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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Pumpkin°乱弹0519◆曾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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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P属地:中国台湾19楼2012-10-26 07: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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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P2122 愿得一心人



    —— 一杯茶


    和朋友聊起信义,说起下周即是大结局。
    朋友惊呼:“啊,进展好慢啊,却忽然要结束了!”

    不是第一次有人给我这样“节奏慢”的回馈,想想也是,十三集等来个拥抱,十七集等来个热吻,,没深情狂呼过“我爱你”,未有过瘾的大粉红,还有那一众的配角在感情线里突兀来去,就即将尘埃落定了。
    难怪朋友端着咖啡嘟囔着进展太慢等等。

    可我喜欢这个故事,恰恰是因为它的慢。

    现实的生活太快了,每天睁眼就仿佛有鞭子在身后催打,那是整个社会的固有价值观所形成的刻尺。鞋跟噔噔作响,是和时钟滴答相辅相成的鼓点。要气喘吁吁才能赶上时代的列车,要快走快行才能追上当下的热潮。没时间抬头去看头顶上如古代仕女摊开的染青布般纯粹的蓝天,没心情去追寻秋季最后一片叶子随风舞落的弧线,更没空去赏雪落,听风吟。
    前几日读印度游记,作者写:“我在帕纳吉的药店门口,用整个下午的时间,来等一场雨停。”
    是为都市中早已稀罕的神情。

    看故事也是一样,都喜欢直奔主题言简意赅的,恨不得从开头就快进到结尾,中间的曲折都只为天地一家春或两相遗憾作陪,盛放或凋零,只一句话就定了追故事的心情基调。读书要快翻,看剧要快进,越过所谓的废话和无谓镜头,直直抵达了期待的段落就好。
    可其实,我恰恰喜欢这些施施然的铺垫,喜欢恩秀和崔莹之间感情的这种慢度,因为它更接近生命的质感。生活不就是分分秒秒无可奈何的忍耐和挪移么,时间里留住的不就是那些细碎的快乐和疼痛么,提纲挈领的故事体那只是外围的观感,而事实上,这些轮廓有时反而是最干涩和枯燥,与生活最最无关的。

    许多故事都像咖啡,甘香,提神。可信义中的爱,就像一盏茶,酸甜苦咸,有人间烟火味。
    这盏茶有最丰富之味,叶蕴茶香,去燥除静,醒神益思。时间一点点不疾不徐的在灶间煮着,茶里,有风,有月,可深如海,可淡无痕。
    此刻端起这盏茶,须臾口涩词穷,满腹纠结堵在胸口,却不知从何说起,只能对影单饮。
    


    IP属地:中国台湾22楼2012-10-26 07: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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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一旦陷入不节制,就会失去美感。因为在意这份情感,才不轻易感动,不轻易动情,不轻易说爱。不似当下,把它弄的满大街滥人间,仿佛人人身上披的圣光,却又败絮其中。
      它是真正在爱的人内心的小世界,是杯底的一团蜂蜜,释放出隐约的甜蜜,滋养着困窘的生活。
      当感情不确定时,才需要密集的语言去强调、解释、辩驳和表白,但情义两心知时,语言基本可以退场,默默相守就好。

      就像此刻,崔莹倾心承诺,恩秀含泪点头,这段途经了几百年时光的跌宕和两心间的纠葛,在小小房间内如同站在时光的渡口,未来还是把握在命运的咽喉里,但他们以爱为信,握手言和。

      我庆幸他们的爱不似当下乏味的速溶咖啡,也不是混搭着糖精的果汁,更不是生产线上一瓶瓶于健康有害的碳酸饮料。
      而是一杯淡淡的、精致的、却说尽了情感中的纷繁疼痛与婉转快意的茶,得慢饮,慢品,方能得其中味。

      希望,将来若有人问起他们的故事,我也能泡上一壶茶,就着漫进窗棂的霞光,披挂在天边的斜阳,重回茶香色的记忆,悠然一笑:
      “这个啊,说来话长……”


      


      IP属地:中国台湾25楼2012-10-26 07: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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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一分暖


        那个吻,中途被打断的吻,很好看。

        崔莹先是忧心忡忡的责怪,恩秀一脸无辜的解释,瞪大眼睛紧张的询问,得知配备随从的允许,她脆生生的应承。当崔莹转入沉默,她一脸明知故问的俏皮,甜滋滋的问为什么要回来呢,收到转移话题式的答案,再收敛起满脸的灵动情绪,军事化却温柔的作答,掩盖不住的一脸笑靥如花。

        恩秀这一番表情,看似简短,却有丰富层次,像一首有无意中哼出的有各种明媚柔软转音的曲调,听的人心痒痒,一脸正色的崔莹撞上她的满脸天真,就乱了心里的音符。虽是在军营,可她笑意吟吟,简直如沐身于十月杏花天。
        她的活泼可爱,别见俏丽,笑起来白玉一样的牙,眼睛明亮,那眼睛,说是明眸善睐都成了亵渎。
        在这清透暧昧的空气里,刚刚表面上端着的严厉都瞬间化为绕指柔。

        ——再叫我一次大将。
        ——大……将……

        崔莹靠近,俯身,目光落在了她的唇,她还瞪着眼睛,二人之间却只隔着一寸呼吸。
        靠近,再靠近……
        却被唐突而入的副将打断。

        但是幸好啊,这是个未完成的吻,若这个吻落了实,就如同一曲终结时的尾音,听得清是完美的交代,但少了想象的空间。而这个吻是被吹散在空中的,被荡漾开来的,就成了叙事后的咏唱,是辽远的余韵,是弥漫的诗意。
        画面定格,却余音绕梁,三日不绝。

        喜欢他们的爱情,是因为这段爱情是现代和古典的精确结合与提纯。它有现代中的果敢和刚强,亦有古典内的忠贞与纯美。有爱无惧,有思无邪。
        这种矛盾交融的美感来自崔莹与恩秀,谈恋爱或交友或树敌,时常需要棋逢对手,遇到与自己相当的人,方可走出漂亮的招数,龙女形象除尘是因为杨过爱的炽热,任盈盈是绝妙的知音是因为令狐冲值得,都重情,都纯粹,彼此陪伴而弥补,才能成就独一无二的爱情。
        说到底,任何一次恋爱的价值与质量纯粹取决于恋爱者本身
        


        IP属地:中国台湾27楼2012-10-26 07: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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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散落四处的药材,慌张无措的眼神,颤抖中故作镇静的声音,因为从现代来,更知道生命的宝贵,可曾推心置腹的御医竟然为了保护解毒剂而离世,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于恩秀,这是转身回到宫内的又一次重创,而她所有的应激反应,都变成了语无伦次的慌张。
          脑中都是典医室的横尸遍地、血迹斑斑、御医的温暖回忆,和以生命而换的解毒剂。

          ——是我杀害了他。

          恩秀惊魂未定,眼神慌乱而迷离,而崔莹,帮她解掉盔甲,扶上床,盖以温暖棉被,慢慢的讲起自己的故事。
          十六岁时第一次杀倭寇,被人称赞刀法精准年少勇敢,兴奋过后却在夏季的深夜浑身颤抖无法入睡。时至今日,还记得那一天,那个人的脸。后来,再杀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是我杀的这样的话,是不可以轻易说的,听到了吗?

          因为那记忆是痛苦的,是旧日的藤条,在暗夜里勒上自己的皮肤与颈部,拉紧,窒息,是无休止的拷问和折磨,是难跨过的往事沧海,只因心里清楚知道,那里有无数未知的血腥与白骨,不可细看,不敢细数。
          不能忘记和远离这些痛苦记忆的人,是不可能心安快乐的,因为背负着深广的无人可知的痛苦,只能自己制造一层麻木的保护膜,收起这份同情之悯,顺应生活的身份,直视所有的承载,才可以在暗夜中不颤抖入睡,才可以踏过满目焦土继续前行。

          他是在用共情的方式对恩秀做心理治疗。快乐是人人向往的,即便有时是虚妄的,但仍是每个人心中不灭的寻求。他不愿意今夜的恩秀如同十六岁的他,自此背上沉重的枷锁,失去快乐的可能。

          而他是平静而快乐的吗?还是,只能忠守着武士身份,一路清醒又痛苦?
          永远不知道那些表面平静的人们,内里是不是一副破碎过后勉强缀补起来的肺腑;那些睡着了的人,在梦里,是哭还是在哭?

          —— 我在这里,从现在开始数三个数,你就转过来看我。一、二、三……

          崔莹手持宝剑,仿佛冥冥中听到恩秀心底的那几声倒数,倒数刚落,他即微微转头,合上宝剑,轻步挪到床头,她缓缓抬头睁眼,倒被近在咫尺的俊朗面孔吓了个正着。

          —— 一、二、三!
          转身离开的人,有着不点就通的灵犀,倏忽间转身,灿烂一笑。

          忽然连梳子都握不住,却要几番掩饰,再恍神于恩秀随意散落的长发。
          躺下时,一把拉住将将离开的她,拉至身边,再伸手,紧握。
          说些什么呢,才能对得起这一刻的静婉,不容任何庞杂来打扰,就这样执手,到天色渐明,号角传来。

          这是唯有两个人才懂的暗语,倒数与转身间,温柔相对与相视而笑间,流淌着独一无二的浪漫与温柔;是要彼此默不作声,却都在平静之下包裹着翻云覆雨的海一般的深情;是要有一种不言而语、不语而明、时刻相见、时时想念的妥帖和默契。


          多一分太腻,少一分太干,专属他们的爱情刹那,不是热络激情的,不是如胶似漆的,不是枯燥乏味的,而是如夏虫幼、时未晚、如霞光初起、似微风轻送的那一种温暖而平实的,刚刚好。



          


          IP属地:中国台湾29楼2012-10-26 07: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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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一分痛


            许多事情都变重了,剑重了,心重了。

            从前的崔莹,用刀迅疾,杀人凶猛,他自以为控制着剑,实际上他是被剑控制,他变成了工具的奴隶,在权利的呼应下行走。而今天,当他的世界一点点从麻木中复苏,他的自我意识也对这杀戮的生涯发生了质问与反抗。
            而恩秀对生命的珍视,对血腥的抗拒,恰恰就是这份质问的缘起。

            有一天你会抗拒某一种生活,但会因为无从选择而继续沉沦,某日你发觉自己身体承受不了重负,你以为是繁重的生活把你压垮了,其实是你的心理信号被身体默默接受,早早埋下了隐疾。
            这是心理学上常提到的所谓"身心交感",所以崔莹颤抖的手,是一种心理的抗拒转为表面病疾的现象,同时也有种隐喻:颤抖的手无法握住宝剑,就像他渐渐无法掌控当下复杂而未知的局面。

            拿破仑临死前说:“我曾经统领百万雄师,现在却空无一人;我曾经横扫三大洲,如今却无立足之地。耶稣远胜于我,他没有一兵一卒,未占领过尺寸之地,他的国却建立在万人心中。”世间有两种武器:精神和剑。从长远看,精神必将打败利剑,胜者是在于谋心,形式只是那个过程。但在某些阶段,没有剑,不仅保不住产生思想的环境,甚至留不住承载思想的头颅

            崔莹的悲哀是他要化身维护信义的刀锋,踩过一片鲜红的血泊和无辜的性命,他痛苦于此,亦清醒于此。
            时代与身份,责任与使命都无从选择,对于这个世界来说,真正想金盆洗手翩然远去的人,都是注定无法摆脱这一个悲哀框架的人。

            只能把所有的愤怒都留在如血残阳里,看一个个鲜活的生命轰然倒塌,听着手中的剑声声划破他人的喉咙,再木然的看着右手于风中惊悸颤抖。
            这种无奈是抓也不抓住说也说不清的痛,呈螺旋上升,呈网状分布。
            即便是鲜血溅红了盔甲,还是要对王说:快点,您要快点,否则,我就保护不了您了。

            返回军营,不经意的扔落宝剑,那是对自己赌气吧,无处宣泄无处告解的焦虑,拦住恩秀的手,不想她沾染一丝的血腥,却还掩饰着脆弱平静的解释。

            ——我知道。

            恩秀轻轻的环住他的颈,温柔拥抱。
            不必说什么,就这么抱着,就好。

            记得崔莹出行前,恩秀在身后帮崔莹整理腰带,他说着说着,停顿下来,因为感受到背后的温度,那是她轻轻的靠在他的后背,沉默无声。
            那是最让我心痛的镜头,像心忽然被什么拽了一下,变沉了。
            送行的恩秀心也是沉的吧,是心事重重的沉,患得患失的沉,是我为君故沉吟至今的沉。
            轻轻靠上去,还有此刻真切的温度,怕不知道何时开始,连这个温度也消失了。

            


            IP属地:中国台湾31楼2012-10-26 07: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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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解毒剂碎掉,宿命的限时批又准时光临,最先想到的,不是自己生命进入倒数,而是那个曾失去未婚妻的崔莹,他是怎么走过来的。

              ——如果我死了,他该怎么办?

              恩秀像孩子一样哭着。
              那个疯子该怎么办,是不是会再次沉睡而不愿醒来。他正直的双眼,曾温柔清亮的双眼会不会就此暗淡;那把随身在侧的宝剑无法沾染血腥却累积着他的无望,谁为他的孤冷送暖;每一年,每一天,每一分,他该如何煎熬?

              她说我是不是疯了。
              喜欢是以自我为中心的心动,而爱,是以对方为中心的付出与包容。
              她不是疯了,她只是在爱他,爱的简单而纯粹,爱的像定时璀璨绽放的烟花,即便粉身碎骨化为灰烬,也要在最后时刻点亮他灰暗的夜空。

              ——明天一早出发。

              崔莹收回了自己的承诺。
              这是第一次吧,一名高丽武士收回自己曾亲口许下的誓言,因他终于明白,此刻若不再送她回去,她会危在旦夕。
              时间是最无情的刀,它割裂了相守的期望,解药,那不是一刻能制成的,而她仅剩几天的生命,等不了。

              ——我要留在这里,留在你身边。

              恩秀却平静回答。
              她说我就留在这里,不去考虑离开还是不离开的事,我知道如果做不出解药,我就会死,死在你面前,如果真的那样,就请你看着我,不要留我孤零零的一个人。
              她忍着眼泪像一株倔强的木棉花,清晰而坚定。
              她怎么可以这么不在意自己的生死,怎么会这么傻,这么倔强,又这么固执?
              崔莹又痛又气,转身推门而出,两边拍打的门扉就像他此刻慌乱也自责的心。
              再转身回到房间,强硬的口气,要送她走,因为她得活着。

              ——在那里,你不是能活下来吗?

              是啊,能活下来,在狭小的都市空间里,再披上华丽的套装与面具,穿行在钢筋水泥的丛林,营营碌碌,匆匆忙忙,对着一张张陌生的脸孔微笑,收藏起所有真实的表情。
              在暗夜里,四壁空空,对着六百年前的时空轻轻的喊:你,在那里吗?你好不好?是不是又躲在无人可见的宫廷一角,看着漫山的雏菊;会不会又开始睡觉;梦里有我吗,梦醒时会落泪吗?没有我的日子里,还会不会有人去阻止你赴危险的约;每次剑出鞘的时候,有没有再哀伤于失去的生命……
              还保留着阿司匹林吗?还记得拥抱的温度吗?
              还,记得我吗?

              从此就将生活在没有你的时光里。
              要把你放在记忆的祠堂,每日隔空喊话,余生将会如斯清寂,风干枯萎。
              拥有了漫长的生命,却也拥有了漫长的失去,我将自己吸干掏空,将你永存心底,却再见不到你。
              等到某一天我垂垂老矣,行将就木,依然如行尸走肉,却清晰的记得,当时当日,如何失去你。
              只需一次分离,断送余生的热度。
              你倾心而至的温柔给予彼此一生的伤口。
              


              IP属地:中国台湾33楼2012-10-26 07: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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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样就是幸福了吗?

                拥有了呼吸的权利,却失去了相守的片段;接续上未知的几十年,却统统干瘪枯黄;从此可以不死,但从此最大的痛苦,便是日日忍耐凌迟般的痛,却死不了。
                伸出手,再也碰不到你,那份心境,如眼前灰,如晓时霜。
                你我对坐时光两岸,任所有无声的叹息填满忘川之水。
                举目,世界唯有自己,空对一杯冰冷的茶。
                另一个世界,是空城。
                自离开你身边的那刻开始,我也是空心的人。

                只这一刻,在乱世中,死亡降至,就这么痴痴看着,也今生无悔。
                看的满心欢喜,看的疼痛散尽,看的犹恐相逢是梦中。
                时间、场所、际遇、死亡,都无法让我屈服。
                我最卑微的愿望,是在你身边最少的移动,

                所以,我不走。

                有人问:“如何能让花开的茂盛。”
                有人答:“在根部砍上几刀,在伤口上撒几把盐。”
                如此照做,那年的花就会开的疯狂。
                就像在疼痛和绝望中开出的爱之花,是无以伦比的绚丽与繁华。

                为什么会沉沦于这样一段六百年前的爱情?
                因为它不以生死而转移,不因时空而消磨,不为自我而消弭,它是闪亮的,纯粹的,不变的。正是因为有了这样荡气回肠的不变,我们才能慨然面对生活中诸多沧海桑田的改变。
                这份不变是焦躁世界中的缓释剂,是阴霾浓雾下终会出现的彩虹,是渐行渐远的心时刻回望的乡愁。

                如同一幕古典悲剧,宿命始终凌空高挂头顶。
                谁知未来会如何。但,故事终会落寞。
                若功德圆满,我们静静携手,看岁月安然。
                若离别将至,请温柔抱我,铭记最后一抹笑颜。

                死亡,没什么可怕,
                只怕它发生时,你不在场。
                请握紧我的手,到最后一刻。
                让我们,白首不离。


                


                IP属地:中国台湾35楼2012-10-26 07: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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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6楼2012-11-02 22: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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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人是不怕死的。
                    《中南海保镖》里李连杰对钟丽缇说:“你的男朋友在最后时刻没能为你挡子弹,因为那是人的本能”。
                    自从二十岁之后我不再坐副驾驶,人们说司机在最后关头一定会保护自己所在的方向,那也是本能。
                    恩秀也有怕死的本能吧,最初在天界之门,她哭的梨花带雨,说求求你放过我吧;去江华岛的路上她说只要告诉我回去的路就好了;在大殿之上被士兵带走,她吓的脸色发白,双腿乏力。
                    现在,她哭着说:之后他还会丢下什么,我很担心。

                    短促的时光里,人人都惧怕死亡,但每个人心中也都潜伏着铄石流金的生命岩浆,在生与死的过程中,因某个契机,就做出惊天动地的抉择。
                    她要用最后的时间用生命赌一次。
                    不是生命不足以珍视,而是任何方式她都要以身试之。
                    或许,此刻开始,爱他,才是她的本能。

                    他去拉她的手,她侧身躲开,将手放置身后;他再去拉她,她又轻轻闪开。
                    他停顿片刻,疑惑但固执,又一次坚定的不容分手的拉住她,翻手十指相扣。
                    我的心动了一下,像是坐在远离地面三百英尺的高空飞机上忽然失重直直坠落了几秒,就那么,动了一下。
                    没有比牵手更美的语言,是远古时代的诗经,是流水溪涧边的古曲,是两心之间缠绕的清音。
                    感受你的温度,牵住你的现在,或者,还有奢侈的未来。

                    ——大将心情好,我的心情才会好。
                    ——知道了,还有呢。
                    ——这样就够了。

                    微风拂过,他们静静拥抱。
                    又是好天气,阳光正好,不燥不烈,崔莹的声音多了几许慌乱,恩秀的声音里却是满腔柔情。你想要什么,我只想要你心情好。其实,这样就够了。

                    不,其实不够,从相识之初到今天,都是在血雨腥风中惊恐走过,平和的流光是奢侈的愿望,噩梦在暗夜隐藏,失去翘首以待,还有疾病、毒素、时空仿佛是绕行不过的咒语,一次次的交叠在他们的世界,所以不够,若可以,还祈求更多。
                    比如,不疾不徐的走过一场完整的四季,一起在湖畔听一阵微风吹起,比如等最早的那颗雨滴答落在头顶;比如,希望再没有比如,只是有数不清的余生,可相惜相守。


                    46楼2012-11-02 22: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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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我一定要保持心情愉悦。
                      她说我想要把你们所有人都放在脑子里。

                      以毒攻毒,是非死即生的赌博。
                      迷失在宿命与时空的迷宫,用彼此的体温做微黄的指路灯,驱散着黑暗与寒冷,恩秀将一场倒计时的风暴变成孤身的冒险。
                      她的爱,如同受到未来的指引将积累满腔的情感都绚烂绽放,只因在交错的罅隙踩在时间轴上遇见正确的人,便独自抵御着黑洞、空荡、未知的不可抗力。
                      爱上曾是自己的陌生人,却用无尽的勇敢去打磨着命运的戏谑。

                      他们是一对磁铁,谁失去谁,都像是忽然间失去巨大磁力的物体,无处依傍,只能急遽直下,独自面对瞬间坠落的恐慌
                      但只要彼此相吸相守,哪怕辗转在飘零动乱的世界,也不足畏惧。

                      ——我相信会活下来,陪在你身边。所以,没关系的。

                      一口饮下毒剂,他的眼神带着满满的担忧和心疼,她浅浅又虚弱的微笑。
                      该有多勇敢,才会硬生生的去闯地狱玄关,历经漫长焦灼的黑夜,只为天亮时,能在你的世界东山再起。
                      崔莹都懂,能做的,便是紧紧环抱,为她取暖。

                      我想,恩秀的爱是在有限的时空内无限的量化,是成倍的给予,是叠加的增长。我最爱她的无惧,与其哭泣等待结果,不如微笑的走过迷局。她的爱不是薄弱与浅层的,她的爱,是理解加勇敢,是纯粹与舍我,是勇敢而无声。

                      所以,她会醒过来。

                      或许是因为那个正确的药方,或许是大将以唇相送的阿司匹林。
                      但我相信,困境只是座迷宫,是她的爱,引她找到出口。

                      


                      47楼2012-11-02 23: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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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门开了,却偏偏又遇到奇澈。

                        穷途破路敌不过欲望碎裂的崩溃,他原本就疯狂,疯狂到无所不要,疯狂到歇斯底里,此刻天门近在咫尺却无法跨入,他将所有的歇斯底里付诸于暴力与冰功。崔莹,就直愣愣的倒在了他的冰功之下。

                        前一刻还是活生生的人,此刻却是逐渐僵硬的身体,恩秀哭着做心脏复苏,却被疯狂的奇澈渐渐拉远,只剩他独自躺在荒野里。

                        像来时一样,天穴之门送走了恩秀。

                        ——为什么偏偏是她呢?

                        崔莹的眼眸里留下泪水涟涟头发散落的恩秀,他心里在说为什么偏偏是她呢。
                        就像江华岛途中他曾一把拉过大万气急败坏的喊:为什么,为什么天界那么多医员,却偏偏是她。
                        爱情之中的两个人,不就是《廊桥遗梦》里所写的:自我一出生,就朝你在的方向坠落。
                        天穴之门,那只是预先铺垫的华佗衍生的传说,它真正的目的,该是他和她的缘分通道。
                        所以那一天,就是那一个护送殿下返程的路上,他才能顺畅的通过天门,走过长街,闯过车海,直入发布会现场。那是她在的方向,也是他该遵循的时光之轨。

                        时光隧道,更像一条爱情隧道,它的存在是让他带来她,让她在其中穿行,它有严密的程序和设计,有精确的识别能力,旁人近身不得。

                        冥冥中,是命定的缘分,不惜用王妃的奄奄一息做铺垫,用跨界穿越做牵引,只为成全他和她的相遇。

                        天门是缘分,宿命是轮回,时间,是劫难,也是成全。

                        恩秀终于回到现代首尔,她定神看了看这个高楼林立的熟悉世界,几秒后,向诊所跑去。
                        这是她一直心心念念回来的地方,有她前半生所有的积累和丰富的社会关系,但她只是停了几秒,来不及听记者的长篇问话,一把扯下他的背包,进到办公室,带走医疗用品、笔记本、投影仪、项链,再原路折返。

                        ——只为了救他而奔跑在首尔的那段时间,究竟是哪个瞬间出了错?

                        她长发飞扬的奔跑在现代的街道,没有丝毫的犹豫和纠结,只是衣角一闪,就再入漩涡。
                        是不是,现代的世界从此只留在奔跑而过的记忆中,她的心从此封门闭户,只是向着他的方向而去。

                        还是那个冰冷的天界之门,宽阔的荒野,却不见那个人。
                        上苍再次微笑看着目睹着她的奔跑与执着,却不改变业已确定的劫数,只是一挥手,就将咫尺变成天涯。
                        


                        51楼2012-11-02 23: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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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回北方的火车上,沿途会有一条河,它始终追随着火车,你会看它在晨光暮霭中变换着斑斓色彩,看它映衬一缕缕星辉,看它洗涤缕缕星辉,它时而汹涌,时而平静,但它却不离不弃,始终跟随。

                          它无声无息,却让我顿觉自然界中某种恒久的甜美。
                          一条始终追随着火车的河,像恩秀。

                          她孤独的在一百年生活。
                          我以为她不会再回到一百年前,因为曾经在准备离宫的路口,她收到未来的指引,那是离开宫廷目睹着崔莹失去笑容的一百年前的自己。而她回到了宫廷,陪崔莹经历了宫斗的起伏,大局将定,他还是那个有温度会笑会拿剑的大将,但阴差阳错,她还是回到了一百年前。
                          像是欧亨利笔下的小说人物,即便放弃了左边的路,选择了右边岔路,却还是站在同一个终点。
                          这是逃不出的时光之结的轮回。

                          她还是一个人孤独的过。

                          药草摆放在庭院之中,汤药在炉火上沸腾,她依旧治病救人,哪怕是救活将来可能视生命如草芥的匪徒。
                          也为一百年后的自己写信,再一次凭着记忆写下所有细致的线索和悬在他头顶详细的劫难,因为读过影响着自己抉择的笔记,所以更要写。
                          暗夜微凉,独自放着投影,看爸爸妈妈的家常问候,很想家吧?很想,想到心都无力绞痛,却又不敢多想,因为夜夜落泪,也不能重回到曾经的世界。
                          只能对着投影中熟悉的画面自言自语:“好想吃妈妈的土豆啊……爸爸好啊……爸爸一点都没有变老。”

                          怎么会不变老呢,远在另一个时空的父母。因为她下落不明,从此杳无音讯。
                          投影机无法再运作,就像她心中狠狠的断了那个前尘的链锁。
                          


                          53楼2012-11-02 23: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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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抬头,风声悲伤呜咽,我想这百年前的风亦能带去浓密的思念;树旁,几番清冷无声,远处枯藤昏鸦,但我知道你或许就在来的路上。

                            其实,他们并不孤单。
                            爱,以另一方暂时缺席的方式在场,在次次奔跑与日日相守中得到确认,爱在时间之火中,无声又恒久的淬炼成金。

                            恩秀与崔莹,就像共存在一个与世隔绝的超越时空的小宇宙,彼此拥有着信赖与理解对方的能力,改变和拯救对方的勇气,现实里时间不够,还敢去延伸到过去,还敢去扩展到未来,还能拾阶而上铺满孤独的现在。
                            时间是劫难,但时间也是考验,也是成全,他们反复的证明爱、延续爱、持续爱、更正爱……
                            一个在百年前独自穿行,一个在百年后静静等待。
                            超越着三维空间的遥遥呼应,同等分量浓烈的无穷怀念。
                            这是爱的顶级奢华。

                            这世上的人,都不惯于赴约了,这世上的人,早都厌倦等待了。
                            她坚定的走过,白衣孤眉,走出残山剩水;他淡淡而坐,风霜满面,世界花起花落。

                            很爱席慕容的那首诗:
                            假如我来世上一遭,只为与你相聚一次,只为了亿万光年里的那一刹那,一刹那里所有的甜蜜与悲凄。
                            那么,就让一切该发生的,都在瞬间出现吧。
                            我俯首感谢所有星球的相助,让我与你相遇,与你别离,完成了上帝所作的一首诗,
                            然后,再缓缓地老去。

                            哪怕再看不到你的脸。
                            哪怕独坐到白发苍苍。

                            恩秀又一次孤寂的穿过天界之门,她淡淡的看一眼现代首尔,毫不迟疑的转身而去。
                            像是习惯性的日常行为,连惊喜和期待都在星眸中找寻不到,她只是转个弯,再回来继续等,等下一个正确的机会。

                            ——高丽军士怎么在这?
                            小酒肆内,她轻声询问。

                            ——你是从山里来的吗?

                            不一样,这次竟然不一样。熟悉的盔甲、衣装,大护卫收复鸭绿江以西的地域,上一位君王的谥号是忠定先王,现在的主上即位五年……
                            她脑海中所有寂静的讯息被瞬间激活,推断过无数次的公式和时间,一豆灯光下牵挂和期待的世界,难道正身在其中吗?

                            直到看到熟悉的副将、大万,听到有关他的讯息。
                            竟然是真的。


                            56楼2012-11-02 23: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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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她清醒的时候,她已经在奔跑。
                              耳边还回放那句:“一个人,在那棵树下,最少四天三夜……”
                              为了跑到他的身边,跑到那棵植入时间荒野的树旁,她整整从自己的世界跑过了近七百年。

                              这还是好天气,他们曾面对过许多好天气,在那些草长莺飞郁郁葱葱的日子里,他们走过怦然、心跳、静好、哀伤、迟疑、别离。后来他们置身在不同的天气,隔着仿若银河的距离。
                              岁月曾辜负他们太久,时间几乎搁置他们半生。
                              终于,他们拥有同一天气,。

                              雏菊盛放,漫山绿意,那棵树,依旧亘古不变的站在那,顶着轮转的四季。
                              树下是曾经梦中出现过千次万次的熟悉背影。
                              那是崔莹。

                              他回头,就像只在这里坐了半晌,自然的起身上前,他的眉目依旧俊朗,却有着淡淡的忧愁与风霜,好像时光用笔勾勒的一幅素描,与山野,与树木,与雏菊浑然天成,仿佛他已多年驻扎,从未离开一样。

                              恩秀和崔莹,只剩几步的距离。
                              从此没有六百年,没有七百年,没有生死相隔,只有温柔对视,携手到老。
                              当她站在他面前,静静的,含泪微笑,无需说什么,便已足够。
                              因为,他们已经等的太久了。

                              从此,他们远离孤独,共享人间烟火;从此,他们的世界不再有阴谋与刀光田野山间,在垂钓湖边在微雨晨曦,有她携手便是天涯,有她相依便是故乡
                              恩秀终于穿越回正确的时间,便圆了那个自范蠡以来的千古未圆之梦: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现世安稳,岁月静好


                              58楼2012-11-02 2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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