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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晒戏】ROCOCO:就在遮蔽天国的冰河松影里,露出甘美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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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朗索瓦
在王的某处卧室内,地面上铺着块由皇室徽章、军事奖杯及鲜花纹样构成的奢华毛毯,弗朗索瓦就这样肆意地歪坐在上面,他面朝着巨型琉璃花窗、背靠着猩红的丝绒床帷,光吻进来,将少主俊逸的颐线勾勒得十分清晰。
“别那么拘谨的站着,小姐。”他拍拍身旁:“坐过来。”
海伦
她从未见过比王的卧室更精致奢华的住所。柔软如云的地毯随意铺陈,殷红如血的玫瑰与鸢尾于其上慵懒交缠,她不忍惊扰它们的美梦,因而将脚步放得轻软却迅速,像采琳娜听从唐璜的蛊惑,急切地奔赴向心上人。
“陛下……”
少女那缱绻着柔波的澄碧眼眸,只偷偷望他一眼,又躲藏进颤如蝶翼的双睫之下,欲语还羞。
“感谢您伟大的仁慈与博爱,陛下。您将受到所有人民的爱戴,我亦会每日为您祈祷。”
弗朗索瓦
“我想上帝无暇顾及这些祈祷,毕竟有千万个教徒向他虔诚的诉说,所以我不大相信这些。若你真想感谢,献上一个吻即可。”不待碧眼少女反应,少主便牵来那只纤弱的白掌,教使她的身影笼下,覆盖在王的肩头,于灰暗中绘作幅充满旖旎的画,弗朗索瓦微微扬首,既不贪婪也不吝啬地朝粉颊施下一吻:“你的眼睛令我沉沦,它比骑士勋章上的绿珐琅还要璀璨,珍贵的像一朵难得绽放的芸花。”
热息交织间,少主能辨闻出她的耳后是不同于普瓦松弥留下的白麝香,而是股淡淡的薰衣草味,朦胧间仿佛还混杂着清醇的麦息,在凡尔赛宫的浓郁的胭脂香气中脱颖而出。
“你来自哪儿,小姐?”
海伦
与馥郁的雪松木香撞了个满怀,弗朗索瓦蜻蜓点水般的啄吻像蹭在她面颊上的桃子绒毛,细碎的瘙痒。她的脸腾然飞起醉霞,为这甘之如饴的冒犯。
“相比您施予我的恩泽,如果您仅需这样一点微不足道的回报,我想您已经得到了,陛下。”
海伦因这过于直白和露骨的情话而轻轻颤抖,但不是娇婀的,而是像在窸窣秋风中轻垂着头的麦穗。
上帝啊,你找寻到少女珍藏的宝奁,读懂她晦涩隐秘的情事了呵!
“我来自普罗旺斯,陛下。那里有一望无垠的浅紫色的薰衣草,还有大片大片的葡萄庄园。”
提及故乡,她的语调温柔而轻快。弗朗索瓦无需想象——只消望向海伦那绿得耀眼的双眼,便能得知普罗旺斯葡萄有多晶莹光亮。
“那里的人们勤劳而善良,酿的酒香甜,小麦田也丰茂。”


IP属地:浙江来自iPhone客户端21楼2022-04-20 03: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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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弗朗索瓦
    便随身翻躺,动作轻巧,卧倒在她蓝海松茶色的裙摆间:“你很喜欢那里?”
    少主将女侍臣的手搁在心口,双眼中似漾起一泓波尔图海湾的波:“既然如此,我可以封你做普罗旺斯女伯爵。不过在你被授予终身贵族的称号前,你得先告诉我,你为什么来到凡尔赛宫?”
    海伦
    “大抵没有人会不热爱自己的故土,陛下。”
    就像他眼里的一艘小船,爱情所带来的眩晕如此迫切,她体会着前所未有的心神荡漾。
    “我需要一笔钱,用来医治我那可怜的弟弟提伯斯陈年的旧疾。我姐姐的丈夫破产了,孩子的降临对这个摇摇欲坠的家庭来说更是雪上加霜。”
    海伦这么说着,眼睛却始终在微笑,仿佛这苦难与她无关。事实是她无意摆弄可怜,作出一副让男人怜惜的姿态。
    “虽然我的家庭并不需要完全依靠着我所赚取的酬劳生存,但我仍想为亲爱的父母做些什么。您无需为我多做什么,能得到现在的工作,我已经很知足了,陛下。”
    她爱极了那双湛蓝的眼睛,于是大胆地伸出食指,轻柔而怜爱地揉蹭它的轮廓。
    “因为远远有人比我们辛苦得多。他们没有自己的土地供以生计,却同样要承受来自赋税的压力;他们四处奔波,只为了填饱肚子,还有捍卫口袋里所剩无几的财产。”
    海伦生怕自己说错话惹得这位王动怒,因而将语气放得和话语中形容词的程度一样轻:“春天时他们品尝灌木丛中苦涩的浆果,夏日时还有水塘里鲶鱼的肥硕,秋季靠着庄园救济的酿酒残渣与干硬面包尚能果腹,只是一进入漫长的冬季……”
    唇瓣仍舞动着,声音却如余烟般渐渐消融在空气中,那双碧绿的眼睛因同情和哀惋,掺杂了一些淡雾似的墨色。
    弗朗索瓦
    这就是民众的苦难吗?他由着女侍臣予以眉骨轻柔的勾勒,在短短数寸的肌理摩擦间,从她两道碧波中窥得一隙的哀愁:“原谅我难以置信,但从你描述来看,你与他们都一样可怜……”
    此刻少主竟有些晕眩,他心底骤生惭怍,在少女偶然的缓慢诉说中,不再一叶障目,感受到了王城之外的悲凉。他统领的勒塞林王国,不是理想中的乌托邦,而有那样多的灾难,布满百孔千疮。
    “我感到抱歉。在数月前我与王弟谈起这些时,还称他们作‘愚蠢的贱民’,因为枫丹白露宫附近的村民在公爵采风时抢走了他的佩剑,那柄象征着我与他手足情谊的佩剑。届时公爵为他们说情,提起他们的苦衷,我却只觉得这是赤裸的挑衅,如今看来,却非如此。我亲爱的小姐,他们或许同你们一样,有着不尽人意的生活。”
    他将女侍臣的天鹅颈挽下,使纤细的腰肢为王弯折,她的脸庞凑地愈近了,几近与光融合在一起。少主再度昂首,细细量摩着这完美的轮廓:不单单只那双绿眸,连带着挺翘的鼻梁,泛红的唇珠,恍若白脂般的肤色叫人不禁生疑,她真的经历了麦浪风过,雨打或霜敲的折磨?
    “……他或许还不是位合格的君主。但他保证,在亲政之后会像爱兄弟姊妹们那般去爱他的子民们,宽仁,博爱,让他们脱离苦楚。君无戏言,海伦。在此之前,”他轻轻补充:
    “你愿意救赎这样一位勒塞林王吗?”


    IP属地:浙江来自iPhone客户端22楼2022-04-20 03: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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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天夜里,海伦向自己的母亲写去了一封家书。从这份信里,可以窥探到海伦的成长环境:一个不算富足,但足够温暖的农户。或许无法为她带来宽广的眼界,符合贵族标准的气质,但造就了海伦灵魂中最为宝贵的那部分,平实、温和、懂得感恩。


      IP属地:浙江来自iPhone客户端24楼2022-04-20 04: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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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⒋海伦的信:我在这里一切都好,我从未见过这样宏伟壮观的建筑,墙壁与窗帘一尘不染,穹顶雕像精致华丽,连铺在走廊的地毯都那样柔软……但她们总是太奢侈,饮用珍贵的葡萄酒像喝水一样无足轻重。
        海伦
        此刻海伦心底竟有一息感恩,我们这位娇纵而美丽的公主殿下尚存一丝怜悯,只踩伤了她的左手,而余下右手能让她在每隔一两个月的第二个星期日——也就是今天,让远行的马车夫为她捎去一封家书。
        夜幕饱蘸浓雾,她伏于窗台的案边,任月色与烛火为披散的柔顺金发镀上蜜色柔光。
        “亲爱的妈妈,”
        海伦像往常一样,轻车熟路地写下开头。只是今日的变故实在太突然,她不知如何措辞。于是比平日添了两分忧郁的目光,轻轻投出窗外,沉进墨绿的远山里去。
        “近来一切都好吗?今年葡萄的收成如何?我很是想念它的滋味,宫中的葡萄总是太过香甜……快要入冬了,请转告小提伯斯,我对他的咳疾表示关心。”
        羽毛笔柔软的绒毛吻过因贝齿轻咬而略显苍白的下唇,低垂的羽睫投下两扇阴翳,她决定还是动笔,告知母亲这个噩耗。
        “发生在赫莲娜身上的不幸,您听说了吗?我很感激她为我所做的一切,没有她,我便不会有这样一份好差事。我将在信封里附上十个里弗尔,请您为我捎给赫莲娜的父母,好吗?我想,他们也许会稍稍得到一些安慰吧。”
        她那碧绿的湖泊在暗夜里泛起涟漪,烛火轻轻摇曳火红的裙摆,连它也为赫莲娜坠下滚烫的泪。
        “听说伯努瓦家又多了一个帅气的小伙子,这真是好消息。只是,希望他不会遗传到伯努瓦高高的鼻梁和红彤彤的大鼻头。”
        海伦因这促狭的玩笑弯了弯嘴角。一团幼小的、娇嫩的婴儿,大大的红彤彤的鼻子,张着嘴哇哇大哭——这可真是滑稽。
        微风拂过旷野,捎来薰衣草与金雀花的芬芳。气味是最深刻的记忆,她不由得想起在乡下的日子,她们有一片小而精致的后院,母亲总将蔷薇与薰衣草修剪整齐,她和提伯斯则握着小锹播种风信子的球茎,用数量来决胜今晚的土豆泥谁多加一小块黄油。想到这里,海伦的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一种甜蜜的笑。
        “我在这里一切都好。”她撒了一个巧妙而善意的谎。“我从未见过这样宏伟壮观的建筑,墙壁与窗帘一尘不染,穹顶雕像精致华丽,连铺在走廊的地毯都那样柔软……蛋糕上簪着的奶油软得像云朵……但她们总是太奢侈,饮用珍贵的葡萄酒像喝水一样无足轻重。”
        “至于路易斯公主……她拥有一双灰色的眼睛。”
        上帝,请原谅海伦小小的私心吧——母亲总说海伦的双眼是安吉拉赐予的珍宝,无论比谁相比较,路易斯或者安妮公主,在母亲的心里,她永远是最无与伦比的美丽。
        信纸余下短短的一截,没有再为他们介绍的余地。这也正是她的本意,今天下午发生的事让她一想起这位美丽的公主便轻轻颤栗。
        于是她展开新的一页想写些什么,下意识想起了那位年轻俊美的君王,湛蓝的眼瞳投来的柔情浓得像七月的蜜。
        海伦轻轻启唇,喃喃如情人间的低语:“弗朗索瓦”,而后这个特殊的名字又无意识地被实体化于纸间。她第一次感受到这样复杂的情愫,像丝绸萦绕着心脏正进行着一场甜蜜的凌迟。她找不到倾诉的对象,连信纸都被羽毛笔尖那团因长久停留而滴落洇开的墨迹所玷污了。
        烛火闪了闪,快要熄灭了。海伦恋恋不舍地在纸上轻触休止符,将那张脆弱的纸与思绪一同揉皱。她凝视这团纸片刻,而后将它与羽毛笔一同轻轻搁进了珍藏的匣子里。
        蜡烛飘起一缕青烟,光荣地完成了它的使命。海伦长久地坐在黑夜里,轻轻抚摸着左手的伤口,幸福地笑了起来。


        IP属地:浙江来自iPhone客户端25楼2022-04-20 04: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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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
          怀揣着期冀地,海伦以为从此在少君主的庇羽之下能够过上一段平安无事的惬意时光。但一贯跋扈的路易斯公主,又怎么会轻易地罢休、轻易地放过海伦呢?她对兄长偏袒海伦一事耿耿于怀,并认为这偏袒仅仅是出于海伦的美貌。她到底年纪尚轻,难能从现象和形式的背后探察本源的事物,但这不妨碍什么,人尽皆知,无刺的玫瑰是不存在的。


          IP属地:浙江来自iPhone客户端26楼2022-04-20 04: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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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⒈海伦x路易斯:敬您赢得的痛苦与困境,敬您应得的因果与报应,敬您该偿还的罪孽与血债,以及——坐拥的无边财富、独享的一世孤独。
            路易斯
            凡尔赛的冬季是萧瑟的,寂寂的花园里徒留空荡的枝桠,仅存的几片叶子,边缘也泛起枯黄,茎脉清晰,透过薄薄的叶片,能看见内里的纹路。它们自梧桐树梢萧瑟地落下,铺满了整个庭院。路易斯在斑鸠鸣叫时推开窗,任由冷风灌进燃烧着的壁炉的卧房,又在下一秒将窗子紧紧合上。那只仍旧站在枝头的斑鸠让路易斯想起海伦——她记得那张脸,还有那副故作柔弱的姿态。
            “真丑。”她轻声道。再度开窗,随手掷出一枚戒指,惊扰了歇息的斑鸠,它扑腾着飞走,惹得路易斯开怀大笑起来。仆人在她转身之际,自作主张地合上了窗子。——这天真是太冷了,连公主房间里扫洒的女仆也这样说道。公主却并不愿意穿上她的新鞋,她足尖轻挑,去勾鞋面上缝着的珍珠。那个负责公主起居的女仆劝她,换上鞋吧,这样会着凉的。可路易斯公主只是偏过头去,自顾自地提起裙摆,赤脚踩上长绒地毯,口吻冷淡:“去将海伦找来。”
            公主的传召来得毫无理由,来自的兄长的“教训”显然不会让凡尔赛宫的玫瑰就此屈服。在偃旗息鼓后的不久,路易斯决心给那个骄纵的女人一些教训,于是她不容置喙地道:“她该在这儿伺候。”
            路易斯的神色仍带有初醒时的倦怠,但支使起佣人却毫不含糊。随手掀开女仆为她披上的晨衣,见身后没有动静,再度厉声催促:“现在的你们,是连路易斯的话也不听了?我要海伦过来,她该在这儿伺候!”她陡然拔高音量,将呈上的茶杯一并掀翻,面色不悦地盯住匍匐在地的侍从们,等待着海伦的到来。
            海伦
            冬季的寒风卷起庭前柠檬树下枯黄的树叶,吹拂向这座宫殿。海伦轻轻推开这扇窗,独属于柠檬的酸涩与清香像一段冰凉的丝绸,无言地撩拨鼻尖与心弦。气味是最深刻的记忆,这让她回想起曾在路易斯身边侍候时,执着银质小匕为她剖开柑橘搭配红茶的场景。
            想起这位娇纵的公主,海伦的左手仍条件反射般隐隐作痛。
            第一次见面时,娇小的路易斯身陷蓬松柔软的绸缎礼服中,精致得像姑妈家娇惯的小女儿床头柜上摆放的洋娃娃。那时海伦还未习惯宫廷繁琐礼仪制度,同她像邻家伙伴见面时那样亲昵地拎起裙摆见礼示好,换来的却是那双湛蓝眼眸打量她半旧的、褶皱横生的裙袂时的轻蔑与讥讽。
            这位新晋的普罗旺斯女伯爵——此刻想要见她的人众多,但恐怕路易斯公主是头一个。她的召见如此迅急,像劈开春季绵绵雨雾的一道惊雷,但海伦绝非荒原上因这场突如其来的雷雨而六神无主四处逃窜的动物。
            她金黄的头发梳理整齐,浅紫色的裙摆洁净无褶,似乎早已做好准备,投身这场战争中——又或者,称之为对她单方面的讨伐更为适宜。
            “凡尔赛宫里独一无二的玫瑰、尊敬的路易斯公主。”轻轻屈膝,海伦仍对她持以最高的礼节:“是谁惹您这样动怒?”
            那盏被打翻的红茶泼溅在法兰绒地毯上,如一滩触目惊心的鲜血。她弯下腰,轻轻捏起那只倾覆于地的珐琅茶杯,将它整齐地摆在桌面上。


            IP属地:浙江来自iPhone客户端27楼2022-04-20 04: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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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易斯
              “哦,海伦、普罗旺斯的伯爵夫人。”
              卢西亚回来了,她的兄长将那个恐怖的巫婆从英格兰喊了回来。而她必须含笑接受。这一切都是拜海伦所赐。国王因为海伦而责骂她,转身就封海伦为伯爵,如今,连她的女仆也要尊称海伦一声夫人。
              海伦?夫人?——多么滑稽的称呼。
              “你走进来时,我几乎没有认出来。”
              这绝不是什么好话,她其实是说,不论国王找来多高明的裁缝、使用多华贵的布料,为她制作新衣,都无法掩盖身上的乡野之气。
              “公主居室内的规矩,应当还记得吧?伯爵夫人。”
              不论海伦受封的是伯爵,还是侯爵,在路易斯眼中,她始终是那个乡下丫头。轻扬下颌,就有一位容姿平平的女仆上前,将路易斯踢开的那双珍珠缎鞋捧到海伦面前。女仆低声说道,公主因为新来的家庭教师而大发脾气,请您不要介怀。这话自然也落入了路易斯的耳中,毫不例外地,那位好心的女仆被拖了下去,连一声哀嚎也没有传出。
              “我最讨厌多嘴的人。”
              她也因此讨厌海伦,是她的哀求开启了路易斯厄运般的冬季。不过一个女仆罢了,海伦并非她惩戒的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可所有的仆人都知道安然赴死,唯有海伦,妄图用美色诱惑她的兄长,踩着路易斯换取一线生机。更不可思议的是,国王陛下接受了这样的诱惑,甚至赏赐给她一个爵位。
              在卢西亚来后,路易斯愈发思念她的母亲。王后绝不会用那样的语气批评她,更不会为她选择一位冷厉的家庭教师。天啊,说到卢西亚,她简直不知该如何形容那个女人。穿梭在冬林的乌鸦吗?但沙哑的嘶鸣、令人窒息的乐章,也没有这样可怕吧。
              “因为你的一句话,我陷入了无法摆脱的困境。现在,你来问我,是谁惹得我这样动怒?”路易斯凑近那张饱满的、红润的脸,冷声发问:“你说,这是不是很可笑?”
              海伦
              看来卢西亚的到来未曾使这位顽固的公主心存怜悯或忌惮,美惠三女神也并未眷顾这位可怜的、试图用叛逆的行径来引起所有人注意的孤女。
              “今时已不同往日,殿下。”
              海伦对可怜的路易斯的最后一丝怜悯之心随着那位好心的侍臣的离去而湮灭了。她想起了赫莲娜,那位同样来自普罗旺斯的好友,她明媚、开朗、聪慧过人,漂亮得像一朵含苞欲放的鸢尾,她明明该沐浴着阳光绽开亮丽的裙摆,却于这重重宫闱之中如青烟悄然逝去,逝去得毫无痕迹。
              “但是,我依旧愿为你做任何事,路易斯。”
              她实在太了解这位刁蛮的公主。她的恶意来得毫无根据,也许一个眼神、一句不及时的回复,皆会触及到她脆弱敏感的神经。因此,海伦并不敢开口替那位侍臣求情,她深知这会换来更猛烈而残酷的报复。
              “我一如既往地为您献上不二的忠诚,如向您俯首称臣的子民。”
              海伦平视前方,而不将目光落在任何一个不属于她的地方。那双清澈见底的绿眼睛,此刻盛满了泪水,为残酷的人生、既定的悲剧。它们倔强地凝滞于眼底,不肯轻易坠落。那段因长期劳作稍显弯曲和前倾的细颈,像细长袅弱却难以折断的芦苇或灯芯草,挺立得比任何时候都要笔直。
              她折下腰,将那只不足四英寸的珍珠绣鞋熟练地为它的主人套上。她再一次怀疑,这样幼小的身躯里,果真蕴含着如此暴戾且恣雎的灵魂?
              “这并不可笑,相反,我更应该心存感恩,若非这场意外,或许我永远只是一位默默无闻的女侍臣。这一切将归功于您,又怎可以怨报德?”
              她的目光游移于这所熟悉的寝宫:温暖而明亮的壁炉、重重叠叠的法兰绒帘幕、精致到空洞的壁画与浮雕——也许这里唯一有生命力的,是那些穿着暗色衣裙眼睑低垂的侍臣,但此刻他们的脸色苍白如褪色的旧油画,拼命想融化成无声的背景。
              很好。
              海伦直起身,为她斟满馥郁香甜的覆盆子酒,恭谨地说道:“敬您。”
              敬您赢得的痛苦与困境,敬您应得的因果与报应,敬您该偿还的罪孽与血债,以及——坐拥的无边财富、独享的一世孤独。


              IP属地:浙江来自iPhone客户端28楼2022-04-20 04: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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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易斯
                她面色冷肃,打量着海伦,这位新晋的女伯爵在得势后不久,就已经急不可耐地来宣告她的权威、地位,还有无上的荣宠了吗。路易斯不需要海伦暗含轻蔑的怜悯,更不要这样惺惺的作态。
                “任何事?海伦,如果我要你去死呢。”
                帝国的公主不允许尊严被践踏,尤其是来自海伦的施舍。怨气无法轻易地摆平,卢西亚的到来点燃了公主盛怒的火种,她亟待发泄,将命运的不公返还他人。
                路易斯看见海伦的眼睛,那双翠绿的宝石此刻蓄满了泪水。但泪水无法让公主心软,她嫌恶地撇过头去,强忍着将海伦踢开的冲动。她是多么厌恶面前的女人,以心机与手段夺得了少主的宠爱。这个卑贱的、肮脏的臭虫,从乡下来的女人,仅凭一张脸就赢得了一切。海伦得到了她的兄长:寄居在普瓦松夫人裙下的少主,终于挪动了他高贵的身躯,转与这个女人恣乐纵情。
                “不论你是凡尔赛宫的女仆,还是普罗旺斯的女伯爵,都没有资格用这样的语气和态度与我说话。”
                年幼的公主摆出王室的威仪,她坐直身子,学习起曾经的路易斯王后的姿态。将珍珠鞋尖轻轻地点在法兰绒的地毯上,也踩住刚才泼下红茶留下的污渍。这一块污渍刺进了公主的眼底,她无法视而不见,却也无可奈何。唯一能做的,就是将这块地毯丢掉,再换上一张新的。海伦本该和撒掉的红茶、丢掉的地毯别无二致!并与公主卧室里的每位女仆一样,身着统一的亚麻裙,成为一抹可有可无的背景,绝不是像现在这样出挑,出挑到令人生恨。
                “海伦,你应当称呼我路易斯公主殿下,或是殿下。你从没有直呼公主名讳的资格,从没有。”
                她嘴上说着从不会以怨报德,却用行动实践了这四个字。母亲的话是至理名言,她不该分予这些女仆哪怕是一丝一毫的恻隐之心,或是生出什么愚蠢的、觉得他们或许是不得已的念头。瞧瞧吧,新晋的女伯爵夫人就是这样的典范。她是否愚蠢又天真地以为少主的宠爱能够长久?总有一日,她会再度一无所有。
                芳香的覆盆子酒也被掀翻,地毯再度溅上大片的污渍,掩盖了红茶留下的痕迹。这是路易斯在今日第二次发怒,侍从们总说路易斯公主喜怒无常,可若人人都爱她……路易斯冷呵一声,当即断定:不,没有人懂,谁也不能理解。她只好蛮横地踹开,下达一则与从前并无别样的、不容置喙的命令——对海伦伯爵:“给我把地毯换了,再折一枝玫瑰。”
                转而一笑,声音轻巧烂漫:“我要最新鲜的,全是刺的。海伦……小姐。”
                海伦
                这样的场合让海伦感到厌恶和身体不适,就如一只惊惧的兔子,对面前这只曾经试图撕碎,却被她侥幸逃脱的鹰感到本能的排斥与恐惧。她藏在厚重衣裙下的身体打着冷颤,但她不能露出一点怯弱,也许她曾经同那些站在原地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木偶一样,期望靠着这份来之不易的薪水和公主的偶尔的大发善心过活。
                但如今明显不同。
                也许爱上一个人,总愿意为他做些什么。哪怕是忍受随时随地投来的异样目光、哪怕是饱受公主的刁难、哪怕是接受王室高高在上的打量,她也甘之如饴。想起弗朗索瓦,她的心像被融化的奶油,软绵绵地塌下来。
                “我的命,并不属于任何人。”
                她的身后,有宽厚的父亲、有慈爱的母亲,还有那片她所热爱的、深沉宽厚的紫色大地。她与这座华丽的宫殿格格不入,她应该回到家乡,看着大病初愈的小提伯斯在满溢花香的旷野上奔跑,这次的土豆泥要加两块新鲜的黄油。求生的本能反应激烈,盖过了作祟的自尊。
                海伦冰凉的五指在宽大的袖间紧握,她深深呼吸冰冷刺骨的空气,借此平复慌乱的心绪。
                她努力挤出一个温柔和煦的笑,向那位公主释放最后的善意:“如果您的要求仅仅如此,那么我会做到。”
                就像得到了生之讯号,她拎起裙摆,飞快地逃离这座金碧辉煌的牢笼。
                玫瑰花失去了其令人愉悦的香气,只余下疼痛难忍的荆棘。在花园里,海伦存蓄已久的眼泪终于决堤,它们失逐渐失温,冰冷地坠在裙摆,洇开一团悲哀。
                “请为我将玫瑰花献给殿下。”
                她将那束玫瑰递给门口待命的侍女,而后这个被迫早慧的十五岁少女,狼狈地擦去流淌的眼泪,她踏着一地破碎的心,离开了这片荒唐的故地。


                IP属地:浙江来自iPhone客户端29楼2022-04-20 04: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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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薇薇芙,亦或者是普瓦松夫人?在微妙的称谓变换之间,她也在情人的贤从与趋盛的权欲之间作下决断——她要做凡尔赛宫里仅一能用纤纤细手抚动波澜的人,阻拦的礁石注定不能为她所容,无论是金樊笼里的粉色鹦鹉,或是伯爵夫人海伦。


                  IP属地:浙江来自iPhone客户端30楼2022-04-20 04: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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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⒉弗朗索瓦x薇薇芙:您知道的,我爱您,即使普瓦松夫人对海伦有着再多的妒忌与恨意,薇薇芙也会为了您与她交好。
                    薇薇芙
                    当秋末清冷的晚风拂过那张保养良好、不见细纹的脸庞时,她薇薇芙睫毛轻轻颤抖着。随着甜点细蜜的芬香传来的,还有王临幸新情妇的消息。无声的此刻,她的心底升起一场海啸,咸腥的海水将她拥抱,彻骨冰凉。但她面上依然挂着鲜亮的笑意,就如曾经的无数个日夜,没有人会看见,她细长的指甲已然嵌入了掌心的皮肉。
                    冰冷的海水是一场灾难,同时也为她带来救赎。属于普瓦松夫人的势力早如藤蔓般无声缠绕了整个宫廷,但她需要他,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但是,请主眷顾,她又想起了曾经拥有过的丈夫与孩子,难道这也是一种报复?让她再度失去已经握在手心的东西。
                    薇薇芙的鼻腔仿佛吸入了寒冰的冷气,心脏也渐渐冻结。此刻却有女仆却不合时宜地发出了声响,她猛地望去,用如蛇般的阴郁的目光注视着那个女仆。接着,她用柔软的掌招呼她跪到自己身前,深深地望进那双眸子:少女的眼睛明亮如湖水,倒映出薇薇芙的脸。她忍不住将自己与她对比,这个少女是多么年轻,好像一朵初绽的花苞,娇美而鲜妍——也许这就是年轻的魔法。
                    薇薇芙以冰凉的指尖去触碰她的脸颊,拧起一块肉,细嫩得可怕。怕的就是慌又乱,失去韵味才最差。但在片刻之后,她又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放轻手上的动作,拍拍那女仆的脸。
                    “我没有吓到你吧?”
                    这是个不需要回答的问题,就像她心中的混沌一样。答案其实早存心间。
                    她一抚鬓角,唇上挂着笑。穿过大小房间,薇薇芙的裙摆只在必要时掀起小幅度的波澜,她的步伐始终稳健而优雅。
                    庄严华丽的凡尔赛,像是艺术品,在每次眨眼间都提笔绘制一幅幅油画。终于,这幅画卷迎来了他真正的主人公——她用年长女人的韵味与母性的气息去拥抱她的王。不需要质问,不需要反抗:“王,今天过得好吗?”
                    弗朗索瓦
                    王今日得到两只通体粉红的伯克氏鹦鹉。它们来自新南威尔士,从上个世纪开始,那里由不列颠人发现,成为了英格兰的领土,一开始,勒塞林的邻居只把它充作罪犯的流放之地,而近年来,那里已成为个日渐繁茂的殖民区。而这两只鹦鹉,便是随着船队的航行辗转,先抵达英国,后授王后亨利埃塔的委派,穿过多佛尔海峡,送予王后殿下的弟弟、当今的勒塞林少主。此刻,其中的一只鹦鹉已被送去法兰西王后的卧室,可见年轻的王并未忘记那朵奥地利铃兰,侍臣接受派遣时,带去的还有一封弗朗索瓦的手笔:“…再一次欢迎您从小特里亚农宫归来,我知道数日前的觐见显得过于匆忙。一只珍贵的粉红色鹦鹉,献给我最亲爱的奥地利小女孩,望您开心,王后陛下。”而另一只,正被王关在铁镀金樊笼中。他要亲自送给普罗旺斯的女伯爵,即那位风头正盛的小姐海伦。
                    而遇见普瓦松夫人时,正是在王去寻找新欢的路上。他自然地接受了这一抹浓烈而甜柔的白麝香,紧接着,王给雪色的脸颊馈送去一个吻,熟稔而敷衍:“十分愉快,夫人。”脱离拥抱,少主将鸟笼轻轻举起,朝她展示着这颗可爱的水蜜桃:“你看它多活泼。我得先把它送去给海伦,等我闲下来时,再陪薇薇芙去马利城堡,赴约居室游戏之夜。”
                    *居室游戏之夜:国王的游戏集会,从路易十四时开始成为一种宫廷仪式,每周数日都会举行,是君臣间的互动方式。


                    IP属地:浙江来自iPhone客户端31楼2022-04-20 04: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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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薇薇芙
                      双颊适时地飞上红晕,像是个红苹果,但是否带毒,却需要思考。她的目光跟随笼中的鸟儿,粉嫩的、鲜亮的。像个可爱的肉球,怜爱之际,薇薇芙想到:在笼中又谈什么快活呢?它应当站在果树上,为万物高歌、为生命祈祷——但这只粉红鹦鹉生活的地方是否有果树,这就不在薇薇芙的考虑范围中了。她的思绪肆意漫散,并不需要思考去向何方。
                      当王的嘴唇再次张开,说出的话使她几近窒息。
                      送给海伦?那个女仆?
                      她的胸口起伏,呼吸在无形间加快。仅是只鹦鹉,却代表着海伦此刻在王心中的地位。薇薇芙的眸子幽深而又静谧,她又一次抬起眼皮,看了一眼那团粉红。与刚才的怜爱不同,此刻仿佛一只嗜人的兽,凶恶又可怖。
                      她收回目光,微微弯曲着雪白的颈,用弗朗索瓦最熟悉的温柔目波注视着他,快而清脆地说道:“陛下,海伦是个怎样的人呢?想要与她和睦共处,总得知道些什么。”
                      弗朗索瓦
                      王耸耸肩:“我想任何人都能跟她愉快地相处,她善良活泼,并且热情。难道夫人是想同她结交吗?”弗朗索瓦实则有些意外。毕竟嫉恨的心理人皆有之,诸如他十五岁时,就曾以莫须有的罪名将普瓦松的丈夫推向断头台。他从不笃信对爱情需要忠贞,纵使在教堂里,在主面前,也结缔下一些美好的誓言,纵使如此,他的目光从未停止流连。多情的风流君主,没有人敢明目张胆地指摘,毕竟在这个时代,情妇的衔名有时也不失为某种荣耀:“她现下正在宫前花园内,我委托她帮我遛一遛苏利亚。倘使你愿意,可以代我去给她送只鹦鹉,这样下来,你们就正式见面了……”
                      *苏利亚:一只白色的库瓦兹犬,小弗朗索瓦近来的新宠


                      IP属地:浙江来自iPhone客户端32楼2022-04-20 04: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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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薇薇芙
                        “能让陛下为之沉醉的人,我当然会想要了解。您知道的,我爱您,即使普瓦松夫人对海伦有着再多的妒忌与恨意,薇薇芙也会为了您与她交好。”
                        普瓦松轻轻抬起下巴,垂下了浓密的睫羽,用着侵略性十足的语气与姿态说着最谦卑的话。
                        君主多风流,这是亘古不变的事实。刚才的一切只是因为沉浸在温柔乡里久了,面对乍来的危机一时之间慌了翻飞的步履,不过在短暂的思绪漂泊后依旧会成为点睛之笔。
                        并不存在妒忌,也不存在愤恨,有的只是地位被动摇的慌乱———但这已经被解决。说爱说恨,在弗朗索瓦的身上都有着淋漓尽致的体现,但或许是海啸发生后的平静,一切归于静谧,再次望向他的面,有的只存贪婪与讨好。
                        薇薇芙的目光再次投向鹦鹉:“请将它交给我吧,我想代您将它送给海伦,并见一见那个少女,同她细述过往。”
                        弗朗索瓦
                        “我也爱您,夫人。”少主牵起薇薇芙的手,向往常数次般再度落下一吻后,才将鹦鹉笼交递给她:“祝您跟她有个愉快的下午。不必担心什么,您一如既往地令我着迷。”


                        IP属地:浙江来自iPhone客户端33楼2022-04-20 04: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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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预料相违,薇薇芙与海伦——或者应尊称她们为普瓦松夫人和普罗旺斯女侯爵——的初见并非剑拔弩张。夫人,大特里亚农宫是怎么样的?谁能怀揣着一腔敌意去对待这样烂漫无瑕的好奇心呢?薰衣草的恬然与艳瑰的明烈,交织在勒塞林年轻君主的心头,又相倚在十月花园的香风之中。


                          IP属地:浙江来自iPhone客户端34楼2022-04-20 0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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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⒊薇薇芙x海伦:不、夫人,薰衣草是无法生长在规整的花圃中的。它们的归宿该是原野。
                            海伦
                            海伦曾听弗朗索瓦这位仁爱的君主提及过这样一种珍禽:它喙嘴短翘、体态圆润,羽毛是一种极为罕见的水蜜桃粉,像傍晚时为夕阳沉醉的海岸线,双瞳则如同两粒不透明的红宝石。
                            她为弗朗索瓦所见识过的广袤天地所沉醉,就像弗朗索瓦被她话语中描绘的民间生活与风光吸引那样。
                            所以,当她亲眼所见这样一只特别的鸟儿出现在眼前时,花园里的一切景物黯然失色。即使她并不想卷入王室的社交中,却仍鬼使神差般走上前去,双眼望向镀金樊笼里那只同样歪着头投来好奇目光的鸟儿。
                            “多么可爱的小东西呀。”
                            海伦将声音放得轻柔,仿佛怕惊扰到它的惬意。而后她恋恋不舍地将目光收回,投向这位雍容华贵的夫人,微微屈膝以示尊敬。
                            “您好,普瓦松夫人。”
                            薇薇芙
                            承着她的目光追随,锁定到笼中鸟,才得以再次用目光深吻鹦鹉的皮毛。再矜傲地一瞥海伦的眼眸。
                            上帝……这真奇妙。
                            这双眼睛仿佛上好的绿宝石,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活泼与迷恋的神光。被它深情注视的时候,普瓦松或许能暂时的谅解王的风流。但失神仅在一刹,普瓦松的眉头微微颦起,看着眼前的这一抹倩影:稚嫩的女孩,请走到乡间去,走到牧场去,你或许可在草坪上看见女孩高歌,当悠扬的音乐到达高潮,身上散射光,就如同海伦的模样。
                            普瓦松荡漾的心在此刻安定,她接受了海伦的敬意,轻昂的下巴一点,不疾不徐,用声音作为扶直海伦身躯的手。
                            “夫人,请快直起身子。陛下在与我谈话时曾命我将这只鹦鹉送给您,看您着迷的样子……应该是相当快活了。”
                            普瓦松轻巧地瞥了一眼鹦鹉,将笼子送到海伦手中,目光转而看住海伦绿色的眼眸,深深地,仿佛要望进心里。


                            IP属地:浙江来自iPhone客户端35楼2022-04-20 0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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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伦
                              在成为女伯爵后,海伦总能听到各位侍臣提及这位传奇的夫人,她们讳莫如深,眼中却闪烁着奇异的光芒:她出身平凡,却跻身弗朗索瓦的房中客、座上宾。她的丈夫塞缪西牺牲于这场情爱的角逐,而她则住进了大特里亚农宫——这所天堂般的宫殿,其华丽奢靡比起王后的寝宫有过之而无不及。这一切,足以表明普瓦松在国王心中的分量。
                              海伦感受到一股不可名状的微妙情愫在内心涌动,或可称之为嫉妒。
                              她为自己这不友善的情绪吓了一大跳,而将那双在阳光下如祖母绿般闪耀的眼睛快速眨动着,以此遮掩异样。
                              “当然。我很感激王的仁爱,使我在短短的几个月里,见识了许多像这只鸟儿一样的、十多年来从未见过的珍宝。”
                              视线的焦点被递交于手中,理所当然的,海伦的目光便轻轻移送至普瓦松身上。
                              不得不承认,普瓦松的确是天凿地刻的尤物。
                              她鼻似悬胆,唇如娇蕊,那双碧蓝的双眼即使经受时光的洗礼,也依旧澄澈得像夏日的天空;鹅黄绸缎礼服衬着肌肤如同融化的黄油,那微微袒露的乳房,像两颗泛着莹莹腻白的浑圆珍珠。
                              如若海伦是早春梢头透着嫩粉的春杏,那么普瓦松夫人则是伊甸园中低垂于欲望之树上的那颗熟烂的蛇果,她散发着甜腻得糜烂的芳香,是裹挟着欲望与诱惑的温柔一刀,成熟而极具风韵。
                              “不过,我猜想,相比您应获得的恩泽,这些实在是不值一提了吧。”
                              她的目光裹挟着微剂量的艳羡与好奇。
                              “夫人,大特里亚农宫是怎么样的?”
                              薇薇芙
                              她的目光幽深如潭水,静静的。
                              海伦谦卑的话语并没有打消使薇薇芙对她产生怜爱,但面上仍是璀璨的笑,她仿佛一位长姐,捏去海伦的肩上的绿叶,说道:“王平等地博爱着他的子民,你与我受到的爱戴相等。”
                              她将目光收回,停驻在那一抹桃色上。
                              “大特利亚农宫比起凡尔赛宫更像居所,是宫殿,也是爱巢:它有着粉红色的大理石墙壁,寝宫更是阳光明媚,一睁开眼便可嗅到自然气息。当你走在路上,裙摆翻飞间,仿若能听见美妙乐章,目光所到之处,皆为画卷。”
                              薇薇芙的颊边旋起小窝,轻又缓道:“其实我并不在乎这些,可大特利亚农宫的每一处建筑都彰显了王对我的情谊,这倒让我不得不骄傲起来。”
                              她收回滞留在鹦鹉上的目光,由海伦不盈一握的腰肢再到白皙胸脯,上移至那一双会说话的绿眼睛,她一弯眸子,状似打趣却将字句都在口中斟酌,分外清晰:
                              “海伦,也许有一天大特里亚农宫的主人会是你。”
                              当春的绿叶飘落,水则泛起涟漪,该如何拯救这一片翠绿。
                              请你闭上眼睛。


                              IP属地:浙江来自iPhone客户端36楼2022-04-20 05: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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