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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晒戏】ROCOCO:就在遮蔽天国的冰河松影里,露出甘美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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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伦
普瓦松夫人谈吐文雅、说话像吟诗,相较于她那些游刃有余的修辞,海伦那些从启蒙学堂与课外读物里学到的词汇显得有些捉襟见肘了。
她尽量将话语缩减精炼,从而避免暴露自己的局促和不安。
“它听起来已经非常美丽,想必亲眼所见的美景,只会更胜一筹吧。”
她却不得不为装盛在她话语里的骄傲而感到介怀。
从古至今不会有任何两个女子会心甘情愿分享同一位丈夫,爱情的本质是自私的占有,绝不会是心甘情愿的祝福或成全。海伦如是猜测:这位举止得体的夫人,会否同她一样,也在暗中衡量,在王的心中到底自己占据了多少地位呢?
但,如若王是一位有了薰衣草便忘却玫瑰与铃兰的爱人,想必也不值得满园春色为他盛放吧?
有此念想,于是一颗易碎的由琉璃制成的心,被轻轻安放在柔软无尘的法兰绒衬布上。而下一秒,薇薇芙投来的目光,带着打量和审视,却又令这颗心被纤细的发丝提起,悬挂在万仞高崖。
海伦本能地逃避她的目光,状若无意地拨弄禁锢那只小鸟的铜制脚环。双唇轻轻颤抖片刻,她斟酌好词汇,口吻显得黏滞而笨拙。
“不、夫人,薰衣草是无法生长在规整的花圃中的。”
“它们的归宿该是原野。”
也许,植根于不属于自己的土地,连植物都无法感到幸福。
薇薇芙
并非听不懂海伦的话语,相反,她太清楚其中的深意。薰衣草无法生在花圃,它更应该在辽阔无边的旷野开的净美、沁人心脾。扎根在陌生的世界,是否常在午夜梦回时哭泣?她的目光在一瞬转变为同情,薇薇芙在刚来到这座美丽宫殿时,无数次在梦中惊醒,转身一看却又空无一人,想起夫人们的排挤,几乎要落下泪来。但黎明总会到来,在黑暗之后。
柔和的晨光仅在一瞬,黎明破晓已然到来,她与海伦归根究底仍然不同,薇薇芙在幼年时已经接受贵族教育,这或许是命中注定。
若把海伦比作薰衣草,那么薇薇芙便如同藤蔓上的蔷薇:花瓣艳丽繁复,却不得不依附着年轻的王。
一株菟丝子抽动枝桠,一步步凑近,在其中获得养分,再依靠并不强大的寄主,悄然开出一朵娇艳又带刺的苞蕾。
野蛮生长在任何土地,即使这里不属于自己。
丰美的红唇开合,她蔚蓝的目光落在海伦抬起的手上:“夫人,请你好好照料那株薰衣草。”


IP属地:浙江来自iPhone客户端37楼2022-04-20 05: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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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薇薇芙像镜厅顶上极其唯美的壁画——高高悬挂着、苦苦依附着。旁人在凝视她时,只能窥探到或华美、或靡丽的片影,婉转在一面至另一面镜子的折射中,失去了原本的面目。盖因这座宫殿是如此宏伟、辉煌,伴随着王的意志,光芒渗透每个角落。而身处其中的薇薇芙,必须努力寻找合适自己的角色,并加以诠释,她迫切地想要成为某种不可被置换的符号——一个完美的贵族,合格的情人。
    遇见克洛伊,是一次歌剧中的意外,关注始于克洛伊亮眼的金发,二人之间的友谊,则因薇薇芙自我的投射,得以长久地维系。在克洛伊身上,薇薇芙得以窥探到自己从前的影子:温柔、谦和、柔弱又秀美,或许对她报以真诚,是维护心中净土的唯一方法。


    IP属地:浙江来自iPhone客户端38楼2022-04-20 05: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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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⒈克洛伊x薇薇芙:我仅仅为你献上了一枝蔷薇,却得到了这座宫殿里最令人嫉妒的真心。
      本篇出场人物:朗巴勒侯爵夫人 克洛伊 26岁
      普瓦松夫人的密友。她具有慷慨热心的品质以及极度的和蔼可亲,对友情、亲情都十分坚定。
      克洛伊
      克洛伊知道,近来凡尔赛宫的歌剧院昼夜唱响着动人的歌声,纷飞的羽毛和丝绸,粉红和浅蓝构造成的梦幻一隅,正在为新王齐齐奏响蜜意的浪潮。
      而当她第十九次听到侍女们小声议论那双属于普罗旺斯的绿眼睛,仿佛整个凡尔赛的雕花与墙壁都在为王身边新生的美貌而耸动,克洛伊每每在扇后掩着一张涨红的脸——她既不想因为少女天性的闲言碎语而苛责,但也由不得去担心普瓦松的处境。
      克洛伊心知普瓦松非这廊下的季风,一年几个来回不定,因秋而冷涩,因夏而湿热。普瓦松以她坚韧的心性,将裙摆展开,铺就整片瓦伦斯王朝,她坚信普瓦松的眼波便是国界线——若目光可及。
      但她不想再第二十次听及那些,毕竟她不是普瓦松,只攥着一颗心,穿过蔷薇花丛,那些沾湿的绒质的花瓣垂吻在她粉红的裙摆上;小步踱过长廊,期间她同几位尚不能熟悉名字的夫人问好;在一个阴翳地回廊处,有男女交错的低语缠绵,他们闻声而逃,克洛伊驻足片刻,只善意地对此佯作视而不见。当停至目的地时,克洛伊裙上的粉好似攀爬至两颊,自胸脯沁着一层香汗,金发高耸轻摇,她特有的、惯性的表情,皱着小鼻子抿开笑意,把眼挤成一弯。
      从掌间递过一只荆刺正硬的蔷薇,献给这座皇宫中什么都不缺的女人,她轻声开口,语调好似刻意欢快似的,不提任何闲言碎语、绿眼睛、欢宠与爱戴,只说
      “我美丽的夫人,你猜我在路上见到了什么?”
      薇薇芙
      她的心止住摇曳,在荡漾中生出华美的姿态。她怜爱地看着眼前的夫人:克洛伊的笑容如雨滴落进一汪春泉,轻柔又不可抗拒地揉入这颗跳动的心。
      柔软细腻如白玉,这一双手就这样前伸,接住蔷薇也接受善意,薇薇芙垂下头,花样绽放的面容贴近蔷薇,嗅入一股蜜香,唇角漾起笑的波。
      她并非听不出克洛伊故作轻松的语调,但她并不希望自己的密友与她一起因别人的到来而飘忽不定,克洛伊于薇薇芙而言,更如新生的奶兔,也如遥远岁月长河中被抛弃的幼时的自己,脆弱的、稚美的。
      坚定的表明自己的轻蔑或许更是一种平复心情的好方法。
      普瓦松轻快地道:“让我猜猜看…路遇鲜花、裙摆、又或者一双绿眼睛?”
      再一抚蔷薇的利刺,轻柔地抵,仿若滴出血。若把手掌比作海伦,那么普瓦松就是待放的蔷薇,在时光的流逝中怒放,而最后,盛放蔷薇的利刺,将直指海伦的咽喉。
      她收回目光,将手轻放在克洛伊的肩上:“夫人,你今天真美。”


      IP属地:浙江来自iPhone客户端39楼2022-04-20 05: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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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克洛伊
        是了,普瓦松的心如平静的湖水,任何人的面孔投射上去都一清二楚,克洛伊的心脏像摆在餐盘上,她只消看一眼,便知将以怎样的方式跳动。
        她这样澄澈地回答克洛伊,克洛伊反而从内心浮起一层羞赧,羞于自己那故作的姿态、无谓的担心,像剥光了皮的葡萄,克洛伊觉着自己湿漉漉地,唇齿间果蜜一般粘连着,难以讲出什么好听的话语。
        她指尖捻着裙摆,只投出一个惹人怜爱的眼神,眼波顺着泛红的两颊蔓延至那朵蔷薇,才以舌润开干燥的唇,轻声地说:“见倒是没有见到,听倒是听了不少。——凡尔赛宫里有太多的夜莺,每一个午夜都唱给有心的人。”
        她顺着肩膀上那只手柔柔的力道坐在她的身边,金发在风中缠绵地卷。
        “为了见夫人,我选了这条最喜欢的粉红色。”
        然则克洛伊是感激的,感激普瓦松的坚定,让她不会在朋友的消沉里感受到自己对此的无力,她怕极了无法施与帮助的感觉。克洛伊端起骨瓷的杯刚触到嘴边,又搁下,指尖摸索着,试探性地说出一句话。
        “歌剧院最近热闹非凡,然则都是陈旧的老剧目.......”
        “如果夫人有兴趣,以您的智慧,定能编排出令人沉醉的剧目。”
        克洛伊指尖发白,杯中馥郁的香气被她忽略,这一点点蠢笨的意见已然是尽她所能了。一曲剧目的创作需要真正融入贵族的底蕴和眼界,更要充斥浪漫和新奇的色彩,要唱、跳、曲每一部分艺术家的参与,都可证明她独一无二的手腕和社交。普瓦松不能因一双绿眼睛而轻浮地献媚、妒忌,但她亦然可以用这样献给新王的礼物告诉整个凡尔赛宫,她那令人折服的魄力和才智。
        若她需要,克洛伊自愿在她裙前先足,做她秘而不宣的“口”。
        薇薇芙
        她轻转下身,挺直脊背,如破茧的蝶轻轻震开身后的骨。再一润唇,薇薇芙的舌头猩红,如蛇一般长。夜莺总在夜晚歌唱,用婉转悠扬的歌喉,诉说心底的情与望。薇薇芙的目光柔和,宠溺铺在眼底,再以耐心作为点缀,由上至下,扫过裙摆与胸前的柔波,她调笑着轻刮克洛伊的鼻尖,女人娇俏的笑声飘向远处的草丛,惊飞稚鸟。
        细细倾听克洛伊的话语,薇薇芙将这个主意埋入心底小屋旁的土地,等待适时的时候挖出珍宝,展露荣光。她举起茶杯,漫不经心地垂下浓密的睫,轻向杯中吹气、头缓慢的摆,浓郁的茶面泛起波澜,又在荡漾中回归平静,正如她的心。若把此刻的茶比作薇薇芙,短暂的不平并未使它失去风味,却因风的吹拂展露出厚重的香气……抿一口茶,等香气在口中不疾不徐地如画点墨般绽开,便放下茶杯,抽回思绪。她伸出一双温热柔软的掌,轻轻拢上克洛伊的白指,对着自己的闺中密友罕见地软下声音、轻皱着眉,一双蓝眸就这样带着如水般的柔情:
        “克洛伊,你的智慧使我赞叹,同时这也代表着你从思想上极快地融入凡尔赛宫。我欣慰于你的进步,更融化于你对我的情谊,以后在私下请称呼我为薇薇芙吧,你我不再需要过多的礼数。”


        IP属地:浙江来自iPhone客户端40楼2022-04-20 05: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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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路易斯公主身边,也存在着不同的声音——克拉拉,一位不太“标准”的公主的女伴。她无限温顺、包容的面目之下,藏匿着独属于小女孩的、纤弱的敏感。或许她尚不明确世界的法则,难以分辨自己的心音,时而归于缄默,时而羞于表达。但她有着自己都不知晓的坚定意志,挣扎与鉴别中,对这座漫无边际的宫殿,误打出第一枪反抗的硝烟。


          IP属地:浙江来自iPhone客户端42楼2022-04-20 05: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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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⒉克拉拉x海伦:世界上并不仅仅只存在艺术与诗歌,劳动才能开垦肥沃的大地。哪怕是象征着浪漫的玫瑰,也需要花农们辛勤的灌溉和劳作。
            本篇出场人物:克拉拉 12岁
            柏里欧侯爵的女儿。受阿德莱德公主的介绍来到凡尔赛宫,成为了路易斯的女伴。她生性温柔,也不失少女的俏皮、灵动,对于宫廷中的生活,并不能很好地应付 ,在社交场面显得有些笨拙。


            IP属地:浙江来自iPhone客户端43楼2022-04-20 05: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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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克拉拉
              黄昏的血色跑过无数个女仆的议论,冲进年幼的女侍臣的房间。当夜她做了一场噩梦,梦里镶绦子花边的裙摆纤毫毕现,酒杯从女人的手中滑落,玛瑙四分五裂,美酒里流淌着一双眼睛,灰色或绿色。进入凡尔赛宫以来,这样的梦境越来越多了,哭喊,尖叫,蹑步,窃语,酿成取之不尽的苦艾酒。母亲去世后,柏里欧侯爵府神龛里的灰尘再也无人打扫,她只好尝试皈依理性的训教,野性的直觉:看到侍女们苍白的面孔,怜悯和恐惧嗡嗡作响;站在路易斯公主的身边,某种神圣的召唤又会模糊世俗的一切。最后总是一种责任战胜另一种,醒来时,再由镜子冷酷地倒映出她的泪痕。
              但克拉拉天性中灵敏的温柔,注定要令她在责任的孤弦之外,另经受思想的厮杀。因此,当她与新晋的普罗旺斯女爵在鲜花盛开的园庭相遇,她稚红的唇翕张着,一口气仓促地溢出,仿佛遭到女教师的诘问:“啊,晨安,海伦……”擦不去的旧画稿,只能使用更艳丽饱满的颜色覆抹,“不,我是说,夫人。”
              海伦
              从女仆作夫人的身份转变并未改变海伦的生活,准确来说仅仅是她以为。她仍身着薰衣草紫的轻便衣裙流连于凡尔赛中,她同每一个相熟或是将会相熟的人打招呼,亲切地叫她们的名字。海伦并非看不见他们的窘迫或是轻蔑,她更多时候选择用一种掩耳盗铃般的处理方式来化解尴尬,试图让他们明白,她更重视的是海伦这个身份,其次才是所谓的普罗旺斯的女伯爵。
              正如她此刻遇见了克拉拉——这位比她年幼四岁的娇花似的小女孩,却沉闷得湿漉漉,眉眼间时刻笼罩着纤弱而怅然的云雾,两轮月牙般瘦弱的眉仿佛被沉甸甸的忧愁所压弯了。
              “晨安!克拉拉。或许你仍可以叫我海伦,我认为这是母亲赐予我最动听的名字,如果你愿意这样叫我,那么我会非常开心。”
              香根鸢尾像用阳光孕育般闪耀,而圣洁的百合则由柔软的月光织造,海伦立于胜锦繁花中,像一株生机勃勃的外来品种。
              她捧着一加仑花壤,亲自侍弄那一株并不名贵的风信子。那是她从家乡带来的种子,经历数十个不见天日的蛰伏,终于破土而出,却因缺乏打理,植株显得袅弱。而今海伦终于拥有了大把的时光耗费于个人爱好中,它也复蘖新绿。
              “瞧呀!多么漂亮的风信子!它独特而饱满的花瓣总让我想起八月的普罗旺斯乡野上熟透的紫色葡萄。”
              她活泼轻快的声音像一串银铃,在芳甸里随风飘荡。
              “克拉拉,你将要去哪里?或许,你想要留下来陪我说说话。”


              IP属地:浙江来自iPhone客户端44楼2022-04-20 05: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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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克拉拉
                向日葵虔望着洞穿天空的饱满烛芯,白天的世界,比灯火通明的凡尔赛宫耀眼太甚。克拉拉茫然地抬起双目,在十数年虚幻的贵族生活中,她矜循母亲的诲语,反复练习教条式的礼节,然而王治下的宫廷远远超越了原有一切所涵盖的。譬似海伦的眉目,正如她所专心侍奉的花朵一样鲜丽,但连这样的美丽,也是脱出使她先时低眉顺目的规戒的。陌生与熟悉的冲撞显然令女侍臣有些无措,她试图抹去间隙间的可怕事故,在概念与概念中取得平衡:“如果这不会打扰到你——是的,让我们聊聊天吧。”她在海伦欣快的目光中发出疑问,忐忑,柔怯,好奇:“海伦,普罗旺斯的乡野是什么样的呢?”
                海伦
                她总能将平凡而扁平的日子过得惬意而饱满,就像一株不甘寂寞的菟丝花,于斑驳的华丽壁纸所暴露的墙角下生长。
                “当然,亲爱的克拉拉,很高兴你对此感兴趣。不必紧张,请与我一同躺下放松放松吧。”
                绿茵比羊羔毛绒更柔软,星星点点的雏菊为这张大毯织上提花。她仰躺于其上,任秀发四散开来,泛起金黄的柔波。她轻声细语,就像她枕着弗朗索瓦的臂弯,同他不厌其烦地讲述那些故事一般。
                “我想,世界上不会有任何一个地方,会像普罗旺斯这样,一年四季空气中始终盈满花香。自阿尔卑斯山脉徐来的风,拂过这些美丽的薰衣草,它们一望无际,将黄昏也染成粉紫色,而在薰衣草田的尽头,接壤着金灿灿的向日葵。”
                海伦支颐扭颈,衣料与花草合奏窸窣细响。随后,两泓翠绿如圣十字湖的柔波便递向了那位年幼的侍臣。
                “漆成白色与深红的风车是矗立山岗之上、俯瞰着这片土地的骑士,它们缄默无言,捎送着清甜的湖水浇灌大地,法兰西最甜蜜的葡萄便如此孕育而生。它们和生于此长于此眠于此的人民一样,总是默默守护这片土地……”
                微风爱抚娇花,它们轻颤着低垂的蓓蕾,昏昏欲睡。
                “克拉拉,我想,如果你亲临其境,一定会爱上这座美丽的小城。”


                IP属地:浙江来自iPhone客户端45楼2022-04-20 05: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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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克拉拉
                  她们先后躺到了草地上。此时,观想人间的天空呈现一种纯净的瓦蓝,阳光透过虬结的枝叶,流淌在两蓬浅金色的长发上,更为密实健美的那蓬正衬托着海伦的盎然青春。克拉拉秀弱的侧脸贴住一朵雏菊,心悸逐渐被凡尔赛宫难得的静谧溶解,微风细细,当她的思绪随着比竖琴更具诗意的美妙声音起舞,那些动人的场景便围绕着相应的情感,如涌泉般浮现在眼前。她被遥远的生机震慑住了,轻声说道:“我想,我们的世上没有任何一种笔触,能挽留这样的色彩。”
                  克拉拉转动清澈明亮的双目,女爵的注视,给予她提起繁复的裙摆,跨越藩篱的勇气:“那么,它的人民呢?母亲说他们朴实热情,是法兰西至为真诚的一群。但父亲,我的父亲说,他们是世上最阴险狡诈的恶棍。”
                  她踌躇着,深恐自己过于冒犯无礼。这一问已在她心中盘桓数日:她出生在世袭府邸,理应为良好的出身自傲,但柏里欧侯爵早已身体力行地证明,美德与洞见并不自发追随高贵的出身,因陪伴路易斯公主,她继而发现凡尔赛宫,乃至大半个法兰西,王公贵族们的厅堂不再为上帝的恩光而留,而是被种种豪侈的享受占据。华丽的帘幕遮蔽了曾经望向远方的视线,如今,他们对门阶以外的世界充满可怕的无知。年幼的女侍臣在金银珠宝和优美说辞的围簇中,学习到对浮华的戒备,以及雾里看花的惘然不安。她期待着来自普罗旺斯的女爵的某个答案。
                  海伦
                  海伦并不因克拉拉无意的冒犯而介怀,反而是更觉得她真诚得可贵,于是她将探究的好奇目光收回,罕见的,显得严肃而又认真。她巧妙地运用比喻,从而避免太直白的难堪。
                  “克拉拉,我觉得,世界上并不仅仅只存在艺术与诗歌,劳动才能开垦肥沃的大地。哪怕是象征着浪漫的玫瑰,也需要花农们辛勤的灌溉和劳作。”
                  她总以微笑报之以王室们的轻慢,但并不代表她对此感到毫不在乎,而是更为相反的,除却与王相会的时刻,她更多时候都在怀念家乡,萦绕于眉间心上的淡淡忧愁、无边哀思,令她懊悔得像错手勾错了蕾丝花边的经纬线、整块即将完工的薄纱毁于一旦。
                  “我们或许分不清克莱因蓝与钴蓝的区别,就像并不懂羽管键琴和管风琴演奏之间的差距 ,但我们懂得什么时候麦苗将会抽穗,什么时候采摘葡萄才最香甜;也许我们衣着陈旧、气质邋遢,但总怀揣着对生活的憧憬,每一天的晨曦给予我们旺盛的生命力,使我们播种每一颗希望,铺就这个伟大国家灿烂的底色。 ”
                  海伦模仿幼时在田野间小憩时那样,随手摘两朵雏菊,覆于双眼遮蔽鎏金般的灿阳,像两朵眷恋圣克罗伊湖澄碧天空的云。
                  “克拉拉,请替我感谢您的母亲,她有着玛利亚一般慈悲的心肠。同时,也请为我向您的父亲献上敬意,”
                  她抿着唇无声地笑,说一句俏皮话。
                  “如果他见过我们围着篝火尽情歌唱与舞蹈、笨手笨脚将辛苦酿造的美酒打翻在地的滑稽模样,我想他无论如何也说不出‘阴险狡诈’几个字了。”


                  IP属地:浙江来自iPhone客户端46楼2022-04-20 05: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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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克拉拉
                    “失去了土地的玫瑰会很快凋零……”失去了玫瑰的土地,仍将不知疲倦地孕育芬芳。克拉拉感到有什么破土而出,也许是风吹来的一粒草种悄悄落在篱墙根,等来年,来年的春天,青草从这边漫到那边,把她心中凡尔赛宫的园林和乡间的田野连成无际无涯的幽绿世界,“小麦变成面包,葡萄变成美酒,它们到哪里都受人欢迎;华美的乐章在王公的府邸之外,可能变成无人问津的杂音。是吗,海伦?”她为自己并非毫无依据的猜想惊奇,继而浅浅地笑了。这是女侍臣在被卷入繁缛宫事之后,少有的轻松愉悦的时刻。她终于理解,海伦何以受到王的青睐,又何以在足以令人粉身碎骨的争斗中存活下来,那当然缘于出色的外貌,却也缘于她与勒塞林宫廷格格不入的,自然、真诚、勇敢的灵魂,像冬日里的蘑菇浓汤,扑面而来的是质朴而令人餍足的鲜香。
                    但这样的辽阔,于此时辗转在宫廷和公馆之间的克拉拉,只能算作遥远匆促的幻想。她努力地想要应合海伦的玩笑,但缺乏支撑的快乐,随即又被云团似的忧伤淹没了。
                    “我很感谢您这么说。我的母亲,是都兰公爵的女儿,柏里欧侯爵的夫人,我对她一无所知。她告诉我端正的生活,慈善的行事,但她没有来得及教授我更多,就受到了天国的召唤。”她似乎在如母亲的怀抱般温柔的氛围中陷入梦呓,“玫瑰生长在王宫,野花生长在森林,那么我的土地呢,我的土地在哪里?”
                    海伦
                    因为两朵娇花的荫庇,她难以察觉这位悲伤的少女细微的表情变化,也就无从得知,自己无意中的一番话推进了克拉拉这场豁然开朗的心事演化。
                    “是的,但并不止于此。追逐凌驾于生存与生活之上的美好,是所有人共同的天性和权利。譬如文学与艺术、金钱或财富,又或者……爱情。”
                    一阵微风拂过,窃走两朵纯洁的花,却为她捎来最温柔的记忆——那两颗沙弗莱宝石因陡然袭来的阳光迸发出璀璨的光彩,却极快地被藏进了珍珠白的宝奁之中——她轻轻闭上了眼睛,弗朗索瓦的唇瓣带来的丝绒质地的触感,似乎仍残存于眼皮之上。
                    她仅仅回味了片刻,思绪的线头又被克拉拉接下来的话语牵走。
                    “抱歉,克拉拉,这些(您的母亲)是我所未了解到的。”
                    海伦翻身坐起来,卷翘的睫被浓重的歉意弯折,轻轻向下耷拉。她大胆伸出的手像一只假若受惊便要飞走的鸟,极轻却又带着抚慰意味地落在她的肩头。
                    “克拉拉,请不要轻易地定义自己。没有人规定一朵花必须长成向日葵或者百合,如果你喜欢湿润的空气,那么你可以长成沼泽中的睡莲;如果你喜欢清爽的微风,那么请变成旷野中的一朵蒲公英吧。”
                    “最重要的是,这一切都将取决于你自己,克拉拉。”
                    但与此同时,海伦又无可避免地受到了克拉拉的影响,她不禁有些怅然地联想:会否自己这一枝颜色浅淡、枝干粗壮的薰衣草,在一丛丛娇贵袅弱的玫瑰中显得越发黯淡和野蛮?
                    于是,两枝沉默的蓓蕾,如是较为短暂地分享着同一片云投下的阴翳,她们交谈着,却又悄悄开出了各怀心事的花。


                    IP属地:浙江来自iPhone客户端47楼2022-04-20 05: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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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贯骄傲、倔犟的路易斯公主在碰壁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无限溺爱、包容她的母亲——路易斯王后。先王后的故去在公主们尚且稚嫩的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沉痛记忆,这样的悲伤罅隙将血脉共同的路易斯和安妮指引向了两个极端。路易斯理所当然地、张扬地怀念着母亲,甚至提出前去圣德尼教堂祭拜的邀约。在遭到被教诲和教义驯服的安妮拒绝时,路易斯对于主和国王是否仁慈的诘问像当头一棒,摧毁了安妮的心理防线。她们间巨大罅隙,仿佛随着安妮的动摇,开始松动了。谁也不知道这样微小的裂缝,是否会为凡尔赛宫,带来一场不可预测的地震。


                      IP属地:浙江来自iPhone客户端48楼2022-04-20 05: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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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⒊路易斯x安妮:难道你不相信她去往天堂,而不是、在可怜的陵墓或土壤里。上帝仁爱,不会抛弃圣洁、尊贵的王后,正如,露——没有人会抛弃你。
                        本篇出场人物:公主·安妮 9岁
                        双子中的妹妹,刚出生的她过分孱弱,甚至被医生预言活不过第一个冬天。大部分时间里,她都被要求待在卧室,避免任何无法预料的伤害发生。安妮与外界鲜有接触,她像一株纯白的雪山玫瑰,柔软而洁净,双眸尚未沾染世俗。


                        IP属地:浙江来自iPhone客户端49楼2022-04-20 05: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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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易斯
                          隆冬正在消融。公主甚至无需推开窗户,就能在晨起间、女侍臣们的口中知晓一切发生——负责描绘天气,进而为公主选择适合、适宜的衣着,是她们一天挑战的开始。而被华服与珠宝簇拥的路易斯,无可避免地漫游了:过往,第一簇迎春花羞怯地绽放时,她理当在睁开眼后,即刻收到一束属于春天的花,与满怀爱意的拥抱。她也有过美丽到无可比拟的母亲,若非王后早早长眠于教堂的陵寝,路易斯怎会遭受如今的、不该于公主的所有恶劣待遇。如果尖叫或反抗沦为无用的笑柄,因示弱而演绎的眼泪也被忽略,又该如何让兔丝燕麦般的勒塞林公主之名远扬?即这一刻,于侍女眼前,最阴晴不定的小公主,她体内蕴藏的、准备喷薄的所有愤怒和哀伤都沉寂了。甚至堪称恐怖地,一言不发地远去了。逶迤的睡袍,是另一抹穹顶下的旧雪,就在回廊之间流转,不争地走向梦想殿之门,便也顺应着、徐徐地消融了。
                          厚重的房门被推开一个恰好的缝隙,只有路易斯与她的影子可以略过,连同一份隐秘在语言之后,未曾丝毫褪色的依恋,暴露出了破绽与尾端。便在因风颤动的光影中,并不分明地剖白:“安妮……你想念母亲吗?”
                          囿于鹅绒、绸缎、堆纱里,声音都被没收了,只好浅淡地诉说,但薄唇一抿,仍有坚定的姿态:“我要去找她,去大教堂找她。”此前告知,这才算询问:“你要一起来吗?”
                          安妮
                          梦想殿的偌长帷幔在举目眺及的高度,以鎏金的水晶丝穗坠子捆就一簇簇、像重迭的绣球花苞,而嵌连蕊房的是其间粉彩鸢尾与密绕卷藤,在辉煌灯曳里共襄奢美。而尾端伫立着驻望的一双幼天使的繁纱卧塌,正是属于安妮的避风港——只有陷入梦境时,如轻羽零落的小公主才像被全身心地托住,获得别样的安然、松泛。是以,这席雕花的温床历久代替着慈母的怀抱,浑然如一朵软和裹拥的风铃花。不单因其呈柔和、优雅的云水蓝色,更是为在凌风呼啸过宽大的落地花漆窗棂时,它会守护着安妮难得安稳的甜蜜梦乡,将狠戾的风彻撞击声,化作一曲恬静的好梦童谣。
                          恰如她深眠里才浮现的,记忆里最熟悉、温暖一首,以路易斯王后难得温情的脉脉蜜音为伴,颂圣着紫罗兰色的月光下,纯真无邪的小精灵和仙子是如何戍守在公主梦境。
                          安妮依恋于梦中婉约低唱的靡音,就如同她依赖柏洛娜和玛尼翁夫人,流连于胡桃夹子和鹅颈长瓷瓶的寄托——以汲取足量的安全感、烂漫的想象与得以为继的生命力。显然,仙逝的先王后并不曾自安妮尚稚的心中抹去,而是每一绺细若纤尘的追忆都被用以悼念、反复磨下凄唳的痕迹。安妮就凭着游丝般微末的踪影,将意足思念的一川心事绵亘至今。已不消言她被告诫过多少过漫长的日夜,以至于路易斯蓦然相询时,安妮惯性使然地推拒道:“但是她已经不在了。”
                          像是要为她俏丽、而罕见偃息戾气的小姐姐作足诠释,安妮堪堪维系的安谧心胸再次泛起苦涩波漪。她避让着海蓝宝般澄澈的涡瞳,效仿历历在目、老练的成熟语调,免教一对同样悲恸的稚眸、残忍相对:“哥哥说,就是再想念、再难过,到天涯海角也没有办法再见到的意思。”


                          IP属地:浙江来自iPhone客户端50楼2022-04-20 05: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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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易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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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母亲,勒塞林前任的王后,从不会因路易斯而动怒,也没有在她短暂的生命里为这位最肖似她的女儿说过半句重话。在兄长因海伦斥责她的时候、在兄长选择将卢西亚从英格兰召回的时候,她都是那样思念着她的母亲。
                            “哪怕已经过去许久,我却仍觉得她还在。安妮,我是这样的想她。”
                            勒塞林的少主在海伦出现后将华美的珍宝奉上,慷慨地赐予这位来自乡村的少女一个爵位。路易斯讶然于兄长的昏庸,也愤怒于这一位受封的少女曾是她的侍臣,一位从她手下逃脱的侍臣。沉溺于温柔乡的少主并不会顾忌他幼年丧母的妹妹,那一封远渡重洋,寄往英格兰的来信,斩碎了路易斯对于海伦的或曾出现过的一丝怜悯。卢西亚的到来则让她对海伦的不喜攀至顶峰,是的,这个女人蛊惑了她的兄长,勒塞林的少主竟要惩治他的妹妹。
                            “如果她还在,凡尔赛宫中又有谁会对路易斯不敬呢?安妮,卢西亚回来了,哥哥的信件召回了她。他宠爱的女侍臣也受封伯爵…我想去她的墓地看看。至少在那,我会觉得我从未被抛弃。”
                            路易斯知道,她们的母亲被埋葬在圣德尼大教堂的地下陵寝。那里终年阴冷,也见不到太阳。可是没有关系,她会是母亲的太阳,哪怕靠着的仅仅是冰冷的、了无生气的墓碑又能怎样呢。碑文镌刻着的,是路易斯王后的姓名。时间过得太快了,路易斯几乎要忘记母亲的模样。可她记得无比温暖的怀抱,她的笑意,她的言语,她带有温度的手,还有无时无刻都接纳着路易斯的心。路易斯迫切的想要去往教堂,去到母亲安息的地方。她依稀记得,主会为迷茫的信徒指明方向。那么仁慈的主啊,是否会告诉路易斯,她该如何面对母亲的离世,又要如何接受这一切呢。
                            “安妮,我亲爱的妹妹。你愿意和我同去吗,去看一看我们早逝的母亲。我始终坚信她未曾离开,我们会在时间尽头重逢。”


                            IP属地:浙江来自iPhone客户端51楼2022-04-20 05: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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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妮
                              遗忘是痛苦的往复循环,母爱的缺憾在安妮短暂的生命中占据了所有黄油磅蛋糕的快乐,她本该步向娇纵、无忧虑的,人生迎来惨痛的滑坡。泪水曾无法遏止地跌落在每一朵白菊花幼瓣上,想念魂牵梦萦,溢化成无处不在、又口不能言的每一个瞬息。在两位公主面前横亘着无法逾越的罅湾,一条悲伤的裂缝。苦难为路易斯提供跋扈的哀怨共振,却为安妮选择了凄苦和缄敛的忧伤气质,由是,她此刻仍然保持着乖巧、不声张的静谧。
                              安妮没有目睹过圣德尼冶艳的彩色玻璃花窗,或教堂在肃穆、庄严以至别样孤寂地伫立。在她的遐想里,马蹄莲代替许多白蜡烛拥在祭坛旁,一盏盏里的鹅黄蕊心也会明灭、摇曳,香水百合花束上由绸带攒成的洁白蝴蝶结,代替她们守望着圣殿里的水晶棺椁。纵使有婀娜的、自欺欺人的伪装,但那里一切仍然太冰冷,太绝望了。安妮不可置信地摇摇头,轻轻攀住她欲行的裙摆。
                              “她不在那儿,路易斯。难道你不相信她去往天堂,而不是、在可怜的陵墓或土壤里。上帝仁爱,不会抛弃圣洁、尊贵的王后,正如,露——没有人会抛弃你。”
                              安妮天真、诚恳地捧起路易斯薄软的童掌,在她的稚嫩判定里,不再真实可触的母亲依然恬静、傍依着柔情,永远酣眠在天堂,在盛开着雪白玫瑰的花荫中。她的时间不是停滞或随风徜徉、消散,而是在子民的鲜花和纪念走向奇迹般的永恒。安妮倔强地维护王后高雅的尊严:“让我们祈祷吧,祈求她平和、安宁和快乐。”
                              绕裹着黛紫色滑绸的小天使,在绿松石蓝穹顶施以纯洁、美好的瞩目。胧纱萦绊成一朵虚无的丁香,静态地盘旋在一对无所依存、陷入迟钝的哀伤、却弥足真挚的公主遥上。神圣飞鸟衔来粉荔枝玫瑰与蓬勃的蔓叶,任性地簇放在大马士革汉白玉浮雕间,铺绘贵奢的鎏金,更盛于仲夏田间金麒麟花的恣意光芒。勒塞林的罪孽和骄狂,就此袒露于造物主无所不在的眼前。但无辜又无助的安妮,除却借凭上帝的怜悯和宽厚得求安慰,在麻木和轻浮的凡尔赛洪流中又如何自处呢?公主的冠冕是像骨瓷花樽一样浅薄、拥有无质且虚弱的美。她所及不过竭力地闭敛虔诚的绒睫,分外珍视而郑重地吟诵,像有回响的唱诗:“求你广施慈恩,求你派遣天使保护她,不为魔鬼所害,把她引领到你的台前,让她安息在你的怀中。也求你使我们仍然生活在世间的人,珍惜生命的恩赐,勉力行善,来日在天乡与她相聚。”
                              和煦的融光穿过琉璃长窗,就将拱墙上漠然的贝壳和漩涡一寸寸照明,大理石于是重现灵动和饱满的糯白。痛苦的心灵遇见这光亮,就从经久的沉沦中醒觉。蛋奶冻色睡裙披上细腻的盎然光带,在悲伤记忆里转圜的安妮,就俱有不再悲伤的眼,在光尘中被缓慢、温和地治愈了。她恬美、释然地回馈道:“在天乡与她相聚。”


                              IP属地:浙江来自iPhone客户端52楼2022-04-20 05: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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