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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接龙文】震怒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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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尔扎克脚下一软,加隆马上把手中的长刀扔掉出手扶住了他:“艾尔扎克!”独眼的青年张了张口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随着鲜血大量的涌出,艾尔扎克眼中的光迅速暗淡了下去。
“隆奈~!隆奈~!”加隆一手使劲的按住艾尔扎克脖子上的伤口一边大叫。
“啊?”隆奈迪斯疑惑的走了过来。
“帮他止血~快。你不是会治疗魔法吗?”
“我?救他?”隆奈迪斯古怪的看着加隆:“海龙你有没有搞错啊,他是来抓我们的啊。他可是复活岛上的看守长。还烧了我们的船害死我们那么多兄弟,我为什么要救他??”
与此同时旁边的苏兰特也尖刻的开口道:“可惜他并不想领你的情,也不想你救他。而且,即使你是加隆·杰米尼,现在已经失去一切的你能许诺给我们什么?如果我要我的伙伴和我们的船,你能让时间倒流死人复活吗?”
“我叫你救你就救!少那么多废话!”加隆不理苏兰特,回身揪住了隆奈迪斯的衣领。:“别忘记了,他曾经舍命救过你!”
隆奈迪斯表情复杂的看了看倒在地上的绿发青年。苏兰特在旁边说道:“隆奈,拜安船长是为了救你而死的。”
“隆奈,给他止血!”加隆看着意识渐渐模糊的独眼青年脸上露出了焦急的神色,一边使劲的按住艾尔扎克脖子上的伤口一边叫道。
隆奈迪斯迟疑的看了看加隆又看了看苏兰特。后者正瞪着他。他又回头看了看已经失去了意识的独眼的青年,脸上阴晴不定。加隆心里越来越凉,他已经明显的感觉到手下按住的绿发青年的脉搏越来越弱,脖子上的温度也渐渐冷了下来。
正在他已经彻底绝望的时候,旁边突然伸过来一只手。手上微微的发着光,当这光接触到艾尔扎克的伤口时,鲜血流出的速度开始缓慢下来。
“隆奈……”加隆扭头看着手的主人。眼里浮现出感激。
“隆奈!”伊奥不敢相信的叫道。而苏兰特此时却一言不发,脸上神情冷漠。
“他救过我,伊奥。”隆奈迪斯丑陋的脸上神色坚定,但是他的手却微微有些发抖。“他救了我和莎尔娜。”听到这句话后依奥懊恼的把头扭向别处,一边是为伙伴复仇,而一边是自己重要的伙伴被艾尔扎克所救。这样的事情连一向开朗直率的小水手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苏兰特没有再开口说话,他转身向远处走去。“苏兰特……。”伊奥迟疑了一下,看了一眼莎尔娜然后转身向苏兰特追去。
莎尔娜呆呆的看着远去的红发青年,脚下却没有跟上去。
“海龙……还是应该叫你加隆·杰米尼?”一边继续施法的隆奈开口道。
“……就叫我海龙吧,苏兰特说的对,加隆·杰米尼这个名字,现在什么也不能给你们。”加隆望着已经快要消失在远处的二人身影,低声的说道。
“那好,海龙。这里交给我,我一定会尽我所能的救这个人。”隆奈迪斯顿了一下,轻声的说道:“你能把苏兰特他们带回来吗?现在整个萨曼米什都在通缉咱们,我担心他们两个会遇到危险。”
“我保证。”加隆站起身来,“隆奈,我保证带他们回来。”


IP属地:美国266楼2010-10-13 1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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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莎尔娜目送着加隆向苏兰特和依奥离开的方向追去,然后又回头看着隆奈迪斯,一股油然的敬佩从她心中升起,眼前这个瘦小而略显得苍白的男子,是一行五人中最其貌不扬的家伙。不管是长相,智慧还是力量,和加隆、苏兰特、依奥比起来可以说是不值一提。但是正是这样一个家伙,从复活岛上救了她,然后又为了船和她一起潜入“国王”的庄园,遭遇了一系列危险的变故。而现在,为了救地上那个固执的复活岛上的狱守,甚至被自己的伙伴们唾弃。
    外表丑陋,内心却比谁都善良。
    莎尔娜又看了看因为失血过多已经陷入昏迷的绿发青年。暗自叹了口气。这个人也不是坏人,只是立场不同,凭心而论,虽然艾尔扎克烧了海盗船,害的莎尔娜一度差点饿死在海上。但是她也真恨不起这个人。那近乎与苛刻的严格的自我约束,有时候让莎尔娜兴起佩服的同时也有了一丝同情。这种生活方式多么不快乐啊。莎尔娜猜想,那张坚毅而缺乏表情的脸上是不是从来不曾浮现出过笑容?然后,她又被他救了一次,隆奈迪斯的那句‘他救了我和莎尔娜’挽留住了她的脚步。现在连海龙都不在这里,正在施法治疗艾尔扎克的隆奈迪斯几乎没有任何自保的能力。莎尔娜警惕的环顾着四周。
    “嘘,小宝贝,小声点,帮我去看看周围的情况。如果有什么不对就迅速回来告诉我。”莎尔娜唤出了胆小鬼轻轻的对它说着。胆小鬼微微的点了点头尾巴一扭消失在沙砾下。
    加隆终于在林中追上了苏兰特和伊奥。
    “苏兰特!”加隆大声的喊着金发青年的名字,然而这喊声并不能阻止苏兰特继续前行的脚步,伊奥回头看了看加隆,继续默默的跟着苏兰特向前走去。
    加隆伸手抓住了苏兰特的肩膀:“苏兰特!等一等~听我说几句话行吗?”苏兰特停下了脚步,回过头来的脸上,表情一如第一次在船上两人遇见时的一样。充满着排斥和不信任。
    加隆心里一沉,这次决裂产生的裂痕只怕不是那么容易填平的。“……苏兰特,隆奈担心你们遇到危险……你不要怪隆奈,是我激他救艾尔扎克的。”
    苏兰特淡淡的说道:“我不会怪他的,如果今天换做是我,大概也会这么做。隆奈一向恩怨分明,这次让他为难了。”
    加隆一愣,不解的问道:“那你为什么要离开。”
    “因为下次见面的时候,我就一定要那个狱守的命。”苏兰特冷静的看着加隆:“你仍然会维护他的吧,而隆奈也难以对自己救活的人下手,他过于善良,海盗的生活原本就不适合他。我不象那个狱守那样的固执,只要能达到我的目的什么手段我都会用。只要你继续阻止我杀艾尔扎克·德沃瑞,从今以后我们就是敌人。”
    加隆瞪着苏兰特半天,突然笑了:“苏兰特……你并不象你说的,或者你想象的那样,能够为了自己的目的使用任何的手段,如果是这样的话,你为什么不留下来?隐藏自己的想法留在我们中间,岂不是更容易下手?”
    苏兰特脸微微一红,有点懊恼的侧过身去:“我们总算生死与共一场,这只不过是要把恩怨分清楚而已。”
    加隆诚恳的说道:“苏兰特,我需要你们的力量,而你们在弥图纳,同样也需要我。我并不奢求我们之间的缘分能有多长久,但是起码,让我为你们弄到一艘船,把你们平安的送出海。”苏兰特沉默不语。加隆又回头看着依奥:“伊奥,现在整个萨曼米什都在通缉我们,隆奈他们很担心你们,难道你就不担心他们?不担心莎尔娜?”
    红发的青年用他那双清澈的眼睛看着加隆:“我担心她们,但是我不能让苏兰特一个人去杀艾尔扎克·德沃瑞。他是我们的伙伴,一直都是。他的责任也就是我的责任,为我们的船、我们船上的伙伴报仇。莎尔娜她选择了跟随你们,以你的力量,我相信不会让她遇到危险。”
    “你错了,伊奥,莎尔娜并不是选择了跟随我们。”加隆摇了摇头:“莎尔娜是个好姑娘,艾尔扎克救过她,所以她无法在这个时候和你们一起走掉。你们和我都离开了那里,你想这个时候会是谁在保护她们?”
    


    IP属地:美国267楼2010-10-13 10: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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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天谢地,你睡了一整天啦,总算醒过来了。”莎尔娜努力扶着艾尔扎克坐起身,让他靠在一个柔软的羽毛垫上,拿过一个葡萄酒瓶,凑近他的嘴唇边,“来,喝一点。”
      艾尔扎克点头表示致谢,就着瓶口喝了一点酒。在那一瞬间,他仍然感到脖颈上有撕裂般的疼痛,这使得他意识到,先前的那场决斗是事实,而并不是他那个因为刚刚苏醒过来而有点不太清楚的脑袋里的一场梦。
      “我们这是在哪里?”艾尔扎克注意到,他们是在一间颇为整洁的房间里——这决不是那个荒凉的海滩。
      “渥瑟斯。”莎尔娜低声说,“这是老大的意思。”
      “想从这里搭船逃走?”艾尔扎克皱起眉毛,这个动作牵动得他的伤口又是一阵剧痛,先前被拉达曼提斯的黑魔法卷轴所伤的脏腑也一并开始作反,令他呼吸有些困难。然而这些伤痛似乎都没有让他失去敏捷的判断力。
      莎尔娜摇摇头。“应该不全是。我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这家伙,这里还是城户光政的势力范围啊。”艾尔扎克摇摇头,“算了,我也管不了那么多,让他们去操心吧。”
      莎尔娜看着艾尔扎克,欲言又止。她发现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忽然多了一种以前从未在他身上出现过的情绪——沮丧。他似乎忽然变得很是沮丧和消沉,因此对这些事情显得分外漠不关心。如果换了以前的他,不该是这个反应。
      “是啊,”她也陷入了沉思,“那个老家伙……他会追来的。”
      事实上,城户光政有充分的理由不计代价地追来。就在加隆一行人动身前往与艾尔扎克约好的决斗场所的同时,某个倒霉的当铺老板正在古拉杜堡中的刑讯房中被严刑拷打。
      “我说的是真的!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这个可怜虫面对着眼前那块烧红的烙铁,恐惧到了极点,“那辆马车一定是贼放在我这里栽赃的,他们还把我的马车偷走了!”
      “栽赃吗?……”城户光政严厉地说,“如果你认为那是贼赃,为什么不立刻上缴?你反倒悄悄烧了马车,又将两匹拉车的马拿到马市去卖。若不是皮瑟斯大人认出了他的马,又从那里的马贩子顺藤摸瓜到了你这里,我看你还在数赃物数得很高兴嘛!——还有另外一样赃物……”
      “那是他们拿来当的!”当铺老板几乎在号哭,“我这里还有当票的存档……一百三十五个塔兰……”
      “这明显是在销赃啊。”迪斯马斯克出神地看着桌上那颗颜色极为纯净瑰丽的红宝石,将它掂起来,在手中缓缓滚动,欣赏着它在火光下折射出来的光芒,“一百三十五个塔兰,这样的宝石!哈,只有贼会以这个价钱卖给你。看来你也是个收赃物的老手了,下次我倒是要光顾你几次——”
      “迪斯马斯克,现在是紧要关头,你给我闭嘴!”阿布罗狄那张秀美的脸上如今弥漫着重重杀机,令人望而生畏,“那伙贼,我饶不了他们!——一辉,给这家伙点颜色看看,没有什么比烙铁更能有效地唤起人们的记忆了。”
      那 个被他们称作“一辉”的、面冷如铁的黑发少年一直站在犯人身边,听到阿布罗狄的指令,他钳起那块烧红的铁就要往下按。“不,大人,饶命吧!”当铺老板发狂 般地叫起来,“我记起来了!想起来了!这些贼,曾经在我这里当过一支银打成的笛子,后来又赎走了——再没有别的,杀了我也不知道了!”
      “赎走了?就是说不在你手里?”城主大人问道,若有所思,“这似乎是个线索……”
      “烙铁果然管用,”阿布罗狄嘲讽般地一笑,“只可惜这条线索我们也捏不住——一辉,可以了。”
      他转身走出房门,迪斯马斯克和城户光政随之而出。
      “给我去追!”阿布罗狄头也不回地说,“把那伙胆敢冒充我名字的贼追回来!什么伯爵夫人,哼!”
      “皮瑟斯大人,”城户光政紧走几步追了上去,脸上满是讨好的笑容,“我这就派一辉去追查。请您放心,他办事情一向可靠,一定能追到的。”
      阿布罗狄转过身,冷冷地看着城户光政,一直看到他不由自主地低下头。
      “我 不敢想象,你这么蠢!”阿布罗狄怒吼着说,“你在这里依仗城主的身份,背地里搞些见不得光的生意;我又替你瞒着上头,一向没人过问,赚的也不少了吧?想不 


      IP属地:美国270楼2010-10-15 01: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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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你如此贪心又鼠目寸光,为了什么子虚乌有的矿石生意,竟然去和拉达曼提斯·韦弗恩搅和在一起。你知道这是什么行径吗?是叛国!该处以车轮刑的罪名!”
        这 两天已经为此挨了好几顿类似的责骂了。城户光政清楚地知道这就是另一个装鸡蛋的篮子带给他的麻烦。他明白这种时候必须左右逢源,对任何一方都要有所保留, 当然不会愚蠢到对阿布罗狄和盘托出自己和拉达曼提斯的所有往来。所幸拉达曼提斯已经离开,而那些不知来历的人物也不在了,于是他在看到阿布罗狄的第一时间 内——甚至在对方开口责问之前——就将一切都推到了别人头上。本着三分谎言七分真话的说谎原则,他老老实实地对阿布罗狄交待了对方如何自称是阿布罗狄所担 保的人、以及来商量秘银矿石的生意,却把拉达曼提斯说成是和那些人一路来的——而自己先前也并不知道他的来历。当然,作为一个负责的城主,仅仅如此敷衍还 是不够的;因此与这些说辞一并奉上的,是价值五万塔兰的黄金。阿布罗狄在看到黄金之后才算怒气少歇。
        “皮瑟斯大人,这还要求您遮盖了……”
        “我能遮盖多少?如今整个古拉杜堡都知道了那个家伙来过的事实!”
        “我可以叮嘱他们不要说出去。”
        “你能担保他们决不会说出去么?”阿布罗狄嗤之以鼻,“愚蠢!我告诉你,唯一的办法是把那些胆大包天的贼都抓住,就算抓不住,也得折损些人手,以此取信于人。如今只有他们能担当你的罪名。”
        “是,是,多谢大人教诲!还有——”城户光政敏锐地发现迪斯马斯克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那颗美丽的红宝石上头,于是面带笑容地向他转去,“那块宝石,还请大人赏光,留下赏玩吧。”
        从刑讯室回到自己的房间之后,城户光政立刻下了第一道命令:“叫一辉来见我。”
        一 辉是他众多的私生子之一,也算是古拉度组织中的一员干将。如果单单凭一辉本人立下的功劳,换了一个嫡系的儿子,只怕早已够了继承他全部家业的名分。然而, 这孩子的母亲出身实在太过于卑微,而一辉本人,或许是因为在那些贫民窟之流的地方混得太久的缘故,总有一种令人感到不安的冷傲与疏离,让他无法与之太过亲 近。不过,到目前为止,这孩子还是他的那些庶生子女中身手最好的一个,而且从无失手的时候。
        ——就他了。在不知对手底细的时候,派一辉去摸底是最好的。
        在等待一辉前来的时候,这名城主兼黑社会头目在桌子前坐了下来,提笔开始写一封信。
        “亲爱的‘女王’,我需要你的帮助。请帮我彻查海伦娜·特罗比卡伯爵夫人的来历,并且特别注意她身边的朋友,看她是否认得一个拥有一支银笛的男子。”


        IP属地:美国271楼2010-10-15 01: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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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么,他总是拼了命地去做,似乎是是恨不得付出一切来换取父亲的重视。他敏锐地察觉到父亲和兄长之间的隔阂,因此始终不遗余力地试图化解两人之间的怨恨—— 而从一辉的角度来看,其实就是在努力地说服自己完成一个又一个城户光政交下来的差事。
          ——老头子就此捏住了我俩的软肋。一辉有些无奈地想,一点点小恩小惠,就可以让瞬激动到不行。然而,他宁愿让瞬生活在这个他和老头子在各怀鬼胎的情况下共同编织的亲情美梦中。这孩子受了太多的苦,不该让他再多受打击了。
          一辉自嘲地笑了。如果有什么肮脏的事情,还是让自己去完成吧。即便是一双肮脏的手,依然可以撑起一片洁净的天空。在保护瞬的同时,也是在保护自己心底的最后一丝纯洁与梦想。
          “那你要准备好弓箭哟。”一辉笑着说,“要带着鹿角回来交账。”
          “一定的!”瞬已经迅速替一辉准备好了行装,将一个小包裹和一柄剑递给兄长,“如果能去,我会把鹿角给你的。不过,你一定要平安回来啊!”
          “啰嗦!”一辉轻轻揉了揉弟弟那亚麻色的头发,“记着每天饭要吃饱,练习剑术的时候不要割伤了自己,知道吗?”
          收拾停当的一辉刚刚走出城堡大门,立刻有马夫殷勤地替他牵过一匹毛色油亮的黑色骏马来。他正准备认镫上马,一个尖刻讥讽的声音忽然在一侧响起。
          “一辉少爷,您的架子可真大啊!父亲交待下来的事情,都能拖拉这么久;我可是等您半天了,承蒙您不弃,终于出门啦!”
          一辉微微侧头,瞟了一眼那声音的主人——那是一个比他小了一两岁的少年,个子矮小,神情彪悍。他骑着一匹栗色白额马,头高高扬起,看往一辉的眼色中有些不屑,又有些愤愤不平。
          “那智?”
          那智对他的不满是古拉杜堡中人皆尽知的。因为在一辉初露锋芒之前,那智在城户光政的庶生儿子中本是那个最为强悍、也最得重用的人。然而这种情况显然后来有所改变。——真是讽刺,那智因在古拉杜堡中风头被抢而嫉恨他,却不知道他对古拉杜堡中的名利本是最不屑一顾。
          “父亲吩咐我们一起去。”那智冷哼一声,“他恐怕你一个人不够人家打的。”
          一辉低下头去,嘴角扯起一个冷笑。
          就算加上你也不够人家打的。他默默地加上了这么一句。他心知肚明,老头子安排对他满有敌意的那智与他同行,多少也有点对他不信任的因素,多半还暗地里吩咐那智要监视他。
          ——不过这个安排也不错。一辉暗想,这个傲慢的家伙虽然身手不错,但是在临阵对敌时,他有时会失于急躁,应变能力略逊于己;这样的人最适合和自己一同去对付那个神秘敌人了,在面对一只老虎时,你不用跑得比老虎快,你只需跑得比你的同伴快便成。  
          


          IP属地:美国275楼2010-10-26 09: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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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独有偶,加隆也在想着同样的事情。
            “我们要面对的是一头真正的老虎,”他对苏兰特解释道,“城户光政那个老色鬼不足为惧,但是我万没有料到他竟 然和拉达曼提斯搅和到一起去了——那个家伙可是非常不好惹。因此我们必须走到一个他有些势力、却又不能一手遮天的地方——也只有在这种地方,我们有把握跟 他周旋。而且,渥瑟斯是港口,一旦弄到船,我们可以马上离开。”
            “在弥图纳,你是地头蛇。”苏兰特的声音有些僵硬,“对于你的计划我没有什么好说的。不过,我希望你口中的‘我们’不要包括那个艾尔扎克。”
            加隆有些懊悔地笑了笑。“是我说错了话。——好吧,不是‘我们’,是‘你’。船是我赔给你的,到时候你爱带谁走就带谁走。”
            苏兰特的脸色略微变了一下,但是他并没有说什么,只是问道:“这次你确定来的不会是拉达曼提斯?”
            “只要离开了萨曼米什,”加隆平静而自信地回答,“就是敌人的地盘。他不会在这里这么张狂。”
            正如加隆所料,拉达曼提斯·韦弗恩此时的确没有离开萨曼米什。然而这并不是因为他不敢离开城户光政的地盘,而是因为某种别的缘故。
            在 萨曼米什郊外一片无人的树林中,这位黑帝斯的元帅正满脸恭敬的神色,半跪在一样奇怪的东西跟前。那样东西大约一个法特姆那么高,仿佛是一面椭圆形的水晶镜 子,反射着夕阳血红的光芒——然而这东西又几近透明,仅仅在阳光照在其上的时候,隐约被光线勾勒出的轮廓能显明它其实是有形有质的。在它的表面上,同阳光 一起被反射出来的,是淡淡的影像。这并不是拉达曼提斯的影子,而是一个年轻的黑发女郎。这女郎脸色苍白,一双眼睛深邃得如同最深的夜色,红唇上带着一丝若 有若无的笑意,让这张脸充满了一种神秘的魅力。在这片光芒中,她好像坐在一片血幕中一样。
            “猊下,您交待的两桩任务,一桩已经办妥了——我已经从城户光政那里取到了虚空之影.我会尽快安排可靠的人,把它快马送回来。但是,我觉得今后还是少和这些弥图纳的商人打交道为妙。我无法信任他们,这些人如果遇到危难,会毫不犹豫地出卖我们。”
            黑发女子听到前半段话时,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接着,拉达曼提斯的后半段话让她的笑容消失了。
            “拉达曼提斯,你只管做好自己的任务就可以。对付那些弥图纳商人,我自有分寸。那么,另一件事呢?”
            “还没有端倪,”拉达曼提斯低下头,“您确认……”
            “这是羽蛇之神的旨意,也是他的预言,”黑发女子的声音飘缈得如同来自深渊,“他为自己选定的人间代言人就在这一带——或在海之峭壁,或在河流深处。因他必与黑暗与水之元素同行,暗夜中的风雨是他的脚步声。那是这个污浊的世界上最纯洁、最美丽的肉体,你听明白了吗?”
            ——没明白。拉达曼提斯如是想。作为一名武将,他最怕这位羽蛇神庙的首席祭司大人掉文。不过他还是恭顺地回答道:“我会去尽力寻找的,猊下。”
            “这是最重要的事情,”黑发女子加重了语气,“在羽蛇之神完全归来之前,这位代言人就秉承了他的全部权威。因此,一定要找到他。”
            “是,”拉达曼提斯仿佛想起了什么,抬起头盯着那女子美丽的面容,“猊下,我意外地见到了那个精灵。他和我们的某些敌人混在一起。我想,引诱他进入黑帝斯的计划需要更加谨慎的安排。”
            “我知道,”女子微笑了,“你想,对于这样重要的人物,我怎能不多加注意呢?如果连这一点都做不到,我还配做羽蛇神庙的祭司么?我早已知道有两个弥图纳人是他的同伴,而他们都在觊觎我们的梅洛蒂圣水晶矿——没有问题,我成全他们。”
            “猊下,我恳求您谨慎从事!”拉达曼提斯的声音失去了冷静,“我们不能让这些包含祸心的弥图纳老鼠进入黑帝斯的国境。他们所图的决不止这些——他们的身份可疑。”
            “羽 蛇之神的复苏需要那位精灵的力量,”女子从容地说,“而他需要圣水晶来补充力量。我们不可能一点代价都不付,现在这样付出的代价是最小的,圣水晶在我眼里 


            IP属地:美国279楼2010-10-29 03: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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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至于那两个弥图纳人,只要他们回不去就可以了。拉达曼提斯,凭你和你的军队的力量,竟然没有自信留下那两个人么?不要告诉我你曾 经败在他们手下。”
              拉达曼提斯被这句话噎得满脸通红。他重重呼吸了几下好平复自己的情绪,重新开口道:“现在是没有问题的,但是如果他们得到了梅洛蒂水晶,后果无法预料。我重申一遍,我不管那个精灵,我只是担心他的同伴。”
              “可是那毕竟只有两个人,”女子坚持道,“就算拥有再强大的魔法,他们能造成多少损失?比起羽蛇之神——那才是我们最后的胜利——”
              拉达曼提斯无奈地以手加额,脱口而出:“较之羽蛇之神,您其他的子民和战士们的性命就这么分文不值吗?您还能懂点儿事吗?”
              “韦弗恩大人!”女子的声音蓦然严厉起来,“您亵渎了。但是我原谅您这一次,因为这次是无心之失。”
              “猊下,”拉达曼提斯重新俯下头,“我确实亵渎了,为此我甘愿领罪。只是,我请求您——”
              “好了,我知道了,”女子恢复了平静,“你尽快去找到那位代言人吧。至于精灵,我会好好安排的。”
              她的影像从那奇怪的镜面上退去,与此同时,那镜面开始扭曲和波动,没过多久就变成了一团不停蠕动变化着的透明物体。拉达曼提斯暗暗地叹了一口气,将那物体拾起来,放回自己的怀中。
              他 永远也无法理解这位美丽的祭司的脑袋里都在转什么念头。她优雅,从容,深刻,冷静,有真正的大将之风,却又每每有出人意料之举,有时甚至让人觉得她是个任 性的小女孩。譬如在拉达曼提斯还是个小小的军官时,在崇尚魔法、轻视武力的黑帝斯帝国,她力排众议,一手提拔他成为一个将军,就引起了不少争议以及不堪的 流言。虽说他后来以他在军队中出色的表现证明她当初并没有看错人,也成功地堵住了不少人的嘴,然而她的那个决定实在是让他为两个人都捏了一把汗。
              “不是我的眼光独到,而是羽蛇之神——他的旨意是永远不会出错的。”面对他事后的询问,这位首席祭司仅仅是端庄地微笑着,用这样轻松的话语打发了他。
              半 年前,她又任性了一次;而这次,又是这样……拉达曼提斯对于羽蛇之神的说法始终有些存疑,他倒宁可认为自己那一次是侥幸的成功。无论如何,羽蛇之神不能成 为她行事任性荒唐的理由。在他的眼里,国家的安全和那个传说中虚无缥缈的神——世俗的权力和灵界的力量,就算无法做什么比较,至少也该是同等重要的。
              ——好吧,他愿意让步;那两只弥图纳老鼠只能进入边境,但决不能进入梅洛蒂矿区。这是他的底线。
              “这头倔驴。”黑发女子对着水晶中慢慢淡去的影像喃喃自语。她侧过头,看着侍立在一边的银发男子,“阿姆卡拉,你说,为何每次要他做点事情都这么困难?”
              她的声音里多了些抱怨,这使得她变得更像一个平凡的女孩,而不是神庙里的首席祭司。
              “韦弗恩大人是一片忠心的,猊下。”阿姆卡拉温和地回答道,他的声音既轻柔又不失说服力,正如他的相貌一般高贵动人,“他有时候未免失于固执,不知变通,但是瑕不掩瑜,他对帝国的忠心不可否认,他的身手与统帅能力是帝国安全的保证。”
              “我倒是有些奇怪,你会替他说话,”黑发女子口中虽然这么说,含笑的语声却表现出赞许之意,“要知道,他对你有些不满,认为你不配进入神庙做我的副手呢。”
              “如 果韦弗恩大人对一个身份来历不明、资历甚浅的异乡来客可以随意进入羽蛇神庙这一点欣然接受,那反倒是失职了,”阿姆卡拉微笑道,“所以我并不怪他。但是猊 下,您本不用和他如此冲突的。您手中已经掌握了足以对弥图纳一击致命的武器。虽然无需现在使用,但是只要和他说明这一点,想必他不会反对——”
              黑发女子抬起一只手。“不,阿姆卡拉,不要用‘掌握’这个词,太轻率了。我不愿意告诉他,因为这一次我心里并无十足的把握。我也不能确信他知道了这件事之后会采取什么行动。我要等到更确定一些的时候——在我更多地掌握事情的主动权之后——”
              


              IP属地:美国280楼2010-10-29 03: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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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夕阳下,两名英姿飒爽、体态雄壮的少年骑士纵马飞驰到纳维亚钱庄门口。这钱庄十分气派,显然是花了大力气在标榜他们的财力之上。故此外墙全用大理石砌 成,配以厚重的石柱;里面的陈设简洁而庄重,柜台以黑檀打成,一干职员都着了一色的衣服,正在忙碌着算账、兑换银钱、以及做记录。这钱庄似乎是要极力给他 们的顾客造成一个印象:“我们财力充足,稳重可靠,正是你存钱的好地方。”
                两个少年下了马,大步走进钱庄里。他们的装束和跨下的骏马引了不少路人的注目,自己却浑不在意。一名职员见这两名少年气度不凡,不敢怠慢,连忙堆起一脸笑容迎了上来。
                “请问两位是要典押,还是要放贷?”
                “叫你们老板出来!”那智迫不及待地开了口。他这一路和一辉交谈极少,然而从一辉的一举一动中,他总能觉察出对方对自己的轻蔑之意。这一点让一向对一辉就很不满的他越发恼火。于是,本着“此行决不能让这家伙抢了头功”的想法,他决定务必要处处争先。
                那名职员一怔,才要发问,那智拿出一张名片往他面前一拍——那上面是萨曼米什城主大人的姓名。
                “没听见吗,叫你们老板来!城户大人有急事找他!”
                尽管渥瑟斯并不属于城户光政的辖区,而纳维亚钱庄与城户光政的关系也秘密到了没有多少人知道的地步,但是身为一个私生子众多的风流人物,这位城户城主大人的名头倒也不小。职员连连答应,忙不迭地跑进去找老板了。
                一辉扫了那智一眼,并不做声。正如他所料,那智平时的事务更倾向于纯粹的打手,而鲜有这样与人周旋的事务,因此也就欠缺一份圆滑与谨慎。老头子明明叮嘱过,不到万不得已,不可公开打出他的旗号的;结果那智一上来就把老头子的名片都亮出去了。
                ——不过这关他什么事。老头子就算破产了,他也不在乎。
                钱庄老板纳维亚先生是一个精瘦的中年人,举止轻巧,稳重中透着精明的神气。纳维亚对自己的身材是很注重的,从来不会暴饮暴食;而他也很注重养生,因为他相 信,面对任何困境,只有保持冷静的心境,才能想出最有效的办法来——这次就是如此,他没费太大的力气就套出了对手的大半底细,故此十分自信自己已经为“国 王”大人立下一份大功。然而这次职员来向他报告之时,还是吓了他老大一跳——“国王”大人怎么会派出如此莽撞的人来?
                “……如此说来,二位都是‘国王’大人派来的了。”他略带责备地看了一眼那智,“下次两位来时,请直接到钱庄的后门,对守门人小声说‘我们从塞拉斯来’就可以——这是我们这里的暗号。”
                那智的脸微微一红。他虽然不如一辉那么精明,但是本来也不至于冒失到这个地步;只因为这次实在抢先立功心切,才有此举。
                “我相信两位大人要找的人就在安古斯酒店。”纳维亚微笑道,“对方至少有两人——或许更多,但是来典当的仅有两人。两个都是身材高大的美男子,一个蓝色长 发,一个金色短发,十分醒目,也很容易跟踪。这两个人虽然相貌堂堂,城府却浅。我看到那样珍贵的宝石,他们当时又衣着褴褛,就起了疑心,稍微吓唬了他们一 下,三两下就套出来这东西原来是赃物。不过,为了不惊动他们,我还是以一个很低的价格——不过三千塔兰——把宝石收下了。请两位大人查验。”
                他转身拉开一个抽屉,从里面捧出一个盘子,里面有数十颗各色宝石,耀眼生花。一辉略扫了一眼,点点头,挥手示意纳维亚先生将宝石收起来。
                “费心了。这宝石还拜托您暂且收着,等事情了解了再一起回禀‘国王’大人。”
                “他们去船厂做什么?”一辉问道。
                “这个,我也派人去打听了,”纳维亚答道,“不过,那个船厂的规矩多,又说不能泄露客人的隐私,老基德嘴又紧——我只知道他们要从那里订购一条快船出海。但是,如果当真如此,三千塔兰想必不够。”
                “他们既然能从‘国王’大人的眼皮子底下偷走宝石,自然也就能从船厂里偷走那条船。”一辉几乎是立刻就点出了其中的道理,“纳维亚先生,请您去跟那船厂老 


                IP属地:美国289楼2010-11-10 1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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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辉忽然勒住了马,鹰隼般的目光迅速扫过路边的人群,随即停在两个人的身上。
                  “是他们……错不了。”他喃喃地说。
                  他也不能清楚地说出为何自己一眼看过去,就认定了那两个正是他们要找的人——或许是基于他那种野兽一般的直觉。
                  那两个人,正如纳维亚所言,果然是两个十分引人注目的美男子;尤其当他们不再是当初走进钱庄时的衣着褴褛的落魄样儿、而是衣着华贵气度超群之时。细看时,那海蓝长发的男子更多了几分不羁的霸气与傲气,仿佛是睥睨万物一般;挂在他腰带上的那把无鞘弯刀血痕隐隐,想来必定是杀过不少人的吧?而另一个金发的相形之下更显温雅,他腰间插着的正是一辉一直在试图查出下落的那支银笛;虽然形貌显得不如第一个那么气势逼人,然而他的眼睛中时而闪过的锐利光芒,似乎是在暗示着此人并不是他看上去的那么好对付。两个人很随意地站在那里,正在低声交谈着什么。
                  那智也知机地停了下来,顺着一辉的视线看过去,凝视着第一个男子腰间的弯刀。
                  “就是他们?我们要先对那个金发的下手。”那智根据自己的实战经验,迅速地得出这个结论,“如果有办法把他们两个拆散,我就能……”
                  一辉忽然看到那个蓝发男子不经意地向自己这个方向扫过一眼来。他心中一凛,沉声说:“不要看他们!”他在马臀上抽了一鞭,当先驰去。那智怔了怔,看看一辉,又看看那两人,愤愤啐了一口,低声骂道:“胆小鬼!”也跟了上去。
                  “是他们,错不了。他们动作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快。”加隆淡淡说道,“不过,领头的那个小伙子,看起来警觉得很哪。”
                  “你不会想在这里下手吧?”苏兰特皱起眉头,“别忘记了你现在还是逃犯,而且这里离旅店也太近了。就算不在那个老家伙的地界上……”
                  “多谢提醒,”加隆笑了笑,“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拖着你在这里散步?好的,这次我不动手,你来。”
                  他昂起头,优哉游哉地吹起口哨,那旋律赫然就是《两只老虎》。苏兰特的脸上显得有些不耐,他正要发作时,口哨声忽然停了下来。加隆瞥了苏兰特一眼。
                  “那两个小家伙从那边偷偷摸摸地过来了,你说怎么办?”
                  苏兰特的眸子中闪过一抹冷厉。
                  ”很好,“他咬着牙低声说,“我早就想跟你打一架了……”
                  


                  IP属地:美国293楼2010-11-16 04: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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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辉和那智将马拴在隔了一条街的一个酒店外,换上一身再平常不过的衣着,悄悄绕了回来。他们的跟踪目标还在那里,两个人全神贯注地说话,而且似乎比先前更 加激动。那个金发青年原本白皙的脸如今涨红了,他挥舞着双手,声调越来越高,以至于一辉和那智不用靠得很近就能听清楚他在说些什么。
                    “你这混蛋,以为船到了手,你就可以一走了之?我告诉你,没有那么便宜!我的那份酬劳——”
                    “嘿,嘿,瞧瞧是谁在说这样的话呢,”那蓝发男子的声音低沉而略带揶揄,“什么酬劳?你把我的计划全盘搞糟了的酬劳吗?本来我们可以到手一条现成的大船的,都是因为你急不可耐地扑向他妈的那么点宝石,害得我们一切要从头来过。你这个——”
                    “为了他妈的那么点宝石,我险些送了命!”那金发青年几乎是在怒吼了,“而且不要说的好象你比我更加慷慨有远见,是谁把它们以连一成都不到的价格给出让的?又是谁,还打算把钱卷了溜走的?如果不是我发现了——”
                    他越说越激动,忽然跳起来,向对方一拳挥过去,重重打在那蓝发男子的下颌上。那男子身子微微一晃,却站稳了。在一边旁观的一辉暗暗摇头,因为他已经看了出来,此人的武艺当真十分平凡,决不是他同伴的对手。如果对方反击,他只有投降的份儿。
                    “这一拳,三千塔兰。”那蓝发男子却没有反击,只是抚着下颌,冷冷地抛下这么一句,随即掉头就走,“我让你这一拳,你我算是扯平了。不要再跟我罗嗦,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你不能这样,你这混蛋!”金发青年跟在他身后,“你利用我搞到了这笔钱,然后打算把我甩了!你不能这么做!”
                    他忽然顿住了脚,甚至往后倒退了几步,因为对方的弯刀不知何时已经架在他的脖子上。
                    “你错了,我当然能。”蓝发男子的声音明显带了些威胁的意味,“小子,撒野也得有个限度,不要吵闹得我头晕,逼我割断了你那漂亮的喉咙。”
                    他龇牙咧嘴地一笑,就这么拿着刀,往前大步而走。行人们看见他这幅凶神恶煞的模样,纷纷往两边闪开,听由他扬长而去。只留下那金发青年还在原地,一幅失魂落魄的模样。良久,他抬起头,低声说了一句什么,向反方向走去。
                    几乎是下意识的,一辉和那智同时向那金发青年追去。两人对望一眼,那智满脸兴奋,一辉在兴奋之余,脑子里却隐隐有些不妥的感觉——似乎他们这次的运气太好得过分,特别是对于他这种一向都不相信运气的人而言……
                    但是,纳维亚先生也算是“国王”的心腹了,这样的人,应该没道理串通外人来骗他们。


                    IP属地:美国294楼2010-11-16 04: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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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辉边走边想。他发现那青年的脚程极快,不知不觉,他们已经跟着对方走到一个比较僻静的街道。这条街上几乎没有什么人,两边是破旧的房屋;有不少房屋连窗 户都不见了,墙上一个个的黑洞,象一个个老人张着没有牙的嘴,看得出是废弃的。一辉心中那种不妥之感再度升起,这感觉令他放慢了速度。那智却加快脚步追 上,他的眼睛越发闪亮,嘴角露出一个狞笑——那是一只恶狼在看到猎物被逼入死角时才有的神情。
                      “喂,小子,站住了!”那智扬声叫道。那青年当真停了下来,转身看着向他逼近的两人,眼睛里充满了迷惑不解的神气。
                      “两位有何指教?”伴随着这一声彬彬有礼的问话,他微微欠身。
                      “小子,你欠我的赌债,什么时候还?”那智走到对方身边,粗暴地扣住了他的右手手腕,“如果还不出钱,哼哼……”
                      一 辉依然没有动。看到那青年先前的出手时,他明白这个人并不是那智的对手——他心中的那种不安的感觉也并不是来源于此,倒是有可能在他身边;这人多半是个诱 饵。怀着这样的念头,他的注意力并不在那两人身上,而是更加集中在四周——是否有埋伏,是否有人向他们这里靠近,等等。
                      “我欠你的钱么……”金发青年的声音异常柔和,其中更似蕴藏了一种神秘的、令人眩晕的力量,“那么我还给你。你看,这是你的钱。一百塔兰呢。”
                      他 空着的左手探入怀中,当真取出了一个钱袋,轻轻晃动了两下,里面传出银币清脆的撞击声。那智不由自主地低头看去。那青年凝视着那智的脸,面带微笑,将钱袋 慢慢举起,一直举到和两人眼睛平齐的位置。那智的视线便随着钱袋一同上移,一直到对上了对方那双冰蓝的眼睛,随即再也无法挪开。
                      “告诉我,是‘国王’叫你们来的么?”
                      那智怔怔地盯着对方那双射出奇异光芒的眼睛,回答道:“是的。我要是抓到你们,就立下了大功。”
                      “‘国王’是你们的父亲?”
                      “是。”
                      “你是个乖孩子。”那青年低声笑道,右手缩回,轻松地挣脱了那智的辖制,从腰带上抽出笛子凑近唇边。


                      IP属地:美国295楼2010-11-16 04: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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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感觉不对!
                        一辉惊觉到这一点。他勉力克制着脑子中那种想睡的欲望,拼命保持着清醒,想开口招呼那智。开口之时,才发现自己的声音似乎都哑了。他 抬头望向那智的方向,见那智迷迷瞪瞪地跪在那金发青年的脚边,似乎对周遭的一切事物都失去了反应;而那青年手中拿着一支银光灿烂的笛子,正在吹出古怪的旋 律。
                        ——那个家伙能控制人的心灵,不能看他,不要听他。一辉摇摇晃晃,蹒跚着脚步,他不听指挥的双脚似乎将他要带向某一个方向,他隐约感觉到对方的用意是把自己也招过去。既然如此,自己唯一的路只能是将计就计,走过去之后猝不及防地向他一击,或许能因此幸免。
                        怀着这样的信念,一辉维持着自己脑子中的最后一点清明,缓步向那青年走去。在他感到自己再也难以支持的时候,他明白自己已经离得足够近了,于是一声暴喝,拔剑向对方刺去。
                        笛声蓦然停止,显然是因为这一击果然是大出对方意料。借着笛声对他的心灵控制也因此中断了。一辉朦胧的视线忽然变得清楚,也看清了对方闪让他方才这一剑的去向;他精神一振,挺剑又刺。
                        当 的一声,一柄弯刀横劈在一辉的剑上,将他的剑击落在地。一辉攥住被震裂了的虎口,长叹一声,闭上了眼睛——他已经看到了,出手的人正是那个先前与同伴不欢 而散的蓝发男子。事已至此,再蠢的人也会明白这果然就是一个圈套,而人家分明就是像猫戏老鼠一般地在戏弄自己。自己技不如人,斗心机也不是人家对手,除了 束手待毙还能怎样?
                        “苏兰特,你看我没有说错吧,”停了片刻,那男子低沉的声音在一辉耳边响起,“这个小伙子比他的同伴扎手多了。”


                        IP属地:美国296楼2010-11-16 0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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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让我下半生只能活在被人追杀的场景中啊。”
                          “这对你而言有差别吗?难道你现在过的不是刀头上舐血的日子?如果你觉得需要一个新老大去投奔,我想,这对我们而言是轻而易举的。是不是,苏兰特?”
                          金发青年微微一笑,肯定地点头。
                          “事实上我已经想到一个合适的人选了……你要另立山头的话,我们也可以扶持。”他的声音更柔和些,却因为掺入了心灵控制术的力量而显得更加有说服力。
                          “既然你们有这么大的能力,为何却要来敲诈这一条区区的船?”一辉狐疑地看着眼前的两人。
                          “因为这里不是我们的地头,”苏兰特回答得很是爽快,“我不能告诉你更多的事情,但是我可以告诉你,论身份地位,你们那位‘国王’大人远远不及我们能给你介绍的人。先前我们在事情败露之前受到了多么隆重的接待,我想你至少是有所耳闻的。”
                          “那是一场骗局。你们如何证明你们不是同样来骗我?”
                          “我们手头掌握的古拉度和黑帝斯勾结的证据就能证明我们不是骗你。而且我们为何要骗你?我们只是要向‘国王’大人告个帮,拜托你从中美言几句。”加隆立刻 这么回答,完全不给对方思考的时间,“我们只需要十万塔兰——那一条买船的钱;但是呢,你尽可以说我们需要十五万或者二十万,甚至更多呀。这个数目你自己 斟酌,多出来的是你百分之百的好处。责任都由我们承担了,要不要骗,那是你的决定,不是我们的。之后,你爱去哪里都可以,甚至可以搭我们那条船去尼普 顿。”
                          “为何找上我?”一辉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思来想去,他确实觉得这是一个可行的方案。那么,或许值得干上一票,此后带着瞬永远离开那个令人恶心的鬼地方。
                          加隆笑得像一只狐狸。“因为我认定你最聪明。小伙子,如何?要一起来吗?”
                          “好的……”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轻声回答道。
                          “那么,这个人呢?”加隆踢了躺在地上的那智一脚,“你说他愿意加入么?不过我倒是觉得啊,他的心思和你一点也不同……”
                          “他?”一辉低头看了看那智,又抬头看了看加隆和苏兰特。两个人严肃地盯着他,看往他的目光意味深长。一辉心念猛转,一瞬间就明白了这两人的意思。
                          “这个——我来处理好了。”他慢吞吞地说。
                          苏兰特的眼睛眯了起来,这个动作使得他的目光变得寒冷许多。“你确信?”
                          一辉默然,缓缓点头。
                          “你是好样的,不但聪明,而且做决定干净利落,坚决果断。”加隆微笑着走过来,竖起了大拇指,“——既然如此,苏兰特,做个好事。”
                          苏兰特举起银笛,吹出了一个尖锐的音调。地上的那智扭动了几下,慢慢坐起身,眼睛带着些许迷茫的神色看着眼前的三个人。加隆瞥了一辉一眼,见他一时间还显得有些迟疑不定,于是微微一笑,上前拍了拍那智的脸。
                          “小伙子,醒了?你这位朋友,刚刚决定和我们一起干了。所以,对不住了。”
                          那智轮流打量着他们,眼神由茫然而困惑,再变为愤怒和惊恐。他的眼睛瞪得比先前更大了,目光死死定在一辉身上——加隆正笑嘻嘻地搂着一辉的肩膀,显得十分亲热。
                          “他如今是我们的好兄弟了。”
                          “你这个叛徒!”那智戟指怒斥一辉道,“等着瞧,父亲不会饶过你和那两个贼!”
                          “哎呀呀,苏兰特,”加隆的浓眉皱了起来,“我们似乎太得意忘形了,简直当这孩子是个死人一样。是不是有些疏于考虑?”
                          “因为他本来就是个死人了——骑士大人,是不是?”苏兰特神色不变,如是回答。
                          那智呆呆地看着他们,忽然转身便逃。一辉咬了咬牙,紧追数步,手中的长剑像标枪一样掷出,在空中划过一道美丽的弧线,洞穿了还在奔跑的那智的后背。那智又 冲出去好几步才倒在地上。接着他走过去,将剑从那智的背上拔出来,喷涌的鲜血顿时溅红了他的好几处衣裳;又顺便踢了一脚那具死尸,将它踢了一个翻身,见那 智依然是怒目圆睁,眼睛里映出的,依然是他持剑的影子。
                          “死不瞑目又如何?”一辉低语。他转过来面对着加隆和苏兰特,“满意了?”
                          “好了,这具尸体尽可以留给我们处理。这是我们应该做的。至于你……”
                          “我去做我该做的。不过——”
                          “拿不拿得到钱,我们都不怪你。”加隆慨然说道,“如果那老头子自己想寻死,我们也可以成全他,与你无涉。”


                          IP属地:美国306楼2010-12-13 07: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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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纳维亚先生的脸色一直很不好——突如其来的坏消息和如何应付“国王”大人的巨大压力使得他一夜未睡,以至脸上多了两个深深的黑眼圈。而当他在弥图纳皇家钱庄门口看到得意洋洋的加隆和垂头丧气的那智时,他先前如同灌了铅一样沉重的腿现在好像又多灌了一桶醋,变得又酸又软。
                            “承蒙您的好意,上一次给了我们足够周转的钱,”加隆满面笑容地说,“纳维亚先生,这次又要烦劳您了——二十万塔兰的出账,嗯?”
                            纳 维亚先生怒视着面前的蓝发男子——上一次,就是这个家伙,一幅落魄潦倒又做贼心虚的样儿,蹇进了他的钱庄要求典当宝石,而他就这么高高兴兴地游上去吞下了 这个饵。一想到这一点,他就想唾弃自己当时的愚蠢。“我要求知道具体一点儿的证据,先生。二十万塔兰不是一个小数字。”
                            “当然可以。自己拿去看吧!”
                            加 隆扬手丢去一个羊皮纸卷。纳维亚打开一看,顿时倒抽一口凉气。那纸上原来是个名单,里面多半都是黑帝斯人,也有少数的尼普顿人,谁负责情报的传递,谁负责 违禁货物的运输和走私,名单极其详尽,有些人固然是他在古拉度中认得的;更有一多半人,连他都没有听说过。在少数几个名字上头,标记了这些人的所在。而名 单中的头一名,正是拉达曼提斯·韦弗恩。
                            “你如何保证这名单的真实性?”纳维亚先生作出了最后的努力,试图挽回一点败势。
                            “想知道名单的 真实性,请自行去和‘国王’大人核对。”加隆淡淡地说,“你也不用打什么釜底抽薪的主意,妄想着可以迅速地把这些人全部撤换走,让他们离开弥图纳。托那位 越狱的加隆·杰米尼亲王之福,这些日子,帝国的边境看守之严,只怕连一只黑帝斯国籍的苍蝇都会被扣下来。更何况,这名单一旦从你们这里泄漏到官方,不管造 成什么后果,那位拉达曼提斯大人头一个不会放过你们。”
                            其实加隆虽然对古拉度的活动略有所知,但远远没有到如此详尽的地步。他这次让隆奈迪斯和莎 尔娜混入古拉杜城堡,却没有料到拉达曼提斯的出现,就是因为对敌人所知不够。然而他之前身为亲王和帝国之中执掌重兵的将领,对于黑帝斯渗入弥图纳的间谍网 原本了解甚深;此后一旦得知黑帝斯方面的势力和古拉度有瓜葛,立刻便将二者联系了起来。如今他又遇到了一辉,便将自己猜度和他一一核对过,最终炮制出了这 份名单。虽然不敢说全对,却至少也蒙上了八九成。用来敲山震虎,自然大收功效。
                            “那么,那智少爷……”纳维亚瞥了一眼那智。
                            “这位少爷要 协助我们转这笔款子,事成之后自然放还。”加隆微微一笑,“纳维亚先生,我这可是为了你们好。纳维亚钱庄的后台老板,外人虽然不清楚,但是上头的人还是知 根知底的。城户大人若是无缘无故地在皇家钱庄中转了一笔巨款给一个陌生人,引了财政大臣来查问,只怕有些麻烦吧?如果是自家儿子和手下干将么——”
                            纳维亚摇摇头,当先走进皇家钱庄。对于已经无法挽回的事情,他绝不多啰嗦;如今只有先出了这笔钱,暂且缓和一时的局面,再慢慢谋求反击的机会了。
                            


                            IP属地:美国313楼2010-12-31 05: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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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暗红色的天空下,特罗埃波克宫那双叶心脏线形的轮廓异常柔和地模糊在一片夜色 中。宫墙贴板散发着柏树的清香,在四周缭绕不去,使得本来因为风雨将至而显得有些湿闷的空气忽然间就轻盈了起来,和着墙角各类香草的气息,令人心旷神怡; 以至于每一个漫步在墙内御花园中的人甚至都可以发誓说自己定然身处斯达莱山顶的香柏林中。
                              特罗埃波克宫的双塔桥下,是宫殿中的灯光照不到的所在。此时此刻,就在这片阴影中,有两个男子一前一后,安静地走着。这行走显然是漫无目的的,因为他们从容不迫,来来回回,仿佛走在一个永无开始和终点的莫比乌斯圈上。当两个人再度走进代表双子之中兄长的那一侧时,走在前方的男子轻轻地开了口。
                              “奥若拉伯爵。“
                              “奥若拉”这个词从他口中吐出,低得好象在悄声歌唱;尾音慢慢淡去,似乎带了轻声的叹息。
                              “我在这里,陛下。”
                              这是一个既坚定又沉稳的声音,带着忠诚而无所畏惧的口吻,然而语调中的冷静似乎又说明,这样的忠诚并不来自于一时的头脑发热,而是一个经过缜密思考之后的决定,一种根深蒂固的理念。哪怕这个答话的人跪在先前问话的那男子的脚边,说道“国王陛下,臣下静候您的吩咐,我将为您任何的旨意赴汤蹈火在所不辞,随时愿意献出我的生命”,也不能比那简简单单的“我在这里”更能说明一个人的决心。
                              “伯爵,我们相识可有十三年了?”国王问道。
                              “再差三个月,就是十四年。”伯爵平静地回答。
                              “很久了。”国王微喟,“伯爵,我还记得我们当初刚刚相遇的时候——当时我是个孩子呐。这些年,您是我最敬爱的老师,也是我的兄长。不管您怎么想,这就是我真心实意的想法。”
                              “我深感荣宠,陛下。”
                              “不要这样说。我要你来,是因为我要将自己完完全全地放在您的手下,听凭您的审判。您是最了解我的。”
                              伯爵僵住了。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后退了一步,面对着向他转过身的国王。感谢那阴影,两人都看不清面前人的表情。
                              “您是了解我的,”国王重复了一句,“告诉我,我可曾有过荒废朝政?”
                              “没有,陛下。”回答几乎是立刻的。即便在陛下狂热地追求那位尼普顿帝国的公主之时,伯爵也看到了陛下对于叛乱的亲王大人的精心布置。他清楚地知道这位陛下从未糊涂昏庸过——如果有,那也是装的。
                              “那么,我可曾有过生活奢靡、**宫闱?“
                              “没有,陛下。”这一点是相当令人惊异的,陛下在这一点上面的作风与那位同胞所生的亲王殿下迥殊——据朝廷中的传言,那位亲王殿下阅女无数,与不少贵妇都颇有交情;而关于陛下的绯闻,想来想去也不过只有狄蒂丝公主这一桩,而从事后的结局看来,那桩与其说是绯闻,倒不如说是引诱早有反意的亲王动手的阴谋。
                              “对于我的敌人,我是否不留慈悲地赶尽杀绝?”
                              伯爵想到了那位亲王殿下的结局——不算好,但是也不算太坏。就叛国和谋逆这样的罪名而言,他受到的处罚已经远远轻于他应受的了。“陛下有着来自因海萨神的慈悲。”
                              “我可曾为了一己私欲而铲除异己、草菅人命?”
                              伯爵有些犹豫不决,而国王则屏息凝神,等待着他的回答。一种尴尬的沉默隐约浮现在了两人之间。过了良久,伯爵轻声道:“我不知道,陛下。”
                              在听到这个宣告之后,国王仿佛放下了一副重担一般,吁了一口气。
                              “我应该想到的,您也在怀疑我。”
                              “不,陛下……”伯爵一时间仿佛有些不知该如何措辞,“我说过了,我不知道。有些事情,我倒是希望您能给我一个回答的。”
                              “我理解。因为,”国王苦笑着说,“我会了我不该会的、被整个国家尤其是主教大人禁止的黑魔法。更加不该的是,我还用过这可诅咒的黑魔法——当着你的面。所以,我有理由被怀疑。”
                              伯爵低下头,低声说道:“陛下,对于这件事情,我只有感激,绝无怀疑之意。”
                              “奥若拉伯爵,您看着我这只手。”国王举起他的右手,提高了声音,“是的,这只手被黑魔法玷污了,这是违逆了我国的律令、自上古传下的典章。可是,我可以向您保证,这只手从未伤害过一个人,不管那个人是该死还是不该死。伯爵,您一定要因为您看不见的事情而怀疑吗?您难道不能从您已经看到的事实中推断吗?我在您的眼中是一个杀人魔王吗?如果您是这么认为的,请拔出剑来裁决 吧!我知道,黑魔法的攻击对您是没有效果的,因为您对于我的知识太了解了。”
                              伯爵的眼睛在黑暗中发出摄人的光芒,他目光炯炯,盯着国王,好一阵子一言不发。国王坦然地站在那里,似乎准备接受一切的命运。最终,伯爵上前握住国王的手,俯首吻了他中指上所戴的戒指——那枚戒指上的蓝碧玺是弥图纳帝国国王的印章。
                              “我是效忠于您的,陛下。”
                              “奥若拉伯爵。”国王摇了摇头,反手一把抓住伯爵的手,“伯爵,我需要您的帮助,比任何时候都更紧急。朝野中的种种流言——贵族们一个接一个地死去——我快要被逼疯了。”
                              伯爵感到国王的手在微微发抖。这个统管了整个大陆三分之一强的男子,此刻竟然软弱得如同一个被遗弃的婴孩,像溺水的人抓住一块浮木那样死死地抓住了他。
                              “还有加隆——加隆——他也要反对我,他是我一母所生的弟弟啊!他也要带着人来反对我!”
                              伯爵敏锐地捕捉到了国王提到这位亲王的时候语调微微的异样。“陛下,亲王殿下他?”
                              国王平静了下来。“伯爵,您想必知道了,加隆他前些日子在复活岛上煽动犯人杀死了岛上的监狱长,然后挟持着副监狱长逃走了。”他说到这里,竟然不由自主地笑了笑,“不愧是加隆,复活岛根本关他不住。”
                              “陛下,您要我去杀死他吗?”
                              “不!”国王下意识地喊道,接着仿佛很痛苦地皱起了眉头,“不,我有话要问他。我要你去把他缉拿回来——和弗莱姆侯爵一同去。我知道你们两人一直是极好的朋友和搭档。有你们出马,没有什么做不成的事情。”


                              IP属地:美国326楼2011-01-11 1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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