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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普】吾将成为旗帜(时间线18世纪末到二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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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楼喂度,新人拜吧~


1楼2010-12-03 17:24回复
    这家伙身上的军服,虽然很适合耍帅,可实在是太薄了一点,伊万的眼里带上了危险的笑意。“很冷,对不对?”他突然开口,看少年的肩头又不听话地一颤,嘴角的笑容不觉加深了几分。“这件衣服看起来很暖和吧……如果肯求我的话,它就是你的。”
    “本大爷是绝对不会低头求人的,笨熊!”基尔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线条凌厉的下颌挑衅般地高高扬起,清澈双眸中的火焰也燃烧了起来,血与火的艳红,反而因为恼怒的神情更加增色。
    “……好吧。”僵持了一会儿,先低头的是伊万。他把搭在肩头的大衣解开,披到基尔身上:“以后如果还想来这种地方的话,记得不要把自己冻死,下次就不一定会碰上我这样的‘好人’啦……”
    该死,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温柔有耐心了,何必把姿态放得那么低,明明该怕冷的是那个不知天高地厚自称“本大爷”的小子而不是他……难道真的是因为太久没有和人说过话了吗?
    就你还好人?开什么国/际玩笑……基尔总算是有分寸,把这句话咽了回去。不过也可能是因为突如其来覆落在肩头上的暖意,让他要费尽力气,才能支持住不失态。这个鬼天气,实在不是人待的,难怪眼前的北极熊会养成这么个坏脾气。他倔强地抿紧唇,到底一个字都没说。
    经过了更多年、更多事情以后,基尔才明白,伊万对他,有好几次都是嘴上强硬,到头来终究没能真的将他丢开不管。他们相见时的那片地方,实在太过荒寒和严酷,稍微一点误会,就可能造成致命的后果。如果连生存都是种奢侈,那么谁有这个资格,把杀戮当成罪恶来指责?
    他们,都只是想活下去而已。无论是骄傲也好,还是残忍也好,脚下踩着的血泊,从形成的那天起,就不可能再抹掉。
    Act 3
    四分五裂的领土。林立的邦国。一时被忘却,却依然沉淀在他血液深处的荣光。铭刻着往昔记忆的,一直被他放在胸口温暖着的亲父之名。
    自从记事起,基尔伯特就明白,这些是他注定要去背负的东西。无关宿命,而是他自觉自愿的选择。
    当年的辉煌,早已如云烟般散去。但那些岁月实在太过耀眼,像是太阳的碎片,令人不敢睁大眼睛直视。就算它们现在已然黯淡冷却,还是会在视网膜上刻下一片光斑,久久不散。如果没有看过昔日的灿烂,那么此刻身边的长夜,也就不会这么难以忍受吧……
    还没有完全长大成人的少年,握起了拳头。弗朗西斯家的骑兵策马在他的国土上横冲直撞,头盔上的羽饰嚣张地招摇着,军服华丽到了荒唐的地步。他们轻快地互相追逐,飞一般奔过,大笑声在风里传开去,很远。
    铁蹄毫不留情地践踏过这片名为普/鲁/士的土地,基尔没有像身边其他人一样低下头,而是紧紧盯着那些高坐在马上的人,像是要用最深的怨愤与不甘,把他们的样子刻在心里。他的国土在马蹄下无声颤抖,每一次震颤,都像是微弱却伤人的电流,流窜过基尔的全身,一直传到心脏。
    他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决定成为军人的,也许他根本就没有过选择的机会。千山万水,世间的路尽管有太多条,而属于他的,也只有最后的那一个可能。
    握紧手中的剑,基尔伯特冷冷一笑,一步步踏上那条由鲜血染成的深红之路,再不回头。
    没有别的路又能怎么样?如果不是本大爷自己愿意,谁有这个本事,勉强得了本大爷?就算是死路也好,只要是自己选的,就不会皱一下眉头……
    举目皆是敌非友,除了自己,没有人靠得住,没有人信得过。
    本大爷一个人也很快乐……在那些寂寞而望不到尽头的日子里,基尔苦笑着,一遍遍对自己说。就算是谎话也好,如果重复的次数足够多,一样也就这么相信了。
    这些年里发生了太多事情。弗朗西斯家那位高傲的上司犯了众怒,终于走到了英雄末路的一天。可是觊觎这片土地的人还有很多,他们来了又去,全然没有注意到角落里少年冷冽而受伤的眼神。
    总有一天,他们都会因为轻视他而付出代价,基尔伯特暗暗下了决心。说实在的,他并没有真的责怪那些人。一片乱局之中,只谈算计,谁言情义?只有力量,才是决定一切的真理,这很正常。
    可伊万却是个例外。不知道是因为不屑,还是什么更加温柔的理由,那个向来蛮横好战的家伙,却很稀罕地没有跑到这里分一杯羹。所谓善意,不过是相对的事情。在伤害已经成为常态的时候,就算是漠视,也可以说是某种程度上的关怀。
    根本就不应该感动的,对不对?基尔把头埋在手掌里,努力把心底那一丝酸涩的欣喜压下去。他再清楚不过,无利可图的事情,那只北极熊自然不会去做,就像他自己一样。这个世界太大太冷,容不下这些奢侈的东西。有些事情一定不可以放弃,即使他们想要回头,也不可能抛开身上系着的,太多人的性命和幸福。在名利面前,爱与死亡,不过是筹码而已。
    可是他还是管不住自己,基尔挫败地想。那件浅棕色的大衣,他再也没有穿过。“哼,那只笨熊以为本大爷的品味和他一样糟吗?这种鼓鼓囊囊的东西穿在身上,不影响普鲁士军人的形象才怪……”话虽这么说,基尔却没有索性把大衣扔出去,反而小心翼翼地把它折起来,一丝不乱。那件衣服被他藏在衣橱最深处,和不多的几套军服拥挤在一起,还在口袋里放了朵翠蓝色的矢车菊。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愁善感了,基尔的嘴角抿起一个冷嘲的弧度,手上去系大衣口袋搭扣的动作,却没有停。修长的指尖触碰在绒面上,轻微的颤栗,依稀唤回一些久远的破碎画面,连他自己都没想到竟然还会记得这个。
    不管愿不愿意承认,基尔知道,自己都已经记住了伊万身上的温度,曾经从这件大衣上传递过来的温度。那般灼人的热力,张扬强横,没给他留下丝毫拒绝的余地。无论是真心也好,假意也罢,这都是他在几百年的困顿与蛰伏中,收到的惟一一份温暖。
    TBC
    爱偷懒的作者注:
    第一幕的时间线,大致是18世纪末19世纪初,算是阿普历史上比较落魄的一段吧,被拿皇的大军占领了几乎全境。这之前的露普历史梗,文里就没顾得上。
    关于这一段,史料里简直是JQ满载呀……“俄普两国在两百年来一直保持着友好关系,虽然俄国对普鲁士从一个受俄国庇护的弱国成长为欧洲大陆首屈一指的强国抱有一丝嫉妒和不快”(后半句话算是剧透了)。


    3楼2010-12-03 1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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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cene Two   The Believed and the Betrayed 
      Act 1 
      基尔伯特从来没有奢望过,还会有幸碰到像亲父一样让他全心敬爱的上司。不过刚遇见的这个固执到有点吓人的老头子,他却也讨厌不起来。铁和血的味道,在那个人身边的空气里扩散开去。基尔深呼吸了一下,如释重负地笑了笑。还不错,很合适,他想。 
      终于是时候了。在这个老家伙狡猾而坚忍的意志下,普/鲁/士的黑色鹰旗,必将在自己手中展开被束缚了太久的双翼,一举直飞九天。出于长期在战场上磨练出来的直觉,基尔伯特很快就确认了这个事实,然后选择站到那个顽固的老人一边。 
      他已经等了太久,没有时间可以耽误。这些年来始终流淌在血液中的高傲与坚持,一旦找到了出口,很快就会像岩浆一般燃起、沸腾和喷薄,在这片早已习惯了战乱的土地上,延烧开无边无际的野望。如果渺小和软弱就是最大的不幸,那么他既然已经见过了最糟糕的事情,就完全可以再无畏惧。 
      这是基尔伯特以普/鲁/士之名立下的誓言,一如那个古老的传说中,浮士德与魔鬼之间以灵魂为代价的赌约。白皙手指抚过剑刃,森然的寒光里,那双红色眼眸沉静而冷酷,看不出丝毫波澜。 
      决心已经下定,为了变得强大,他将不惜一切代价。基尔含义不明地笑起来,父亲,家人,你们看,我就将这样,光耀你们共同的名。 
      另外的念头突然在他心头尖锐地一刺,很小,却混合了痛楚、不安和莫名的兴奋。只有走出了这一步,才能真正和那个人并肩,不必踮起脚尖,就可以深深望进他紫色的眸,对不对? 
      基尔伯特又抿紧了唇。没有什么东西是不经过流血就可以赢得的,比如说,平视伊万的权利。真是的,本大爷什么时候害怕过……这句话在舌尖打了两三个转,终究没有说出口。 
      他不觉有点痛恨自己的自作多情。那个粗心大意的家伙,只怕根本就不会明白吧? 
      1871年1月18日,路德维希的加冕典礼在巴/黎郊外的凡/尔/赛宫镜厅举行。真是个好地方,基尔解恨地想,一报还一报,弗朗西斯那个邋遢的家伙,当年可没想到会有今天吧? 
      满殿灯烛辉煌,基尔伯特快步上前,军靴踏碎一地流光。他单膝跪在弟弟面前,按剑垂下头去,宣誓效忠。 
      路德维希,德意志。我将是你的剑,所向披靡,为你扫除一切对手;我也将是你的盾,为你挡去所有伤害与污名,这样你就可以做一个双手洁白的王者,同时也是国内万民仰视的神只。那些酷烈与黑暗,都让我替你承担下来就好。基尔伯特想,他以后要做的,就是用剑锋开辟更大的、种满蓝色矢车菊的土地,然后亲自交到路德维希手上。 
      这是他的信仰,也是他生存的理由。可最初的温暖慰藉,却被遗落在了别的地方,深埋在北国的冰雪之下,早已寻不回丝毫余温。 
      果然只有变强一条路可走呢,基尔嘴角的笑容冷厉起来。所有的事情,都只有靠自己才能争取,而所爱的人,也只有靠自己才能守护。 
      真是完美的胜利呀,只可惜——那个人不在。今天的自己,如果映在那双紫色眸子里,又会是什么样子?基尔摇了摇头,把这个一点点咬啮着的不愉快想法从心里赶出去,不让它来打扰自己难得的好心情。 
      很快就有机会见面的,而且这一次,他不再是个无足轻重的小家伙,终于变成了与那只大笨熊平等的敌手,或者友方。基尔突然感觉到一种报复的快意,伊万不得不认真考虑下该如何应对他了,大概会先好好打量他一番,没准还会用熊掌揉乱他满头的银发,然后笨拙地来一句:“小子,干得不错?”无聊时他偶尔会在脑海里排演这一幕,无声地笑弯了腰。 
       Act 2 
      事情偏偏不是基尔伯特想象中这样。他与伊万还没来得及见上一面,硝烟骤起,把他的胡思乱想炸了个粉碎。大半个欧/洲都成了战场,没有人可以置身事外。音乐家离开了钢琴,亚瑟匆匆丢下开到一半的茶会,而菲利西亚诺那个被娇惯坏了的南方孩子,正因为打仗时吃不到地道的意/大/利面,抱怨连天。 
      


      4楼2010-12-06 0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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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基尔本来不想与伊万为敌,两人之间也没有什么不可调和的利害冲突。但是走到如今已成死局,他们已经不可能重新选择,只能受制于彼此的盟友,站成对立,再不回头。 
        没想到再次拿起枪时,竟然要对付这么难办的敌人。基尔在西线与弗朗西斯、亚瑟缠斗得不可开交,脚下的土地被血染成暗红,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军靴,这双鞋子曾经踩实过多少个士兵坟墓上的泥土,早就记不清了。 
        基尔没有料到,就在他即将筋疲力尽的时候,伊万家的军队会乘机从东面偷袭,很快就逼向德/国的心脏地带,在他背后狠狠扎了一刀。自己果然还是把那头熊想得太好心了,那些秘密协约,那些暧昧温柔,那些自己一厢情愿的向慕,都是靠不住的东西,在钢铁与坚冰面前不堪一击。咬着牙包扎好伤口,在绷带尾巴上打了个漂亮的结,基尔苦涩地诅咒了一句,如果他们必然要分属两个敌对的阵营,为什么不干脆早点决裂,而是非要等到他已经不可自拔的时候,才让他与伊万兵戎相见? 
        最初的狂热退去后,战争很快显露出了它狰狞的本相。毫无意义的死亡,流血,伤痛,污秽,颤抖,恐惧……梦碎了,要承受的一切,都与荣誉无关。回头想想,出征时爱人嘴唇的温度,插在枪管里的花束,含着泪水的欢呼,都遥远得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圣诞之前就可以结束战事,回家过节。”奔赴战场时,每个士兵头脑里都塞满了这种玫瑰色的想法,但它们很快就成了一点都不好笑的笑话。战争已经进入第四个年头,还是看不到要停止的迹象。对于所有参加者来说,它都已经变成了一场望不到尽头的酷刑,可是没有人主动从这种折磨中抽身,因为他们相信,对手会比自己更早坚持不住,弃械投降。 
        “停战?”基尔伯特的声音冷酷得连他自己都感觉陌生。他无意识地攥紧了指间握着的外交函件,洁白厚实的纸张微微皱了起来。不知道是哪个老古板的大作,全是陈词滥调,基尔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还是没法从字里行间寻出一点属于伊万的痕迹。有求于本大爷的可是你这头死熊,连亲笔写封信都做不到吗?他心情突然烦躁起来,几乎绝望地想着那双深紫色的眸子,和狡黠而灵动的笑容。 
        俄历1917年10月26日,十/月/革/命在俄国爆发。新成立的苏/维/埃政权当即决定与德/国和谈,退出世/界大/战。 
        伊万•布拉金斯基,难道你真的是疯了吗,怎么会让布/尔/什/维主义的幽灵,游荡到你那个笨熊脑子里?基尔用他能想起来的词把伊万骂了个遍,可心里的痛还是不听话地扩散开来,一跳一跳地牵动着,混杂了失落与受伤的骄傲。 
        为什么要让自己沾染上其他人都恐惧、憎恶的红色病菌,为什么?基尔一只手掩住眼睛,气急败坏地质问着那个不在眼前的人。这是与整个世界为敌呀,你知不知道—— 
        也包括我。 
        TBC 
        一/战梗一带而过,到此结束。前面比较无聊的铺陈历史背景部分也过去了,下次更新起有露普对手戏~


        5楼2010-12-06 0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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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O 6楼:
          多谢亲哈:)
          对的,这个文会收进和小灯一起做的本子《平安歌》(一宣帖就在吧里)~


          7楼2010-12-06 17: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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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O 8楼:
            恩,多谢亲喜欢~在下就是一枚只会写历史向正剧的废柴||||
            亲的露普文也很有爱的,感觉把这两只的性格抓得很出彩:)


            9楼2010-12-07 00: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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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恩,来贴文了~
              Act 3 
              “停战谈判吗……好的。”听到上司的指示后,在整理好身上军装的同时,基尔伯特也迅速把一团乱麻般的心绪打理了个清爽。与伊万相遇时那个任性妄为的少年,早就长成了冷肃的将官,在听到别人尊称他“阁下”的时候,终于学会了不再孩子气地用“本大爷”来回应。军服的式样虽然几经更迭,但穿在他身上,看去一直都是那么妥帖。 
              这件事,冷静下来以后再想想,果然是不一样的呢。基尔嘴角微微扬起,自己实在是太心急了点,如果从来没有过承诺,也没有同行过一程的话,就根本无所谓背叛吧…… 
              上司打算带上他一起去谈判,终于要见到伊万了,这样就好。为了这一天,他已经等了上百年。 
              和谈半死不活地断续拖了好几个月,伊万的怒气也像是火山岩浆一般在心里蓄积了起来,不知道会倾泻到哪个倒霉鬼头上。如果说现在的北极熊是这个地球上最危险的生物,一点也不过分。 
              这种程度的自知之明,伊万觉得自己还不缺。温柔细心什么的,从来不是他的优良品质。看他现在极力想从中抽身的这场战争就明白,几年前,当耐心消磨净尽以后,伊万根本不打算在小规模的、可控的外交冲突中耗费精力,而是直接选择了最激烈的手段——全面战争,把所有大小盟/国和敌人都拖了进来。让“最后的审判”来解决问题吧,就算要下地狱,我也一定不会是自己孤零零一个人——伊万残忍地想。这样的冷酷和纯真,如同北方极寒之地的暴风雪,早已深深融入血脉、刻在骨子里,再也改不掉。 
              他的情绪是像阳光和向日葵一般灼烫的金黄,被这样一个人爱上,是最热烈逼人的幸福,更是最难以想象的折磨。好在伊万一向自认为是个冷漠的人,能让他动心的家伙,只怕还没有生到这个世界上吧…… 
              上司的特使们还在闷死人的房间里开那似乎永远都开不完的会,伊万实在听不下去,大摇大摆起身溜了出来。自己大概也很让那些假仁假义的政客们头疼吧,几天前,当写着“必须割让15万平方公里土地,外加30亿卢/布的赔款;否则战争将继续,别无出路”的最后通牒递到他手中时,伊万轻蔑地一笑,当即把那张不知道耗费了那些人多少心血和唾沫星子的纸撕了个粉碎。能解恨就好,至于之后的麻烦事,他当时可没空想那么多。 
              伊万现在真的很生气。他是喜欢听别人的哀求不错,于是轮到他自己被迫低头时,这种滋味就显得格外难熬。他一定要那些人十倍百倍地偿还回来,伊万捏紧了拳头发誓。那个普/鲁/士小子,竟然敢用大军压境来威胁他,如果让他逮到,看他会怎么收拾那家伙……真是忘恩负义,他忿忿地想着,目光却不觉被不远处的一抹银白吸引了过去。 
              看来那小子也是坐不住了想出来透口气吧,不错的猎物呢,又自己送上门来了……伊万的眼睛不怀好意地眯了起来。
               
               
               Scene Three   The Ungratified Winner and the Proud Loser 
              Act 1 
              感觉到一大片阴影默不作声地威压过来,基尔伯特从沉思中惊醒,抬起头来时,正撞上伊万盛怒而狠戾的眼神。 
              自从初遇以来,这是他们第一次对视,中间隔着几百年的时光。尽管之前也不是没有见面的机会,但是基尔一直躲着伊万。本大爷可不想做你的附庸,如果这么狼狈的样子让你这头蠢熊看见了,那还不如去死呢……基尔倔强地想。他要的是一份对等的感情,这样就必须变得和伊万一样强,能胜过伊万更好,是不是? 
              终于等到了这一天,他的身高赶了上来,不必费力抬头就可以望进那双深紫色的眼睛。对基尔来说,记忆一直停留在初见的那一刻,在梦里见到伊万时,他始终保持着仰视的姿态。活生生的伊万此刻就站在他眼前,可基尔依然不明白,自己喜欢的到底是对面这个人,还是他不经意间留给自己的,一点点这个人都不记得了的温暖。 
              


              11楼2010-12-10 23: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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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爱的只是自己造出来的一个虚像,并且亲手把它供上心中的神坛。这个虚像虽然顶着伊万的名字,却与那头北极熊完全无关。 
                这也许根本就不能称**,仅仅是出于习惯或者偏执。就像放了太久不舍得吃的糖,明知道早已变质,却还是珍藏着,狠不下心来丢出去。可如果真的把它放进嘴里,尝到的只会是满口的苦涩。 
                每次回想起来,基尔伯特都懊丧得快要死掉。这些年里战场上摸爬滚打练出来的应变能力,在那一瞬间全部失灵。真是一物降一物,没准该死的北极熊对他施了个冰冻魔法,他会这种东西也不是不可能……基尔涨红着脸恼怒地想。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像个傻瓜似的呆呆站在原地,任凭怒气冲天的伊万一步步逼近,把他堵在了墙边的角落里。 
                退无可退,逃无可逃。 
                “……”伊万的手撑住基尔肩头上方的墙壁,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心底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焦渴,就像是在血液里流动着的,对战斗和征服的热望。又见到这双明亮到不像话的红色眼睛了,而其中的淡漠却狠狠刺伤了他。潜藏的破坏欲骤然如潮水般高涨起来,吞没了他本来就稀缺的冷静思考的能力。如果只有伤害,才能在晶莹的红眸中刻下独独属于他一个人的色彩,那么犹豫这个词,早就应该被从伊万•布拉金斯基的字典里请出去。 
                “为什么……”伊万低下头,整个身子压迫了过去。果不其然,银发的人尽管强作镇定,身体却还是止不住本能的微颤。他执拗地逼视着基尔清透的眸,带几分残忍的快意,将身下这个家伙的反应一丝丝捕捉、铭记、体尝。 
                怕了吧,对不对?大人大量以德报怨之类的道理,伊万可不想懂。在战场和谈/判桌上吃到的亏,他一定要在这种地方找补回来。 
                没想到当年雪原上那个无助的孩子已经变得如此耀眼,不过看来基尔还并不自知。伊万不愿意承认,他是在嫉妒。虽说他向来粗枝大叶丢三落四,却还不是一直没有忘记这个浑小子。两百年来的友好关系早已让他习惯,眼前这个帅气得像小鸟一样的家伙依赖他的照顾,而且不会不打招呼自己离开。 
                那一刻伊万惊觉,自己到底浪费了多少时间。在他没有注意到的时候,普/鲁/士早已由仰仗俄/国庇护的弱国,成长为欧/洲大陆上首屈一指的强国。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变得这么强大,强大到不再需要我……伊万的心绪突然阴郁起来,他更紧地贴近怀中禁锢着的那片黑色,想要压制住心底蔓延开来的不快,用基尔身上的清冷气息给发烫的头脑降降温。 
                恍惚中基尔仰起头,冬日里的阳光是病弱的惨白色,伊万灼热的呼吸在寒冷空气中弥漫成温柔的水雾,模糊了视线。他有片刻感觉心酸,在几百年的别离之后,终于有了这个机会,却还是没法把眼前这个人好好看清楚。 
                基尔被紧紧挤在墙上,一动都不能动。伊万的体温比他高得多,热度隔着硬挺的衣料霸道地侵/略过来,背后倚着的却是冰冷的墙壁,入骨的寒意从砖石上升起来,慢慢扩散到全身。 
                一半热一半冷,一半期待一半不甘。完全没有办法思考,闷闷的窒息感让基尔几乎晕眩。他用残存的最后一丝清醒寻找着合适的词句,它们就像是汪洋大海里漂着的碎片,随波浪动荡起伏,要费很大力气才能一片片捉住,再拼凑拢来。 
                “亚瑟和弗朗西斯那两个恶棍,会很高兴看到我和你继续互相残杀下去的。”拼版游戏终于玩完了,基尔伯特冷冷开口,尽力让自己的语调听上去不带任何感情。 
                那头熊怔了一下,俯过来的身体突然僵住。不知是有意还是无心,伊万闲着的那只手猛地揪住了基尔的领口,拳头抵在他的喉咙上。很痛,基尔有一阵子觉得自己都要喘不过气来了,可他还是不甘示弱地睁大眼睛逼视回去。片刻的僵持,没想到伊万竟然若有所思地松了手,匆匆转身离开,只留下没有散尽的温度,和一个长长围巾飞扬的背影。


                12楼2010-12-10 23: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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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O 13楼:“阁下”这称呼问题……貌似是因为在下银英粉一枚,被传染了= =
                  这文设定好像比本家那里偏不少,整个沉重了,扶额||||
                  TO 14楼:OTZ我以后注意……主要是百度一审核我就不敢连着贴,怕吐出来顺序乱掉
                  心理描写……这个我自己也喜欢的说【笑
                  Act 2 
                  基尔伯特没有想到,接下来的事情会这么顺利。 
                  19<0>18年3月15日,《布/列/斯特和约》在第四次全俄/苏/维/埃非常代表大会上正式获得通过。作为对之前苏/联政【河蟹】府擅自中止谈判的“惩罚”,最终确定的和约内容更加苛刻:割让土地的面积必须扩大,并且赔款增加一倍,达到了60亿卢/布。 
                  黑沉沉的木质桌面泛着幽深的亮光,依稀可以倒映出对面那人的样子。一纸和约安静地躺在桌子中间,而他们,伊万•布拉金斯基和基尔伯特•贝什米特,先后在纸上签字盖章。交换和约文本时,两人的手指不经意间碰了一下,微微的心惊。整个仪式中,基尔伯特始终保持着冷淡骄傲的神情,不让自己去看那只大熊脸上坏坏的笑容。 
                  这哪里是谈判,和强盗的敲诈勒索又有什么区别?伊万在心里骂道。他虽然一向任性乖张无恶不作,这中间的利害关系却还是能明白的。暂时低下头又怎么样?反正他从来没有把所谓的约定当回事,真该死,草草签下名字时他就暗暗发过誓,总有一天,他要撕了它。 
                  视线移向不远处的那片银黑色,伊万嘴角往上扬了扬,笑意更深几分。这件事其实也没那么糟糕,对不对?既然见到了那个家伙,自己就算是没有白跑一趟,没有白白在边境的小城里挨上这么多天的冻。 
                  基尔伯特突然侧过头,遥遥向他这边望过来。伊万本来以为他会很生气,身体不自觉地微微绷紧,摆出防御的姿态,做好了和他打一架的准备。没想到那个家伙只是沉默着站在那里,两人无言对视,基尔伯特挺拔身姿中流露出来的威压之感,反而让伊万不敢造次。 
                  知不知道,我确实是喜欢你呢,哪怕马上就要背弃你。从北方冰天雪地中走来的骄傲战士苦涩地对自己说,这种话,无论如何都不能让那个人听到。 
                  真的,不骗你。 
                  接下来几年里发生的事情,基尔伯特很少去回想。尽管他与伊万签下了和约,却还是没能一举扭转大局。阿尔弗雷德那个“英雄”虽然迟到了,但是他的加入让局面彻底失控。各条战线上连吃败仗、急报频传,曾经骄狂不可一世的君王匆匆宣布退位,仓皇离开。逃兵真是最好当的,上司甩甩手一走了之,扔下这么大个烂摊子,还不是全要靠本大爷来收拾…… 
                  愿赌服输,基尔伯特咬着牙接受了几乎要把他和路德维希压到没顶的一大堆条约和处罚——说得更精确点,他们现在除了接受,别无选择。也许本大爷真该向伊万那个大骗子学学,他恨恨地想。《布/列/斯特和约》就这么成了一张废纸,《凡/尔/赛和约》到头来还不是一样。等到该撕毁这些废纸的时候,本大爷一定不会手下留情。 
                  他要关心的,至少还有一个路德维希。面对这一连串突如其来的变故时,少年的沉着却远远超乎他这个兄长的想象。路德维希平静地做着一个统/治者在这种情况下应当去做的事情,不管说他是迟钝也好,稳重也好,那双湛蓝的眼睛,在外人面前丝毫显不出慌乱或是动摇的神色。基尔伯特把这些都看在眼里,他不知道自己该欣慰,还是心酸。 
                  路德,伊万,还有他,其实每个人都在极力掩饰着自己真正的样子。他们需要表现出来的姿态,不是自己最喜欢的,而是仰赖他们的人最需要的。 
                  本大爷……基尔伯特暗暗握紧了拳头。他本来是个像栗子般的性情,粗糙坚硬而多刺的外表下,藏着的是细腻敏感到可笑的一面,幸好没几个人有机会看见。不过这些已经不需要了,对不对?如果别人都愿意相信,普/鲁/士是个只知道战斗的鲁莽大兵,那么本大爷也不介意摆出这么一副样子来给你们这些蠢货看。 
                  只要这样,能帮到WEST就好。 
                  TBC


                  15楼2010-12-14 23: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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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边和吧里进度一样了,以后就同步更~
                    Act 3 
                    以后想起那件事时,基尔伯特只有苦笑。战后的那些年里,他忙到几乎变成了一架处理繁杂事务的机器,无暇去多想什么,属于自己的感情在齿轮的运转中被一点点消磨干净。留给他的只有潜藏的恨意,因为被压制而更形炽烈。暂时蛰伏的普/鲁/士大军,如同在暗处磨利爪与喙的鹰隼,一旦时机来到,就将撕裂对手的咽喉。 
                    本以为就可以从此丢开手的。可为什么要在他几乎忘掉了那个人的时候,偏偏来提醒他这么一下,让事情彻底不可挽回? 
                    1931年4月,苏/联军事基地,苏/德/军/方合办的指挥官培训班。 
                    欢迎宴会谈不上盛大,却很得体。基尔伯特本来是主角,却坐到了角落里。这种假模假式的场合,能躲就躲是本大爷的一贯作风。既然上司不在旁边,他也懒得摆出那副洗耳恭听的架势,把自己搞得那么累做什么——这种差使,以后能推给路德最好,那个不知从何时起就一脸严肃相的小子,可比他在行多了。基尔伯特百无聊赖地摆弄着手里的酒杯,环顾着会场,一副散漫的样子。 
                    “把我们分开的是政/治,而不是我们的情谊,不是红/军对德/国国/防军的友好情谊。如果我们携起手来,那么你们和我们,德/国和苏/联,就能够迫使全世界接受自己的条件……” 
                    醇厚嗓音念出的致词,让他突然抬起头来。真不错,对不对?听起来像是疯狂的梦话,可是本大爷喜欢。和自己见惯了的德/军将领相比,那个出面致词的苏/联副国/防人/民委/员,看起来年纪居然出奇地轻。能在这个岁数就登上元帅之位,想必是个有些意思的人物吧,基尔伯特暗想。何况那还是个英俊的家伙,就算在被北极熊骗过一次之后,他看所有伊万家的人都不顺眼,也不能否认这一点。 
                    来之前上司也叮嘱过,让他多注意下这些事情。于是基尔伯特记住了这个名字,图哈切夫斯基。有机会可要问下伊万,为什么他家人的姓名都这么长而且难记……幸好那头熊自己的名字不算麻烦,不然本大爷可要头疼了。基尔伯特爽朗地大笑起来,侧过头去,正好伊万也望向这边,视线撞了个正着。那头大熊好像偷着灌了不少酒,紫色眸子已经有些对不准焦距,可还是嚣张地笑着,朝他的方向遥遥举杯致意。 
                    难道本大爷还怕了不成?基尔伯特狠狠心一仰头,把面前那杯酒整个灌了下去。难以想象的辣,从唇边一直燃烧到胃里。他很想做个鬼脸,却还是硬挤出了一个自以为“豪气冲天”的笑容——这副窘态,要是让该死的北极熊看到了,本大爷的面子可往哪里摆? 
                    这是他第一次尝到伏特加酒,没想到竟然这么厉害,差点就中了招。八成又是伊万出的坏主意,既然在战场上奈何不了自己,就用这种小伎俩来暗算本大爷……基尔伯特愤愤地想。 
                    那天晚上的酒会,在记忆里美好到不真实。所有在场的人都是各自军中的才俊,他们还年轻,一个个意气风发。每个人都相信,以后会有无限的机会铺展在眼前,自己的抱负有足够的时间去施展。没有人能想到,不过短短几年之后,当时举杯共饮的人,就在一场突如其来的红色暴风雨中,凋零了大半。 
                    烽烟依然继续,可他们已经看不到结局。 
                    注:这一段里头那句致词,是转引自孟来大人的《十字与勋章》,图帅出来露了个脸,也是当年迷这位大人《大卫诗篇》的后遗症(欧风神作万年坑,悲催了= =) 
                    TBC


                    16楼2010-12-15 13: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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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章更新百度总不让我贴,囧
                      Act 2
                      伊万把基尔伯特推进自己的房间,用力摔上门,把那些喧嚣和欢笑都关在外面。“留在这里不要走,好不好?”伊万突然开口。他想,伏特加真是个好东西,就算说了想说但不该说的话,酒醒以后也还有个借口。基尔之前说得不错,他早就是个熟悉游戏规则的大骗子了,但在那一刻,他确实是真心的。
                      我们可以一起做的事情,实在有很多。大到联手让全世界接受我们两个开出来的条件,小到在花园里种满向日葵和矢车菊。只要你愿意。
                      “凭什么是本大爷和你走?”基尔伯特好像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张狂地哈哈大笑起来,笑到伊万都不耐烦了,还没有停。“如果反过来,你肯跟本大爷走的话,还可以考虑下。”他边笑边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不行。”这句话未经思考就冲口而出,伊万瞪眼,当即明白自己刚才的话有多傻、多伤人。可是已经无可挽回了,再解释什么,无非欺骗而已。
                      基尔伯特的笑意突然完全敛去,直直看向伊万,眼神冷冽如天上星辰,像是一直要望到他心里。这下子可好了,根本不用我再多废话。你既然不情愿退让,本大爷又怎么可能肯?
                      如果他只是万尼亚,自己只是基尔,那么听到这句话是应该高兴的,对不对?可面前这个人是伊万•布拉金斯基,还有个名字叫苏/联;而自己则是普/鲁/士,背后还站着弟弟德/意/志,WEST。
                      这句话说出来,图穷匕见,双方都没了余地和借口。几个月里,他们其实始终都在忙忙碌碌地营造一个梦境,就像是用多米诺骨牌搭建起美轮美奂的城堡,或者空中花园。而这句话就是最后一张牌,在让这个梦境最终完工的同时,也压垮了它。
                      是游戏结束的时候了。曾经的短暂温存,除却一地残垣断壁,无迹可寻。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壮志和不甘,顷刻梦醒。这只是场意外,他们毕竟都还要回到属于自己的生活中去,从此成为敌手,再不回头。
                      本大爷一向最瞧不起逃兵了……基尔伯特在心里念叨着,身体却不受意识控制般朝门的方向移动过去。他与伊万之间的话已经说尽了,如果再这么大眼瞪小眼下去,屋里的气氛绝对可以闷死人。
                      可他还是没能走出这个房间。高大的男子毫无预兆地出现在基尔伯特背后,一把抓住他的肩膀。那双熊爪竟然使上了十分力气,想要硬逼着基尔伯特转过脸来面对他。
                      “你喝多了耍什么酒疯!” 基尔伯特本来就是一肚子闷气无处发泄,直觉得全身的血都在往头上涌,当即重重一拳打过去:“本大爷不陪你玩了行不行!”
                      伊万低低一声痛呼,像是真的被他的任性惹怒了,当即一掌挥到基尔伯特肩后,激得他一下子抬起头,转过身来扑过去。经过这么多事情,伊万还是半点亏不肯吃的性子,而他自然也不甘心示弱。
                      TBC,下章有H


                      19楼2010-12-26 14: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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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O 23楼大人:亲言重了不敢当呢~【笑
                        历史梗其实它就是各种美而虐= =
                        TO 印子:本子他送印去了:)吧里会放全文的,结局公开,没问题


                        26楼2011-01-08 0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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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着更~露熊被虐了= =
                          Act 2
                          ……真是个鬼地方。伊万清醒过来,环顾着简陋的囚室。虽然是夏天,可潮湿而森冷的气息还是不断从四壁裸露的石头缝中冒出来,夹杂着隐隐的血腥味道,阴寒透骨。之前在战场上落下的旧伤又开始发作了,还重叠了新伤,全身的关节都像是被摇散了以后又重新组装起来,一动就痛。
                          天花板上吊着的大灯亮到不像话,而且昼夜不熄。这也是拷问的一部分,让被讯问者无法安然入睡,没几天下来就昏昏沉沉。
                          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关了多久。伊万倚在房间一角的墙上,终于清净下来了,审讯自从他进来以后就没有间断过,在这种昼夜不分的地方,连时间都失去了意义。几张令他作呕的脸在眼前不停晃来晃去,这些个苍蝇,外表再光鲜也改不了食腐的本性,只知道嗡嗡乱叫惹人心烦。
                          罪名很荒唐,说他也参与了那个可笑的反/党集/团,同德/国串通,与那几位被枪/决的将领合/谋推/翻现任的上司。如果换下场合和时间,伊万觉得自己完全可以把这种指控当成一个拙劣的冷笑话,但他现在根本笑不出来。
                          在这里的工作人员,身上早已看不到一点布/尔/什/维克的痕迹。他们冰冷无情,完全与常人不同,好像只对一件事有乐趣,那就是欣赏他人被折磨的痛苦。通过之前的经验,这些食腐动物已经摸索出了一套向犯人要口供的经验。毒打虽然完全必要,但还是太低级了一点。如果能让猎物痛苦得生不如死,那么离目标就不远了。在精神和尊严被彻底摧毁后,犯人会“完全自愿地”承认最可怕的罪行,而且因为畏惧再次遭受刑讯,在法庭上也不敢翻供。
                          不知道那些家伙为什么会突然放过他,把他丢在这里不管。比较聪明的做法,也许是抓紧时间休息一下,鬼才知道接下来等着他的会是什么……伊万苦恼地揉着太阳穴,闭上眼睛,另一只手掩在脸上,挡住刺入眼帘的强光。好像发烧了呢,该死,自己怎么会这么没用……失去意识之前,刚才审讯时的一个片段,在他昏乱的脑海中无比清晰地浮现出来。
                          “你是否作为帝/国主/义间谍,背/叛祖国,组织阴/谋集团危害红/军、颠覆苏/维/埃政丅府?”
                          听上去实在很糟糕呢。伊万突然感觉厌倦,连辩解的念头都丧失了。长久的沉默,没有回答。
                          “承认了吗?你为什么要与阶/级敌人基尔伯特•贝什米特来往密切?是不是把情报出卖给了他?”
                          心底柔软的地方突然被深深一刺,痛得他倒抽冷气,顿时清醒了不少。六年来,那个名字始终是某种不可触碰的禁忌,没想到会在这种时候被粗暴地撕开,袒露于光天化日之下。
                          本以为忘记了呢。少年骄傲的笑容,手掌交叠时清冷的温度,唇齿相依时的温柔与绝望,还有……离开时不带一丝留恋的眼神。记忆碎片如潮水般层层叠叠涌过来,将他紧紧包围,几乎不能呼吸。
                          现在还真不是个追忆往事的好时候呀,伊万慢慢睁开眼睛,表情几分冷傲桀骜,几分玩世不恭。他视线凌厉,逐个逼视着眼前审问他的人,胆子小的已经开始暗暗发抖。可伊万的神色却自顾自地柔和起来,紫晶色眸子带一点迷惘,像是在望着遥远得多的某个地方。
                          “我是喜欢那小子不错。”他不耐烦地应道,几天下来没有开口,声音嘶哑得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角落里的记录员眼睛亮了起来,像是闻到鲜血的鲨鱼般扑过去,低头写个不停。
                          “我喜欢那小子,就算是喜欢到要拧断他脖子的程度,也轮不着你们这些人来管。”
                          TBC


                          27楼2011-01-09 0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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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ct 2
                            “为什么不按原计划执行?”公事公办的冷肃语气,除了责备以外,暂时还听不出其他的意味。
                            基尔伯特暗暗叹了口气,该来的总归还是要来的,本大爷最讨厌的就是当个逃兵。不过路德这家伙还真是公私分明,明明已经半年多没见面了,可自己一回柏/林,就被约到了弟弟的办公室里。依路德维希那古板的个性,这里可不是什么畅叙兄弟情谊的地方。
                            “军人应该真刀真枪在战场上比个高低,而不是在背后……”基尔伯特再清楚不过,自己这是自欺/囗/欺人。可他虽然有事情瞒着弟弟,终究没有欺骗他。
                            路德维希突然开口打断了他,这在基尔伯特的印象里还是第一次。已经有多长时间没好好看看弟弟了?基尔伯特自失地想。在他埋头于军政事务的这些年里,路德维希不知不觉间长成了冷峻严整的青年,连个头都已经赶上了自己,甚至还要再高一点点。
                            “哥哥,现在是20世纪30年代。麻烦你活得清醒些好不好,英雄罗曼史早就行不通了。”
                            基尔伯特最看不惯路德维希的就是这一点,就算是说到令人挠头的感情问题,他也要去生硬地量化,而且用的是像中学数学老师般一丝不苟的语气,好像这世上的所有事情都可以凭着理性的运算,最终得出独一无二的正确答案。
                            路德维希不会明白,他刚才那句话有多伤人。那些鲜血和旗帜,那些垂死和欢呼,那些剑刃和烽烟,早已成为流淌在基尔伯特血脉中的一部分,不可分离。基尔伯特想,就算已经长大成人,路德也还是太年轻。他不像自己,不知道这片土地上的人们经历了多少事情,忍受过多少牺牲和杀戮,才守护住了如今的家园。
                            路德维希只看见了可能的荣誉,但战争首先是恐怖,是饥渴,是汗和泪,是尘土和泥泞,是重伤濒死者的呻吟和呼号,还有令人无法忍受的严寒和酷热。
                            只要我还有能力,就让我来替你面对所有这一切。
                            身为国家,他们拥有比常人漫长得多的生命。这是恩赐,因为活下来这件事本身,就意味着更多的希望和可能性。然而这更是种残忍,曾经熟悉的人和事物纷纷离开,被时光的洪流裹挟而去,只留下他们怔怔立在满眼荒芜之中,像是被孤零零丢在退潮之后的海滩上一样,然后又要从头开始适应身边的所有。
                            他们永远是被留下的人,而这就意味着更多的分别,更长的等待,和大把的孤独时光。
                            他当初对路德维希发下的誓言,是要做他的剑和盾。可是这两样东西现在又在哪里呢?不是博物馆的展柜,就是历史的垃圾堆。基尔伯特突然想笑,难不成这誓言还要再重新发一遍,是改当装甲兵团、巨型炮弹还是轰炸机,路德你更喜欢哪一个?
                            TBC


                            40楼2011-02-05 20: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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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楼上,那就是随便一个吐槽啦,别当回事~
                              Act 3
                              基尔伯特发现,他已经不敢保证还了解弟弟。这一次他没有继续与路德维希争执下去,也是因为他不再有把握自己是对的。可是何谓对,又何谓错?他拨了拨额前凌乱的银色发梢,想要笑一下,却连扬起嘴角的力气都没有。
                              胜利者总是对的,而失败者总是错的。尽管不情愿,他也只得承认,以这种见不得光的手段除掉敌军的名将,是很有效率的做法。他当然可以继续抱持自己的洁癖和美学,可是一旦开战,又将有多少己方的士兵因此而死?他觉得自己像是个被夺去了盔甲和长枪的骑士,孤身一人落到这个生疏的时代里,却还要为曾经发誓要守护的事或人而战。
                              他已经看过了太多的离别和死亡。帝国的宏图,全都是从恶中萌生的,必须用鲜血来灌溉,这是它们从开始起就不得不背负的原罪。无论是建立在看似光明正大的征伐,还是更加阴微深密的权术谋划之上,所有的帝国,最终的命运都只有崩溃一途。所谓千秋功业,万世留名,又算得了什么呢?不过是一厢情愿的僭越与妄想。哪怕是不死的神只,也会在连绵不断的历史中被人们所遗忘。
                              到头来,只有我还记得你。
                              WEST,你终于长大了,本应该高兴的,对不对?可是心底为什么会浮上莫名的忧惧与惶惑,不祥的预感如窗外沉沉暮色。作为军人,他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觉,毕竟那是无数次与危险擦肩而过才历练出来的。
                              也许真是离开得太久了呢。走过柏/林的街道,基尔伯特觉得,他对自己此时身处的这个国家从未这样熟悉过,又从未这样陌生。
                              万字旗低低垂落,如同战神的羽翼。当军乐奏响时,他从家人的眼睛里看到了狂热,无论他们是否士兵。那个小胡子嘶哑的声音就像睡前故事中的魔笛,拥有操纵人心的力量,让这个国家像是被催眠了一般,陷入整体性的迷狂。
                              站在柏/林的中心,那个人许诺,要把这里建成世界上最美丽的城市,而他的帝国,会为整个德/意/志带来一千年的幸福。而人们就这么相信了他几近荒唐的诺言,不管以后如何悔恨,或者极力想要去否认。国/会/纵/火/案早已落幕,长/刀/之夜血迹未干。可是没有人会关心这些扫兴的事情,它们只是这幅壮阔蓝图上碍眼的污点,忘记得越快越好,毕竟他们已经在沉默与隐忍中等待了太多年。
                              基尔伯特苦笑起来,自己的家变成了这副样子,他却几乎是最晚发现的那一个。而路德维希成天都和些什么人混在一起,他有多久没有注意过了?
                              事情的发展,快得超出了他们所有人的想象。德/意/志这台战争机器并没有因为十几年来的沉眠而变得迟钝,一旦开启,就将燃起燎原的战火与野望,让整个时代都因此而改变。
                              1935年萨/尔/区重归版图,德/国开始向外扩张。
                              1936年3月进军非武装区莱/茵/兰,4月与意/大/利联手武装干涉西/班/牙内战,10至11月建立德/意/日三国轴心。
                              在英/法等国绥/靖政策的纵容下,德/国于1938年3月兼并奥/地/利,9月签订《慕/尼/黑协定》,10月吞并捷/克的苏/台/德地区。
                              1939年3月占领捷/克/斯/洛/伐/克全境,9月1日不宣而战,突袭波/兰,第二/次世/界大/战全面爆发。两周半内,德/军将波/兰完全击溃。
                              1940年4月,德/军3周占领挪/威。同年5至6月,5天占领荷/兰,18天占领比/利/时,3周打败法/国,并将英/军赶出欧/洲大/陆。
                              1941年4月,3周占领巴/尔/干。时至今日,半壁欧/洲/大/陆尽入第三/帝国掌中。
                              这一大堆国名地名差点累死我……|||||TBC,下章独普戏份+二/战开打~


                              42楼2011-02-09 0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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