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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贴】息(When the Wind Res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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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个以前从未写过猫武士oc文的人,我很意外我竟然写完了这个故事。它讲述的是我的oc欧椋愿(Starlingwish)的成长故事,描写最多的她和童年好友紫杉星纠缠不清的那些年……本意只是自娱自乐之作,没有想到在构思和书写的过程中,这篇文帮我达成了与一段我以为难以释怀的经历的和解。虽然很可能无人在意,但我还是来分享一下!
献给一段已经逝去的时光。


IP属地:湖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1楼2025-03-28 20:05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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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湖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2楼2025-03-28 2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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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ummary:她爱紫杉星吗?毫无疑问是爱的。她像对朋友一样关爱着他,像对至亲一样眷恋着他,像对族长一样敬爱着他。无论经历了什么,她都坚定不移地爱着他。可那不是对伴侣的爱。这一点,她用了好多个季节都没有弄清楚。但现在她知道伴侣是怎样爱彼此的了,她能够无比清楚、无比笃定地回答迷迭香枝的问题。


      IP属地:湖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3楼2025-03-28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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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1
        营地入口的碎叶被猫爪踩得喀喀作响,新鲜猎物的气味一直飘到育婴室。小欧椋兴奋地挣开她的母亲迷迭香枝的怀抱,灵活地跃出藤蔓编织成的巢穴入口。她瞪大了她那双深蓝色的眼睛,踮起爪子,惊喜地看向朝她跑来的紫杉爪。
        “噢,你太棒了,紫杉爪!”她用尖细的声音欢呼道,鱼肉的味道让她垂涎欲滴,“我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鱼!”
        深褐色皮毛的学徒舔了舔小欧椋的耳朵,小欧椋在他身上闻到溪流的味道,她忍不住又凑近了点,直到把口鼻埋进紫杉爪的皮毛中。“这是我应该做的。”他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烁着骄傲的光芒。
        “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学徒。”小欧椋由衷地赞美道,使劲吸了吸鼻子。她又失落地抱怨说,“等我当上学徒,你都要成为武士了,我什么时候才能和你一起训练呀?”
        紫杉爪愉快地咕噜道,“总会有那么一天的,小欧椋。就算不能一块儿训练,我们也还能一起狩猎,一起巡逻。我保证,到了那时候,我会把我知道的一切都教给你。”
        “我已经迫不及待了!”小欧椋激动地蓬开了她全身的毛发,让她整个看上去大了一圈,但即使如此,她也还是比紫杉爪矮上一截。她转头朝着育婴室大喊,“快来看呀,小鲤、小锦葵,紫衫爪抓到的大鱼!”


        IP属地:湖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6楼2025-03-28 2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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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2
          干旱延续了一整个季节,溪中的水几近断流。河族猫们取水的水洼干涸了,空气干燥得令猫焦躁不安。这个夜晚,小欧椋睡得很不安稳,在闷热的梦境中,她嗅到了一丝烧焦木头的气味。正当她皱起鼻子,打算翻身避开这股怪味时,迷迭香枝惊恐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小鲤,小欧椋,小锦葵,着火了——快,往外边跑!”她叼起最体弱的小鲤,一边用力把剩下两只幼崽推出育婴室。小欧椋吓得浑身发软,她飞快地蹿出巢穴,把身旁的妹妹顶上石台。族猫的身影从她身周掠过,她慌张地寻找着母亲和哥哥的影子。刚才送小锦葵出营地时,她没看到迷迭香枝。迷迭香枝能叼着小鲤走那么远吗?
          你们在哪儿?
          小欧椋失措地在火场中搜寻,终于找到了母亲灰色的身影。她狂奔过去,却看到迷迭香枝骤然变得惊恐的神情。
          “小心!”一个沉重而柔软的身体扑开了她,小欧椋踉跄地摔在一旁,闻到紫杉爪的气味。她回过头,一棵燃烧的树轰然倒地,烈焰在她身后翻滚。
          “快跑,小欧椋!”紫杉爪厉喝道。
          小欧椋心有余悸地收回目光,看到紫杉爪敏捷地跳起来,拔足狂奔。她的爪子比脑子先一步行动,她追在紫杉爪身后,直到彻底离开燃烧的森林,才气喘吁吁地仰头,看向俯下身为她梳洗毛发的紫杉爪。
          “紫杉爪……”她呢喃道,“你救了我的命。”
          熟悉的气息越来越近,迷迭香枝正在向他们走来。小欧椋看向母亲,愕然地睁大眼睛。她的母亲的蓝眼中写满哀伤,她的嘴里正叼着小鲤——他的身体耷拉着,一动不动。
          她僵在原地,嘴里溢出一声模糊的呜咽。
          小鲤死了。


          IP属地:湖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7楼2025-03-28 2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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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3
            “白屈菜缓解眼伤,繁缕和猫薄荷都能治疗绿咳症。”欧椋爪深吸一口气,流畅地说,“止血和固定断骨都可以用蜘蛛网,雏菊叶可以缓解关节疼痛。”她收住话音,紧张地看向她的导师。
            雪暴风点了点头。“不错。”她满意地眯起眼睛,“如果要治疗感染,你会选用什么草药?”
            “马尾草,菖蒲可以缓解感染,嚼食异株荨麻的茎梗也可以。”欧椋爪说。
            雪暴风欣慰地把尾尖搭在欧椋爪的肩膀上。“你学得很好。”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赞许,“欧椋爪,你会是一名非常优秀的巫医。”
            欧椋爪雀跃起来,眼睛闪闪发亮。她从未在严苛的雪暴风那里得到过这样的认可,但她很快又忐忑不安地说,“可我才接受巫医训练没多久,这么多草药,万一我记不住怎么办?”
            “等你救助的猫越来越多,你会记住它们的。”雪暴风低沉地咕噜了一声,她慢腾腾地走出巢穴,“我去告诉鸢星,你会和我一起出席今晚的森林大会,在此之前,你去森林里找点百里香来。怎么样,欧椋爪?”
            “哦,那再好不过了!”欧椋爪欢呼道,她一直期待着参加她的第一场森林大会。她迅速把用于教学的草药全部归位,离开巫医巢穴,兴高采烈地朝森林里奔去。欧椋爪敏锐地捕捉到空气中漂浮的百里香的味道,她循着气味的来源,向森林深处走去,果不其然找到了一株百里香。
            欧椋爪大喜过望,她刚要去采摘它们,一阵剧烈的沙沙声传入耳畔。她下意识扭头探查,一团深褐色的皮毛飞扑过来,把她撞倒在地。欧椋爪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她甩掉粘在须发上的草梗,又狠狠地“呸”了一声,吐掉嘴里的泥土。
            “又中招了!”紫杉蓟得意地打趣道。
            欧椋爪咯咯地笑起来。“别闹了,紫杉蓟。”她用尾巴抵开拦在她面前的紫杉蓟,自顾自向那株百里香走过去,“我在替雪暴风找草药呢,她答应今晚带我一起去森林大会了。你今晚会去吗?”
            “我今晚不行。”紫杉蓟懊恼地说,“我上次去过了,这次我得留守营地。”
            “好可惜。”欧椋爪小心翼翼地刨出草药的根系,压低身体,轻柔地衔住脆弱的根部。她从植株中拔出自己的脑袋,含混不清地说,“这还是我第一次参加森林大会呢,没有你陪我,那该多无趣啊。”
            “如果你是武士学徒,那就好办多了。”紫杉蓟没有像欧椋爪预料中的那样宽慰她,他一边用脚掌拨动草地上的小石子,一边用惯常的自信语调说,“你可以成为我的学徒,要知道,如果要成为副族长,我必须得先有一位学徒。而且如果我是你的老师,我们就可以一起训练,你还可以和我一起参加巡逻队和狩猎队!欧椋爪,你为什么要做一名无聊的巫医?”
            欧椋爪一瞬不瞬地盯着紫杉蓟。她知道紫杉蓟一点恶意也没有,可他刚才的话让她有点儿恼火。
            巫医并不无聊,她还是幼崽的时候,就帮雪暴风救助过族猫了,所以她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辨识草药、与星族沟通,所需要的努力一点也不比做武士要少。而且,任何一个族群都离不开巫医。
            但欧椋爪什么也没说。她不知道该怎么辩解,也不想辩解。她担心太过认真地争辩会影响他们的友谊。紫杉蓟只是随口一说,他不会真的这么想。他一直都认为她会成为武士,而不是巫医。
            “可我觉得做巫医挺有趣的。”她艰涩地说出这句话。叼着草药说话让她腮帮子疼,但紫杉蓟并没有帮她一把的意思,她只好径直跳过一丛矮小的灌木,向营地小跑。
            紫杉蓟追了她两步,快速解释道,“我是跟着狩猎队一块来的,还得在外面待一会,你可以自己回营地吗?”
            欧椋爪点头,紫杉蓟敏捷地旋身,消失在她的视野尽头。
            百里香的气味让欧椋爪头晕目眩。她在原地缓了一会,无法不去想紫杉蓟的琥珀色眼睛。
            哦,我为什么要做一名巫医呢?她茫然地瞭望天空,现在是白天,看不到星星。一种复杂的情绪在她的心头涌动。如果我成为一名武士,紫杉蓟就会继续和我做朋友吗?


            IP属地:湖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8楼2025-03-28 2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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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4
              是猫的气味,很多种猫的气味。欧椋爪兴奋得耳朵都在发颤。她接受学徒训练快一个月了,这还是她第一次离开河族的领土。这里是四棵树,今夜,四大族群的猫都聚集在这里。她不由自主把爪子按进了泥土里,目光掠过四棵高大的橡树,划过空地中央的巨石,她发觉四族的族长现在都已经站立在上面。那只银白母猫一定就是雷族族长琥珀星。他们的族长鸢星正优雅地跃向她身侧,她们对视了一眼,礼貌地向彼此颔首问好。
              更多的族群猫围拢在空地上。有几只猫挡在眼前,欧椋爪很快就看不到空地中央的景象了。她屏住呼吸,聆听周围猫们的谈话,感到一条尾巴轻快地在她肩膀上弹了一下。欧椋爪惊得炸开了全身的毛,猛地转过头,险些撞上一张带着笑意的脸。
              “嘿!”她恼火地蹦起来,怒视着莫名其妙来打扰她的陌生猫。这只公猫皮毛深灰,眼色浅绿,她在他身上嗅到了森林与灌木丛的气息。
              “吓到你了吗?”公猫语气轻快,绿色的眼睛微光闪烁,“真抱歉——我只是觉得你看起来怪紧张的。”
              欧椋爪竖起耳朵。“我哪有紧张?”她反驳道。
              “你的爪子都伸出来了。”公猫的尾尖拂过欧椋爪的前爪,“你是第一次来吗?我第一次参加森林大会时就很紧张。”
              “我刚成为巫医学徒不到半个月。”欧椋爪冷静了点,她打量了这只灰毛猫几眼,冷冷地问,“你是雷族猫?”
              “对,我叫柏爪。”柏爪说,“我成为学徒已经三个月了。现在族群里的学徒很少,我以前在森林大会上认识的朋友都没有来。”
              “我还没有其他族群的朋友。”欧椋爪小声说,“我认识的学徒只有我的妹妹,她今天没到这来。哦对了,我是河族猫。”
              “我知道。”柏爪轻轻弹了弹耳朵,调侃道,“你身上有鱼的味道。”
              “噢,那当然。”欧椋爪有些羞赧地扭过头。她能闻出柏爪是雷族猫,那柏爪自然也能通过她的气味判断她的族群。这一次来森林大会的学徒是很少,她不愿错过这个交新朋友的机会。但在她开口以前,巨石的方向就传来琥珀星威严的声音:“我们在银毛带下相聚……在圆月之下,响应停战协定的召唤。”
              “你得走了。”欧椋爪瞥向柏爪,她的胡须不自然地颤了颤,心里落空空的。
              听到这句话,柏爪友好地向欧椋爪眨了眨眼,欧椋爪感到一阵别扭的不舍。她怅然地看着柏爪快步钻进猫群,深灰色的尾巴一闪,很快消失不见。欧椋爪怔怔地站在原地,半晌后才低下头,缓慢地吐出一口气。她为什么会有一种自己错过了很重要的东西的感觉?
              也许只是紫杉蓟下午的话让她太难过了,而在森林大会上,她又没有朋友陪伴。


              IP属地:湖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9楼2025-03-28 2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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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5
                “欧椋爪,你是否愿意坚守巫医守则,远离族群之间的斗争,对所有猫一视同仁,尽心保护,甚至不惜牺牲生命?”雪暴风冷肃的声音响彻岩洞,她俯视着欧椋爪,蓝色的目光犀利而坚定。
                在导师庄重的目光下,欧椋爪的每一根毛发都不自觉竖起。她的心跳快得差点跃出胸膛。她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地开口。“我愿意。”她快速地说,月亮石的光辉把她的脸映得发亮。
                “那么,我代表星族,赐予你巫医的圣名。欧椋爪,从这一刻起,你的名字是欧椋愿。星族将以你的慈悲与坚韧为荣。”雪暴风低下头,口鼻抵在欧椋愿的额心,她触碰的地方沐浴在月光之下,“希望你在未来的日子里,用它为自己的族群服务。”
                欧椋愿闭上双眼,感受老师的气息包裹住她。她轻柔地舔舐导师的皮毛,聆听其他族群的巫医高喊她的名号。她看到她的朋友姜爪——与她几乎同时接受巫医训练的雷族巫医学徒——脸上洋溢着喜悦和骄傲。“欧椋愿!欧椋愿!”
                起伏的声浪中,雪暴风贴近她,声音低得只有她听得见,“我已经很老了,欧椋愿。我等了太多个季节,才等到星族赐予我一个如此优秀的学徒。你会成为一名伟大的巫医,欧椋愿。”
                欧椋愿眨了眨眼,用口鼻蹭了蹭导师的脸颊。“你一点儿也不老,雪暴风。你还能活很多、很多个季节。”她轻声道。
                雪暴风眯缝起双眼,沉默片刻。“我希望如此。”她无可奈何地摇头,眼中掠过一丝痛苦,“欧椋愿,我不能向你吐露更多星族的旨意。我有我的命运,你也有你的。我不在乎我选择你是否正确,我只期待你永远不要做出让自己后悔的选择。”
                欧椋愿想要从导师身边退开,却止住了动作。她迷茫地回忆老师所说的话。正确?后悔?森林如此和平,她又有什么不得不担忧的呢?


                IP属地:湖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10楼2025-03-28 2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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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6
                  雪暴风已经去世两个季节了,欧椋愿渐渐习惯了独自处理巫医事务。她用更合自己心意的方式清理了草药库存,又搬进了属于雪暴风的窝里。她原本住着的窝被闲置下来,这让她觉得巫医巢穴空荡荡的。欧椋愿不由自主地想,在她拥有自己的学徒以前,她也要独自在这个巢穴里过很多个季节吗?
                  她感到很失落,因为就她的观察来看,近六个月出生的幼崽里,没有一只显露出了在与星族沟通方面的天赋。不过她也很清楚,她现在的能力还远远不到可以为河族培养一位新的巫医。而且现在四大族群都很和平,她应付得来所有生病和受伤的族猫。
                  做巫医是一件让欧椋愿感到很幸运的事。她不必担忧族群间的矛盾,可以和其他族的巫医成为朋友。和巫医们在一起,她不需要担心无话可聊。她和雷族的姜荫相处得是最好的,她们年龄相仿,性格合拍,而且见面机会不多。欧椋愿时常怀疑形影不离会破坏一份可贵的友谊,稳固的关系是需要距离感的。
                  欧椋愿再次清点了一边库存里的草药,注意到金盏花和山萝卜根都只剩下小半爪的量了。她在营地外有一片小草药园,她打算去那儿看看有没有成熟的草药。欧椋愿三两步奔出巢穴,走到鸢星身边。
                  “鸢星。”她温和地说,“我需要离开营地一趟,去采些草药回来。”
                  鸢星点头应允。“我找几个武士陪你。”她望向新鲜猎物堆附近,几个武士正在享受日光浴,欧椋愿挥挥尾巴阻止了她。
                  “我一个人去就好。”她细声说,“没有武士会闯进河族领地来的,而且武士不能攻击巫医。”
                  “但四处可能还有宠物猫和泼皮猫。”鸢星眯起眼。
                  “我陪她去。”一阵窸窣的响动,紫杉蓟走到鸢星身旁,他微微欠了欠身,“让我和欧椋愿一起去吧,我会保护好她。”
                  鸢星斜瞟了一眼欧椋愿,欧椋愿却怔神地看着紫杉蓟。“好。”河族族长甩了甩尾巴,“你要把她安全地送回来,紫杉蓟。”
                  欧椋愿不知道为什么紫杉蓟会提出送自己去采药,他们的交流已经越来越少了。自从雪暴风死去开始,过度悲伤的她就把自己所有的时光都投注在照料族猫上。她希望在星族漫步的雪暴风能看到如今的她,并为她感到骄傲。但她很高兴紫杉蓟还愿意陪伴她,她一直很担心她正式成为巫医后,他们昔日的友情会彻底消失。
                  “欧椋愿。”当她跳过一截断木时,紧随在她身后的紫杉蓟喊住了她。
                  “嗯?”她困惑地看向朋友。
                  “有些事情,我没有来得及告诉你。”紫杉蓟平静地说,“我喜欢你很久了。”
                  欧椋愿瞪大了眼睛,一时不知道是该拿尾巴把紫杉蓟的嘴巴塞住,还是先让他确认他说的就是实情。“我是巫医。”她回答的语气比她想象中要沉稳,“如果你真的喜欢我,为什么不在我还来得及放弃的时候说?”
                  “我用了很久才想清楚这一点。”紫杉蓟承认道,“所以我只希望你能知道这件事。”
                  欧椋愿也说不清楚她现在的情绪了。喜悦?恼火?恐慌?也许都不。她只觉得脑子里搅了几百根鱼刺,又疼又麻。她又朝草药园奔去。好吧,现在她得自己把紫杉蓟的话给想清楚。他说她喜欢他,很显然她没理解错,就是对伴侣的喜欢。但他为什么会喜欢她?他们小时候关系是不错,可他们早就走上截然不同的道路了。紫杉蓟的脚步声紧随身后,陪伴她穿进草药园。
                  她感激紫杉蓟此刻的仁慈。也许他也知道,他们之间要是真的有什么感情,那也绝对不可被追问,所以他没有在她收集草药时打扰她。既然如此,紫杉蓟又为什么要挑在这个时候告诉她?注定没有结果的爱情,为什么不能永远深埋心底,直到他们的灵魂到达星族?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紫杉蓟。”她苦涩地说,“但我们不会有结果的。”
                  紫杉蓟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他反而眼睛一亮。“我知道。”他沉声道,停顿了一个呼吸的时间,“我希望能和你保持这份友谊,仅此而已。你正式成为巫医后,我们相处的时间太少、太少了。”
                  欧椋愿把爪子紧紧插进泥地,唯恐自己站立不稳。她的喉咙一阵哽咽,只想把口鼻埋进朋友的皮毛里哭泣。紫杉蓟口吻中的脆弱几乎要把她打碎。她如何才能放下对她最重要的朋友?为她抓新鲜肥美的大鱼、把她从燃烧的大树下救回来,发生了那么多事,无论他有多么不理解她,他都一定是爱她的,不是吗?
                  而她也是爱他的,一定如此。


                  IP属地:湖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11楼2025-03-28 2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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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7
                    “停下,雪貂尾,那是雏菊叶,不是蒲公英。”欧椋愿高声说,她把正确的草药衔到白毛武士身边,恼火地嚼碎它们,把药糊吐在雪貂尾的伤口上,“我早就说过不要让武士动我的草药库存,谁知道你们哪天会不会把毒芹当成西芹吃下去?”
                    “哦,星族啊,欧椋愿。”雪貂尾哀号道,“你现在简直和紫杉蓟一样严肃。”
                    欧椋愿一愣,她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如果像他那么严肃就能让你乖乖地离我的草药远一点儿,那么像就像吧!”她愤怒地说。
                    “别这么紧张,开个玩笑而已。”雪貂尾眯起眼,咕噜了一声,“我只是很高兴你们俩又能做朋友了。雪暴风死后,你谁都不理,只顾着一头扎进草药堆里,这让我很担心。”
                    欧椋愿哀伤地看了雪貂尾一眼,她没有想到他会突然提起她死去的导师。她知道雪貂尾一直都很关爱她,他是她母亲迷迭香枝的弟弟。
                    “我正在从失去她的悲伤中走出来。”欧椋愿柔声道,“好啦,雪貂尾,以后尽量别往蜂窝那儿跑,那些蜜蜂可不是好惹的。你的伤口还痛吗?”
                    “一点也不痛了。”雪貂尾高兴地挥了挥爪子,“我觉得我能再抓一个猎物堆那么多的大鱼。”
                    “不,不行。”欧椋愿说,“今天你最好别让伤口沾水,明天再来给我看看。不过现在,我想你能赶得上黄昏巡逻队。”
                    欧椋愿送走了这位白色皮毛的武士,她惬意地在巫医巢穴入口坐下来。这里正面朝阳,正值落日,地面被晒得温暖又柔软。她眯起眼睛,打算小小打个盹,听到紫杉蓟的呼唤。
                    “欧椋愿!”虎斑武士熟稔地坐在她身侧,他从容不迫地舔了舔自己的爪子。
                    欧椋愿懒洋洋地拖长腔调,“你也受伤了吗?”
                    “不,我是来告诉你,鸢星真的太棒了!”紫杉蓟的琥珀色双眼激动地发光,“她认可了我夺回太阳石的方案,还告诉我等绒语的孩子满六个月,她就会让我带学徒了!”
                    欧椋愿盯着他看了一会,兴致缺缺地拿尾巴扫开身侧的落叶。“你上次还和我说她很鱼脑袋。”她刻意压低了声音,以免有其他族猫听见,“因为她没有让雨燕鸣的幼崽们中的一只做你的学徒。”
                    “那是以前。”紫杉蓟不屑一顾地说,“现在,我已经向她证明了我是一名优秀的武士,她认清了我的本领,自然就会做出明智的决定。”
                    “我当然知道一只猫不可能永远正确。”欧椋愿发出一声叹息,“可是你想过没有,紫杉蓟,你不能因为一只猫不顺着你的意思,就觉得他是鱼脑袋、松鼠脑袋,他们用你期待的态度对待你了,你就又觉得他们是只明智的猫。”
                    “可我并没有,我一直都很尊重鸢星。”紫杉蓟强硬地反驳。
                    “不止是鸢星。”欧椋愿说,“还有雪貂尾、雪暴风,你和我说过太多猫是鱼脑袋了,可他们都是我的族猫,也是你的。你是一个很有天赋的武士没错,可你不能要求所有猫都钦佩你、认可你。你并不是评价一切的标准。”
                    “我只是希望河族能变得更好。”紫杉蓟低声争辩,“如果这个族群少一点鱼脑子,那河族早就成为最强大的族群了。”
                    欧椋愿抻开四肢,她缓缓摇摇头,从紫杉蓟身边走过。“很开心你能得偿所愿,紫杉蓟,但如果你想和我分享的事,只是哪只猫犯了蠢,哪只猫对你好,那我想,任何一只猫都会很适合做你的分享对象。”她在巫医巢穴入口回头,无视紫杉蓟僵硬的表情,“锦葵落就很好,不是吗?”
                    欧椋愿的身影隐入巫医巢穴黑暗的洞口,她疲惫地长长叹息,不去思考自己做得到底对不对。她知道,紫杉蓟不会和她道歉。


                    IP属地:湖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12楼2025-03-28 2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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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8
                      欧椋愿踱过一片柔软的草地,敏捷地踩着石块跃过小河。库存中的几种草药已经见底,她猜太阳石这边能找到一些。
                      紫杉蓟的计划很成功,半个月轮以前,太阳石终于又成为了河族领地的一部分。但有种直觉在告诉欧椋愿,这只是暂时的。关于太阳石的归属,雷河两族一直争乱不休。把脚掌踩在太阳石上时,她总是有种摇摇欲坠的不真实感。欧椋愿卷起尾巴,抖了抖自己的皮毛,仔细嗅闻空气中草药的气味,期待这么做能减轻她的愁绪。
                      她闻到的不是草药味,是雷族猫的味道。欧椋愿警觉地弓起背,环视一圈。“出来吧。”她龇出了她的尖牙,低嘶道,“我闻得到你的气味,这里是河族的领地!”
                      “欧椋愿?”不远处的灌木丛沙沙作响,探出一个深灰色的脑袋,“你怎么在这?”
                      欧椋愿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惊愕地盯着从灌木丛走来的灰毛武士,猛地倒退了一步,一时不知道自己是该问好,还是怒吼。这只灰毛公猫是她在其他族群交到的第一个朋友柏心,她第一次参加森林大会后,他们很少有机会长时间相处,但他们始终保持着友好的关系。“柏心?”她支支吾吾地说,迟疑地把伸出的爪子收回爪垫,“我才应该问你,你在这儿干什么,太阳石已经不属于雷族了。”
                      “对不起,我总忘了这一点。”柏心收回了那只试图靠近欧椋愿的脚爪,目光中闪过一丝悲伤,他克制地眯起眼,“我的导师在和河族的战争中去世了,他以前经常带我来太阳石训练。”
                      欧椋愿目光一黯,不禁有些愧疚。她不知道柏心能否接受她的安慰。她本能地想去磨蹭柏心的毛发,但她立刻制止了自己前伸的脚掌。“我……很抱歉。”她不敢直视柏心的眼睛,“族群之间不应该有那么多争端的。”
                      柏心摇头。“她是重伤而死的,没有猫违背武士守则。”他语气中的悲伤消失了,“真是块神奇的地方,不是吗?”他朝地面弹了弹尾巴,口吻沉重,“让两个族群的猫打了这么多月轮的架。”
                      欧椋愿没有出声。她的耳朵耷拉下来,祈祷柏心不会就此深问。她是巫医,不该插手族群之间的矛盾;她是河族猫,不该为一只雷族猫而难过。可欧椋愿感受得到他的目光正锁在她的皮毛上,让她不知所措。她应该和柏心讨论这件事吗?星族会因此惩罚她吗?她应该赶走柏心,警告他不要再染指河族的领地。当她踌躇的时候,柏心又一次开口。
                      “欧椋愿,我一直想问你。”柏心说,“我们第一次见面以后,你总是躲着我。我观察过,不是因为我们来自不同的族群。你在救助雷族的伤员时,待他们都很亲切。为什么?”
                      欧椋愿惊呆了。她自己从来没有这么觉得。她下意识要否认,但在柏心锐利的视线下,她喉咙发紧,本能地想逃开他的逼问。但她禁不住开始追溯过去的一切。她一直都在回避与柏心交流,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没有忘记森林大会上与柏心告别时心里的失落感,这样陌生的感受令她恐惧。而现在,柏心揭穿了她的伪装,她感到一阵难堪。
                      “我没有!”欧椋愿急切地竖起毛发,声音有些颤抖。一个呼吸以后,那些毛发又沮丧地耷拉下去,她愤怒地甩起尾巴,“就算有,那也是你不讨我喜欢。如果我伤害到了你,那我向你道歉。现在,离开河族的领地!”
                      柏心低头,注视了欧椋愿一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他没有任何表情。欧椋愿屏住了呼吸,看着他旋过身,轻快地向太阳石外跑去。“我原谅你了,下次森林大会的时候,你要好好和我说话!“他向她呼喊道。
                      欧椋愿再一眨眼,深灰色的皮毛被浓密的灌木丛吞噬了。空气中弥留着柏心的气味。又是那种感觉,她在和柏心第一次分别时体会到的。她抬起爪子,像是想抓住什么,但它最终无力地落在地上。欧椋愿茫然地盯着柏心离去的方向,觉得自己又错过了一样很重要的东西。


                      IP属地:湖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13楼2025-03-28 2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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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9
                        闭上眼睛的那一瞬间,银毛星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旷的雪原。寒风似乎要刮断欧椋愿的骨头。她艰难地跋涉,渴望在这片死寂中分辨出星族的气息。
                        “武士祖灵们,”她无声地祈求道,“请给我一个预兆吧!”
                        就在今天日落以前,鸢星的上一任副组长鳗掌死了,死于席卷整个族群的绿咳症。明天日高以前,鸢星需要任命河族的下一任副族长。欧椋愿不清楚鸢星是否有中意的选择,但她期待星族可以给她一个答案。
                        欧椋愿向雪原深处走去,她无助地四处张望,却被扑面而来的雪片扎得睁不开眼。在她的视野尽头,一座雪山的山体仿佛正在分崩离析,大块的雪从山坡上滚落。雪崩了!她恐惧地想要逃跑,但眨眼间,一条尾巴忽然拦住了狂暴的雪暴。
                        风雪停息,那条纯白的尾巴在她眼前一晃而过。一只动物在她面前灵巧地转过身,蹿向雪原深处。星光在雪地上跳动,喜悦涌上欧椋愿的心房。一只雪貂。这就是那个预兆!她明白了。雪貂尾,星族希望河族的下一任副族长是雪貂尾!
                        欧椋愿从梦中惊醒,天边刚刚泛白。她迅速跑出巫医巢穴,四处搜寻鸢星的身影。她要告诉鸢星星族的意愿,就算鸢星早已有自己的选择,她也有责任把这件事告诉她。
                        “你在找鸢星吗?”
                        另一个声音从天而降,欧椋愿后颈的毛瞬间立起。在看到紫杉蓟的面孔时,她紧绷的身体才放松了一点。她不安地点了点头,不敢和紫杉蓟对视。她知道紫杉蓟有多么想当副族长,如果她让他知道了星族的预兆,他会伤心吗?上次对紫杉蓟剖白自己的想法后,她再也没有和他私底下独处过。但他现在好像一点也不介意。
                        “你收到了星族的预兆,他们告诉了你谁应该是新的副族长,是吗?”紫杉蓟的双眼闪闪发亮,“是我吗?”
                        对于紫杉蓟一眼看穿她找鸢星的意图这件事,欧椋愿一点也不意外。副族长死去后的第二个早晨,巫医去找族长,还能是为了什么事呢?她刚想敷衍过去,但紫杉蓟已经从她的迟疑中读出了他想要的答案。
                        “不是我,对吧。”紫杉蓟眼神骤然黯淡,轻声问道,“是谁?”
                        即使她现在不告诉他,日高的时候,紫杉蓟也会知道的。他迟早要面对这一点。欧椋愿避开他的视线,温和地、坦然地说,“是雪貂尾。”
                        “不!”紫杉蓟猛地低吼道,把欧椋愿吓了一跳,“他来领导河族?一只连刺多点儿的鱼都怕的软爪子——”
                        “紫杉蓟!”欧椋愿浑身一震,忍无可忍,“无论你对雪貂尾有什么意见,他是我的朋友。你凭什么觉得我会事事都站在你这边?”
                        “雪貂尾不适合做副族长。”紫杉蓟不容置疑地说,“他曾经主张过让我们放弃太阳石,要是他当了族长,整个河族的领地都能被他让出去。”
                        “但……”欧椋愿说,“这是星族的意愿。”
                        “一定是你弄错了。”紫杉蓟忽然笑了一下,笃定地说,他宽容地看向欧椋愿,“欧椋愿,你是个很优秀的巫医,可你太年轻了。太年轻的猫不适合做重大的决定。你还是只幼崽的时候,鸢星就已经是河族的族长了。她难道不能作出更明智的决定吗?”
                        欧椋愿难以置信地望着紫杉蓟,她第一次觉得她从来就没有认识过他。恐惧让她的四只爪子都颤抖起来。这不是紫杉蓟,这不是那个爱护她、珍惜她,把她当成最好的朋友的紫杉蓟。这不是她深爱的紫杉蓟。可他的目光是那样的坚定,仿佛他才是正确的那个,而她只是一只不懂事的幼崽。上次太阳石之战后,紫杉蓟如愿以偿地得到了自己的学徒,那名学徒在半个月轮以前得到了自己的武士圣名。欧椋愿猜得出来,假如她不告知鸢星实情,下一任副族长就会是紫杉蓟。
                        欧椋愿倒退一步。“这真的是你想要的吗。”她的声音微弱却清晰。
                        她没有等待紫杉蓟的回答,只是疲倦地晃了晃尾巴。返回巫医巢穴的途中,她再也没有看紫杉蓟。
                        “我一个字也不会说的。”她轻飘飘地承诺道,在离紫杉蓟不远的地方停下脚步,“你根本就不爱我,对吧。”


                        IP属地:湖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14楼2025-03-28 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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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
                          “这是蒲公英。”苔藓爪低下头嗅了嗅,用脚爪拍了拍另一堆草药,“这是款冬。我说得对吗?”
                          “你用了三个呼吸的时间才判断出来,可有些病猫等不了那么久。”欧椋愿说,但很快就意识到这话说得有些苛刻,她飞快地补充道,“但已经很不错了,苔藓爪。这些草药都放了很久了。”
                          欧椋愿注意到苔藓爪失落的目光了,她也为此感到一丝懊恼。她为什么要把话说得那么重?苔藓爪才接受巫医训练一个月,不是吗?她自己七个月大时,能快速识别出的草药也没那么多。而且苔藓爪还是在进行了两个月武士学徒的训练后,才到巫医巢穴里来的,现在就要求她能认识大部分常用草药,对她而言太不公平了。
                          她想要对自己的学徒道歉,但苔藓爪很快就打起精神来。“蒲公英要更苦一些,是吗?”她舔了舔嘴唇,“我尝了一点,就一点点。”
                          “对。”但你不能去尝死亡浆果。欧椋愿想,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她朝巢穴角落望去,雪暴风的身影似乎就站在那,叫她不能忽略。她没办法忘记雪暴风对她说的那句话——我等了太多个季节,才等到星族赐予我一个如此优秀的学徒。她的选择是正确的吗?苔藓爪是星族赐予她的学徒吗?
                          她苦涩地闭上眼睛。星族可能永远不会再赐予她任何东西了,她已经违背了他们的旨意。


                          IP属地:湖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15楼2025-03-28 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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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
                            距离鸢星去世已经有多少个月了?欧椋愿深吸了一口气,在风中捕捉到落叶的气息。她与紫杉星冷战了太久,久到她很难再记起他们亲密无间时的样子。族长和巫医不睦对一个族群来说是很危险的事,但紫杉星与她之间的矛盾让她无法释怀。她能做到的仅仅是在族猫面前与紫杉星保持体面,并诚实地告诉紫杉星她从星族接收到的所有预兆。
                            紫杉星是一个好族长,他把整个河族都规划得井井有条。他的副族长是欧椋愿的妹妹锦葵落,而锦葵落一直是紫杉星坚定的拥护者。欧椋愿隐瞒预兆并没有给河族带来灾难,河族一切太平。
                            欧椋愿望向巫医巢穴另一端的苔藓爪,她正专注地拾掇零散的草药。如今,欧椋愿不再怀疑她的学徒的天赋。苔藓爪会是一名合格的巫医,欧椋愿正在寻找授予她巫医圣名的机会。
                            “紫杉星!”巫医巢穴外遥遥传来一声高喊,“雷族——雷族进攻了太阳石!”
                            欧椋愿心中警铃大作,她快步走出巢穴,紫杉星正在召集族猫,有条不紊地安排作战事宜。他的声音稳重、坚定,有让人信服的力量,仿佛他天生就该属于那个位置。她失神地盯着紫杉星的背影,心脏感到熟悉的刺痛。是什么让我们走到今天这一步的?她苦思冥想许久,直到他侧身面向她,沉静地下达指令。
                            “欧椋愿。”他说,“你和苔藓爪的任务是看好松果须的幼崽,绝对不能让他们离开营地一步。”
                            松果须的幼崽。哦,那当然。小鳟、小霜、小微光和小回声,他们是如今整个河族最令猫头疼的捣蛋鬼。四只五个月大的幼崽,就神不知鬼不觉地溜出过许多次营地。他们有次跑到了河边,巡逻队找到他们的时候差点吓得魂飞魄散,要知道,他们中的任何一只都可能一不小心把自己淹死。
                            小鳟在一旁抗议道,“这不公平!我马上就能成为学徒了,我可以一起去太阳石!”
                            “就是!”小微光附和道,“我们会一起把雷族猫打得落花流水。”
                            “你们不如先把我和苔藓爪打得落花流水。”欧椋愿不客气地说,她向紫杉星点头示意,然后叼起小微光的后颈。幼崽愤怒地在她嘴里扑腾了一阵,她又把剩下地三只推向巫医巢穴。
                            “放我下来,无聊的巫医!”小微光骂骂咧咧地说,“我才不要去那个全是草药的地方!”
                            欧椋愿充耳不闻。河族武士一个个离开了营地,留下的守在营地入口和边缘,以免遭遇突袭。她把幼崽们安置在巢穴角落,那里编织着密不透风的荆棘屏障。“我和苔藓爪会一起盯着你们。”她告诫道,“你们可以招惹我,但最好别招惹紫杉星。”
                            搬出紫杉星果然好用多了。欧椋愿满意地看到四只幼崽缩起了脑袋。她在能监视到幼崽的动向的地方清点起草药,有很多河族猫会在战争中受伤,她要把那些治疗伤口的草药挑出来。治疗伤口。欧椋愿的心里灰暗了一瞬,想到一只猫对她说的话。
                            雷族和河族间,永远不会有真正的赢家。


                            IP属地:湖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16楼2025-03-28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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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
                              “醒醒,欧椋愿,快醒醒!”欧椋愿听到苔藓爪惊恐的叫声,“松果须的幼崽们不见了!”
                              恐惧让欧椋愿即刻睁大了眼睛。安置幼崽的那个巢穴角落的荆棘屏障破了一个洞,虽然不大,但足够一只幼崽穿过。小鳟他们一定是从这儿出去的。她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像冻结了一般。不能让他们到太阳石去!欧椋愿猛地扭过头。“你待在这儿,苔藓爪。”她说,“我去把他们找回来。”
                              如果有幼崽受伤了,她需要有一些应急的草药。欧椋愿匆忙地包了些山萝卜根和金雀花,衔在嘴里。她绕到了荆棘屏障的洞口外面,埋下头深嗅,幼崽的气味依然新鲜。她循着他们留下的气味踪迹向营地外跑去,害怕和担忧很快压过了恼怒。求求你,星族。她飞快地在丛林里奔跑。不要让他们有事。他们还那么小,还没来得及成为学徒!
                              气味变得混杂起来,漂浮在四周的不再只有四只幼崽的气息。欧椋愿闻到了河族武士们的气味,他们赶往太阳石时经过了这里。幼崽们也一定是顺着这条路找到去太阳石的方向的。她加快了脚步,雷族猫的气味也从河对岸飘过来,要辨认出幼崽的气味更加困难了。她匍匐向前,全神贯注于寻找幼崽的踪迹。当气味踪迹在河岸消失时,欧椋愿惊骇地抬起头。
                              现在是枯水季,河床上的石头桥露出了水面。它们零零散散地排列在河床上,一直通往对岸的浅滩。欧椋愿伸出头嗅了嗅离得最近的石头。他们过河了!她跃上幼崽们踩过的那块石头,灵活地顺着石头桥穿过小河。在河对岸落地的同时,幼崽的气味又一次清晰起来。
                              欧椋愿咽了一口唾沫,她听得到两族武士的撕咬和怒吼声了,还闻得到浓重的血腥味。她谨慎地、尽可能快地走向气味来源处,四只幼崽正畏惧地蜷缩在一块巨石下,他们互相依偎,默不作声地颤抖。
                              她终于长舒了一口气,没有幼崽受伤,她把草药放在一旁。“你们为什么不听我的话?”她柔和地说,强忍着不要哭出来,“你们知不知道这么做很危险?”
                              “有,有猫死了……”小鳟嗫嚅道。
                              “锦葵落杀了一只雷族猫!”小微光绝望地尖叫。
                              “不,他还没有死!”小霜颤抖着说,“他就在那儿……那只雷族猫。他还在动,你救救他!他救了我们!”
                              欧椋愿顺着小霜爪子的朝向看去,一团深灰色的皮毛正蜷缩在不远处。她在那具虚弱的躯体缓慢起伏的过程中意识到了那是谁。她叼起草药,仓皇地奔向雷族猫身边,粘腻的血腥味令她窒息。“柏心?”恐惧攫住了欧椋愿的喉咙,怎么会是他呢?“我是欧椋愿。”
                              “哦,我知道你来了。”柏心有气无力地翻过身,半睁开眼睛,他的绿眼睛中闪着狡黠的光,“但我以为你不会救我。”
                              “不要这么说。”欧椋愿厉声说,看到柏心侧腹不断淌出的血时,她的声音战栗起来,“巫医应该救助每一个需要帮助的族群猫。”
                              她把包住草药的榉木树叶打开,咬出一口草药,快速地把它们咀嚼成药糊。空气中的血腥味越来越浓,她强作镇定地检查柏心的伤势。他的侧腹被划出了个大口子,不,他身上到处都是伤口。咬伤、抓伤……其中有多少是她的妹妹留下的?她把药糊吐在柏心脖颈上的伤口上,却惊惶地发现自己忘了带蜘蛛网。奔涌的血液冲掉了大半的药糊,欧椋愿又叼出一截山萝卜根,一边咀嚼第二份,一边匆忙地扫视四周,试图在岩石堆里找到蜘蛛网。
                              “别浪费草药啦。”柏心的尾巴拂过她的爪尖,“你救不了我,河族猫。”
                              欧椋愿没有理他。她能在岩石的缝隙间挑出一点蜘蛛丝,可那太少了,根本不能止住柏心的血。她知道柏心说的没有错。她是巫医,比他更有经验,连星族都不能让他的伤痊愈。可她不能让他死。太多猫因为太阳石丧命了,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又一条无辜的生命消逝在这里。她也不想让他死。想到柏心将要彻底地从这片森林消失,她就觉得自己肝肠寸断。


                              IP属地:湖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18楼2025-03-28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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