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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耗子的轮滑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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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幸见过耗子哥,我应该算学学学学学学弟,插眼等后续


IP属地:河北来自iPhone客户端50楼2025-02-20 16: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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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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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河北来自iPhone客户端51楼2025-02-21 09: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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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涛哥说寒假有集训。
      李阳说他要去,我觉得挺好。
      这次因为没有向导的福利,所以也没有名额的限制,谁都能去。住宿免费,伙食费一天10元就好,这价格即便在2009年也是相当炸裂的,是涛哥收的一个菜钱,也就是每天10元你可以获得一个裁判长级别的教练,这个教练还管你一日三餐。
      当李阳表现出想要加入的兴趣之后,一帮新生也嚷着要去。
      这号召力的确是不错。
      我则有些纠结,一方面因为瓶颈期想要突破,一方面又觉得有李阳去就足够了,开学再跟他学就好,就像暑期集训之后我教他一样。虽然我经常跟他吵,但心里其实还是把他当最好的朋友。
      不过那会儿,我们之间的关系已经不如之前融洽了,甚至有一次一起吃饭的时候,竟然从头到尾都没有交谈,这在我们之间其实是蛮少见的,尤其是李阳是那么幽默的一个人。
      那次是因为啥呢?忘了。
      只记得当时很生气,我总是生气。
      以前生气会吵架,但气到不想说话的程度又是因为什么呢?
      可能一方面有分歧的积累,要技术还是要开心的分歧。
      另一方面可能是,对我来说如同泥沼一般的社团带给我的负面压力的积累,曾经很长一段时间希望他作为我的朋友,理解我,并且作为我和新生之间沟通的桥梁。
      但却发现,其实他也站在桥的那端,并且被簇拥在中心。
      意识到这一点,是有一次校内报告厅演出的时候,我俩一起做双人,他做一个双圈Volte的时候,失误跪地上了,算是一个小小地演出事故吧。
      事后食堂聚餐的时候,我正想以此作为契机让他认识到技术的重要性,但我还没开头,李阳脸带歉意地举个杯子说自罚一杯,其他人赶紧开口,说他也不是故意地,让我不要责备他,众口一致的那种。
      李阳在社团里面说话比我好使。
      毫无疑问,如果我继续,那被怼的肯定就是我,而且大概率群起而攻之,毕竟现在社团活跃度的新生,常常聚在李阳的身边,有很多次我看到他们在食堂聊得很开心。而我,在他们眼里,大概率算不得好人。
      具体怎么个不好法,我也懒得打听。但是氛围那东西,有时候粘稠的如同实质。
      要不是我的性格孤僻把这些隔离在外,恐怕还真难撑下来。
      所以李阳说他要去集训,我觉得这是个好机会。一方面我觉得他融入了那个环境,就能理解我为什么如此看重技术,另一方面,他去练,起码这批新生也能跟着练,没准能出一两个好苗子。
      至于他会不会因此而获得更高的威望,我倒是没想过,反正他受欢迎这点我怎么努力也是拍马不及。等到社团成立一周年,我就把社团交出去,专心练我的技术。
      这个社长,当得不开心,不想当了。
      没曾想,圣诞节前的一天夜里,李阳骨折了。
      在练单脚连续翻刃的时候,崴到脚了,寸劲,小腿骨折了,当时就被120拉走了。
      这事就挺突然的。
      如果他没受伤,可能也没有后面那么多破事。
      当时没想太多,只是觉得他倒霉极了。我俩那会好像技术差不多,我会的难度动作多一些,他的基础更流畅一些,体重的关系,单轮类别的难度对他来说有点危险,所以他才会去尝试练习单脚类的难度。
      结果就这么一尝试,腿上多了一个钢钉。
      再见到他,他的腿上已经打了厚厚的石膏,说是动过手术了,要很久才能好,可能相当长一段时间不能剧烈运动了。
      他不会就这么告别轮滑了吧,我有点黯然。
      一起去看他地还有很多新生,都是平时跟他关系不错的,一个个地都很难过,以致于精神还有点萎靡的李阳还打起精神安慰他们,说自己很快就能恢复,快的话半年之后就能接着玩了。
      “可惜不能集训了。”李阳失落道。
      这时候呼啦圈小姑娘不乐意了,直冲着我道“他都这样了,你就别逼他了。”
      她那语气,就好像李阳骨折是我造成似的,平时也就罢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不是给我扣屎盆子么。
      我没忍住就吼了她一句:“你闭嘴。”
      身边的人拉了她一下,她才转为小声嘟囔,脸上那个表情,对我简直算是厌恶之极,屋子里的氛围也陡然紧张起来。
      我扫视了一下众人脸上的表情,读不懂,但是那种被排斥在众人之外的感觉十分明显。
      “你好好歇着吧,等你回来。”我跟李阳说了一句,就离开了。
      没人跟着我,关了门之后,隐约传来一声“他爱走就走呗,谁稀罕他在这似的。”
      那一瞬间都有解散社团的冲动了,但是这冲动属实是高看了自己,时至今日,我哪里还有组建社团那会的号召力啊,倒是躺在病床上的李阳,已经成了社团的主心骨。感觉要是他想把我票出去,我在社团肯定待不下去。
      最恐怖的是,他并没有发起这个提案,我却已经有被票出去的感觉。
      原本有个圣诞节的社团聚餐,因为李阳受伤,很多人发信息表示不想去了,集训也没人提了,社团瞬间一盘散沙。
      看来他才是那个不可或缺的人啊,我隐隐觉得。
      很快就有人让我意识到更多。
      我发信息给大史,就聚会的事征询了他的想法,却没想到这个平安夜,这个我曾经最看重的徒弟,给了我沉重一击,那感觉就像有个无聊的人把整个秦皇岛冬天下的雪攒成一个超大号雪球,然后就往我身上一推。
      当时,我正因为肠胃炎卧病在床,这个肠胃炎折磨了我快一周了,拉稀拉的脱水,腿也蹲麻了,整个人套着一个属性-50%的buff。
      不知多久,他回了个短信说一会到。
      到我宿舍那会大概九点多。
      “聚会还有多少人?”大史问。
      “还有十三四个吧。”我有点不确定,这只是没有明确说自己不去的人,真要确认一下,这些人也未必来。“要不取消吧。”
      他听了没什么反应,或许也觉得人这样少没什么意思。
      接下来,我不合时宜地发了牢骚,“我也不太喜欢聚会,再说好多人不在也没意思。”李阳肯定是来不了,没有他居中调节,那帮新生未必给我面子。
      “小恩也不去么?”大史问道。
      “嗯。”我有气无力地回,小恩倒是老早就说不去,她单纯不喜欢这个热闹。
      “你是不是惹她生气了?”大史分析道“记得前几天新生赛的时候,回来的时候你说她,她就差点哭了。”
      我的思绪飘回到新人赛那天,这算是我参加的唯一的一次新生赛,没什么经验,不知道给新生编动作,也不知道速桩是重点,以致于我们学校在新生赛一无所获。加上那天我在厕所拉的快虚脱了,也实在是难有什么好脸色。
      按道理说,大部分责任在我,毕竟那些得奖的也不过胜在规则上,真看实力,小恩未必输给她们。
      回去的公交上,我觉得这个小挫败也不算啥,就想激励激励她们,“这回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啦。”
      当时小恩也很沉默,脸上少见的出现了难过的神色。(当然也可能是我看差了。)
      所以,这次小恩不参加,是因为我说的话太重了么?以我对她的了解,应该不至于吧,但是我看人好像也不怎么准。
      想给小恩打个电话,但一时之间没想好说什么,暂时作罢。
      大史紧接着说,“你脾气该改着点了,今天不应该在李阳的病房训小呼。”
      “你听谁说的?”我问,白天去看李阳的队伍里好像没有大史。
      “听兜兜他们说的,都说你很过分,你就说咱们轮滑社还有没挨过你骂的人么?”
      我想了下,还真是,看来我挺草~蛋的。
      “我承认,我总是情绪化,可我已经在改了。”我有点想辩解,由于每次活动我都会骂那些迟到的家伙,所以最近的两次活动,就把集合带队的任务交给了李阳和SK他们,我担心参与这些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你不仅没改,你还变本加厉了。”大史不客气地反驳道。“你不该当着阿姨和外校人(李阳母亲)的面训斥她,你这样很不懂事。”
      这种近乎批评的话语从他嘴里蹦出来,一时之间让我觉得他有点陌生,我从来没见过他跟我这幅态度。不过说起来,近一个月也没怎么见过他了,看来我这个徒弟,也开始对我不耐烦了。
      想必也是积压了很多对我的不满,那就听听吧。
      “李阳的号召力很大。”
      “嗯。”我承认。
      “要是你受伤了,估计没多少人来看你。”大史又蹦出这么一句。
      当时听到这句话很不爽。现在想想,这句话特别莫名其妙,怎么就能拐到我受伤来呢?后来才知道,有人在我走后,恨苍天不公地说了句,“为什么受伤的不是社长?”紧接着就有人回,“要是社长骨折,我可不去。”
      所以大史才会这么莫名奇妙地一问。
      当时听到这句话,感觉肚子已经没那么疼了,相比精神上正在遭受的冲击,肚子正在经受的折磨实在不值一提。尤其是这句话,是我曾经最看重的想把社团交到他手里的徒弟来说,有种超级加倍的感觉。
      想想也是,卧病在床一周,托人买个药都被推掉,真衰啊。
      大史絮叨了一会儿,又开始说我偏心,这会儿明显能看出他情绪也有些激动了。
      “你知道大雄他们为啥不出来么?”
      “为啥?”
      “因为你太偏心了,你根本不关心他们。”
      “哦,是么~”我无所谓地应道。
      决定追求技术之后,技术部考核我也没怎么弄了,颇有一副摆烂的架势。所以他们不出,这锅给我也没啥。
      “我现在不想接手轮滑社了。”大史似是下定了决心“因为你偏心小恩。”
      “嗯,你说的对,我偏心。”怪不得今天一反常态,原来是对轮滑社没兴趣了么?
      “你总是让我在学生会和轮滑社之间二选一,我一直很纠结,学生会主席把我当弟弟看待,他跟我说即便做了学生会主席,也不会限制我当轮滑社长,因为他不想剥夺我的爱好。”
      “这不是爱好,这是责任,人的精力是有限的。”我忍不住分辨道。
      “师父!”大史有点激动“我不可能像你一样,轮滑社在你手里创建,你可能把它当自己的孩子,但是对我来说,轮滑就只是个玩。”
      就是个玩,这句话还真是深入人心呢。
      李阳,你赢了。
      好失败啊~
      忍不住想笑,笑自己。
      突然间什么都懒得说了,已经站在所有人的对里面了啊。虽然大史仍然在絮絮叨叨,但是我的脑子里已经开始放空了,几乎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是木木地听着眼前越来越陌生的人对我的评判,我这里做错了,我那里做错了。
      我确实错的离谱啊,不该有那些期待的。
      好好练技术吧。
      后终于大史接起一个电话,里面传出个可爱的女声,两个人很甜蜜地聊了起来,挂了电话后他对我说了句平安夜开心就走了。
      他走之后,我想给小恩打电话问问,是不是大史说的那样。
      多多少少对自己的判断能力有点不自信了属于是。
      结果她关机了,空留我一个人郁闷至极。
      全程,我们宿舍另外一个宅男,看了这场好戏。


      IP属地:河北52楼2025-02-21 1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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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该更新啦


        IP属地:上海53楼2025-03-06 14: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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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皇岛的打个卡


          IP属地:河北来自iPhone客户端54楼2025-03-07 13: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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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里,一个电话打进来,是高中的朋友,看到了我那篇吐槽发泄的空间日志,来安慰我的。
            我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挺理性的人,所以觉得安慰什么的没必要,有些事情想明白了就行,没必要矫情。
            但那天,我才发现,那堵名为理性的堤坝,早就被情绪的洪水冲烂掉了。
            朋友对事情的来龙去脉不感兴趣,也没评判对错,分析利弊。
            她只是不断重复:“这不是你的问题。”“你不要在意他人的看法。”“他们不理解你,是他们的问题。”
            诸如此类的话,竟然很有效。
            我的心情就那么慢慢平复下来,第二天居然能面色如常地去轮滑。
            不在意他人的看法么?
            听起来还有点酷,代入着想了一会觉得蛮不错的。是啊,何必在意?
            现在想想,那会的问题恐怕也出在这里。我本来就是一个不太在意他人看法的人,但好像又不是完全不在意他人看法的人,这多少有点矛盾。
            恐怕,只是不在意他人的感受,所以话从口出的时候攻击性十足,他人对自己的评价,却没法忽略。
            很自私,但不够极致,所以仍旧会觉得内耗和痛苦。
            不在意他人的评价,听起来之所以很酷,是因为真能做到这一点需要极为强大的内心,很难。
            好在伪装并不费力气。
            轮滑的时候,遇到社里的人打招呼,也还能忍住厌恶打招呼。这种厌恶是哪里来的呢?
            当知道他们讨厌我的时候,我就也挺讨厌他们的。
            讨厌大概也算是一种力吧,而力的作用是相互的。
            好在很快就放了寒假,我开始收拾行装去体育局跟涛哥集训。
            轮滑社让人不快乐,但是轮滑还是很快乐的。
            这次的集训人很少,倒是更纯粹。
            可能因为没有补贴吧。
            除了涛哥和黑风之外,就只有我和我们学校的小敏参加。
            小敏是李阳的徒弟,印象里两个人感情还不错,甚至有点暧昧,后面两个人甚至成为了情侣。
            当然,神经大条的我对其印象还只停留在:是个敏感的女生,想的多,周围人好像也有点排挤她,说起来,就人际关系而言,倒是跟我处境类似。
            虽然是例行公事地问大家去不去集训,但实际上我内心并无期待,甚至觉得没有人去可能更好些。
            所以小敏的报名多少有点出乎我的意料。
            她和李阳关系不错,而和李阳关系不错的人,貌似都很讨厌我,可能在新生的眼中,我总对李阳大呼小叫的很没有礼貌。
            我没多想,给李阳打了个电话。
            他明天出院,我祝福他早日康复。
            说到集训,他的语气掩不住地失落,说是全靠我了,等他好了再教他。
            我应了一声,顺便说他的徒弟小敏也去集训。
            李阳明显愣了一瞬,“她去集训?”从语气里感觉话筒那边他的眉头都皱了起来,似是充满了疑惑。
            “嗯呢,咋了?”我有点不解。
            “我觉得,她可能不是真的想去练技术。”李阳在斟酌措辞“可能她只是想得到别人的重视。”
            有技术就会得到他人的重视么?那我,算是反例?也许其他人会不一样?
            “如果她技术练好了,你们会更在意她么?”我不置可否地问了一句。
            “那当然了,技术在那摆着呢!”李阳回道。
            “那好。技术我带了。明年给你一个不一样的徒弟。”
            挂掉电话之后我其实心里也没底。毕竟小敏也只是说试两天。
            机会在眼前,只看珍惜与否了。万一她真练出来了,对其余的人多少是个刺激,至于刺激正面与否,就不是我能左右的了。


            IP属地:河北55楼2025-03-24 20: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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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打算在新年钟声敲响的时刻,飞信骚扰熟悉的众人,却不曾想那枕头就像有股魔力,直接将我拽进了梦乡之中。凌晨时分又被冻醒,可能因为体育局的被子太薄了,拿出手机看到7条祝福短信,其中有两个陌生的号码,看内容应该是轮滑社的群发短信。
              于是我复制了一条看起来写的不错的,转发给其他人。
              看到蒙恩的聊天窗口的时候,犹豫片刻,单发了一条:新年快乐!
              蒙恩看到之后回了一句:“群发?”
              我默默翻了个白眼:“就这条是手打的。”
              “……”
              10点,黑风赶到,开始训练。
              上午算是跳跃类的专题训练,包括crab、crab cross、小马跳、wiper、Nelson跳,footspin,从F到C级算是应有尽有。
              跳跃算是我的弱项,李阳的强项,不过他现在应该是跳不起来了,伤的好像是那条支撑腿,这以后说不定就告别轮滑了,有点为他难过,但一想起他来,又不合时宜得有点嫉妒,怎么他的人缘就那么好呢?
              黑风过来纠正了下我的crab,说我的身子偏转的过多,导致轨迹变的没那么对称,告诉我只要头转过去即可,身体朝向前方即可;另外,crab在地上滑行的不够,起跳过早。
              “严格意义来说,crab不算是一个跳跃类动作,是一个滑行切桩的动作,不要主动去跳,是通过滑行到达横向极致自然而然的跳。”涛哥补充道。
              身子偏转倒是很好理解,滑行切桩的说法就比较抽象了。
              不过仅仅是身子偏转这一项就能让我的跳跃类动作大幅度进步,原本只能凑合10个桩的wiper甚至有几次过了全桩。
              练到footspin的时候倒是很顺利,这个动作就是一个正倒单脚的结合,很多人觉得难是因为右脚正单脚,左脚倒单脚,而我倒单脚双脚都会,所以这动作看了一遍就会了。
              抽空扫了一眼小敏,她一直在练Crab cross,做的小心翼翼的。
              我不禁叹了口气。
              她在恐惧,玩轮滑要想进步快,恐惧是最大的障碍,因为越是怕摔越是紧张,就越容易摔倒。
              其实,摔跤也就那么回事,摔得多了,自然而然也就有了经验,知道如何摔倒比较安全。比如,在你身体失去平衡的瞬间,不要强行挽尊,否则原本一个普通的屁墩儿,挣扎之后没准儿就是尾骨骨折。
              而有的人的恐惧不一定是自己摔了多少,很可能是看了其他人摔的惨状,内心有了阴影,萌生退意。
              比如导致李阳骨折的单脚连续翻刃,我就回避了很久。意识到自己也同样被恐惧控制之后,感觉怂的有点可耻,于是剩下的时间发起了对这个动作的冲锋。
              很快桩间就被滑出了一个厚重的阿拉伯数字3。
              那种久违的纯粹快乐再次出现,那种失败了很多次之后挑战成功的喜悦,在多年之后打黑神话才再次体会到,不断失败,不断变强,直到恐惧的具现化被我征服。
              而那个时候等级表上那些尚未学会的且带有危险性的动作,就像是一个个boss,安静地等待我去一个个挑战。
              午饭是在门口的熏肉大饼店解决的,依然是老菜谱:家常豆腐、土豆丝和地三鲜,老板的依然挂着那副我们欠他八百块的臭脸。
              黑风提起了TAST,Try again Slalom team。
              再试一次么?涛哥曾经跟我提起过这个队伍。“不发装备,只要求技术。”
              听起来就让人神往,这不正是我想要的么?
              不发装备对我来说无所谓,反正我也没加入CRC,不知道对其他队员而言,这算不算是失去了什么。
              “以后CRC我就不管了。”黑风有些激动道“我去做TAST的队长,咱们把它做成MST,X6那样的队伍。”
              (MST是上海米高赞助的平花队,相当于国家队;X6是湖南省队,世界冠军陈晨就出自那个队伍。)
              听到他不管CRC,我多少有点吃惊,这里面好像有瓜的味道。
              CRC是公司赞助的队伍,他这个队长兼高校联盟负责人,听说还有补助拿,一个月有1000块。相对于普通队员一年1000~2000的装备赞助自然是高了不少,但如果毕业靠这1000块糊口,即便在2009年那也是痴人说梦。
              黑风大四了,即将毕业了。
              从他的絮叨中,不难判断,他是想留在岛上的,但是公司没有给他预留一个让他满意的位置。
              “老大(对公司老板的称呼)也忒小气”黑风抱怨道:“就岛上高校,一年起码几百万的销售额。他连个3000块的工作都不肯给我。”
              “想啥呢,我才1500。”涛哥不冷不热地回了一句。
              “1500?”我震惊道,好巧不巧地有个土豆丝的辣椒碎沾到了我的嗓子,于是开始剧烈地咳嗽,喝了口水才算是缓过来。
              “连耗子都觉得离谱了。”黑风苦笑~
              “以前我和李阳猜你们的工资。”我转向涛哥“李阳还说呢,以你俩(涛哥和大智)的地位,咋滴不得2万一个月!”
              “两万?!”涛哥也被逗笑了“那敢情好,回头等你当老板,涛哥给你打工~”
              黑风也笑了笑,没再继续说话,脸上现出落寞来。不过一年的时间,他脸上的意气风发就所剩无几,同样是这一年,我对轮滑社的满腔热情,也逐渐凝结成冰。
              我们就像轮子,被夹杂着诸多琐事的时间磨损到只剩下轮毂。
              CRC也好,轮滑社也罢,在我们心中的位置都曾很高,但现在,可能失望多些。
              所以还是练技术更纯粹吧。
              午睡前,蒙恩发来消息。
              “累么?”
              “不算吧,不觉得有多累。”
              “集训什么时候结束?”
              “18号左右吧。”我回答道,本想问她是不是也过来一起训练,但是琢磨了一下,还是把后面的字删除掉了。
              我给她发了两张照片,是我们今天喷的两排桩点,在桩点的末尾是一个笑脸加上今天的日期,2009年1月1号。
              “师父,你给我留点寒假作业吧。”
              “F级全会,80%左右脚,自编Combo一套吧。”
              “练点变态的。”蒙恩道。
              “你要变男的啊?”我调侃她。
              蒙恩沉默了一会,说“这两天看电视剧也不知道看什么好。”
              “要不看看轮滑的视频?比如KSJ啊,绝对视觉盛宴。”
              “嗯,那我去搜搜。”
              下午,是蹲坐类(茶壶)的专项训练。
              黑风摆出了一个叶问蹲的姿势,往前过了一排桩,讲解道“这个动作,先蹲下去再抬脚,要比先抬脚后蹲下去容易得多。”
              我试了一下,果然如此,只要入桩比较稳,一般能过十二三个,最多的一次,甚至过了18个桩。要知道,这个动作我之前只能桩外走走直线,根本过不了桩的。
              见我进步神速,黑风又教了我倒茶壶。
              由于是背对着桩,所以只能盲过,这摔得次数就多了,有几次甚至坐在桩杯上,菊花都开始隐隐作痛,我寻思这怕不是要摔成痔疮了。牛仔裤也脏的不行,呈现土黄色,就跟做旧了20年似的,拿手一拍,一股尘烟升起。
              快结束那会,白米带着女朋友过来转了一圈,他是准备在附近买点水产带回家,顺路,所以没带轮滑鞋,就在边上瞅了一会儿。
              “耗子,又厉害了啊。”白米平静地赞道。虽然我与他是同一届,但接触平花晚了半年,所以他看我还是像看后辈那样。
              他又跟黑风聊了一会儿,没待多久就走了。
              白米也提到了TAST。
              “没有多少人在乎装备的,真的。”白米重复了好几次这句话。
              又是一个对CRC失望的人么?看来没加入队伍,错过了不少瓜啊。公司到底咋想的,是要解散CRC了么?想了想又觉得无所谓,反正跟我也没关系,只是默默把这个目标换成了考进TAST。


              IP属地:河北56楼2025-03-25 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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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又被冻醒,掏出手机一看,2:31分,一个未接来电和一条短信,师父发来的,问上午几点训练,回完消息之火再睡就费劲了,于是下载了倪匡的小说看,结果看到了五点又睡着了。
                上午的集训,多了个外院的星星。
                涛哥教了mexican(一个F级的旋转类动作)的变形动作,一共有三种,第一种比较简单,就是在画C旋转的时候抬起右脚,在转身之后做一个点脚的正蛇。
                第二个变形就比较难了,抬起的右脚落下做了一个外刃转。
                第三个变形是1+2。
                我只勉强能把第一个变形做出来,第二个变形总是把握不好右脚抬起落下的时机,一个上午的时间就这么磕磕绊绊地交代过去了。
                正练着,师父和师母到了。师母也是一个轮滑高手,见了我们正在练的动作,也表示要加入,她只看了一遍就能把三个变形都做出来,虽然没有涛哥那么熟练,但只是初见就能复制,不愧是08年的北戴河比赛的女子冠军。
                师父仍旧上来就是单轮类,什么摆摆啊,捅捅啊,偶尔做个倒向单轮,还是右脚的倒向单轮,对他来说这算是反脚了。
                “师父你单轮不是左脚么?”星星困惑地问。
                大智没理他,再仔细一看,他耳朵里有个耳机,估计正沉浸在音乐世界里。
                “高手都是左右脚都练的,这样做起动作更对称,也更好衔接链接。”黑风恰到好处地解释。
                想想自己练做个反脚正剪都不太熟练,师父却连倒向单轮这种难度动作都已经快通桩了,人与人的差距,有时候隔着一座大山,需要愚公来移一下。
                东大的小飞侠也很快加入到训练队伍,他是师父新收的徒弟,比我低一届。是个天赋很高的小正太,师父总时不时把他挂嘴边上夸奖,他的裤子破了几个洞,轮子比上次见到的时候更小了,不过一个学期,轮子已经露出了轮毂了,甚至有的轮子轮毂已经开裂,发出吱嘎声。
                他也开始学习mexican的变形,速度很快地摔了好几次,他身形比较瘦,动作很快却不是很稳,但凭着不怕摔的劲头,很快第二个变形就做出了雏形,开始朝着第三个变形发起了冲击。
                恐惧是绊脚石,如果能克服恐惧,专注地想着动作,确实省去不少工夫,不过这种摔法,换了阳仔这种大体重的,怕是石膏绷带缠满全身可以cos木乃伊了。
                前面的还没追上,后面的已经撵上来了。
                中午,迎来了集训最热闹的一天,午饭就准备了将近一个半小时,涛哥大厨,我们一众小弟负责跑腿打下手。
                师父和师母打情骂俏,师母刚吹了一个气球,师父就拿着剪刀在后面扎,两个人开心的像两个一米八的孩子(他俩都是东北人,都很高)。终于,气球还是爆了,师母也没生气,耐心地又吹了一个,在上面画了一个戴眼镜的小人,满屋子给人说这是涛哥。
                星星边打下手边指挥,小飞侠则是摆弄我放在床头的魔方;欠了费的小敏拿着我的手机给李阳煲电话粥,我则拿着相机给众人拍照记录,打算回头在论坛上发个集训记录贴。
                饭毕,师父送师母去了车站,这对异地鸳鸯又要分开了。其余的打卡众也分别踏上了回家的旅途,剩下几个折腾的筋疲力尽的集训狗在满屋狼藉中沉沉睡去。
                下午,我把动作分解了,调低了重心解决稳定问题,浮腿大腿上抬,以便容易发力,又调整了几次动作衔接的时机,终于攻克了第二个变形。变形3也没费什么力气,不过是把两个变形衔接在一起罢了。
                之后巩固了了一下正倒向的茶壶和wiper,就开始练习久违的单轮向前,我过了好几次20个桩,大概因为这个场地有些下坡,所以做起来容易些。
                “你可以试着练单轮倒向。”黑风道。
                我试了试桩外的直线,能走个10来米,然后不出意外地身体向前趴地上了,倒是不疼。
                “用往后看么?”我问。
                “盲过就行。”黑风一边说一边自己也开始练单轮倒向,他是后单轮倒向,大概能过五六个桩。
                我练了一会桩外直线,黑风说我可以试试上桩,用倒剪起,就是做了10个桩倒剪之后,剩下的试着起单轮。
                “什么时候做一个倒剪,把剩下的桩都过了,就算会了。”黑风念叨。
                练了没一会,地都快干净了,光趴地上了,往前摔不怎么疼,我的胆子也越来越大,有几次甚至过了4个桩。
                “你的倒单轮已经能拿分了。”黑风语气里有些吃惊“能跟史蒂芬拼一下了。”
                史蒂芬是我们这一届的顶尖选手,没想到黑风会把我和他相提并论,这不得不说算是一种夸奖了。或许在他眼里,我也不是当初那个小菜鸟了。
                这天训练结束,涛哥带着我们去菜市场大肆采购,准备第二天的腊八节。晚上依然是涛哥主厨,小敏也展示了一下厨艺,大概她也开始融入这里了。
                人不多的时候,小敏会有一些勇气,大概她也需要肯定来建立自信吧,集训能帮她建立自信么?我不知道。她也许有在努力,但努力的程度或许还不足以获得肯定。


                IP属地:河北57楼2025-03-27 19: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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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练习的是正Q和反Q,这两个动作其实算是风车和反风车的预备动作,抬起点的那只脚就是风车转和反风车转,这俩统称为外刃转,是等级表上B9的动作。
                  虽然比A1的单轮转低一级,但是很多会单轮转的未必会外刃转,算是一个冷门难度动作。
                  KSJ在07年的北京公开赛,在中桩收尾用的就是反风车外刃转,尤其最后一转的回桩帅气至极。
                  黑风讲了讲反Q转桩的方法。
                  “正Q转桩呢?”我问。
                  “没有正Q转桩。”黑风说,也不知道他是不会,还是真没有这个动作“可以直接练小天鹅转桩,C级动作。”
                  可能是受涛哥这个裁判长的影响,动作难度等级会影响我们投入精力的多寡。
                  比如我很喜欢双轮转走桩,觉得是个很帅气的动作,涛哥却说双轮单桩转是C1,双轮走桩只有D10,我就没再练过这个动作。
                  固然很高效,但可能也错过了很多乐趣,无形之中被等级表禁锢的背离了初心。
                  练反Q的时候,我和一个叫朱建旭的家伙熟络了起来,他穿着修身的牛仔裤,短发,穿一双老款的seba,据说是我们这一届的新人赛冠军,可能那之后就深居简出吧,所以半道加入的我对他没什么印象。
                  我俩对于反Q的看法存在分歧,我倾向于重心低一些,这样画的圈大,比较好看;老朱认为重点在于点的那只脚,只要靠近下一个桩,圈子画的小一些也能过桩。
                  谁也没法说服谁,于是开始PK。
                  本来转3个就收手(旋转类3圈获得起评分),但胜负欲上来,我最多转了6个桩,这可把老朱刺激的不轻,对这个动作发起了猛攻。最后,我俩在反Q第10个桩打成平手。
                  俩人都转的七荤八素的,中午饭都吃的比平时少了。
                  午休那会,外院的小胖过来了,他即将毕业,准备实习的阶段,想要开一个轮滑培训班,来找黑风取经,黑风给他讲了一些准备事项,什么传单啊,场地啊,价格等等。
                  那会我对此毫无兴趣,就没细听。
                  小敏和老朱认了老乡,俩人吃完饭没怎么休息就去场地继续训练了。从窗户上往下看了一会,小敏的动作好像比之前多了一些熟练度,但那份对于动作的恐惧依然还在。
                  她倒是挺刻苦的,或许可以练出来,如果一直坚持的话。
                  下午练了brush和倒brush,这俩动作看起来很纠结。暑期集训他们教这个动作的时候,我正跟黑风赌气,在涛哥那修行,所以这个动作对我而言算是个新动作。
                  练的时候,小胖在边上站着看了一会,然后他告诉我这个动作后半部分就是正Q转,一句话让我开窍了,居然很快过了20个桩。
                  我很多动作都是像这样,被某个人一句话点拨的,也算是吃百家饭长大了。真羡慕我的徒弟们,只需要问我一个人就OK了。
                  “你Volte怎么样?”老朱问我。
                  “还可以,能通桩。”我说。
                  “PK一下?”老朱扬了扬眉毛。
                  也不知道他是喜欢旋转还是喜欢PK,反正旋转类动作我的最爱,还真是不带怕的。
                  第一轮他踢了3个,我没踢桩。
                  于是他提议比速度,踢一个桩加0.2秒,像速桩的规则。
                  这一轮前面一半他稍微领先了我一个身位,但是后面踢得稀里哗啦的,甚至有个桩把我这边桩撞飞了一个。我这边除了被他撞飞的那个桩之外,还是没踢桩。
                  Volte,算是我最早练会的旋转类,我们学校最长的桩点有100个,我能转100个桩不晕,包稳的。
                  “老了。”老朱感慨道。“新生赛你来了么?”
                  “咱们那届?”
                  “嗯,对你没什么印象。”
                  “没有。”我老实回答“我们学校今年才加入的高校联盟。啊,不对,是去年,现在已经是2009年了。”
                  “那你练了才半年?”
                  我歪着头想了一会,“不止,9个月吧。”
                  “那你还挺厉害的。”老朱有些唏嘘“倒单轮都起来了。”
                  “也是刚开始练么。”我有些不好意思,最近经常被夸,心里有些小激动,还不能表现出来,憋得有些辛苦。
                  “要考二线么?”老朱问。
                  “是这么打算的。”我说,又想起黑风说的那些话,补充了句“如果那会CRC还没解散的话。”
                  “解散?!”老朱一脸不解。
                  于是我给他转述了那天我听到的,和我的一些猜测,还有黑风时时挂在嘴边上的TAST,老朱听了沉默半晌。
                  “没有装备么?”他喃喃地念叨着,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晚上,人数又变的稀少起来,常住居民加了一个星星,小敏有些开心,因为终于不是她一个女生住一个屋子了。
                  这一天的腊八饭大家吃的盆干碗净的。
                  饭毕修理了一下刀架,下午最后练刹车的时候,发现鞋底固定刀架的大钉松了,刀架有点偏外刃,怪不得最近单轮转找不到什么感觉呢,原来问题出在这里。
                  “耗子,这帖子你发的啊?”黑风正用涛哥的笔记本上着论坛,冷不丁问了一句。
                  “集训的那个帖子么?”我问,“昨天不是拍了很多照片么,我都给传上去了。”
                  黑风皱了皱眉,说“你这么发帖子,可能会有一些只是来玩的人捣乱。”
                  “哦。”我应了一声,心说看来这帖子发的不合时宜了。
                  “我不是说你不能发这个帖子,只是得注明,这是训练,而不是玩,如果很多人只是来玩,会影响你们训练的进度。”
                  虽然他没有说具体的名字,但总感觉是意有所指。
                  我只好再编辑了一下帖子,声明本次集训是完全练技术的集训。
                  几个人又接着闲聊,不知道怎么就把话题转到我们学校上次社团闭幕式表演上去了。
                  那次涛哥和黑风算是我们请的外援,也是那次表演,我和李阳做双人的时候,在做双桩volte的时候,李阳失误摔倒,当时我指责了他几句。
                  “其实你那会不应该指责李阳。”涛哥开始教导我“也不该追究谁的责任,而是应该承揽责任,这是一个负责人应该有的担当。”
                  我默默地听着,回忆那天的情形,当时之所以那么生气,可能还因为长期以来的分歧,他主张开心就好,而我觉得技术很重要,所以那次他摔倒我觉得这就是不重视技术的后果。
                  现在想想,如果像是涛哥这么处理,确实要好的多。虽然不至于弥合关系的裂缝,但是起码不会让关系继续恶化。所以我混到现在这个人缘,大概也算咎由自取。
                  “大史,就是那次对你特别失望的。”小敏补了一句。
                  我苦笑了下,才知道自己有多后知后觉。同时也有点尴尬自己这不堪的一面呈现给众人。
                  “其实你应该当技术部长,让李阳当社长。”小敏进一步表达了自己的看法。
                  虽然我内心也认同李阳比我更适合做社长,但是这话由李阳的徒弟说出来,我还是无名火起,脸色多少有点挂不住了。
                  李阳说的对啊,我让她来干嘛啊,纯给自己添堵来了属于是。
                  当着涛哥和黑风的面,又不好发作,气极反笑道:“对,对,他比我适合,轮滑社以后我就不管了,我就练技术。”
                  “嗯,其实你适合练技术。”黑风试图安慰我:“管理交给别人就行。”
                  我有点愣了,抬起头看了看黑风,试图从他脸上表情判断他是不是在嘲讽我,但我看到的只有一脸真诚。
                  此刻我内心OS:大哥你真的会安慰人,下次别安慰了,真的会谢。
                  毕竟在当初那次CRC考核上,他几乎说的是相反的话。那会他跟我讲的是,社长能组织活动就行,技术教给别人就行。而他口中的那个别人,早就不玩了。这不禁让我对黑风看人的眼光有所质疑。
                  现在他这么自相矛盾,多半是把以前说过的话给忘了。
                  想到这,我的气倒是消了一半,开始转入自我念叨模式。
                  何必在意他人的看法呢?几句话就破防了,未免也太脆弱了。对他人抱有不合理的期待,就必然失望,做好期待值管理吧。不是早就想对这个社团撒手了么,难道现在还应该有什么留恋么?一个烂摊子罢了,谁爱要谁接手就好了。
                  嗯,不值得生气。


                  IP属地:河北58楼2025-03-28 18: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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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午照旧和老朱PK反Q,师父在旁边面无表情地瞧了一会,默不作声地也做了一次反Q,那圈画的又大又圆,动作也很有力量感,幅度也很大。等我们反应过来这是动作示范的时候,他又去练自己的单轮去了。
                    好在星星及时地拍了下来,于是我们几个人把脑袋凑过去看慢动作,发现师父反Q转桩的时候,点的那只脚并不是作为圆心不动,而是和画弧的脚在同一个圆上跟随转动。
                    重心好像不在点的那只脚,而是在两脚之间。
                    我试了试师父的方法,一开始没有感觉,甚至连之前的转法也不会了。又反复观看了师父的视频之后,发现每次转完桩,他的身形都能恢复成转桩之前的动作,相当于2个桩一个循环,能否连续转桩的前提就在于转完之后能否恢复到初始状态。
                    这次很快就找到感觉,最多过了十五六个桩,老朱则甘拜下风。
                    师父又在旁边面无表情地看了我一会儿,正当我以为他要夸我几句的时候,他又开始做起了反天鹅,一个初看上去像是双前轮正蛇转的动作。
                    这个动作需要两个脚保持交叉的状态,同时压着外刃去转,对力量的要求似乎比较高。
                    我试了一下,磕磕绊绊地走了两个桩,很难别住那个劲儿,双腿交叉之后根本没有动力,更别说像师父那样重心下压画大弧线了。
                    “你还是练小天鹅吧,比这个简单点,都是C级。”涛哥说。
                    小天鹅是正Q点脚,又是别腿动作,也不知道谁发明的这么纠结的动作,我内心默默吐槽。
                    师父教学的思路和黑风是相反的;黑风的理论是基础扎实了才能按部就班地练下一个动作;师父则是,动作教了,会不会是你的事情,不会,说明基础不牢,回去自己砸实基础就好。
                    黑风的想法是,这个是难度动作,他们现在还练不了;师父则是,什么难度动作,哪有难度动作?
                    午饭时候,黑风又开始提起社团发展问题。
                    以前觉得被忽略无视挺生气,现在可倒好,天天他就朝我一个人招呼了。
                    “你觉得小敏能练出来么?”
                    费劲儿,我内心吐槽,嘴上道:“得再看看。”
                    “你那小徒弟已经指望不上了,她将来要出国的。抓紧培养其他人吧。”黑风道。
                    “嗯嗯。”我嘴上答应着,心里烦躁,这跟我有个屁关系啊,这社团老子都不想管了,谁爱管谁管,老子就练技术就得了,还培养?嫌自己不够招人烦么?
                    MD,谁在管社团谁就是***。一边想一边狠狠地咬了下花卷,用力地咀嚼,就像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
                    下午和涛哥、师父拼单轮。
                    练的是右脚前单轮。涛哥擅长后单轮,前单轮稍弱;而师父的右脚则算是反脚;我是新手。
                    开始的时候,不大适应,后来找到了点感觉,倒也和他俩有来有回,最多的时候过了十九个。
                    师父说我的单轮走的是直线,基本上是在躲桩,应该尽量走点S弧线。
                    “脚不用点太高,入桩角度很重要,力量也要控制好。”师父开始抽象发言,我听的一脑袋问号,脚应该点多高啊?入桩应该什么角度啊?怎么控制力量啊?
                    看来师父这天赋都点在脚上了,嘴上没加点啊。我内心默默吐槽。
                    还是去练反Q吧!我试图回到老朱他们这个新手区,结果没练两遍就被骂回来了。
                    “这动作还没完呢,起码再练半小时。”师父语气微怒,就好像我去偷懒了一样。
                    于是我继续陪着他们练单轮,没多久他俩就开始练单轮倒向。
                    跟着高手练会有一个好处,当发现他们做的很轻松,会有一种我上我也行的错觉,这其实无形中会消除不少对于难度动作的恐惧感。
                    这次单轮倒向有好几次都做了6个,虽然摔了几次五体投地,但内心成就感满满。
                    “如果你想在比赛中过4个桩(指单轮向后)。那你平时练起码就得照着10个桩去练。”涛哥从裁判的角度传授经验。
                    比赛么?没想过。感觉离自己很是遥远,现在想的就是下次考核能进队,CRC也好,TAST也罢,在逃离社团之后有个归宿就行。
                    后面涛哥和师父玩起了单轮正转倒,我试了一下,差点原地去世,于是老老实实地继续练倒向。轮滑的步子迈大了,那可能比扯到蛋还危险。
                    日头西斜的时候,涛哥教了外刃转,这个动作跟单脚连续翻刃有点冲突,转了一圈之后总忍不住变内刃,要不就是没法转进桩里面去,涛哥说这是反Q抬脚。
                    这个反Q是真能变啊,两只脚都点单轮是反天鹅,把点的脚抬起来是反风车,无奈之下交叉着练几组反Q。
                    “耗子,你反风车抬得哪只脚啊?”星星看了一会儿,问道。
                    “左脚啊,怎么了?”我有些不解。
                    “那你反Q点的哪只脚啊?”星星继续问道。
                    “额。”我有点懵,做了一个反Q,“好像是右脚。”
                    星星没再说话,默默去练自己的了。
                    右脚???!!!
                    嗯,反Q抬脚是反风车,我反Q点的右脚,升级反风车抬得却是左脚。怪不得反风车一直没感觉,这是练了个寂寞啊,一时之间有点欲哭无泪。
                    “没事。”老朱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你可以练点左脚的反Q。”
                    于是我只好转头练点左脚的反Q,原以为又会卡很久,没想到很快就找到感觉,最多也是过了十五六个桩。
                    老朱笑容逐渐消失了,慢慢地转移到了我的脸上。
                    “说实话,你以前是不是练过?”老朱认真地问。
                    “这个真没有。”我连连摆手。
                    扫了一眼小敏,指出了她动作里的一些问题,感觉几天下来,她也有些进步了,也许坚持下去也是能练出来的。
                    “加油,争取超过小恩。”想了想,我也得给自己定个目标,于是兴奋地喊道“我要超过史蒂芬!”
                    “看来明年秦皇岛高校两大高手,就是耗子和史蒂芬了。”黑风也顺着夸了一句。
                    虽然是玩笑的意味居多,但是心里听了还是有些燃。
                    这就是练技术的纯粹的快乐么?有些喜欢上这种感觉了。
                    晚上,涛哥买了肉改善伙食。吃到一半的时候堂主加入进来,他虽然看上去胖乎乎的,但是吃的却不是很多,不像我们,一个个都跟饿死鬼投胎似的,小敏甚至拿起了第四个花卷,看来这几天是练的够狠。
                    涛哥不得不现蒸了一锅米饭,等待饭熟的间隙,听堂主说轮滑圈子的八卦,说的是某地轮滑的现状混乱不堪,经销商勾心斗角啥的,没听太懂,也不是很感兴趣。
                    “师父,我想去北戴河跟你一起集训。”蒙恩Q上发来消息。
                    “来呗。”我很开心,想着还是教自己的徒弟省心。
                    “可是我家里不同意。”小恩又道。
                    “那你得听父母的。”我劝道“当然,为师也是很希望你回来集训的。”
                    “你是不是想我了?”小恩发了一个奸笑的表情包。
                    “想呗。”我痛快地承认了“你不想我啊?”
                    “想过。”这条消息令我有点吃惊,不像是她能说出来的话,正想着逗逗她,就又收到一条“我去吃饭了,回聊。”紧接着头像就黑了。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小徒弟想回来集训,心里莫名地有些开心。


                    IP属地:河北59楼2025-03-29 19: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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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恩终是没有来,也不知道是父母阻止还是本人比较懒,这个有着圆圆眼睛的女孩像是猫咪,总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会为了一碗泡馍坐十几个小时的火车,但有时候又宅的令人发止。
                      集训的第五天和第六天没啥可记录的,还是消化那几个动作,写起来会有种记流水账的感觉,毕竟是给以后老年痴呆的自己看的,没必要写的罗里吧嗦。
                      小敏和涛哥前些日子接来的姐姐关系似乎不错,俩人一大早就下去训练了。
                      她这是受到刺激了么?窗前的我有些疑惑,看了一会儿小敏的练习进度,要说一点进步没有,那肯定是不客观,要说有进步,可也不明显。
                      可能这个轮滑也是讲点天赋的?那会身边都是大神,所以习惯了大家的飞快进步,意识不到也有人是缓慢的成长的,可能这样的人才是大多数。
                      涛哥接来的那个姐姐穿着一双堪称崭新的红金,虽然据她说是2006年买的。
                      “买来之后就没穿过几次。”红金姐解释道。
                      红金早就绝版了,CRC队员倒是有几个穿的,感觉颜值要比我脚上的H要高。据涛哥说,这姐姐还是原价购入的,也就是说,得两千大几。
                      我是没想到有人还能原价买标价高昂的轮滑鞋,而且还没穿几次。
                      姐姐真是有钱人。
                      看到我如此感慨,红金姐指了指自己脚上的一双看上去普通的鞋子,“你看我脚上这双多少钱?”
                      “看不出来。”我老实地回答,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力。
                      “也2000多。”
                      有钱人的世界不懂啊。
                      多少有点体会到了那句话:所谓奢侈品就是有钱人的日用品。
                      红金姐以前练过滑雪,也有一些速滑基础,所以看着身形很有一种运动的线条美,即便冬天的衣服略显臃肿,还是能看出来身材不错。
                      涛哥从窗户向下看她的身影略有些出神,良久,说是像小影。
                      这名字时隔一年多再次听到,颇有恍如隔世之感,回忆起初见时的画面,那个双腿如面条一般的CRAZY带给我的震撼仍未完全消除。
                      可以说如果没遇到小影,也没有后来这些事情了。
                      青春时光就是和轮滑绑定在一起的,现在回想起来,还是很庆幸那个相遇的偶然了,只不过我和这个领路人后来几乎就没什么交集了,也可能她根本没意识到,这次她生活中不起眼的相遇,对我来说何等的意义重大。
                      正回想着,涛哥转向我,问了一个很突然的问题“如果体育局不能住了,你们有地方住么?”
                      这个我们指的应该是我和小敏,因为其他人的学校还没放假,不在体育局住还可以回宿舍。
                      “为啥不能住了?”我有些愕然,条件反射地问。
                      “体育局嫌太乱,不让住了。”这时候我注意到涛哥的神情,好像也有点激动,似乎这个消息他也不能接受,传达给我的当下还没能平复。
                      体育局大概不愿意提供免费的住宿,毕竟暑期是给打工的向导包住,但是集训又不能给体育局带来收益,可能有被白嫖的感觉?
                      但那会我还兼职着体育局的轮滑教练,一天也就40块钱补助。我想了想,恐怕这40都不一定够在刘庄住旅馆的。
                      我皱眉摇摇头,道:“就这么几天,哪找的到地方,我们学校早就放假了,不让住那就只能回家了。”
                      涛哥听到这回答没多少意外,只见他打了几个电话,又奔向体育局的办公楼内,大概是去交涉了吧。
                      等涛哥再次出现的时候,问题似乎是解决了。
                      “你们只管住就行了,别的不用管了。”涛哥说。
                      也不知道涛哥怎么沟通的。
                      体育局似乎自相矛盾,轮滑培训还没结束,就要赶走教练,还是在没找到廉价劳动力替代的前提下,指望教练每天40的补助自己解决吃住还能教课,这脑袋瓜里不知道装的什么。人家都是过河拆桥,这河还没过完就拆桥也是活久见了。
                      这一天的动作练起来没什么进度,D级的动作除了正反Q都能通桩,C级以上的则没啥进展,这大概算是瓶颈期吧。
                      “你这一天一个C级动作,还瓶颈期?”黑风听了我的话,忍不住反驳道。
                      然后又做了一个前单轮内刃单桩转,稳稳地两圈就停住了。“这动作卡我一年了,这才是瓶颈期呢。”
                      一个动作卡一年?我吓了一跳,进入轮滑的圈子,满打满算也不到一年,这位瓶颈期都超过我的练习时长了。
                      听说很多人就是在瓶颈期挂靴的,我会不会也有这么一天呢?
                      黑风教了我一套MST Combo,跟我说练熟了,可以把里面的链接编进我自己的成套里面。
                      成套动作?一直以来都练单个动作的我,就没想过有一天还能编排属于自己的Combo,黑风这么一说,倒是给我提醒了。
                      我盘点了一下自己会的动作,受涛哥的影响,想把那些喜欢的又带些难度的动作编进去,比如双轮转,天鹅转一定要有,单轮倒向一定要有,Crazyleg要有。
                      (小孩子才做选择,我全都要。)
                      开始盘点之后,就发现很多想要编排的动作,都还掌握的不咋样。于是就做了一个轮滑训练计划。我经常做计划,大部分都完不成,但是计划做的多了,偶尔完成一两项也还是有收获的。
                      计划如下:
                      单个动作:B级的单脚外刃转要能过3个桩(后来完成);天鹅转和反天鹅转3个桩,(天鹅转后来能通桩,但是反天鹅是撂下了。);正反Q连续转桩(天鹅转都会了谁还练这俩啊);单轮摆摆4个桩(到挂靴也没练成),捅捅4个桩(小桩勉强能过。)茶壶倒茶壶(会了之后一直没练,到比赛的时候蹲不下去)。单轮连续转向(勉强练了倒转正,连续的不会)
                      嗯,还要有自己的成套动作。
                      受限于资质,和精力分散,这些最终我也没都完成,计划过于宏伟,完成度自然很低。当然,比那些完全没计划的人倒是强了点。
                      “师父,怎么洗轴承?”晚饭前,蒙恩在Q上问。
                      我想起了sexy那极其复杂的轴承清洗流程,觉得打字麻烦,就直接给她打了电话,语音指导。挂掉电话之后,看她QQ黑了,就猜她在隐身。
                      “为啥不隐身对我可见?”我诈她。
                      她很快恩了一声,就没动静了,过了半小时说搞不定,这个功能好像是腾讯给搞成会员特权了。
                      “以后我上线就给你报告,好吧?”小恩道。
                      “恩,真乖!”
                      心里暖暖的,大概这个徒弟算是我在社团里面唯一的挂念,好在她和社团除我之外的人牵绊也不多。
                      晚饭后,发生了小插曲,我们住的311门锁上了,而我们几个没有钥匙。
                      一群人围在门边,用电话卡撬,没有成功,毕竟我们也不是专业的。
                      “用意念开吧。”黑风一本正经地说。
                      大概是混熟了,他不像以前那样总是板着脸了,偶尔也会开这样的玩笑。暑假的那一点小小的别扭,倒是在这寒冷的冬季慢慢消融了。
                      “起开!”堂主过来把我们扒拉开“几个大老爷们还能开不了一扇门?!”
                      他往后退了退,猛地抬起脚猛踹门锁。
                      门巍然不动,堂主却被反弹地失去了平衡,向后退了好几步,后脑勺磕在了墙上,估计得起个大包。
                      我们面色复杂地看着堂主,堂主倒是也不尴尬,淡淡地来了句:“等涛哥吧。”
                      涛哥很快回来,他用了和堂主一样的方法,拿脚踹,门这次没承受住,应声开了。看来这种力气活不太适合堂主这种文职人员,他只是看着胖,实际并不strong。
                      谁也没追究这门是怎么锁上的,都在对涛哥的力量赞不绝口,不愧是力量型选手。
                      睡前,我们几个挤在在涛哥的笔记本电脑前看轮滑视频。
                      这次看的是一个标题为《轮滑暑假作业》的视频。
                      视频里的玩家,带着帽子,脸很长,腿很瘦,穿着一条紧身牛仔裤,敞开的格子衫,从F级正剪开始做起。开始还觉的这人没啥,但他的动作难度等级一路攀升,从F级逐步升级到A级,视频的结尾,这个人都开始起单轮转,单轮摆摆了。
                      我心说,这暑假作业属实有点逆天。
                      “基础不错。”黑风点评道。
                      “这是王晨。”涛哥说。
                      “这徒弟都这么厉害。”我不禁感慨“那这个王晨的师父又是哪个大佬?”
                      “这是王晨给他徒弟留的作业,视频里是他给徒弟做的动作示范。”涛哥有些无语。
                      “哦~”我似懂非懂。
                      原来是视频里的人是师父啊。不过要是作为师父来比较,这照我师父就有差距了。我颇为自豪地想,毕竟大智单轮转轻轻松松上10圈,各种单轮类难度信手拈来。
                      要是量化的话,大概我和师父之间就得隔着一个王晨。


                      IP属地:河北60楼2025-04-01 2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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