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练习的是正Q和反Q,这两个动作其实算是风车和反风车的预备动作,抬起点的那只脚就是风车转和反风车转,这俩统称为外刃转,是等级表上B9的动作。
虽然比A1的单轮转低一级,但是很多会单轮转的未必会外刃转,算是一个冷门难度动作。
KSJ在07年的北京公开赛,在中桩收尾用的就是反风车外刃转,尤其最后一转的回桩帅气至极。
黑风讲了讲反Q转桩的方法。
“正Q转桩呢?”我问。
“没有正Q转桩。”黑风说,也不知道他是不会,还是真没有这个动作“可以直接练小天鹅转桩,C级动作。”
可能是受涛哥这个裁判长的影响,动作难度等级会影响我们投入精力的多寡。
比如我很喜欢双轮转走桩,觉得是个很帅气的动作,涛哥却说双轮单桩转是C1,双轮走桩只有D10,我就没再练过这个动作。
固然很高效,但可能也错过了很多乐趣,无形之中被等级表禁锢的背离了初心。
练反Q的时候,我和一个叫朱建旭的家伙熟络了起来,他穿着修身的牛仔裤,短发,穿一双老款的seba,据说是我们这一届的新人赛冠军,可能那之后就深居简出吧,所以半道加入的我对他没什么印象。
我俩对于反Q的看法存在分歧,我倾向于重心低一些,这样画的圈大,比较好看;老朱认为重点在于点的那只脚,只要靠近下一个桩,圈子画的小一些也能过桩。
谁也没法说服谁,于是开始PK。
本来转3个就收手(旋转类3圈获得起评分),但胜负欲上来,我最多转了6个桩,这可把老朱刺激的不轻,对这个动作发起了猛攻。最后,我俩在反Q第10个桩打成平手。
俩人都转的七荤八素的,中午饭都吃的比平时少了。
午休那会,外院的小胖过来了,他即将毕业,准备实习的阶段,想要开一个轮滑培训班,来找黑风取经,黑风给他讲了一些准备事项,什么传单啊,场地啊,价格等等。
那会我对此毫无兴趣,就没细听。
小敏和老朱认了老乡,俩人吃完饭没怎么休息就去场地继续训练了。从窗户上往下看了一会,小敏的动作好像比之前多了一些熟练度,但那份对于动作的恐惧依然还在。
她倒是挺刻苦的,或许可以练出来,如果一直坚持的话。
下午练了brush和倒brush,这俩动作看起来很纠结。暑期集训他们教这个动作的时候,我正跟黑风赌气,在涛哥那修行,所以这个动作对我而言算是个新动作。
练的时候,小胖在边上站着看了一会,然后他告诉我这个动作后半部分就是正Q转,一句话让我开窍了,居然很快过了20个桩。
我很多动作都是像这样,被某个人一句话点拨的,也算是吃百家饭长大了。真羡慕我的徒弟们,只需要问我一个人就OK了。
“你Volte怎么样?”老朱问我。
“还可以,能通桩。”我说。
“PK一下?”老朱扬了扬眉毛。
也不知道他是喜欢旋转还是喜欢PK,反正旋转类动作我的最爱,还真是不带怕的。
第一轮他踢了3个,我没踢桩。
于是他提议比速度,踢一个桩加0.2秒,像速桩的规则。
这一轮前面一半他稍微领先了我一个身位,但是后面踢得稀里哗啦的,甚至有个桩把我这边桩撞飞了一个。我这边除了被他撞飞的那个桩之外,还是没踢桩。
Volte,算是我最早练会的旋转类,我们学校最长的桩点有100个,我能转100个桩不晕,包稳的。
“老了。”老朱感慨道。“新生赛你来了么?”
“咱们那届?”
“嗯,对你没什么印象。”
“没有。”我老实回答“我们学校今年才加入的高校联盟。啊,不对,是去年,现在已经是2009年了。”
“那你练了才半年?”
我歪着头想了一会,“不止,9个月吧。”
“那你还挺厉害的。”老朱有些唏嘘“倒单轮都起来了。”
“也是刚开始练么。”我有些不好意思,最近经常被夸,心里有些小激动,还不能表现出来,憋得有些辛苦。
“要考二线么?”老朱问。
“是这么打算的。”我说,又想起黑风说的那些话,补充了句“如果那会CRC还没解散的话。”
“解散?!”老朱一脸不解。
于是我给他转述了那天我听到的,和我的一些猜测,还有黑风时时挂在嘴边上的TAST,老朱听了沉默半晌。
“没有装备么?”他喃喃地念叨着,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晚上,人数又变的稀少起来,常住居民加了一个星星,小敏有些开心,因为终于不是她一个女生住一个屋子了。
这一天的腊八饭大家吃的盆干碗净的。
饭毕修理了一下刀架,下午最后练刹车的时候,发现鞋底固定刀架的大钉松了,刀架有点偏外刃,怪不得最近单轮转找不到什么感觉呢,原来问题出在这里。
“耗子,这帖子你发的啊?”黑风正用涛哥的笔记本上着论坛,冷不丁问了一句。
“集训的那个帖子么?”我问,“昨天不是拍了很多照片么,我都给传上去了。”
黑风皱了皱眉,说“你这么发帖子,可能会有一些只是来玩的人捣乱。”
“哦。”我应了一声,心说看来这帖子发的不合时宜了。
“我不是说你不能发这个帖子,只是得注明,这是训练,而不是玩,如果很多人只是来玩,会影响你们训练的进度。”
虽然他没有说具体的名字,但总感觉是意有所指。
我只好再编辑了一下帖子,声明本次集训是完全练技术的集训。
几个人又接着闲聊,不知道怎么就把话题转到我们学校上次社团闭幕式表演上去了。
那次涛哥和黑风算是我们请的外援,也是那次表演,我和李阳做双人的时候,在做双桩volte的时候,李阳失误摔倒,当时我指责了他几句。
“其实你那会不应该指责李阳。”涛哥开始教导我“也不该追究谁的责任,而是应该承揽责任,这是一个负责人应该有的担当。”
我默默地听着,回忆那天的情形,当时之所以那么生气,可能还因为长期以来的分歧,他主张开心就好,而我觉得技术很重要,所以那次他摔倒我觉得这就是不重视技术的后果。
现在想想,如果像是涛哥这么处理,确实要好的多。虽然不至于弥合关系的裂缝,但是起码不会让关系继续恶化。所以我混到现在这个人缘,大概也算咎由自取。
“大史,就是那次对你特别失望的。”小敏补了一句。
我苦笑了下,才知道自己有多后知后觉。同时也有点尴尬自己这不堪的一面呈现给众人。
“其实你应该当技术部长,让李阳当社长。”小敏进一步表达了自己的看法。
虽然我内心也认同李阳比我更适合做社长,但是这话由李阳的徒弟说出来,我还是无名火起,脸色多少有点挂不住了。
李阳说的对啊,我让她来干嘛啊,纯给自己添堵来了属于是。
当着涛哥和黑风的面,又不好发作,气极反笑道:“对,对,他比我适合,轮滑社以后我就不管了,我就练技术。”
“嗯,其实你适合练技术。”黑风试图安慰我:“管理交给别人就行。”
我有点愣了,抬起头看了看黑风,试图从他脸上表情判断他是不是在嘲讽我,但我看到的只有一脸真诚。
此刻我内心OS:大哥你真的会安慰人,下次别安慰了,真的会谢。
毕竟在当初那次CRC考核上,他几乎说的是相反的话。那会他跟我讲的是,社长能组织活动就行,技术教给别人就行。而他口中的那个别人,早就不玩了。这不禁让我对黑风看人的眼光有所质疑。
现在他这么自相矛盾,多半是把以前说过的话给忘了。
想到这,我的气倒是消了一半,开始转入自我念叨模式。
何必在意他人的看法呢?几句话就破防了,未免也太脆弱了。对他人抱有不合理的期待,就必然失望,做好期待值管理吧。不是早就想对这个社团撒手了么,难道现在还应该有什么留恋么?一个烂摊子罢了,谁爱要谁接手就好了。
嗯,不值得生气。