      紧接着,仿若被雷劈中,应无求的全身剧烈痉挛,心中吐出了大量的粘稠的黑血。不稍一会功夫,他全身的血管及神经开始呈现紫黑色并像左腿那样叫嚣跳动起来!这情形令人难以置信的恐怖,他整个人就像是会在这急剧的震颤中爆炸!然后分崩离析!
                      “啊……!!!!!!!”应无求终于吼叫起来,撕心裂肺!
                      离歌笑心下一阵绞痛难耐,他能够想象这是何等的痛苦,甚至能够感同身受。他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张开双臂将应无求紧紧搂进怀里,似乎这样做就可以将这份痛苦分到自己身上。
                      ……
                      “不……不要……”尾随而来的邢如意被这情形吓得瘫软在地,泪眼婆娑。燕三娘于心不忍地转回头,蹲下来将她抱在怀里。就连一直讨厌应无求的柴胡也紧皱起眉头,阖上了眼不忍心再看……
                      邢可敬在一瞬间的愣神之后,忙跑上前去查看,方一握住应无求的手腕就惊得放开,口中喃喃道:“不可能,怎么会是……”
                      “是什么?!”离歌笑焦急地询问,将应无求抱得更紧,生怕他下一刻就要从自己怀里消失!
                      邢可敬颤抖地将手收回,“你们带回来的不是冰蚕,是皓蚕,天下间最毒的毒物。”
                      离歌笑震惊,高声问道:“怎么可能?!这冰蚕小梅和你都见过,难道连你们都分不出来吗?!”
                      “不是分不出来,是它们长得太像,几乎一模一样,据说唯一不同的就是它们身上散发出的金光的强弱,冰蚕会散发的更强烈一些,可是之前我们谁都没有见过真正的冰蚕,所以……”邢可敬阖上眼,再也说不下去了。
                      “那怎么办?……怎么办?……”离歌笑双目无神,眸色空洞黯淡,嘴唇微微翕动着,脑子一片空白。
                      ……不知过了多久,应无求不再喊叫,不再吐血,他渐渐安静了下来。
                      离歌笑一个激灵,感觉到怀里的身体出奇的冰冷,那是一种接近死亡的温度,若不是怀中人还有着微弱的呼吸,他几乎就要以为他已经死了!
                      想到这里,他忽然加大力将应无求更紧地抱住,似要揉进自己的身体一般,他不要让他冷却下来,他要给他温度。
                      “他还有的救吗?”他问道,声音嘶哑地可怕。
                      “……”邢可敬紧紧握了握拳,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有,也可以说没有。”
                      “什么意思?”离歌笑抬头,双目涣散。
                      “除非你能在一个时辰之内找到冰蚕并且让他服下。”
                      邢可敬的这句话好似无情的惊雷,离歌笑只觉得五雷轰顶。现在的萧府必定戒备森严,且不说他们压根不知道冰蚕的具体收藏位置,单说萧府到底有没有真的冰蚕他们也无从得知,说不定对方的用意根本就是鱼目混珠,引他们上当。从来就没有冰蚕!
                      他本想要他健健康康、没有负担、开心快乐,却不想到头来,竟是害了他。
                      伴随着强烈的自责,离歌笑的心宛若被千万把锋利的刀子刺穿,鲜血淋漓,痛得无法呼吸。
                      ……
                      好久好久,他终于开口,语气平和的出奇,“我想一个人陪他走完最后一程。”
                      “……好。”邢可敬拍了拍离歌笑的肩膀,最后看了一眼陷入昏迷的应无求,扶起瘫坐在地痛哭流涕的邢如意,与燕三娘及柴胡一同退出门外,守在院内。
                      “无求,下辈子我们还做兄弟,大哥欠你的,来生再还。”
                      应无求已经没有了知觉,唯有那气若游丝的呼吸证明着他还活着……活着等死……
                      


                      IP属地:江苏57楼2011-07-17 0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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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章
                        院内的邢如意伏在邢可敬的怀里抽噎着,泪水决了堤。
                        邢可敬的心里同样难受万分,他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话,只是轻柔地拍着邢如意那因抽噎而一阵阵抖动的背。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他们与应无求相处了半年多,早已将他当做一家人。亲人的逝去,哪能不难过?
                        “娘的!”柴胡愤然地爆出一句粗口,双拳握得“咯咯”作响。别看他长得人高马大,是名铁血硬汉就以为他会无动于衷,他可是最看不得这种生离死别的场面的,即便那人是他讨厌的应无求。其实,在他独自生活在醉生梦死的那三天里,他已想通了许多,觉得应该给应无求一个自新的机会,所以他才会在离歌笑找他帮忙的时候毫不犹豫地一口答应并且尽心尽力地做好他该做的每一件事。
                        “原以为应无求终于可以重新生活,好好做人了,没想到竟会是这样的结果!老天爷开玩笑也开得太没谱了!!”柴胡忿忿地抱不平,声音洪亮。
                        “大块头,别说了,歌先生听得到的。”靠在树上的燕三娘下意识地朝关上房门的屋子看去一眼,然后低垂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柴胡朝她望去,也不说话,重重地叹了口气,蹲下了身子。
                        一时间,院子里安静极了,只闻得到树叶随风摆动的沙沙声以及邢如意那规律的一下一下的抽噎声。
                        ……
                        贺小梅傻眼了,眼前的一切让他难以形容。
                        他好不容易才从萧府脱身,回来后却不见一人,到处找了找才发现他们一个个都集中在院子里,可是……这种沉闷悲伤到诡异的气氛又是怎么回事?
                        他们中唯独不见离歌笑和应无求,贺小梅联想到离歌笑身中的“软骨”之毒,难不成……他的心下顿时一颤。
                        “歌哥呢?”他急忙问道。
                        随着这声问,寂静被打破,悲伤被喜悦冲淡。柴胡最先朝他奔去,声音是难掩的欣喜,“娘娘腔,你咋逃出来的?受伤了没?”
                        “没,这些以后再说,歌哥呢?”贺小梅又问道。
                        “他……”柴胡脸上的笑容转瞬而逝,神色渐凝,半晌才开口,却是重重的一声叹息。
                        贺小梅的心一下子揪紧了。虽然“软骨”之毒着实刁钻,自己又不在他们身边,但不是还有个邢可敬吗?他的医术高超,应该没有问题。那又为何?
                        不再多想,他焦急万分地询问:“歌哥到底怎么了?你倒是快说啊!”
                        “歌先生他没事。”燕三娘走到他身前,回话道,“有事的是应无求。”
                        “应无求?”尽管贺小梅知道很不应该,但他听到的时候的的确确是松了一大口气,他为此有些惭愧,轻咳了两声,接着道,“他怎么了?冰蚕没有用吗?”
                        “冰蚕是假的。”邢可敬道,“那是晧蚕。”
                        “晧蚕?!”贺小梅大惊,险些将手中抱着的古琴掉在地上。
                        “千真万确,你该知道那是什么。”
                        贺小梅默默地点了点头,他当然知道晧蚕是什么,它是天下间最毒的毒物。它的毒素专攻人的神经,中毒之人全身痉挛,关节甚至会扭曲变形,最后在极大的痛苦折磨中死去。
                        “怎么会……怎么会是这样?”贺小梅低声喃喃地道,如此结局他始料未及,更是不敢相信。
                        “他还有多少时间?”
                        “半个时辰。”邢可敬的话音刚落,邢如意的哭声蓦地加大了,短暂的喜悦终究敌不过悲伤。
                        因为这悲伤的来势太过汹涌……
                        


                        IP属地:江苏58楼2011-07-17 0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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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娘腔,你手里的古琴哪来的?”柴胡从一开始就注意到了贺小梅手中的物什,几次想问都觉得不合时宜。可他是个有话憋不住的人,最后还是硬了硬头皮问了出来。
                          “啊?哦……”贺小梅愣了愣,回道,“萧随风送的。”
                          “什么?!!”柴胡的一声狮子吼响彻云霄。
                          贺小梅不满地掏了掏耳朵,瞪视眼前人,“胡哥,我知道你中气足,但你也要为我们的耳朵着想啊。”
                          “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萧随风那混蛋送你这琴干啥?还有你到底是怎么逃出来的?!”柴胡的声音依旧洪亮。
                          贺小梅叹了口气,道:“胡哥,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以后告诉你,反正不会是什么阴谋。”
                          “不行!”柴胡还未开口,燕三娘已然拒绝,接话道,“梅梅,这事有蹊跷,还是现在说的好。”她的直觉告诉她这非常重要,或许会是解决所有事情的关键。
                          看着对方凝重无比的神色,贺小梅心知非说不可了。
                          他回道:“是萧随风放我走的,他说他暂时不想与一枝梅为敌了,等我们相互了解透彻之后再交手。临走时,还送了这架古琴给我,说是……”顿了顿,忽忆起当时他听到原话时的疑惑,眉头微蹙,继续道,“说是会对一枝梅有用。”
                          “对一枝梅有用?”燕三娘诧异地重复。
                          “嗯,他是这么说的,我当时也觉得奇怪,这话好像另有深意。”
                          “啥意思?”柴胡没听懂,左右看了看均陷入沉思的贺、燕二人。
                          “梅梅,萧本不是说萧随风甚爱此琴吗?”燕三娘忽然问道。
                          “是啊,据萧本所说此琴几乎不离他的身。”贺小梅想了想,道,“对了,上次他跟我和歌哥在雅意居见面的时候也带着它。”
                          “既然那么重要为何会送给你?还说对一枝梅有用。”燕三娘道出了关键,“不对!不是送给你的,是送给一枝梅的!而且还肯定我们一枝梅绝对有的着!”
                          “啥?!”柴胡惊讶道,“这古琴对我们有啥用?难道要我们弹?!”
                          “要我们弹……”燕三娘灵光一闪,“大块头,或许真给你说对了,他就是要我们弹!”忙转向贺小梅,急道,“梅梅,你快试试。”
                          “好。”慎重地点了点头,贺小梅开始抚琴……
                          奈何一曲完毕,并无异样,三人不由地陷入一片深深的绝望之中。
                          “这声音……”邢可敬放开邢如意,走到贺小梅身边,细细地看着古琴,犹豫地道,“这古琴发出来的音色好像有些问题,特别是这两根弦。”
                          顺着邢可敬手指的方向,贺小梅注意那两根弦恰恰是他方才所弹曲目中使用的较少的两根。
                          “贺兄,你弹首《广陵散》试试,这曲子使用到的这两根弦比较多。”邢可敬提议道。
                          《广陵散》?贺小梅突然忆起萧随风最后弹的曲子正是《广陵散》!
                          不再迟疑,立即弹奏……方一抚完,他就急急问道:“如何?”
                          这回邢可敬没有犹豫,十分肯定地道:“音色果然有问题,这是由于琴身的木质不均匀所致,也就是说琴身里面藏有东西。”
                          闻言,燕三娘大睁双目,霎时一句话直入她的大脑,那是她在四天前刺探萧府之时听到的——“随风,那宝贝放在那没问题吧?它可是老夫用小半身家换来的。”
                          那宝贝放在那没问题吧?那宝贝是“雪山冰蚕”,放在那……那——是古琴!
                          她不由地大声喊道:“是冰蚕!冰蚕在这琴身里!!”
                          “!!!!!”一句话如一惊雷,平地而起!
                          柴胡抡起一拳头就要砸下,贺小梅连忙制止,“等等!胡哥,你要干什么?”
                          “砸开它啊,将里面的冰蚕取出来!”柴胡说得理所当然。
                          “笨!”燕三娘责怪道,“你知道冰蚕具体藏在哪一段?冒冒失失的一拳头下去,砸坏了冰蚕怎么办?”
                          “那……那咋办?”柴胡悻悻地收回手。
                          “找锯子锯开它!”燕三娘的话方一说完,其他人还没来得及行动,就见邢如意提着把锯子气喘吁吁地递到他们身前。
                          柴胡接过,一刻也不耽搁,小心翼翼地锯了起来,直到锯到第五段,才终于在凹陷内找到一只木盒,打开,一条全身通透,散发着金光的蚕正在微微蠕动。
                          “是它吗?”有了前车之鉴,燕三娘不敢大意。
                          邢可敬对着蚕看了又看,确定道:“不错,就是它,对比先前的皓蚕,它体内散发的金光强多了。”
                          话音刚落,众人随即露出了欣喜的神色,连一直流泪的邢如意也破涕为笑。
                          但是……
                          柴胡忽然惊起,“时间!应无求的时间不多了,半柱香够吗?老邢之前处理那条蚕可是用了一个多时辰!”
                          邢可敬和贺小梅同时紧皱起眉头,相觑着重重一点头,目光坚定且炙热。
                          “事到如今,唯有死马当活马医!”
                          


                          IP属地:江苏59楼2011-07-17 0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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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卅一章
                            他们所说的“死马当活马医”无非就是不将冰蚕做任何处理直接使用,并且……
                            推开房门,众人行进应无求的房内,看见的是离歌笑靠坐在床榻上,怀里抱着昏死的应无求。
                            此时的应无求一身整洁,先前被口吐的黑血弄污的下巴及脖颈等处已被擦拭干净,就连衣服也换了,看样子离歌笑是想让他干干净净地上路。可他全身突起的血管及神经依旧明显,有时还能看见它们在微微地跳动,证明着应无求还活着,只是还活着。
                            而离歌笑好似完全没有发现他们的到来,静静地垂首坐着,散扎的头发遮住了他大半张脸,让人看不见神情。每过一段时间他总会将怀中应无求身上的被子更紧地掖好,哪怕那被子已经掖得足够地紧,仿佛这样的坚持就可以让应无求冰冷的身体回暖。
                            离歌笑在怕,怕应无求的身体一直冷却下去,冷到极致再也暖不了。
                            此番情景使得众人唏嘘不已,一时间不知如何以对。他们就静静地站在门口,动也不动一下。
                            “歌哥……”贺小梅试着喊了一声,奈何离歌笑对之置若罔闻。
                            众人慢慢走近,围在床边。
                            贺小梅试探着抬手碰了碰离歌笑的肩膀,“歌哥,我安全回来了。”
                            离歌笑仍是没有理会,动了动手将应无求的被子又掖紧了些。
                            贺小梅接着道:“我们找到冰蚕了。”
                            话音未落,离歌笑“唰”的一下抬起头,瞪大双目看向贺小梅,“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找到冰蚕了,应无求有救了。”贺小梅重复道,将手里存放冰蚕的木盒递到离歌笑眼前,让他确认。
                            看见冰蚕的那一刻,离歌笑那张毫无生气的脸在一瞬间生动起来,喜悦之情满溢,他急切地道:“那还等什么?快救他啊!”
                            闻言,一旁的燕三娘不易察觉地蹙了蹙眉,一向谨慎的离歌笑竟然对找到冰蚕的经过问都不问一下,这究竟是对他们太过信任?还是……还是他已经到了为救应无求什么都不管不顾的地步?越想,燕三娘就觉得她的心越在往下沉,她的直觉告诉她,离歌笑对应无求的关心与执着分明超越了兄弟之情,至于到底是何感情,她一时半会又理不出个头绪来,不免有些心烦。
                            她这一心烦的功夫,邢可敬已然走到她的身前,正好挡住了她望向离歌笑的视线,甩一甩头,强迫思索回到现实,希望这仅仅是自己的庸人自扰。
                            邢可敬道:“无求肯定是要救的,但是……”与贺小梅对望一眼,在离歌笑忍不住就要问话之前说道,“但是没有时间了,我们唯有兵行险招。”他没有说“死马当活马医”,是因为他深深地知道在如今的离歌笑面前不适合说“死”这个字,特别是这个“死”字的对象还是应无求。
                            “……”离歌笑本想询问,转念又想到时间所剩无几,实在浪费不起一分一秒,更主要的是他相信他们!于是,离歌笑放开应无求让其平躺在床上,自己站起退开一旁,只道,“我把无求交给你们了,救他!”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是不可动摇的坚定,更是坚不可摧的信任。
                            “放心。”邢可敬和贺小梅异口同声地道。同时柴胡、燕三娘及邢如意往后退出几步,为他们留出更多的空间以做治疗。
                            离歌笑看着邢可敬将应无求的衣袖及裤管卷上,然后回头对贺小梅点了点头。贺小梅面露凝色地走上前,衣袖一动,掏出柄小刀,离歌笑的心顿时揪紧,下一刻,这柄小刀在贺小梅的手中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划破了应无求的四肢,深可见骨!黑血立即如泉涌!昏死的应无求跟着抽搐了一下,咳出一口黑血。
                            离歌笑急急地跨出一步,不想却被邢可敬一手挡住,对着他摇了摇头。两人的目光交接,彼此忧色凝重无比,紧紧握了握拳,离歌笑收回了那跨出的一步。
                            这时,贺小梅已将冰蚕剖腹取血,分成四份与邢可敬一起将之滴入应无求四肢被划开的伤口内。随着鲜红的冰蚕之血一滴滴地滴入,应无求那全身突起的血管及神经在愈渐平复……
                            见状,离歌笑及众人悬着的心也跟着愈渐放下,他们心知应无求有救了。
                            直到最后一滴冰蚕之血入了应无求体内,邢可敬才舒了口气,道:“此法果然可行。无求本已濒临死亡边缘,气息微弱,估计口服药物已不行,再者我们亦无时间去好好处理冰蚕,情急之下唯有出此下策,既然口服不行,那么就外在渗入。只要药效发挥得当,其他的也就不去计较了。”
                            离歌笑蓦地眉头深锁,迟疑道:“邢兄,小梅方才那几刀下手极重,足以切断无求的手脚经脉,那他以后……”不是就跟瘫痪了没两样?后面的话没有出口,因为离歌笑怕听到对方给出肯定的答复,果真如此的话,以后的路要应无求如何走下去?他的身体谈何健康,他的未来谈何美好?越想,离歌笑的心越是疼痛难耐,与其这样,倒不如……不如一死了之来得痛快……
                            如是想着,离歌笑的手在不知不觉间搭上了自己的刀柄,一寸一寸地在往外拔……
                            贺小梅看出了异样,一把按住离歌笑拔刀的手,宽慰道:“歌哥,你放心没事的,我之所以下那么重的手无非是因为要让冰蚕血有效地进入到应无求的经脉内,以便更好的发挥效力。 ”感觉到对方的手在渐渐放松,接着道,“歌哥难道忘了冰蚕是能解百毒、续断筋骨的吗?它的血液解了皓蚕的毒,那么它的身躯定能将断了的胫骨续好。”
                            此话方毕,就见邢可敬拿出捣药工具开始碾压冰蚕的身躯。
                            贺小梅笑颜熠熠地又道:“所以,应无求好了后肯定可以活蹦乱跳,就连他那只废了的左腿也能一并治好!”
                            听罢,离歌笑才算真正放下心来,面露微笑,静等邢、贺二人为应无求的四肢包扎伤口。
                            ……
                            待得一切妥当之后,众人看着安稳昏睡且面色渐转的应无求心中一阵激动,高兴万分。
                            邢如意从外面端来一盆温水,缴了块帕子递与离歌笑。
                            离歌笑接过,轻柔地为应无求擦拭。他的眼神温柔极了,好似能滴出水来;他嘴角的笑意不断,仿若定了型;他心中的欣喜难以抑制,宛然失控。
                            而应无求却什么都不知道,他只是睡着,呼吸平稳、神色安详……
                            “我们出去吧。”邢可敬提议道,“有离兄一人足矣。”
                            “好。”众人的话音未落,脚步更是未抬,床上的应无求突然骚动起来,大睁双目直直盯着离歌笑,离歌笑被看得一阵心悸,直觉得应无求的眼珠会脱离眼眶滚落而下!
                            


                            IP属地:江苏60楼2011-07-17 0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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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卅三章
                              两清?无求要和我两清?
                              离歌笑脸色惨白地呆愣地看着应无求昏睡的容颜,难过于对方就算昏倒也倒向与自己相反的方向,当真是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瓜葛了吗?就连身体的触碰也不行了吗?
                              “离歌笑,从此我们两清……”这句话似魔咒般地回荡在离歌笑脑中,他用力地摇晃着头想将这句话甩开,奈何它就像扎了根一样丝毫不曾动摇半分。
                              离歌笑,从此我们两清……我们两清……两清……离歌笑觉得自己快被这句话给弄疯了!应无求可以杀他,可以咬他,但是不可以跟他两清!绝对不可以!!
                              双目充血,他一把将应无求倒后的身体拉近,想要将他摇醒然后大声地问他是否真的要与他两清;是否真的不愿再与他有任何接触;是否真的不会再当他是兄弟喊他大哥;是否真的……离歌笑想问的太多以至于无从问起,最后只能颤抖着手将应无求放平在床上。
                              不甘心不愿意又如何?面对着重伤未愈、昏睡不醒的应无求他还能怎样?什么都做不了……他抓着应无求胳膊的双手松了紧,紧了又松好久才终于恋恋不舍地松开,茫茫然地站起身,有些呆滞地挪着步子艰难万分地走出门,对周围的一切视若无睹……
                              “离歌笑,从此我们两清……”
                              “歌哥……歌哥!”贺小梅在离歌笑行至身旁时看到对方肩膀上被咬的血肉模糊的伤口,一时情急,抬脚就要上前为他包扎。不想被人拉住,更不想拉住他的人竟是燕三娘。
                              贺小梅很是不解,燕三娘一向是他们三人中最紧张离歌笑之人,而且他相信她不可能猜不出方才他是想要为离歌笑治疗伤口。既然如此,那她为何还要拉他?
                              面对贺小梅充满疑惑的目光,燕三娘并无解答,她放开了拉着对方的手,行至桌旁坐下,眉头深锁,心事重重。
                              贺小梅见状也不好多问什么,只得作罢转而和邢可敬一起检查昏迷的应无求。他不曾注意到邢可敬眼底那浓重的忧虑,更不曾注意到由始至终站在应无求的床榻旁低垂着头的邢如意那面露的欣喜笑容里浮现出的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杂质,似是迷茫,亦似是伤心,还似是无奈……
                              而所有人中就属柴胡最搞不清楚状况,他一会瞅瞅这个,一会又瞅瞅那个,眼神好奇的像只猫,他对之前发生的一切真真是摸不着头脑。
                              “咋……咋了?这是……”柴胡实在憋不住问了出来,但看所有人都没有为他解答的意思,只好挠挠后脖颈靠在一旁的墙上不再言语。
                              一室清静,针落闻声,一众之人,各有所思。
                              ……
                              半晌,邢可敬和贺小梅经过仔仔细细地查看,终是完完全全定下心来,与其他人详细交代了应无求的状况。待得语毕,众人前后鱼贯而出,独留下邢如意在旁照料。
                              行至院子,意外地看见离歌笑靠站在一棵树旁,半垂着头凝视着院中的某一处。他的眼中满是温柔,却尽显哀愁。他肩膀的伤口已不再流血,在深色的衣服上留下一片片的血迹,远看宛若好看的图纹。
                              众人顺着视线望去,空空如也,连一片树叶都没有,不禁顿生好奇。
                              “老离……”柴胡才刚开口喊出声,就被一旁的贺小梅拉住示意禁声。即便贺小梅也十分不解离歌笑的古怪行径,可仍看得出此刻最好不要打扰为妙。
                              燕三娘垂眸,定定地看了离歌笑一眼,最先离开。抬脚的那一刻,她发现背部的刺痛愈发明显,脸色不由略沉,但又无暇顾及。
                              见她这般,贺小梅重重叹了口气,拉着柴胡一同尾随离开。
                              然邢可敬却久久未曾动作。少顷,他忽然眉头深锁,接着又莫名地勾唇浅笑,似了然一般地行上前,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静静等待着……
                              良久,离歌笑终于从失神般的凝视中清醒过来,抬头透过枝叶看了看天色,阖上眼甩了甩头,像是要将烦恼全部一扫而空。
                              见状,邢可敬微笑着道:“看来离兄已然无碍。”
                              此话一出,离歌笑一怔,他万万没想到院中另有他人。一时间,离歌笑不免自嘲起来,原来他也会有松懈的时候;原来他并不是时刻都充满着理智。
                              


                              IP属地:江苏64楼2011-07-17 09: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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