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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颜王道·授权】不孝有三(老夫老妻日常文,偶有逆子乱入和写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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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楼2011-01-17 15:31回复


    2楼2011-01-17 15: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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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题目之后的括弧应该已经说清了?非剧情向的零散日常片段,偶尔会有豆腐渣,LZ的玻璃心肝儿经不起虐和深沉的东西,所以这篇里大概不会有命运啊人生啊际遇啊(真的吗?),关注情节的姑娘请轻拍~
           我只是太萌老夫老妻细水长流,这种状态在日常是温馨无限,在脸大时是准平快兼契合度百分之百而且分外持久,再说文雅的和威严的style都是很适合放在你我都略懂的时候来YY的,于是就有了这篇~~总之我们的口号是,平常的平凡的频繁的,化河蟹于日常生活,吃饭睡觉打豆豆写大字换床单什么的嘿嘿嘿嘿!
           不明白写大字是什么的请戳这里XD:http://qsfy.net/thread-702-1-1.html
      一、冠礼之后的那个晚上
           颜路走进伏念房间的时候,并没有想到他会在里面。
           夏日天长,晚膳虽过了,但日色才刚有些暗淡,天边的云也只依稀带出一丝轻薄的红。颜路穿过前院的时候还看见三师弟就着最后一点天光看书,平日里他饭后总爱嬉闹,这时间都在海边撒欢儿,自昨日起却转了性子。
           不转也没办法。
           昨日是伏念的冠礼,今日子房已经跟着这位素来持重威严的大师兄上课了。掌门师尊的身体每况愈下,伏念又是弟子中最堪大任的一个,正式成年之后便于课业之外教授和督促师弟的功课,想来也会慢慢收些自己的弟子,把儒家的担子担起来。
           对于这一点,颜路从未怀疑过。
           就像熟知这个人喜欢吃鸡肉却不爱其他荤腥一样,他还知道他拿剑的时候姿势高雅攻势却是同外表不符的凌厉,还有每日晚膳后必于林中静思练剑,或是在师尊房中探讨经义。这十余年同窗下来,对于这个人,他已经熟悉到不需要去怀疑任何事。
           今日却意外地料错了。
           冠礼前夜伏念曾和师尊做彻夜之谈,回来时还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我以为你今夜还会去师尊那里。”颜路推开门,将怀里的书放在案上。
           伏念玄冠素服,衣履端正地独坐房中,并不像是在休息,却也没有在读书。颜路以为他在深思或是参合剑术,只说了一句“这是你的书”便转身要走,伏念却叫住了他。
           “还差一卷。”伏念看了眼案上竹简。
           “不会啊,”颜路回身检视,“我已把你过去的床铺书奁都翻过,典籍文墨并日用杂物没有遗漏下的,全都搬来了这里……”
           伏念看着他,没有说话。颜路渐渐也觉得自己说不下去,似乎到此时才突然发现这已不是师兄弟三人合宿的房间,手边书简连同上面的批注都熟悉之极,但这里是伏念昨日迁入的新居。
           正在这时,伏念道:“还差一卷帛书。”
           “什么……”颜路下意识道,却忽然住口。
           帛书……哪有什么帛书……颜路放下书简转身便走:“天色将晚,你这里没有灯烛,我先走了。”
           理由怪异,伏念却似不在意,只坐在原地道:“我看见了。”
           颜路行至门前停下:“书案最上面的是一卷《孟子》,大师兄应该也看见了。”说完这句他不愿再留,身后伏念的话却很快追了过来。
           他说:“那又如何?”
           颜路回身只见光线渐暗的房间里伏念目光灼灼,他坐得笔直,双手搭在身前自然垂下,那手中若握有利剑必定无比有力,但此刻他什么都没握,也让人觉得甚为精悍。
      


      3楼2011-01-17 15: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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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日行礼的时候,他似乎就是这样的。
             最为繁复庄重的古礼之中,他执剑长身立于宾主之间,居然也有了几分并不太着意遮掩的少年风华。这份细看才能发现的真性加诸进退有度的文雅举止之上,糅合成意外的威严和精悍。
             虽然年少,却俨然是一个男人的气势和骄傲。
             诸子纷纭却尽心系天下,乱世之中儒家的顶尖弟子,本就不是消磨于方寸柔翰之间的文弱书生。
             所以有些事,才分外不该去做。
             颜路想说什么,伏念却先他道:“为我束发。”
             “什么?”颜路以为自己没听清,眼前的人衣冠齐楚,头发束得一丝不苟,哪里需要再束发?
             伏念似是知道他心中所想,缓缓又重复了一遍:“为我束发,路。”
             他语声平缓吐字清晰,并没有刻意加重最后那个字,颜路却觉得那字直向自己身前逼来。这个称呼,这个称呼……他一时心中大乱,脚下却不知为何挪不动步子,正犹疑间却见伏念自己抬手除去玄冠,打散了发髻。
             “为我束发,路。”
             他又说了一遍。
             最后一点天光斜入窗棂,印在伏念身上。长发披散而下本来给他整个人添了几分柔软,却由于他眼神深湛腰身笔直,看在颜路眼里竟是不同寻常的咄咄逼人。而这散发的样子又自然勾起某些回忆,颜路眼神微乱,竟是不知如何是好。
             犹豫片刻他只含糊说了一句:“你不该……”
             才一出口他就觉得自己错了,对面伏念眼中似乎瞬间燃起了什么,让几乎以为那人要立时起身逼近自己,但伏念没动。他只把腰挺得更直,整个人都如一柄利剑,连带着微乱的发丝都坚硬了许多。
             两人就这样对峙了许久,颜路终于轻叹一声,走过去几步。
             指尖触到并不太服帖的长发,熟悉的触感让他微微一怔,忍不住道:“你……我不该……”不该什么,他心里明明白白,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伏念眼神微动,似乎在极力隐忍着什么,却终于没忍住。颜路由他抓着自己的手抚过随意垂下的乱发,再抚过紧绷的腰侧,然后他整只手都被紧紧攥住。
             这手可以牢牢握住佩剑,可以以一敌众再危急的情况下也不颤抖半分,这样的力道加在筋骨上,足够让人疼痛。
             颜路却似感觉不到,他只听见伏念问他:“你摸到了什么?”
             似是知道他不会回答,伏念自己道:“你我持身正直,无愧天地,纵然弃冠散发,任其自垂而下,也无碍立身之本……”
             握着颜路的手按上自己的胸膛,他顿了一下,继续道:“更加不掩我心坦荡。”
             颜路浑身一震。
             胸腔里似乎有什么翻涌着向上,那些重复了上万遍自己早已深信不疑的说辞在一瞬间变成空白。掌下是清晰的心跳,而眼前……是这个人。
             “若行得正坐得端,那束发散发又有什么区别?何况这头发生来便是软的,是垂下的,”伏念将一束头发塞入颜路手中,“如这发丝一般,既是最自然不过的人之真性,又何必苛求?”
             颜路沉默半晌,口中苦涩:“但这头发却终究是要束起来的。”
             伏念此时竟微微一笑。
             他一向喜怒有度,这笑极淡,却和他说的话一样让人无法忽视:“所以要你来为我束发……”
        


        4楼2011-01-17 15: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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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那些灰颜路却舍不得扔。
               要不要告诉伏念为什么送给他的兰草长势那么好呢……颜路没有想好,就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次日清晨,凉风舒徐,日光晴好。
               颜路居然醒得很早。
               多年来养成的习惯让他不习惯晏起,但醒来后又不能当真如往日般诵读诗书,爬不起来是其一,这种时候……心里边觉着亵渎圣贤是其二吧。
               身边的床铺触之微凉,伏念想必走了有些时候。颜路躺着看窗格里映出的翠色,看桌上的竹简,看屋角的兰草,看伏念用惯的毛笔,这一看居然也过去了很多时候。等他回神的时候,伏念已经推门进来了。
               他单衣长剑,布带束发,颈间额上带着一层薄汗,身上混合了晨露的清气。颜路看着他一笑,道:“回来了?”
               分外平常的一句,伏念点头,回他一个几乎看不出来的笑。将剑放回架上,片刻之后他又返回去拿下剑来,握着到床边道:“我想到一个新的招式,可有兴趣看看?”
               颜路也点头。
               这不是该练剑的时候,也不是练剑的地方,但他真的看着这位向来守规矩的大师兄完完整整地在榻前练了一套剑法。步履端凝,大开大阖,中正而不拘泥,凌厉而不偏邪,他还是这样……他一直是这样。
               并不会因为什么而改变。
               他在告诉自己,没有任何必要怀疑。
               那之后颜路曾经问过伏念,到底明不明白当日关于孟子的暗示。伏念只随意说了一句:“绝先祖祀么,我父兄早亡,倒没那么在意。”
               “你就不怕儒家后继无人?”颜路笑问。
               “儒家之爱虽是推己及人,有亲疏之别,但往圣之学若只靠血缘维系,倒真要走到绝路了,”伏念一边翻检典籍一边道,“再说还有子房呢。”
               “子房又不是你儿子……”颜路忍不住道,没说完自己先笑了。
               正在这时有人敲门,不等颜路起身去开,声音已是传了过来。
               “二师哥,”子房于门外含笑道,“今夜也不回房睡么?”
               颜路轻咳一声,脸红了。
          ——————————————————————————————————————
                第一篇完。
                总觉得大师姐他不是老成而已,二师姐也不是可以用文雅来概括的,乱世中的儒生应该和后代文士有不一样的风神气质,想写真正有情也有担当的儒家弟子,不过水平所限未必能达到,剩下的靠诸君脑补吧。
                怎么办写完了我苏了大师姐!!
                不孝有三,绝先祖祀什么的,大家都懂的~
          


          6楼2011-01-17 15: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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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在前面说的话:
                 关于这文的深度什么的,我自己想过一些,也跟有的姑娘聊过。其实说到底写它是我的妄想,是对老夫老妻状态激萌的结果,如同开头所说不会太虐也不会有命运人生什么的,所以和大家想看到的深刻的戳心的东西,应该还是有距离的。说到底它只是对某种平静温柔的假设,太理想也太美好,虽然我不是以一种轻松的笔调来写,也希望能有基本符合人物的描写,但到底是一种平行于正剧的东西。
                 所以就请大家随意看看吧。
                 至于真正的伏颜,还有子房,在我心中就是门里有月姑娘《有穷》中的样子,而若从写文的角度出发,为了写出不同的东西,我可能会通过别人的眼给他们一个含糊而决绝的结局,如果我真的有一天写秦时长篇的话。那又是完全不同的东西了。
                 于是说这些给萌粮食和留白的姑娘,如果你们觉得伏颜这样修成正果有损自己心目中的人物,请果断点X吧,我不愿意看到这样的事。
            ——————————————————————————————
            二、原来冠礼已经过去很久了
                 房间的问题很快得到了解决。
                 颜路和伏念年纪基本相当,很快就成年了,子房要小些,可也差不了太多。他们各自在冠礼后有了自己独立的卧室,后来甚至有了书房。掌门师尊那时已经不太理事,一切常务都交予伏念,而到子房也开始教授弟子的时候,他已经很少出屋了。
                伏念他们到师父房中探讨经义请教问题时,渐渐以口述居多,写在简帛上的心得多是三人彼此参看,缠绵病榻的老人已经没有了从前的眼力和体力。
                 但他依然是敏锐的。
                 相比荀师叔,他待人要温和太多,然而目光移到人身上的时候,总是会让人有被看透的感觉。颜路现在想起那段日子,总是忍不住会在心底猜测,师尊是不是看出了什么。
                 比如他会对着伏念和自己说“你们”如何如何,而以前从来都是一一叫出他们的名字,比如再没有提起过伏念成家之事,甚至有一日将为他准备的昏礼礼服送给了子房。颜路敏感多思,这些细节他早就注意到,却总是不解。
                 他不明白师父为何如此容易地接受了。
                 最后他只好将原因归于师父的旷达和通透,毕竟这位老人年轻时曾游历多国,提过治平之策也传过先贤之道,甚至还听说有过君子一怒愤而拔剑的时候,想来不是那么拘泥的人。再加上颜路本身不愿深思,这疑惑就被慢慢地放下了。直到这位老人闭目长逝,他才在诸事料理妥当后,长跪墓前。
                 心里到底是有愧的。
                 他向伏念提出当日的疑问,却听他说:“师尊早就知道了”。伏念说完同颜路一起跪下,其时正值初冬,天气阴沉欲雪,而他们一直跪到初雪停息。子房曾站在一边遥遥陪了半日,终是没有开口叫他们。
                 当夜颜路自伏念怀中醒来,外面的雪已经融到看不见了。伏念用贮在陶瓮中的雪水帮他擦身降温,末了抱着他道:“是我告诉师尊的。”
                 屋里没点灯,颜路烧得厉害也不太清醒,所以他只是摸索着伏念背上消褪了大半的伤痕,发出一声低到听不见的含混的呜咽。
                 那之后谁也没有再提这件事。
                 伏念初任掌门,讲学之外更有诸事繁杂,颜路与子房也跟着忙了起来。且儒家虽然韬晦,但在昔日文物昌盛,而今已渐渐衰落的齐鲁之地依然木秀于林,三人埋首故纸之外更要留意天下局势。不过日子虽然算不上轻松,但也在一个一个小小的暗流下平稳地划了过去。
            


            7楼2011-01-17 15: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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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结束了为师父服丧的日子,三人似乎都已变了许多。
                   又似乎没有变。
                   比如子房虽然沉稳许多,但在能言多智上却更进一层,颜路猜中他心思的时候并不会比从前多上多少,比如伏念一贯稳如山岳,衣冠一丝不苟,这些也还是颜路在打理的。
                   除此之外还有一点没变,那就是每日送入小圣贤庄的食盒里都有鸡腿……想到这个,颜路为伏念束发的时候,忍不住微微笑了起来。
                   伏念并没有问他为什么笑,他只是抓住了他的手。
                   颜路被压在书案上亲吻的时候,并没有觉得太意外。一卷竹简“吧嗒”一声掉落在地,滚到几步开外的地方,停了下来。除此之外房间里再没别的声音,伏念的力气并不是很大,书案没有发出任何响动。
                   离日落还有些时候,颜路半躺在案上,迎着斜照的日光半睁着眼睛。伏念将他腰下有些硌人的空白竹简抽去,他动了动,略带顺从地闭上了眼。
                   那天夜里,颜路撑起略软的身子,在伏念的背上印下了一个极轻的吻。
                   就像事后伏念拥着他轻吻的力道。
                   那个人其实和温柔之类的词不甚相合,但是那些被岁月沉淀下来不必明说的东西,本就可以让人从内到外都柔静起来。
                   就像夕阳下汗水浸入案上的毛笔,笔头扎在汗湿的皮肤上那种刺刺的感觉——伏念匆忙间并没有把全部东西都撤尽,笔便被裹入了身下半褪的衣衫。也像伏念握剑的手,手上的薄茧有些粗糙,却正在含糊的温热中磨出异样的鲜明。还有他背上的早已看不见的伤痕……这所有的一切都给颜路一种柔的感觉,虽然它们本身并不柔,甚至还无比尖锐。
                   比如那些伤。
                   被带刺的荆条样的东西撕扯出不规则的伤口,时日久了看不见,但用手一摸,还是可以触到凌乱的凸起。
                   背后被颜路的唇轻触,伏念的腰顿时绷得更直了些。
                   沉默了一会儿他低声道:“师父其实自始至终都没有骂我一句。”
                   当日责罚竟是大半依着伏念自己的意思。
                   “其实我倒宁愿……”
                   伏念话音未落,便觉落在背上的力道重了许多。颜路并没有像那个雪夜一样露出任何孱弱的表情,他只是加深了那个吻,直到口中泛出了隐隐的血腥。
                   之前的亲近都像是长流细水,缓缓浸过彼此暌违之后的身体,但两人交换过口中的血腥之后,伏念似乎骤然霸道起来,激烈得没有道理。颜路伏在被褥上,把手边那件染了墨渍的衣服攥成一团,还是无法控制住冲口而出的呻吟。
                   强忍了数年的泪,终于和着汗水一同流淌下来。
                   第二天颜路醒来的时候,伏念正在穿衣。看着他整理好衣冠,将架子上的太阿取下,然后携剑出门,颜路重新闭上眼,躺着听外面弟子早读的声音。
                   他依然对子房夜里暗自研读权谋之术心照不宣,却不必第二天拖着睡不足的子房去晨读了。才几年的功夫,已经换了子房去拖新入门的小弟子。
                   原来不止伏念的冠礼,自己的,子房的,都已过去很久了。
                   没有人会再责罚他,没人会对他失望,也没有人……会在惩罚之后原谅他了。他们站在为儒家独当一面的位置已经这么久,并且还会一直站下去。
                   颜路依然对此没有怀疑,只是不论流逝的时间还是人,都不免让人感喟。而同他一起站在流逝中的人,却让他连感喟都不必。
                   如此,也是一种幸运。
                   那之后颜路又睡了一会儿,直到子房来敲门。
                   “二师哥,”他一边叩门一边道,“醒了么?”
                   这里是伏念的房间,颜路略微愣了一下,道:“稍等。”
                   他匆忙起身穿衣,开门后未及尴尬,就听子房道:“掌门师兄请你去一下……韩非他死了。”
                   颜路一怔。
                   数年的时光一时倒退,那是什么时候来着,那时也是子房在清晨叩门告诉他韩非走了。韩非走了……然后死了。
                   “荀师叔把自己关在房里……”子房还在低声说着。但是颜路似乎没有听到。
                   原来,有些东西不仅仅是流逝而已。
              ————————————————————————————
                   第二篇完。
                   只想说老夫老妻经得起岁月的淬炼,他们会一起面对岁月沉淀下来的东西,无论温情还是责任,还是伤感。
                   以及我说过要用毛笔的XD
              


              8楼2011-01-17 15: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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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更新,本章尺度略微放宽一点点,不过仍需各位脑补!
                ————————————————————————
                三、所谓常人的感情
                       颜路半夜醒来,耳边是子房匀净的呼吸。而手臂下意识触到的伏念的腰依然挺得笔直,像一柄剑卧在衾被中,吐息悠长大概只是由于自身深湛的修为,那总是很威严的眉却未必不是皱的。
                       在黑暗中沉默了一会儿,颜路忽然了无睡意。
                       有多久没有这样过了呢……
                       似乎自从成年之后师兄弟三人就分房而睡,少有这样亲近的时候……不,就算从前合宿,也是各有各的床榻,如此同眠一处还是头一次。
                       午饭过后,三人于伏念房中相对静丅坐,竟是一直坐到夜色如墨,末了还是伏念又找出一套卧具,同颜路子房一起睡下。
                       这样的伏念让颜路有些意外,却又似乎再自然不过,所以他最终只是躺在被子里【看】伏念背对着他除去衣冠,没有说话。
                       将身边子房的被角掖了掖,颜路吹熄了灯。
                       而直到醒来之前,他都睡得还算安稳。
                       在听过韩非的死讯,在察觉到桑海城的异动,在收到李斯的信之后,颜路之前并没有想过自己能这样安稳入睡的,虽然他的确平静地讲完了泰卦的最后两爻,并且帮伏念写好了给李斯的回信。
                       一来一回,李斯与他们的措辞都冠冕堂皇不咸不淡,并没有提及韩非两个字,这信其实很好写。
                       而桑海城里的探子更是一直都在,也并没有比从前多出许多,日子和从前一样,虽然不那么平静但其实也闹不出什么波澜。彼此心里都清楚,韩非在儒家的时日甚短,不久就回归韩国宗室,然后去了秦国,而且作为法术之士,他于儒家本就越行越远。
                       颜路对他的印象也甚为模糊。
                       本就没有深交,又太久不见了……不过就算见过几次又如何,几乎每年都来一次的李斯在他眼中也是模糊的,就算他同旧日一样对荀子执弟子礼,就算被拒门外后每次都会等上很久,就算贵气威严之外,那人的容貌几乎没怎么变。
                       身侧的子房轻轻翻了个身。
                       颜路【看】着依旧熟睡未醒的三师弟,忽然想起他日间说过的一句话:“明法术而逆主上者,不僇于吏诛,必死于私剑……”
                       那是韩非自著《孤愤》中的一句,他料定自己逆世而行,千夫所指,这一条死路竟是他早就预见却坚持走下去的。
                       那时伏念【看】了子房一眼,没有说话。
                       颜路觉得自己似乎明白伏念的想法,秦用法术而富疆,而这个站在富国强兵背后,一手缔造了严刑峻法的人最终不免祸患。天下对强秦暴政积怨甚深,但这个教会了始皇帝权术的人,竟是如此的向死而行。
                       这样的感慨于他们实在有些超出常格,但在此刻,却又似乎分外合适。
                       那不只是风雨之夕的世事之感,或是同门离散之伤,甚至也不全是儒法两家的歧路之思……那么到底是什么呢?
                       颜路似乎想不清楚。
                       他内心依然没有质疑身为儒者的抉择,只是这四周虽是一片静谧,让他虽然起了前路之思,却又莫名地放任自己并没有想得太深。才开始变沉的某些思绪,到最后依然只是些更偏向于“常人”的感觉。
                


                9楼2011-01-17 15: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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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路倒了两杯水,分一杯给他,自己重新拿起笔来。见伏念又伸手过来拿书简,他笑着推开:“做你的事吧,我很快就抄完。”
                       见伏念不动,他又道:“不是带了剑来?”
                       看他眼角神采便知这一日必有所得,更何况还有太阿随身。伏念也不坚持,展开袖中手卷,继续参详起来。到入神之处禁不住在空中虚划一番,最后干脆握了剑,虽未出鞘但精神完足,倒有七八分平日对战的气势。
                       一纸剑诀看过,才觉出已过了许多时候。
                       眼前搁了好几盏灯,偌大的房间里只这一处照得雪亮。颜路不知何时收了笔墨,他手边的那盏灯也挪了过来,此刻人正坐在暗处,笑吟吟地看着自己。
                       伏念微微一怔。
                       颜路恍然未觉,笑问:“看完了?”他今日大半时候都带着淡淡的笑意,这会儿隐在灯影儿里,人本就形容温雅,此时更添了几分柔软味道。
                       “熏眼睛了。”伏念吹了油灯,只留下一盏。
                       光线骤然暗下来,他移步起身,坐到颜路身边。颜路也不推拒,随意地半靠着他。两人都没有说话,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烟气和点心香味,风从半开的窗进来把灯火吹得微微摇晃,这竟是数月以来最平静的时刻。
                       过了一阵,颜路忽然道:“若能在这楼中抄一辈子书……”
                       说到一半便住了口,又不是十几岁的孩子,自己几时变得如此易感,不想伏念目光灼灼,竟是等他说下去。
                       颜路低头,撕去手指上一片干掉的血痂,那是日间不慎被断简边缘割破的,翻检的时候没看见斜出的尖刺,所幸不妨碍握笔。伏念抓住他的手,眼中微露责备,颜路却似不见,眼神落到稍远一些的地方。
                       “齐鲁春秋之时已为弦歌之地,名贤踵出,儒家先世所集并师尊半生心血……”颜路轻声道,“若非那场大火,恐怕书简便是如今两座藏书阁也装不下。所以……我总想着多抄些。”
                       伏念依然看着他不说话,颜路继续道:“若能抄一辈子书倒是好的,留存故国文献礼乐典章,却只怕世事多艰,兵火无情,聚散无常……”
                       说到此处颜路微微一停,自己也觉黯然。“聚散无常”四字听起来似乎别有所指,除却书籍,好像还有些别的什么东西。心下不禁生出一丝细微的后悔,没想到只是随口说出,就把之前的平静安稳打破了。
                       他本来不愿如此。
                       伏念依然沉默,也不知听见没有,只是就着灯火检视颜路手上的伤口。他练过剑后头发微乱,一丝散发垂在眼前,颜路见了,如清晨一般替他拂去,不多时却又掉了下来。
                       伏念皱眉,干脆自己把那根头发拔掉了。
                       颜路先是失笑,想替他整束发髻,却被一把抱住了。
                       两人好些日子未曾亲近,会发生些什么是理所当然的事。颜路似乎也有些怀念这怀中的温度,一开始是很配合的。
                       他以为只是一个吻罢了。
                       床榻上都是散落的书简,间或有几篇帛书,不合躺卧,颜路没想到自己微怔之间就被伏念抱着伏到了墙边。手指抵上墙壁,尽量忽视落在颈后的吻,颜路勉力站好,还未及说什么,下裳便被解开了。
                       “唔……”颜路一惊回身便被吻住,好不容易开口时,声音里带出少见的推拒之意,“这里是……”
                       这里是藏书阁,满屋皆是圣贤之书,他怎么能……他们怎么能……
                  


                  13楼2011-01-17 15: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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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来插个楼,顺便说句,(*^__^*) 嘻嘻…… 其实我也想转载这篇文,就是不认识作者,没想到吧主先我一步呢!恩,对于允诺吧主的文,我大概明天就发,只是这文是以我写的《若今生只许你一人》为背景的,╮(╯▽╰)╭不要怪我懒,只是这篇文才开始写,没办法写新文。(⊙v⊙)嗯,所以看文时建议去看看我的那篇文呢!(


                    15楼2011-01-19 15: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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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笛子不会说我奸诈吧!这这……这不能怨我


                      16楼2011-01-19 15: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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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6楼:不会啦,你这么好,怎么会怪你呢


                        17楼2011-01-20 07: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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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复:17楼
                          我对不起吧主,是我没用,惹我爸生气了,今天没办法允诺,对不起对不起


                          18楼2011-01-20 13: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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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楼:不要紧,慢慢来。我偶尔也会遇到这类情况,但是不能拖太久哦。


                            19楼2011-01-20 15: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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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复:19楼
                              好好,谢谢笛子宽容我,我先文稿打好,等过几天找时间发


                              20楼2011-01-21 14: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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