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月初闭了闭眼,咽下嘴边连绵不绝的话,重新开口。
“月初御下不严,请您责罚。”
又是责罚。
万馥听到这个词就头大。
明明是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的社会主义接班人,怎么开口就是打打杀杀。
她看看伏在地上的宋月初,以及自从宋哥进来就低头装鹌鹑的佟复礼。
或许是宋月初过于温驯听话,也或许是明白了自己并不存在受制于人的境地,万馥忽然升起一点坏心思。
“阿礼。”
跪着当背景板的佟复礼冷不丁被点了名,惊的呼吸乱了一瞬。
“是,请万爷吩咐。”
“你来罚他。”
什么?
自古以来都只有宋哥打他,天地明鉴,他可从来都没有造反之心!
“是。”宋月初把他教的很好,万爷的话永远是中心纲领,佟复礼心中惶恐,面上却不敢展露半分,他站起身去取藤条,回来后,宋月初已跪成受罚姿势,四肢着地,后背伸平。
“万爷,要罚多少。”
佟复礼暗暗祈祷,抽的少一点不至于以后会被翻旧账。
“按规矩该罚多少。”
“主人,按规矩鞭二百。”宋月初语气沉稳平淡,仿佛要挨打的不是他,“您若不满意,就继续加罚。”
二百?
万馥被这个数字吓了一跳,她看着阿礼手中那条通体乌黑发着油光的藤条,三根细滕缠绕在一起,蜿蜒盘旋组成拇指粗大小。
她只是有点恶趣味而已,二百会把人打死吧。
“那就……那就,”万馥犹豫着开口,“那就二十吧。”
佟复礼偷偷松口气。
他抬起胳膊,将藤条狠狠砸下去,清脆的撞击声在宋月初肩胛骨上炸响,宋月初疼的喉咙一紧,只好死死的咬住下唇,以防漏出来呻吟。
他已经三年没有挨过这么直接的打了,要集中精力克制躲避的欲望,要伸直身体方便下一鞭落下,要展示顺从,要感恩戴德。
他也的确急需一场这样的鞭挞,让他认清自己的身份,把不切实际的想法从脑海里剔除。
第一鞭落下,万馥就被镇住了。
并非是她想象中过家家般的惩罚,她随口的一句话就能让这个翻云覆雨的男人心甘情愿接下这沉重的二十鞭。
鞭鞭在肩胛骨重叠,如尖针刺入骨髓,如皮肉烫过滚油。
佟复礼打完就收了藤条跪好,宋月初轻喘了半刻才叩首。
“谢主人赏罚。”
“何必呢。”万馥还是有些不解,就算她曾救过他,如今她已失忆两清,何必还来受这份罪。
宋月初依旧跪伏在地,声音沉闷平缓,他回答道。
“月初,是您的狗。”
这话万馥听过不止一次,然而现在她好像才觉出这句话所包含的分量,她不由得探出手,想摸一摸宋月初的头发。
发根微热,氤氲出些微水意。
他疼出汗了。
“阿礼,”万馥难过的抱怨了一句,“你下手真黑。”
佟复礼的心当下漏跳一拍。
好好好,我就知道我是大冤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