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苍鹰寄鸿书
“公的母的?”
“什么时候开始养的?”
“几岁了?”
“它吃什么?”
“它大名叫什么?”
“咬人不?”
……
容止和洪荒一人一鸟静静的站着,楚玉兴奋地叽叽喳喳问个不停,又不敢靠得太近,于是一圈一圈围着转来转去,一会看看容止一会看看鸟,容止心下对“动物园”三个字的意思也渐渐了然:恐怕楚玉现在就把他本人当作了动物园里的观赏物种。
洪荒矜贵地高昂着头颅,仿佛对眼前这个没见识的女人有那么一丝丝的鄙视。楚玉拿着鲜肉小心翼翼地举着,半天也等不到它来吃,撇了撇嘴,小声嘟囔:“这鸟儿名字这么好听外貌这么英俊,性子却狼心狗肺不识好歹,真是鸟如其人。”
容止笑容不变,眉毛却跳了跳,王意之忍笑忍得十分辛苦,刷地一声展开折扇遮住了翘起的嘴角:“想必这神鸟高傲挑剔的很,只吃自己捕的和止弟喂的,我等凡人还是莫掺和了罢。”
容止接过楚玉手上的鲜肉挑在指尖,也不见下命令,洪荒便歪头轻轻将肉啄了去,看得楚玉只能干瞪眼。
接下来,本就瞪着的眼睛竟睁得更大了,因为她亲眼见着洪荒张开了翅膀,让容止从翅膀根部的层层羽毛中拔出了一根。鸟儿被拔了毛不疼也不恼,乖乖地飞到了画舫顶上,边吃饭边赏风景去了。
容止拔下头顶木簪轻轻旋开,从木簪中空的暗室中取出一根钢针,对着羽轴轻轻划了两道,羽轴便裂做两半,随后中间竟掉出一枚极细极轻薄的纸卷。
楚玉试着偷瞄,见容止并未阻拦,便大大方方地看。纸卷上角徵宫商羽和各种变调交错排列,字迹极小堪比蚊蝇,看起来像是一张曲谱。
如此小心藏匿的竟是一份乐谱?楚玉目光狐疑,果不其然,容止微微笑了笑道:“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公主,这不是曲谱,而是一份密报。”
原理倒是十分简单,难在记忆和使用的熟练程度。曲谱上每一个音节都代表一个数字,而这些数字指向了北魏鲜卑族拓跋氏家谱的页数列数和行数,将所有的字组合在一起,便能构成一份确凿的信息,而最终传达的是:
拓跋无异
小姐安好
拓跋指的是天如镜辅佐的拓跋宏,小姐指的想必就是冯亭了——楚玉几乎都快忘了,这个年纪轻轻便位居太后的厉害女子,在自己的家族中也是被称为小姐的。
王意之眸光闪了闪,合起的折扇敲了敲掌心,若有所思地道:“原来止弟是前来保护我等的?”
“是来保护公主的,意之兄不要自作多情。”容止瞥了王意之一眼,淡淡地道,“我仇家众多,在北魏尚可勉强护公主周全,若出了北魏地界,不知道多少人会试图拿她为质以要挟我屈从,意之兄既邀了公主一道,竟未想过这一层,连最基本的护身手段都不曾准备么?”
谈及严肃的问题,王意之正色道:“我虽不比止弟算无遗策,但若想销声匿迹隐于江湖,等闲人若没有止弟这等本事,想危及我和我的朋友也是不太容易的。不过嘛……”意之摸了摸下巴,似有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意思,也不知在跟谁说话还是干脆在自言自语:“有个问题真是令我困惑不解……为何止弟的仇家,会拿楚玉为质来要挟呢?”他一边离开一边念叨,音量却全未放低,清清楚楚地传到了容止和楚玉的耳朵里:“真是奇也怪哉,奇也怪哉……”
楚玉哑巴了,低头专心看着自己写的字。盯了半晌,觉得周遭越发安静得诡异,便又去偷瞄容止。这一偷瞄不打紧,倒是把自己吓了一跳——容止正认真地看着她,漂亮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直要看进人心里去。
楚玉只感觉自己浑身都在发烫。她强装镇定地问道:“看我干嘛?”
“楚玉。”容止的神情还是那么认真。
“?”楚玉几乎要觉得自己脸上长了什么东西,紧张得连容止叫她大名都忽略了。
“你脸红起来煞是好看。”容止认真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