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隆正待发话,苏兰特忽然作了个噤声的手势。
“等等,海龙……我好像听到有人在呼救。”
加隆闭上了嘴,几个人静静地坐在救生艇上凝神而听。艾尔扎克的头垂到胸前,好像睡着了。在风声和海浪的翻涌声中,他们果然听见了一个凄惨的、却因距离遥远而很微弱的人声。
“苏兰特,你在哪里?快来救我,我的腿断了,游不了啦。”
“是汉克!我们快去!”伊奥猛然抬头,高声喊道:“汉克么?我们来救你!——苏兰特,快去,快去!”
苏兰特一言不发地掉转了船头,伊奥立刻循声划去。那可怜人的呻吟声断断续续地随风传过来,听在所有人的耳朵里都分外难受。划了一阵,小船绕过海面上漂浮着 的木头残骸和烧焦了的残手断肢,几个人隐约看到水面上半浮半沉着一个人影。苏兰特将小船靠近那人,取出银笛,吹了一个清亮的音调。那人听见,转头看过来。 月光下,是一张分外惨白、满是惊骇和痛苦的脸。
“哦,苏兰特,隆奈,还有伊奥!谢天谢地,我……”
“汉克!”伊奥叫道,一面丢下桨伸出手去,“我可怜的老兄啊,不要怕,你得救了……”
他话音尚未落下,一道来自船底的暗流蓦然激荡起来,将小艇猛地掀往一侧,几乎要翻在水中。伊奥站立不稳,向后倒去;与此同时,汉克仅仅来得及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便像石头一般沉入水底。几股黑色的血流泛出沸水锅一般翻腾不已的海面,迅速四散开来。
莎尔娜吓得尖叫出声,下意识地抓住了加隆的手臂。隆奈迪斯倒抽一口冷气,死死地盯着小船的左侧——刚才一个小小的三角形暗影在那里一掠而过,让所有看见了的人都明白了那是什么。
“鲨鱼。”苏兰特低声说。
“这该死的畜牲!”伊奥的眼睛都红了,拔出匕首就要往下跳,“我非宰了它不可!”
他拿着匕首的右手被另一只粗大的手轻易扭住了,反向背后,随即左肩也被抓住,整个人就这么被拉了回来。
“冷静些,小水手,”加隆沉声说道,“你的朋友已经没命了,这船上的人比那鲨鱼更需要你。”他顿了顿,环顾小艇,“什么事情都等以后再商量,眼下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血腥味会招来越来越多的鲨鱼的。”
苏兰特无言地颌首,重新拿起桨,蓝冰一样的眼睛却不由自主地向艾尔扎克看过去,那里面燃烧的是最猛烈的怒火。
加隆感到伊奥的手还在不住颤抖,不禁暗自叹了一口气,放手松开他,自己拿起伊奥原先拿的那一支桨。
“苏兰特,你掌舵,我听你指挥。莎尔娜好姑娘,照顾好这小水手,别让他昏头昏脑地跳下去了。”
莎尔娜答应了一声,拉着伊奥坐下。她很想说两句话安慰一下这个红头发的年青人——他已经不复大船上的朝气和明朗,拳头紧紧攥着,满脸悲愤的神气;可是看到他那红红的、干涩无泪的眼睛,却偏偏想不出什么可以说的。
一船的人都静默无声,除了苏兰特抱着微茫的最后一丝希望又吹了几下笛子以外。然而他们良久也没有听到其他人的回应。
“……走吧。”苏兰特最终艰难地吐出这样一句。
加隆和苏兰特一言不发地划着船,每一桨都下得既快,扳得也重,似乎是要将浑身的力气都发泄在这两支桨上,几乎不曾折断了它们。不知划了多久,月亮向西堕下,而天边渐渐出现黎明的微光,原本漆黑的天空隐约透出了明亮而柔和的淡桃色和嫩蓝色。
“天亮了,”莎尔娜擦去额头上的汗,看着天空喃喃地道,“海龙,我们这是去哪里?”
加隆停下桨,坐直了身体。“去弥图纳。我们在往西划——昨晚船沉的时候,离渥瑟斯港有一天半的路程,是不是,苏兰特?”
“是的。”苏兰特也停了下来,“不过现在这船要慢得多,可能得再走上三四天。而且我们已经偏离了航线,也不太可能有别的船来救。不知道能不能撑得到……”
“这都是我们要处理的事情,”加隆说,“我们一桩一桩来说吧。首先,关于这个俘虏的问题——”
“等等,海龙……我好像听到有人在呼救。”
加隆闭上了嘴,几个人静静地坐在救生艇上凝神而听。艾尔扎克的头垂到胸前,好像睡着了。在风声和海浪的翻涌声中,他们果然听见了一个凄惨的、却因距离遥远而很微弱的人声。
“苏兰特,你在哪里?快来救我,我的腿断了,游不了啦。”
“是汉克!我们快去!”伊奥猛然抬头,高声喊道:“汉克么?我们来救你!——苏兰特,快去,快去!”
苏兰特一言不发地掉转了船头,伊奥立刻循声划去。那可怜人的呻吟声断断续续地随风传过来,听在所有人的耳朵里都分外难受。划了一阵,小船绕过海面上漂浮着 的木头残骸和烧焦了的残手断肢,几个人隐约看到水面上半浮半沉着一个人影。苏兰特将小船靠近那人,取出银笛,吹了一个清亮的音调。那人听见,转头看过来。 月光下,是一张分外惨白、满是惊骇和痛苦的脸。
“哦,苏兰特,隆奈,还有伊奥!谢天谢地,我……”
“汉克!”伊奥叫道,一面丢下桨伸出手去,“我可怜的老兄啊,不要怕,你得救了……”
他话音尚未落下,一道来自船底的暗流蓦然激荡起来,将小艇猛地掀往一侧,几乎要翻在水中。伊奥站立不稳,向后倒去;与此同时,汉克仅仅来得及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便像石头一般沉入水底。几股黑色的血流泛出沸水锅一般翻腾不已的海面,迅速四散开来。
莎尔娜吓得尖叫出声,下意识地抓住了加隆的手臂。隆奈迪斯倒抽一口冷气,死死地盯着小船的左侧——刚才一个小小的三角形暗影在那里一掠而过,让所有看见了的人都明白了那是什么。
“鲨鱼。”苏兰特低声说。
“这该死的畜牲!”伊奥的眼睛都红了,拔出匕首就要往下跳,“我非宰了它不可!”
他拿着匕首的右手被另一只粗大的手轻易扭住了,反向背后,随即左肩也被抓住,整个人就这么被拉了回来。
“冷静些,小水手,”加隆沉声说道,“你的朋友已经没命了,这船上的人比那鲨鱼更需要你。”他顿了顿,环顾小艇,“什么事情都等以后再商量,眼下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血腥味会招来越来越多的鲨鱼的。”
苏兰特无言地颌首,重新拿起桨,蓝冰一样的眼睛却不由自主地向艾尔扎克看过去,那里面燃烧的是最猛烈的怒火。
加隆感到伊奥的手还在不住颤抖,不禁暗自叹了一口气,放手松开他,自己拿起伊奥原先拿的那一支桨。
“苏兰特,你掌舵,我听你指挥。莎尔娜好姑娘,照顾好这小水手,别让他昏头昏脑地跳下去了。”
莎尔娜答应了一声,拉着伊奥坐下。她很想说两句话安慰一下这个红头发的年青人——他已经不复大船上的朝气和明朗,拳头紧紧攥着,满脸悲愤的神气;可是看到他那红红的、干涩无泪的眼睛,却偏偏想不出什么可以说的。
一船的人都静默无声,除了苏兰特抱着微茫的最后一丝希望又吹了几下笛子以外。然而他们良久也没有听到其他人的回应。
“……走吧。”苏兰特最终艰难地吐出这样一句。
加隆和苏兰特一言不发地划着船,每一桨都下得既快,扳得也重,似乎是要将浑身的力气都发泄在这两支桨上,几乎不曾折断了它们。不知划了多久,月亮向西堕下,而天边渐渐出现黎明的微光,原本漆黑的天空隐约透出了明亮而柔和的淡桃色和嫩蓝色。
“天亮了,”莎尔娜擦去额头上的汗,看着天空喃喃地道,“海龙,我们这是去哪里?”
加隆停下桨,坐直了身体。“去弥图纳。我们在往西划——昨晚船沉的时候,离渥瑟斯港有一天半的路程,是不是,苏兰特?”
“是的。”苏兰特也停了下来,“不过现在这船要慢得多,可能得再走上三四天。而且我们已经偏离了航线,也不太可能有别的船来救。不知道能不能撑得到……”
“这都是我们要处理的事情,”加隆说,“我们一桩一桩来说吧。首先,关于这个俘虏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